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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连横雅堂撰
独立纪光绪二十一年夏五月朔,台湾人民自立为民主国,奉巡抚唐景崧为大总统。
初,朝鲜事起,沿海戒严。
清廷以台湾为海疆重地,命巡抚邵友濂筹防务。
友濂,文吏也,不知兵。
復以在籍太仆寺正卿林维源为会办。
维源,淡水人,家巨富。
既又命福建水师提督杨岐珍、南澳镇总兵刘永福为帮办,各带勇渡台。
二十年秋七月,永福率广勇二营至台南;八月,岐珍亦率十营入台北;皆新募未练者。
友濂檄提督张兆连统十三营驻基隆,基隆为台北门户,砲台在焉;道员林朝栋统台勇守狮球岭,以固台北之隘;提督李本清统七营驻沪尾,嗣以廖得胜代之;而台南悉委永福调度。
部署方定,友濂辞职去,以布政使唐景崧署巡抚。
景崧亦文吏,无远略。
澎湖为台之附庸,群岛错立,防守维艰,总兵周镇邦率练勇八营驻防,復命候补知府朱上泮以四营协守,台湾亦岌岌可危。
二十一年春正月,景崧奏曰:「台湾戒严以来,增防设备、一切情形,业经前抚臣邵友濂奏明在案。
维日人今虽鴟张北洋,而其志未尝一日忘台湾,时时游弋,测探海道。
故台湾防备无异临敌。
而台南海上,霜降以后,波浪平静;澎湖亦形势俱重;恒春县辖自大港口至凤山枋寮百有余里,前时日人曾盘踞半载,熟悉地理,汉奸尚有存者,而该处未设砲台,且防营单薄,深恐敌兵乘虚上陆,故加意防御。
帮办台湾防务南澳镇总兵官刘永福与台湾镇总兵官万国本俱驻台南府城,遥制恒春,诚\恐鞭长莫及,故以万国本专备安平旗后一带沿岸,刘永福专备凤山东港以至恒春。
两镇臣相距仅百余里,事机仍足互商。
各勒部曲,以专责成。
唯刘永福仅带两营,似不足以为布置,乃急派委员至广东添募四营。
而恒春东港现在防营,悉归节制,以一事权。
汰其疲弱,以济新募之餉。
此则南路续办防务之情形也。
夫爭台湾者必爭澎湖,盖以澎湖可泊兵船,以为根据。
若我不能保澎湖,则台湾陷於孤立,其势难守。
而澎湖之妈宫、西屿,互相对峙,中隔海程二十里,最为扼要。
现在练勇仅有八营,断难兼顾。
因派候补知府朱上泮带勇四营並砲队前往协防。
又设水陆雷队,分处要地。
唯该处素乏米薪,一切粮餉、军装,必须及时储备,妥为接济;现已竭力运\往,俾无缺用。
此则澎湖续办防务之情形也。
台中为南北之枢纽,民情本易动摇,从来分扎勇营,仅以弹压地方;故以今日形势而观,必有坚整之兵,方足以扼守海口。
兹將现在四营,汰弱补强,大加整顿。
即调福建候补道员杨汝翼为统领,壁垒一新,以壮中权声势。
此则中路续办防务之情形也。
然兵船既少,物力又艰,措置颇难;筹维两月,方能就绪。
而基隆、沪尾尤为台北之门户。
臣与提臣杨岐珍每事会商,鼓舞士气,固结人心,以整防务。
伏思台北港口纷岐,防营虽多,分布尚弱。
又以财力有限,不能远图。
砲台未密,军械未精,目前猝难增易,自应隨时隨力,妥为设备。
唯勿惜有形之财,以糜无形之财,勿损平时之备,以劳临时之备,此则微臣之所不敢出者也」。
二月十九日,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海军中將伊东祐亨率兵舰七艘、运\船五艘,破浪而来。
