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第10部 卷九百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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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文》 第10部 卷九百二十四 董诰等 纂修

◎司马承祯

承祯,字子微,河内温人。

为道士,事潘师正,传其符及辟导引服饵之术,止天台山。

武后闻其名,召至都,降手敕赞美之。

景二年,睿宗复召之,固辞还山。

开元九年十五年,元宗两召之,敕於王屋山建阳台观以居。

卒年八十九,赠银青光禄大夫,谥「贞一先生」。

◇请五岳别立斋祠所疏

今五岳神祠,山林之神,非正真之神也。

五岳皆有洞府,有上清真人降任其职。

山川风雨,阴阳气序,是所理焉。

冠冕章服,佐从神仙,皆有名数。

请别立斋祠一所。

◇坐忘论

夫人之所贵者生也,生之所贵者道也。

人之有道,如鱼之有水。

涸辙之鱼,犹希升水,弱丧之俗,无心造道。

恶生死之苦,爱生死之业;重道德之名,轻道德之行。

喜色味为得志,鄙恬素为穷辱。

竭难得之货,市来生之福,纵易染之情,丧今身之道。

自云智巧,如梦如迷,生来死去,循环万劫。

审惟倒置,何甚如之?故《妙真经》云:「人常失道,非道失人。

人常去生,非生去道。

」故养生者慎勿失道,为道者慎勿失生。

使道与生相守,生与道相保,二者不相离,然后乃长久。

言长久者,得道之质也。

经云:「生者,天之大德也,地之大乐也,人之大福也。

道人致之,非命禄也。

又《西经》云「我命在我,不属於天」。

由此言之,修短在已,得非天与?失非人夺,扪心苦晚,时不少留。

所恨朝菌之年,已过知命;归道之要,犹未精通。

为惜寸阴,速如景烛,勉寻经旨,事简理直。

其事易行,与心病相应者,约著安心坐忘之法,略成七条,修道阶次,兼其枢翼,以编叙之。

△信敬

夫信者道之根,敬者德之{艹带},根深则道可长,蒂固则德可茂。

然则璧耀连城之彩,卞和致刖;言开保国之效,伍子从诛。

斯乃形器著而心绪迷,理事萌而情思忽,况至道超於色味,真性隔於可欲,而能闻希微以悬信,听罔象而不惑者哉!如人有闻坐忘之法,信是修道之要,敬仰尊重,决定无疑者,加之勤行,得道必矣!

故庄周云:「隳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於大通,是谓坐忘。

」夫坐忘者,何所不忘哉?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与道冥一,万虑皆遗。

故庄子云:「同於大通。

」此则言浅而意深,惑者闻而不信,怀宝求宝,其如之何?故经云:「信不足,有不信。

」谓信道之心不足者,乃有不信之祸及之。

何道之可望乎!

△断缘

断缘者,谓断有为俗事之缘也,弃事则形不劳,无为则心自安。

恬简日就,尘累日薄,迹弥远俗,心弥近道,至神至圣,孰不由此乎?故经云:「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

」或显德露能,来人保己;或遗问庆吊,以事往还。

或假修隐逸,情希进;或酒食邀致,以望后恩。

斯乃巧蕴机心,以干时利。

既非顺道,深妨正业。

凡此之类,皆应绝之。

故经云:「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

」我但不唱,彼自不和;彼虽有唱,我不和之。

旧缘渐断,新缘莫结;醴交势合,自致日疏。

无事安闲,方可修道。

故庄子云:「不将不迎,为无交俗之情故也。

」又云:「无为名户,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

」若事有不可废者,不得已而行之,勿遂生爱系心为业。

△收心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师,静则生慧,动则成昏。

欣迷幻境之中,唯言实是;甘宴有为之内,谁悟虚非。

心识颠痴,良由所之地,且卜邻而居,犹从改操,择交而友,尚能致益。

况身离生死之境,心居至道之中,安不舍彼乎?能不得此乎?所以学道之初,要须安坐,收心离境。

住无所有,不著一物,自入虚无,心乃合道。

故经云:「至道故之,中寂所有。

」神用无方,心体亦然,源其心体,以道为本。

但为心神被染,蒙蔽渐深,流浪日久,遂与道隔。

今若能净除心垢,开释神本,名曰「修道」。

无复流浪,与道冥合,安在道中,名曰「归根」。

守根不离,名曰「静定」。

静定日久,病消命复,复而又续,自得知常。

知则无所不明,常则永无变灭。

出离生死,实由於此。

是故法道安心,贵无所著。

故经云:「夫物芸芸,各归其根。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若执心住空,还是有所,非谓无所。

