友情链接:
九五查询
古籍史书
老黄历
免责说明:本站内容全部由九五查询从互联网搜集编辑整理而成,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冒犯,请联系我们删除。
Copyright © 2025 95cx.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九五查询(95cx.com)鄂ICP备2022010353号-6
免责说明:本站内容全部由九五查询从互联网搜集编辑整理而成,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冒犯,请联系我们删除。
Copyright © 2025 95cx.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九五查询(95cx.com)鄂ICP备2022010353号-6
莫焦愁
莫者,禁止之词。
含有切忌切戒,毋再复蹈之意。
火烧太过为之焦。
焦者,火烧木也。
木被火烧,顷刻灰烬。
莫焦莫愁,有急急救熄,不可稍迟之意。
又有焦燥之焦,是言性气之急燥,怒恨抑而不伸也。
要知焦最损人。
孙真人云:"木还去火不成灰,人能戒性还延命。"
此性字,即性气急燥之性也。
愁者,忧之过甚而不止也。
总之,焦愁徒自苦恼,与人何尤。
可不戒哉。
邵康节有醒语日:"万事乘除总在天,何必愁肠千万结。"
只明此二句,则焦愁之患除矣。
袁宏道云:"人情必有所寄,然后能乐。 有以文为寄者,有以酒为寄者,有以奕为寄者,有以技为寄者。 古之达人,高人一层,只是他情有所寄,不肯浮泛虚度光阴耳。 每见无寄之人,终日忙忙,如有所失,无事而优、对景不乐,即自家亦不知是何缘故。 这便是一座活地狱。 更说甚么铜牀铁柱,刀山剑树也。"
此篇绝妙指点,予谓寄情有清浊二种:清寄如书、酒、花月等类是也;浊寄如骄、奢、嫖、赌等类是也。
能领清寄者,即日日做快乐神仙。
甘蹈浊寄者,即日日为苦恼囚犯。
但此二途,一是现在之天堂,一是眼前之地狱。
随人自趋,并无阻拦。
奈人明知有天堂而不赴,反自入地狱,是诚何心哉?良可叹也。
昔有与僧交往,见其计谋奔逐,因作诗晓之曰:早知都是自拘囚,不合因循到白头。
汝既出家还扰扰,何人才得死前休。
此予改正之诗也,岂独此僧为然,举世甘为自拘囚者不少。
昔信大师礼三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
祖日:"谁缚汝?"曰:"无人缚。"
祖曰:"既无人缚,何用更求解脱。"
信于言下省悟,此解脱最妙之法。
今虽知之而仍甘为自拘罪囚,竟将千金难买之时光,因循虚度而不领受清寄之快乐者,总由往因积业所致,是以不得自主也,深为可惜,可怜。
韩苦鬼诸事,皆从鄙啬辛苦而起。
惟每晚早睡之法。
深为可取。
治家者,不可因人而废言也。
家资不在多少,只要教得子孙贤能,保守得固。
不然千金亦易销散,徒为自苦,有何益乎。
人欲享乐,先要立享乐根基。
所谓享乐根基,即吾人之良心也,试看靠天翁,不枉法治民,已有根基矣。
后果至快乐福寿。
今韩苦鬼,劝伊宽恤贫穷,并不依从,既无享乐根基,致令终身困苦,后代销败,理必然也。
康熙初年,有一人姓韩,开张柴米大铺,因他最有机谋,性气急燥,时刻照管出入,极其刻薄,终日愁眉不展,无事而优,对景不乐,从不曾见他有一笑脸,远近人都恨他刻毒,起个美号,叫做韩苦鬼。
每日打探各处柴米价值,某处价贱,即往买来发卖,某处价贵,即改往贱处贩卖。
这人有许多癖病,即如不住高大房屋,不穿绸缎衣服,不与富贵交往,即荤腥肴馔,亦不肯用。
人俱可学,独有三件事,人不能学。
第一件是不赴人酒席,自己亦不请人酒席。
人间其由,韩答道:"我去赴人筵席,彼费多金,我能吃多少。 领过人的,不能不回答,将有用之资,如此浪费,岂不可惜。"