陆军大佐比志岛义辉亦率步兵三千,自佐世保而南,至澎湖。
二十七日早,以第一游击队突入猴角。
拱北砲台见之,发砲击,伤两舰。
而日军別以小艇上岸,遂占尖山,再进太武山。
后队继至,遂踞焉。
朱上泮闻警,率定海营兵五百进战。
至太武社,前队奋登。
日军以砲御,不能进。
本队復至,鏖战数时,乃退。
越日黎明,日军攻大城山,別以一队击拱北砲台。
清军退於妈宫城外。
先是高千穗舰长海军少佐丹治宽雄率陆战队二百四十名,携机关砲三门,潜入龙门港,据拱北砲台之南,以扼圆顶归路。
既败清军,乘胜攻城。
城兵溃,及午而陷。
二十九日,日军以砲击西屿,都司刘忠良死焉。
遂搜猪母水村,守备郭俊山等率所部降。
上泮败后,乘渔舟走台南。
景崧怒,欲斩之。
当是时,北洋清军迭次败绩,詔以北洋大臣肃毅伯李鸿章为全权大臣,东渡议和,子经芳辅之。
日廷以总理大臣伊藤博文、外务大臣陆奥宗光为全权,会於马关春帆楼,提议六款。
索割辽东、台湾。
鸿章爭之。
谈论数日,许之。
告博文曰:「台湾人民如不愿从,授受之际,恐生事变,当与中国无涉」。
对曰:「此我国之责也」。
鸿章又曰:「台民素称难治,聚眾戕官,视为常事。
今闻割台之信,经已鼓噪,誓不易主」。
曰:「贵国但將治权让出,则治台之事,我国任之」。
鸿章曰:「台湾官绅交涉事件纷繁,应於换约后六个月,方可授受」。
博文以为迟,乃定两月。
而割台之约成。
三月二十三日,各签草约。
其第二款曰:「清国將台湾全岛及附属各岛屿,又澎湖列岛,即英国格林尼次东经百十九度起至百二十度止、及北纬二十三度起至二十四度之间诸岛屿,永远让与日本」。
又第五款曰:「本约批准互换之后,限二年之內,日本准清国让与地方人民愿迁届於外者,任便变卖所有产业,退去界外。
但限满之后尚未迁徙者,酌宜视为日本臣民」。
当是时,台湾举人会试在北京,闻耗,上书都察院,力爭不可。
而台湾绅民亦电奏曰:「割地议和,全台震骇。
自闻警以来,台民慨输餉械,固亦无负列圣深仁厚泽,二百余年之养人心、正士气,正为我皇上今日之用,何忍一朝弃之?全台非澎湖之比,何至不能一战?臣等桑梓之地,义与存亡,愿与抚臣誓死守御。
若战而不胜,待臣等死后,再言割地。
皇上亦可上对列祖,下对兆民也」。
不报。
詔飭守土官撤回。
景崧即电刘永福询去就。
復曰:「与台存亡」。
而独立之议成。
镇、道、府、县各纳印去。
提督杨岐珍亦率所部归厦门。
先是,巡抚王之春聘俄,道次巴黎。
南洋大臣张之洞命以台湾质诸法,则法出有辞,未成。
又欲以让诸英,请主和局。
密授其意於上海税务司,转商英领事,遂达英政府。
驻英公使龚照瑗亦见外务大臣,告以故。
外务大臣谢之曰:「此非本大臣之忘情於贵国也,亦非敝国之却地以示廉也。
贵国惘惘而赠之,敝国昧昧而受之,於英无利,於华有害,是以辞也」。
故当俄、德、法阻割辽东之时,而英特居局外也。
初二日,绅士邱逢甲率人民等公上大总统之章。
景崧受之,建元永清,旗用蓝地黄虎。
以兵部主事邱逢甲为义勇统领,礼部主事李秉瑞为军务大臣,刑部主事俞明震为內务大臣,副將陈季同为外务大臣,道员姚文栋为游说使,使诣北京,陈建国情形。
设议院,集绅士为议员,眾举林维源为议长,辞不就,余亦不出,唯拔贡陈云林、廩生洪文光、街董白其祥数人就职,以议军国大事。