凡住有所,则自令人心劳气发,既不合理,又反成疾。

但心不著物,又得不动,此是真定。

正基用此为定,心气调和,久益轻爽。

以此为验,则邪正可知。

若心起皆灭,不简是非,永断知觉,入於盲定;若任心所起,一无收制,则与凡人元来不别。

若唯断善恶,心无指归,肆意浮游,待自定者,徒自误耳。

若遍行诸事,言心无染者,於言甚美,於行甚非,真学之流,特宜戒此。

今则息乱而不灭照,守静而不著空,行之有常,自得真见。

如有时事或法有要疑者,且任思量。

今事得济,所疑复悟,此亦生慧正根。

事讫则止,实莫多思,多思则以知害恬,为子伤本,虽骋一时之俊,终亏万代之业。

若烦邪乱想,随觉则除,若闻毁誉之名,善恶等事,皆即拨去,莫将心受。

若心受之即心满,心满则道无所居,所有闻见,如不闻见,则是非美恶,不入於心。

心不受外,名曰「虚心」,心不逐外,名曰「安心」。

心安而虚,则道自来止。

故经云:「人能虚心无为,非欲於道,道自归之。

」内心既无所著,外行亦无所为,非静非秽,故毁誉无从生;非智非愚,故利害无由至。

实则顺中为常,权可与时消息,苟免诸累,是其智也。

若非时非事,役思强为者,自云不著,终非真觉。

何邪?心法如眼也。

纤毫入眼,眼则不安,小事关心,心必动乱,既有动病,难入定门。

是故修道之要,急在除病,病若不除,终不得定。

又如良田,荆棘未诛,虽下种子,嘉苗不成。

爱见思虑,是心荆棘,若不除翦,定慧不生。

或身居富贵,或学备经史,言则慈俭,行乃贪残,辩足以饰非,势足以威物,得则名己,过必尤人。

此病最深,虽学无益。

所以然者,为自是故。

然此心由来依境,未惯独立,乍无所,难以自安,纵得暂安,还复散乱。

随起随制,务令不动,久久调熟,自得安闲。

无问昼夜,行止坐卧,及应事之时,常须作意安之。

若心得定,但须安养,莫有恼触,少得定分,则堪自乐,渐渐驯狎,唯觉清远。

平生所重,已嫌弊漏,况因定生慧,深达真假乎?牛马家畜也,放纵不收,犹自生鲠,不受驾御。

鹰野鸟也,被人系绊,终日在手,自然调熟。

况心之放逸,纵任不收,唯益粗疏,何能观妙?故经云:「虽有拱璧,以先驷马。

不如坐进此道。

」夫法之妙者,其在能行,不在能言,行之则此言为当,不行则此言为妄。

又时人所学,贵难贱易,若深论法惟,广说虚无,思虑所不达,行用所无阶者,则叹不可思议。

而下风尽礼,如其信言不美,指事陈情,闻则心解,言则可行者,此实不可思议,而人不信。

故经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夫唯不知,是以不吾知也。

或有言火不热,灯不照ウ,称为妙义。

夫火以热为用,灯以照为功。

今则盛言火不热,未尝一时废火。

空言灯不照ウ,必须终夜然灯,言行相违,理实无取,此只破相之言,而人反以为深元之妙。

虽则惠子之宏辩,庄生以为不堪,肤受之流,谁能科简?至学之士,庶不留心。

或曰:「夫为大道者,在物而心不染,处动而神不乱,无事而不为,无时而不寂。

今犹避事而取静,离动而之定。

劳於控制,乃有动静二心;滞於住守,是成取舍两病。

不觉其所执,仍自谓道之阶要,何其谬耶?

述曰:「总物而称大道。

物之谓道,在物而不染,处事而不乱,真为大矣!实为妙矣!」然则吾子之鉴,有所未明。

何则?徒见贝锦之辉焕,未晓始抽於素丝;才闻鸣鹤之冲天,讵识先资於っ食。

蔽日之,起於毫末;神凝之圣,积习而成。

今徒学语其圣德,而不知圣之所以德,可谓见卯而求时夜,见弹而求炙。

何其造次哉?故经云:元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

然后乃至大顺。

△简事

夫人之生也,必营於事物,事物称万,不独委於一人。

巢林一枝,鸟见遗於丛苇;饮河满腹,兽不吝於洪波。

外求诸物,内明诸己,知生之有分,不务分之所无;识事之有常,不任非常之事。

事非常则伤於智力,务过分则弊於形神,身且不安,何情及道?