第二件是出外贩买柴米,旱路不骑驴,水路不乘船,都是步行。
人问其由,韩答道:"扬州地方,东不过大桥张汪一路,西不过廿泉各集场,南不过瓜洲镇江,北不过邵伯高邮,虽远亦不出三四十里,天生我这双脚,若不走路,要他何用。 只看世上穷苦人,推车抬轿,挑米担柴,拽纤摇橹,他难道不是父母生成的,我这样安稳步行何等快乐。"
第三件是每晚早睡,从不点灯。
人间其由,韩答道:"每晚早睡,有五件益处,一者子弟家人无奸盗酗赌诸坏事;二者厨下无火烛之灾;三者灶上无跌破碗盏之虑;四者夜半睡觉已醒,又可听防贼盗之窃发;五者次日早起精神强健,不致昏沉失晓,至于每年省下灯油极多,又不必言矣。"
友人叹服。
他只生一子,十多岁放在学堂里听随先生教训,整年累月,不得闲工夫,总不查问读何书,写何字。
终日只在财上盘算,真个披星而出,带月而归,年纪才三十七岁,形容衰老,犹如六十余岁。
昌黎公有年未四十而发苍苍,而视茫茫,而齿牙动摇。
以此移赠本宗之苦鬼,切实不谬。
他空手未曾十年,创业家资约有干金。
我因家中日用柴薪,承他照底价卖与我,供用不缺。
又因他说话从不失信,所以与他交契。
闻他做人刻苦,因到他家内面说道:"世上最苦是贫贱人,凡来买柴米不多者,只看些微利息,宽让体恤;你年将四十,我见你劳苦奔忙,焦愁不了,你自念衣食有余,略放闲散些,也受用许多快乐,何必终日自苦。"
因[将]我向日撰的新七笔勾摘出一条,就在他家内写成斗方奉与他黏壁,嘱他朝夕醒悟。
词云:终日忧愁,用尽机关不肯休。
贫贱天生就,富贵天缘凑。
休算计五更头,明朝依旧。
略放宽心,落得安闲受。
因此把妄想贪求,一笔勾。
韩人接过斗方答说道:"重蒙台谕,言言金玉。 但我这生意原是贫人买的,利息若少,岂不空代人劳苦。 只因我的儿子幼小,趁我壮年,再苦积得千两,我也心足,那时安闲未迟。"
我见言如不言,就告辞回来。
我自暗想此人,虽再积千金,恐怕又望万金。
这样痴愚真可怜也。
韩人打探得里河场内,出有红草极多,大有利息,每千束本银不过七八两,盘运至扬,即卖至十五六两,除去船资杂用,每千竟有四五两之得。
韩人大喜,整齐本银,雇两只大船,往来装贩多次,果然大得重利。
不意那年山水暴发,将高邮至邵伯湾头一带河坝,倒卸极多,奉总河大老爷宪行,立等要红草打坝,着令江都县将一切草船封贮,运送河塘,候领官价。
韩人心急如火,暴燥如雷,无极奈何,忍着性气只得随至河官委员处,候领草价,十分不得五分,又用去盘缠杂费,亏折三十余两。
自己焦愁恼闷,饮食减少,未十日,右眼红肿,痛不可忍,又舍不得钱医治,只是苦捱,渐渐太阳额角,连络左眼也复肿痛。
无极奈何,只得请眼科名医张守斋医治,那张医一看,即说道:"目得血养,方能明视。 今此眼都因心火上炎,烧炙肝经,睛已凸高,甚是很重,因何不早治?如今第一件要紧的事,全要自己平着性气,切莫焦燥忧愁。 服药调理,犹可保得左眼,若不上紧怡养医治,两眼俱难保固。"
因此日日医治。
韩人无极奈何,只得捺着性气,勉强平和。
未过一月,右眼已瞽,只留左眼一只。
人不叫他韩苦鬼,都顺口叫他做瞎苦鬼。
他眼睛才医好了两个月,闻得红草因官封价贵,瓜洲芦柴有利,仍旧并不乘船,步行至瓜洲买柴。
已经走到八里铺地方,忽然阴云四起,狂风大雨。
韩人借一家门首暂躲,候雨止前行。
不想那雨越下越大,守至黑晚雨尚不止。
虽时在七月,天气尚暑。
他不肯敲门往人家借宿,恐怕又要费钱,只在门外檐下蹲了一夜。
那知受了风寒,遍身火热,那一家惊怕,问明住处,雇轿抬送到家,已自病重。
疼痛呼嚎,急请太平桥八十余岁老医王二玉诊脉。
之后,即向韩人说道:"人身梦幻泡影,原是虚假,不可认真。 焦愁劳苦,有伤元气。 此病平日精神亏损,风寒易侵,若不急急发散,怎得消除。 因用药发汗,汗后用心调摄,不可再有失误。"
医治三个多月,用去许多银子,才得少愈。
复又闻知瓜洲南米到了极多,价贱利重。
因此不候全愈,就到瓜洲买了一船米,贩到扬州卖。