於是布告全台,照会各国领事,並为檄內外曰:「我台湾隶大清版图二百余年。
近改行省,风会大开,儼然雄峙东南矣。
乃上年日本肇衅,遂至失和。
朝廷保兵恤民,遣使行成。
日本要索台湾,竟有割台之款。
事出意外,闻信之日,绅民愤恨,哭声震天。
虽经唐抚帅电奏迭爭,並请代台绅民两次电奏,恳求改约,內外臣工,俱抱不平,爭者甚眾,无如势难挽回。
绅民復乞援於英国,英泥局外之例,置之不理。
又求唐抚帅电奏,恳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商请俄、法、德三大国併阻割台,均无成议。
呜呼惨矣!查全台前后山二千余里,生灵千万,打牲防番,家有火器。
敢战之士,一呼百万,又有防军四万人。
岂甘俯首事仇?今已无天可吁,无人肯援。
台民惟有自主,推拥贤者,权摄台政。
事平之后,当再请命中国,作何办理。
倘日本具有天良,不忍相强,台民亦愿顾全和局,与以利益。
惟台湾土地政令,非他人所能干预。
设以干戈从事,台民惟集万眾御之。
愿人人战死而失台,决不愿拱手而让台。
所望奇材异能,奋袂东渡,佐创世界,共立勛名。
至於餉银军械,目前尽可支持,將来不能不借贷內地。
不日即在上海、广州及南洋一带埠头,开设公司,订立章程,广筹集款。
台民不幸至此,义愤之伦,谅必慨为佽助,泄敷天之恨,救孤岛之危」。
並再布告海外各国:「如肯认台湾自立,公同卫助,所有台湾金矿、煤矿以及可垦田可建屋之地,一概租与开辟,均沾利益。
考公法:让地为绅士不允,其约遂废;海邦有案可援。
如各国仗义公断,能以台湾归还中国,台民亦愿以台湾所有利益报之。
台民皆籍闽、粤,凡闽、粤人在外洋者,均望垂念乡谊,富者挟貲渡台,台能庇之,绝不欺凌;贫者歇业渡台,既可谋\生,兼同泄愤。
此非台民无理倔强,实因未战而割全省,为中外千古未有之奇变。
台民欲尽弃其田里,则內渡后无家可依;欲隱忍偷生,实无顏以对天下。
因此槌胸泣血,万眾一心,誓同死守。
倘中国豪杰及海外各国能哀怜之,慨然相助,此则全台百万生灵所痛哭待命者也。
特此布告中外知之」。
当是时,全台之兵,土、客、新、旧为数三百数十营,每营三百六十人。
景崧既驻台北,以逢甲率所部戍附近,备策应。
提督张兆连驻基隆,总兵陈永隆驻沪尾,道员林朝栋率栋军驻台中,帮办防务总兵刘永福驻台南。
別设团练、筹防两局,以绅士理之。
以同知黎景嵩为台湾知府,俞鸿为台北知府,温培华为埔里社通判,史济道知台湾县,罗树勛知彰化,罗汝泽知云林,李烇知苗栗,凌汝曾知淡水,王国瑞知新竹,卢自鑅知凤山,孙育万知嘉义,欧阳萱知恒春。
又以代理安平知县忠满兼护府道之印。
惟台东直隶州胡传、南雅同知宋维釗仍旧,余悉先去矣。
全台岁入正杂各项,计银三百七十余万两,而藩库尚存六十余万两。
然自军兴以来,糈餉浩大,旋奉部拨五十万两,南洋大臣张之洞奏请续拨壹百万两,划交驻沪援台转运\局,以资接济。
犹恐不足用,林维源首捐一百万两,息借民间公款二十万两。
而富商巨室倾资助军者,为数亦多。
苍头特起,各备餉械。
於是花翎侍卫许肇清起於鹿港,附生吴汤兴起於苗栗,徐驤、姜绍祖起於新竹,简精华起於云林,所部或千人,或数百人,皆乡里子弟愍不畏死者。
而粤人吴国华、庞大斌各致其党,分乘小艇入援。
部署甫定,而日军至矣。