是以修道之人,要须断简事物,知其闲要,较量轻重,识其去取。

非要非重,皆应绝之。

犹人食有酒肉,衣有罗绮,身有名位,财有金玉。

此并情欲之余好,非益生之良药,众皆徇之,自致亡败,静而思之,何迷之甚?故庄子云:「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生之所无。

」"生之所无以为者,分之外物也"蔬食弊衣,足延性命,岂待酒食罗绮,然后为生哉?是故於生无要用者,并须去之。

於生虽用有余者,亦须舍之。

财有害气,积则伤人,虽少犹累,而况多乎?今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人犹笑之,况弃道德,忽性命,而从非要以自促伐者乎?

夫以名位比於道德,则名位假而贱,道德真而贵,能知贵贱,应须去取,不以名害身,不以位易道。

故庄子云:「行名失已,非士也。

」《西经》云,抱元守一,至度神仙。

子未能守,但坐荣官。

若不简择,触事皆为,则身劳智昏,修道事阙。

若处事安闲,在物无累者,自属证成之人。

若实未成,而言无累者,诚自诳耳。

△真观

夫观者,智士之先鉴,能人之善察,究傥来之祸福,详动静之吉凶。

得见机前,因之造,深祈卫定,功务全生。

自始之末,行无遗累,理不违此,故谓之真观。

然则一餐一寝,居为损益之源;一言一行,堪成祸福之本。

虽则巧持其末,不如拙戒其本,观本知末,又非躁竞之情。

是故收心简事,日损有为。

体静心闲,方能观见真理。

故经云:「常无欲以观其妙。

」然於修道之身,必资衣食,事有不可废,物有不可弃者,当须虚襟而受之,明目而当之,勿以为妨,心生烦躁。

若见事为事而烦燥者,心病已动,何名安心?夫人事衣食者,我之船舫。

我欲渡海,事资船舫。

渡海若讫,理自不留。

何因未渡,先欲废船?衣食虚幻,实不足营。

为欲出离尘幻,故求衣食,虽有营求之事,莫生得失之心,则有事无事,心常安泰。

与物同求,而不同贪;与物同得,而不同积。

不贪故无忧,不积故无失。

迹每同人,心常异俗。

此实行之宗要,可力为之。

前虽断简,病有难除者,且依法观之。

若色病重者当观染,色都由想耳,想若不生,终无色事。

若知色想外空,色心内妄,妄心空想,谁为色主?经云:「色者全是想耳。

」想悉是空,何有色耶?又思袄妍美色,甚於狐魅。

狐魅惑人,令人厌患,身虽致死,不入恶道,为厌患故,永离邪淫。

ビ艳惑人,令人爱著,乃至身死,留恋弥深,为邪念故,死堕地狱,永失人道,福路长乖。

故经云:「今世发心为夫妻,死后不得俱生人道。

」所以者何?为邪念故。

又观色若定是美,何故鱼见深入,鸟见高飞?仙人以为秽浊,贤士喻之刀斧。

一生之命,七日不食,便至於死。

百年无色,翻免夭伤。

故知色者非身心之切要,为性命之雠贼,何乃系恋,自取销毁?若见他人为恶,心生嫌恶者,犹如见人自杀,己身引项,承取他刃,以自害命。

他自为恶,不遣代当,何故引取他恶,以为己病?又见为恶者若可嫌,见为善者亦须恶。

夫何故?同障道故。

若苦贫者,则审观之,谁与我贫?天地平等,覆载无私,我今贫苦,非天地也。

父母生子,欲令富贵,我今贫贱,非由父母。

人及鬼神,自救无暇,何能有力,将贫与我?进退寻察,无所从来,乃知我业也,乃知天命也。

业由我造,命由天赋。

业命之有,犹影响之逐形声,既不可逃,又不可怨。

唯有智者,因而善之,乐天知命,不觉贫之可苦。

故庄子云:「业入而不可舍为自业。

」故贫病来入,不可舍止。

经云:「天地不能改其操,阴阳不能回其业。

」由此言之,故知真命,非假物也。

有何怨焉?又如勇士逢贼,无所畏惧,挥剑当前,群寇皆溃,功勋一立,荣禄终身。