不意船到扬子桥,河路涌跻,被一漕船上篙捣着米船,将船截漏,米被水浸。
急忙另雇一船,呼人挑运过船,已是许多水入船,坏去米三十余石。
每石不得半价,人尚憎嫌不要。
韩人气填胸膈,不由不焦愁气恼。
漕船是奉上行运粮的,谁敢控诉。
无极奈何,只得隐忍而归。
形容顿变,饮食减少,只是昼夜叹气。
才四五日,腰上忽起一发背大疽,急请内外科钱亿林医治。
钱云:"总因心事焦愁,抑郁不伸,气血凝滞,致成此患。 但今饮食甚少,疮顶平塌,药饵在次,全要自己诸事放下,开怀排遣,时长欢悦,药才见效。 服药之后,若是疮不高起,饮食不加,即另请高明,切莫自误。"
那知韩人,当此重疽,并不宽怀,心里又焦愁这件,又焦愁那件。
时刻暴燥,只要急速求愈。
后五六日,更换数医,越医越重,汤水不进,烂成深塘,浓血淋漓,日夜叫喊,竟至命绝。
寿只四十二岁。
子虽十八岁,世事不谙,亲族代为料理,收殓,治办丧事。
尚未半年,子被坏人引诱,奸一私窠妇人。
有恶棍串通拿获,拷打送官,掯去二百多金,方才释放。
又未半年,复又被坏人引诱赌钱,将家财尽数白送与人。
竟弄得衣不充身,食不充口。
饥寒难忍,无极奈何,只得自己挑菜卖银餬口。
可怜韩人辛苦刻薄,挣起若大家财,不肯教子成人,痴愚至此。
不可不述,以为世人切戒。
莫愁诗
予先大人维石公,手抄俚俗旧诗数十首,每常自诵。
予今选订新翻,或妄改几句,或妄换几字,颜曰莫愁诗。
惟供我愚人吟咏快乐而已,未可以诗法较也。
世事茫茫无了期,何须苦苦用心机。
寻些乐处酌杯洒,偷个闲时诵首诗。
放荡五湖思范蠡,纵横六国笑张仪。
百年光景须臾事,日日追欢也是迟。
诸般得失总虚花,展放眉头莫自嗟。
几朵鲜花除世虑,三杯美酒醉韶华。
徐行野径闲情爽,静坐茅斋逸趣嘉。
分外不须多着意,惟将快乐当生涯。
衣食无亏便好休,人生在世一蜉蝣。
陶朱不享千年富,韩信空成十大谋。
花落三春莺怨恨,菊开九月燕悲愁。
闲居安静多清福,何必荣封万户侯。
也学如来也学仙,携尊随处乐陶然。
人情只堪付一笑,世事须知无百年。
皓首难陪东阁宴,清风自足北窗眠。
休将烦恼盘心思,急须嬉笑舞疯癫。
人生安分且逍遥,莫向明时叹不遭。
赫赫有时还寂寂,闲闲到底胜劳劳。
一心似水惟平好,万事如棋不着高。
王谢功名有遗恨,怎如颜性乐陶啕。
花甲之外乐余年,秃发留须半是禅。
杖挂百钱村店里,手持一卷草堂前。
功名与我无干涉,事业随他别处牵。
恼怒不生愁闷灭,饥来吃饭因来眠。
歌几回时笑几回,人生全要自开怀。
百千万事应难了,五六十年容易来。
得一日闲闲一日,遇三杯饮饮三杯。
焦愁恼怒都销散,兔致浮躯气早衰。
六尺眼前安乐身,四时怎忍负良辰。
温和天气春秋月,道义宾朋三五人。
量力杯盘随草具,开怀笑语任天真。
细看如此清闲事,虽老何须更厌频。
为士幸而居盛世,住家况复在中都。
虚名浮利非我有,绿水青山何处无。
胜游只宜寻美景,命俦须是选吾徒。
快乐原属闲人事,况与偷闲事更殊。
得失乘除总在天,机关用尽也徒然。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螂捕蝉。
无药可延卿相寿,有钱难买子孙贤。
家常安分随绦过,便是逍遥快乐仙。
穿几多来吃几多,何须苦苦受奔波。
财过北斗成何用,位列三台做甚么。
眼底浮云轻似纸,天边飞兔疾如梭。
而今痴梦才呼醒,急享茅底快乐窝。
举世不忘浑不了,寄身谁识等浮沤。
谋生尽作千年计,公道还当一死休。
西下夕阳难把手,东流逝水绝回头。
世人不解苍天意,空令身心夜半愁。
一寸光阴不暂抛,徒为百计苦虚劳。
观生如客岂能久,信死有期安可逃。
绿鬓易凋愁渐改,黄金虽富铸难牢。
从今莫着惺惺眼,沉醉何妨枕曲糟。
人生在世数蜉蝣,转眼乌头换白头。
百岁光阴能有几,一汤扯淡没来由。
当年楚汉今何在,昔日萧曹尽已休。
遇饮酒时须饮酒,青山偏会笑人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