烟台换约之后,日廷以海军大將樺山资纪为台湾总督。
而清廷亦以李经芳为委员,至台授受。
闻独立,不敢登。
是日会於基隆舟次,立约二条:一曰:「台湾全岛及澎湖列岛各通商口岸並在府、厅、县之城垒、军库及官业,概让日本;二曰:台湾至福建之海底电线,他日两国政府別行商议管理。
而台湾划归矣。
当是时日廷以近卫师团长能久亲王率师伐台,次中城湾。
以少將东乡平八郎为海军司令官,大佐福岛安正为陆军参谋\,率浪速、高千穗两舰赴淡水,就英舰询台事。
砲台击之,乃驶去,游弋基隆。
初六日,攻金包里,以缀台军。
而第一旅团长川村景明潜由鼎底澳上陆。
总兵曾喜照戍此,未战而溃。
初七日,越三貂岭。
景崧闻警,命吴国华率粤勇七百趣援。
初八日,亭午,遇於瑞芳,接战小胜。
景崧復命胡连胜、陈柱波、包干臣各率军助战。
诸弁不和,退走基隆,而日军又进矣。
基隆为山海险要,砲台在焉。
提督张兆连率四营、通判孙道义领二营辅之。
日军以度岭之艰,持粮步行。
初九夜至基隆,两军互战,各死伤。
国华不能支,拔队退。
兆连冒雨至,黎明吹角,列阵再战。
而日舰松岛、千代田、浪速、高千穗开砲击岸上,兆连被困,亲兵死伤略尽。
陈得胜、曾喜照陷阵救之。
得胜战死,喜照亦殊伤,砲台遂陷。
十三日,日军以一大队迫狮球岭。
台人请景崧驻八堵,为死守计,不从。
营官李文魁驰入抚署,大呼曰:「狮球岭亡在旦夕,非大帅督战,诸將不用命」。
景崧见其来,悚然立,举案上令架掷地曰:「军令俱在,好自为之」。
文魁侧其首以拾,则景崧已不见矣。
景崧既入,携巡抚印奔沪尾,乘德商轮船逃。
將出口,砲台开砲击之;適德兵舰泊附近,以其击己船也,亦开砲击。
当是时溃兵四出,劫藩库,焚抚署,土匪亦乘发,斗死者五百余人,哭声满巷。
如是两昼夜。
林维源、林朝栋、邱逢甲相率去。
艋舺绅士李秉钧、吴联元、陈舜臣等议弹压,而无力可制。
往商大稻埕李春生,请赴日军求镇抚,无敢往者。
鹿港辜显荣在台北,见事急,自赴基隆,謁总督,请定乱。
许之,日兵遂进。
十四日夜半至城外,城兵犹守战。
黎明乃陷。
十五日,川村景明入台北,以骑兵略淡水。
十八日,能久亲王至。
二十一日,总督樺山资纪亦至,遂开府於此,以理军民之政。
台南既闻台北之报,议奉永福为大总统。
不从。
请移驻郡治,强之乃许。
设议院於府学,以举人许献琛为议长,廩生谢鹏翀、陈凤昌等为议员。
郎中陈鸣鏘为筹防局长。
士民上书论战者项背相望,乃议防守之策。
以知州刘成良统福军驻旗后砲台,提督陈罗统翊安军备四草湖,中军游击李英统镇海军备白沙墩,周明標、张占魁两营驻喜树庄,都司柯壬癸统格林砲队,合郑超英、周得启、孔宪盈各军防安平;是为海口之防。
以副將袁锡中统镇海后军驻卑南,参將吴世添统练军驻郡城;是为內地之防。
其勇营则总兵谭少宗之福字前军、总兵李维义之新楚军、副將杨泗洪之镇海中军、副將吴光忠之忠字防军、都司萧三发之福军前敌、都司邱启標之台南防军、守备王德標之七星旗队、知县忠满之忠靖营、知县刘光明之左右军,其义民则进士许南英之台南团练、吴汤兴之新竹义军、林得谦之十八堡义军。
於时土匪颇发,輒招抚之。
各乡均办保甲,沿海亦练渔团,助守望。
日军既得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