今有贫病恼害我者,则寇贼也。

我有正心,则勇士也。

用智观察,则挥剑也。

恼累消除,则战胜也。

湛然常乐,则荣禄也。

凡有苦事,来迫我心,不作此观,而生忧恼者,如人逢贼,不立功勋,弃甲背军,以受逃亡之罪,去乐就苦,何可愍焉?若病者,当观此病,由有我身,我若无身,患无所。

故经云:「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次观於心,亦无真宰,内外求觅,无能受者。

所有计念,从妄心生,若枯体灰心,则万病俱泯。

若恶死者,应念我身,是神之舍。

身今老病,气力衰微,如屋朽坏,不堪居止。

自须舍离,别处求安,身死神逝,亦复如是。

若恋生恶死,拒违变化,则神识错乱,自失正业。

以此生受气之际,不感清秀,多逢浊辱,盖下愚贪鄙,实此之由。

是故当生不悦,顺死无恶者,一为生死理齐,二为后身成业。

若贪爱万境,一爱一病,一肢有疾,犹令誉体不安;而向一心万疾,身欲长生,岂可得乎?凡有爱恶,皆是妄生,积妄不除,何以见道?是故心舍诸欲,住无所有,除情正信,然后返观旧所痴爱;自生厌薄。

若以合境之心观境,终身不觉有恶,如将离境之心观境,方能了见是非。

譬如醒人,能知醉者为恶;如其自醉,不觉他非。

故经云:「吾本弃俗,厌离人间。

」又云:「耳目声色,为予留愆。

鼻口所喜,香味是怨。

」老君厌世弃俗,犹见香味为怨。

嗜欲之流,焉知鲍肆为臭哉。

△泰定夫定者,尽俗之极地,致道之初基,习静之成功,持安之毕事。

形如槁木,心若死灰,无感无求,寂泊之至。

无心於定,而无所不定,故曰「泰定」。

庄子云:「宇泰定者,发乎天光。

」宇则心也,天光则慧也。

心为道之器宇,虚静至极,则道居而慧生。

慧出本性,非今有,故曰「天光」,但以贪爱浊乱,遂至昏迷,澡雪柔挺,复归纯静,本真神识,稍稍自明,非谓今时,别生他慧。

慧既生己,宝而怀之,弗为多知,以伤於定。

非生慧之难,慧而不用为难。

自古忘形者众,忘名者寡。

慧而不用,是忘名者也,天下希及之,是故为难。

贵不能骄,富不能奢,为无俗过,故得长生富贵。

定而不动,慧而不用,德而不恃,为无道过,故得深证常道。

故庄子云:「知道易,勿言难。

」知而不言,所以之天,知而言之,所以之人。

古之人天而不人,慧能知道,非得道也。

人知得慧之利,未知得道之益。

因慧以明至理,纵辩以感物情。

与心徇事,触类而长,自云处动,而心常寂,焉知寂者,寂以待物乎?此行此言,俱非泰定。

智虽出众,弥不近道,本期逐鹿,获兔而归,所得盖微,良曲局小。

故庄子云:「古之修道者,以恬养智。

」智生而无以知为也,谓之以智养恬。

智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恬智则定慧也,和理则道德也。

有智不用,以安其恬,养而久之,自成道德。

然论此定因为而得成,或因观利而见害,惧祸而息心,或因损舍涤除,积习心熟,同归於定,咸若自然。

疾雷破山而不惊,白刃交前而无惧,视名利如过隙,知生死若溃痈,故知用志不分,乃凝神也,心之虚妙,不可思也!夫心之为物,即体非有,随用非无,不驰而速,不召而至。

怒则元石饮羽,怨则朱夏殒霜,纵恶则九幽匪遥,积善则三清何远。

忽来忽往,动寂不能名;时可时否,蓍龟不能测,其为调御,岂鹿马比其难乎?太上老君运常善以救人,灵台而演妙,略二乘之因果,广万有之自然,渐之以日损,顿之以不学,喻则张弓凿户,法则挫锐解纷。

修之有途,习以成性,黜聪隳体,嗒焉坐忘,不动於寂,几微入照,履殊方者,了义无日,由斯道者,观妙可期。

力少功多,要矣妙矣!

△得道

夫道者,神异之物,灵而有性,虚而无象。

随迎莫测,影响莫求,不知所以不然而然之,通生无匮谓之道。

至圣得之於古,妙法传之於今,循名究理,全然有实。

上士纯信,克己勤行,空心谷神,唯道来集。

道有至力,染易形神,形随道通,与神为一。

形神合一,谓之神人。

神性虚融,体无变灭,形与之同,故无生死。

隐则形同於神,显则神同於形,所以蹈水火而无害,对日月而无影,存亡在已,出入无间。

身为滓质,犹至虚妙,况其灵智益深益远乎!故《灵宝经》云:「身神共一,则为真身。

」又《西经》云:「形神合同,故能长久。

」然虚心之道,力有深浅,深则兼被於形,浅则唯及其心,被形者则神人也。

及心者但得慧觉而已,身不免谢。

何则?慧是心用,用多则体劳,初得小慧,而多辩,神气散泄,无灵润身,生致早终,道故难备,经云「尸解」,此之谓也。

是故大人含光藏晖,以期全备,凝神宝气,学道无心。

神与道合,谓之得道。

故经云:「同於道者,道亦得之。

」又云:「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

」山有玉,草木因之不雕;人怀道,形体得之永固。

资薰日久,变质同神,练神入微,与道冥一。

散一身为万法,混万法为一身,智照无边,形超有际,总色空以为用,合造化以为功,真应无方,信惟道德。

故《西经》云:「与天同心而无知,与道同身而无体,然后大道盛矣!」而言盛者,谓证得其极。

又云:「神不出身,与道同久。

」且身与道同,则无时而不存;心与道同,则无法而不通。

耳则道,耳无声而不闻;眼则道,眼无色而不见。

六根洞达,良由於此。

至论元教,为利深广,循文究理,尝试言之。

夫上清隐秘,精修在感。

假神丹以炼质,智识为之洞忘。

道德开宗,勤信惟一,蕴虚心以涤累,形骸得之绝影。

方便善巧,俱会道源,心体相资,理逾车室,从外因内异轨同归。

该通奥赜,议默无违,二者之妙,故非孔、释之所能邻。

其余不知,盖是常耳。

◇太上元消灾护命妙经颂序天尊示见三略,慈悯四生,开众妙之门,救无极之苦。

是以垂文元教,曲奏妙音,俾未闻者闻,令未悟者悟。

此经者,盖太上元元老君之所作也。

其旨也,即妙性之本,万法之宗焉!文虽简略,理实渊深,一毛吞四海之波,巨黍纳无鞅之众,神明莫测,智识难诠。

不可以声求,不可以色见,远而无外,近而无亲,追之不见其前,伺之不来其后。

无上之上,不可阶而升也;元之又元,不可得而闻也。

混先天而不古,历浩劫以长存。

尊而无名,贵而无位,逡巡万变,倏忽无边。

照耀则日月有亏,覆载则干坤不仑,随机化导,对境忘心,抉疑网以入元宗,引轮回而归觉路,散余一气,毓彼群生。

失我则逝水以俄倾,保我则后天而不老,毁之者持巨帚以扫昆仑,究之者类鸿鹄之饮沧海。

所以元言莫畅,圣道难彰,纵有修行,徒多读诵,朝闻夕死,未见其人。

不揆斐然,辄为颂云。

◇上清含象鉴图序

夫四规之法,独资於神术;千年之奇,唯求於乌影,含光写貌,虽睹其仪;尚象通灵,罕存其制。

而鉴之为妙也。

贞质内凝,湛然惟寂,清晖外莹,览马遂通。

应而不藏,至人之心愈显;照而征影,精变之形斯复。

所谓有贞明之道也,有神灵之正也。

捧玩之宝,莫先兹器。

既可以自见,亦可以鉴物,此鉴所以外圆内方,取象天地也。

中列爻卦,备着阴阳也。

太阳之精,离为日也。

太阴之精,坎为月也。

星纬五行,通七曜也。

雷电在卯,震为雷也。

天渊在酉,兑为泽也。

分八卦,节运四时也。

此表天之文矣,其方周流为水,以泻四溟,内置连山,以旌五岳,山泽通气,品物存焉,此立地之文也。

词铭四句,理应三才,类而长之,可以意得,此寄言以明人之文也。

故曰「含象鉴」,盖总其义焉。

勒书於匣,详观制器之象矣。

◇天地宫府图序

夫道本虚无,因恍惚而有物;气元冲始,乘运化而分形。

精象元著,列宫阙於清景;幽质潜凝,开洞府於名山。

元皇先乎,象帝独化。

卓然真宰,湛尔冥寂,感而通焉,故得琼简紫文,方传代学,琅函丹诀,下济浮生。

诚志攸勤,则神仙应而可接;修炼克著,则龙鹤而有期。

至於天洞区畛,高卑乃异;真灵班级,上下不同。

又日月星斗,各有诸帝。

并悬景位,式辨奔翔。

所以披纂经文,据立图象,方知兆朕,庶觌希夷。

则临目内思,驰心有诣,端形外谒,望景无差。

乃名曰《天地宫府图》。

共天元重迭,气象参差。

山洞崇幽,风烟迅远。

以兹缣素,难具丹青,各书之於文,撰《图经》二卷。

真经所载者,此之略备。

仙官不言者,盖阙而未详。

◇天隐子序

神仙之道,以长生为本,长生之要,以养气为先。

夫气受之於天地,和之於阴阳。

阴阳神虚谓之心,心主昼夜寤寐,谓之魂魄。

如此人之身,大率不远乎神仙之道。

天隐子吾不知其何许人,着书八篇,包括秘妙,殆非人间所能力学。

观夫修炼形气,养和心虚,归根契於伯阳,遗照齐於庄叟,长生久视,无出是书。

承祯服习道风,惜乎世人夭促真寿,思欲传之同志,使简易而行。

信哉!自伯阳而来,唯天隐子而已矣。

◇景震剑序

夫阳之精者,著名於景;阴之气者,发挥於震。

故以景震为名,式"阙"备气之义。

是知贞质相契,气象攸通,运用之机,威灵有应。

神代形之义,已睹於真规;收鬼摧邪之理,未闻於奇制。

此所以剑面合阴阳,刻象法天地。

干以魁罡为杪,坤以雷电为锋,而天罡所加,何物不伏?雷电所怒,何物不摧?佩之於身,则有内外之卫;施之於物,则随人鬼之用矣。

◇陶宏景碑阴记大哉道元,万灵资孕。

其自然也,忽恍不测。

其生成也,氤氲可知。

若夫禀习经法,精思通感,调运丹液,形神炼化,归同一致,异三清,自古所得,罕能尽善。

兼而聚之,鉴而辩之,静而居之,勤而行之者,实惟贞白先生欤!盖特禀灵气,胎息见龙之梦;卓秀神仪,骨录表鹤仙之状。

心若明镜,洞鉴无遗;器犹洪钟,虚受必应。

是以天经真传,备集於昭台;奥义微言,咸诀於灵府。

纂类篇简,悉成部帙,广金书之凤篆,益琅函之龙章。

阐幽前秘,击蒙后学,若诸真之下教,为百代之明师焉。

睹先生写貌之象,则道存目击;览先生着述之义,则情见乎辞。

纵逾千载,亦可得之一朝矣!至於思神密感之妙,炼形化度之术,非我不知,理难详据。

敬以修身德业,受书道备。

按夫科格,固超真阶,命分殊途,显然异轨。

应从解景,不事登晨,冥升上清,弗可得而测识已。

然隐几云化,虚室仍存;代剑未飞,阴邱尚闭。

道尊、德贵,终古不渝;披文相质,今无睹。

朝代累革,年世转睽,永怀仙烈,久增诚慨。

子微将游衡岳,暂憩茅山,与诸法义,聚谋刻石,邵陵撰制,美具当年。

今以书勒,言全往行,因运拙笔,聊述真猷,纪於碑阴,式昭年世。

时大唐开元十二年甲子九月十三日己巳书。

◇上清侍帝晨桐柏真人真图赞"并序"

夫得道成真,有隐有显;跻神化质,多术多途。

大茅君辞亲入岳,仙业备而归来,坐致ユ舆,白日轻举。

高邱子解形避世,丹药就而不返,行驭龙鹤,Т景潜。

见灵妙者,以奖诸道学之勤;混《攴冬》《攴卒》者,以息其生离之望。

或命分有照冥之异,事不可违;或性乐有语默之殊,理从自。

古仙出处,兼此显晦;时人记传,罕能详测。

故迹有再三,述有前后,会通机变,方知至妙焉。

桐柏真人王君,即周灵王之太子子晋也。

按《史记》云:「太子圣而早卒。

」据《列仙传》曰:「隐而登仙。

」两说不同,盖有由矣。

司马公述乎国史,刘子政验以道书,国史戴其前卒之踪,道书著其后仙之事。

真仙相反,尚见异於同时;彼我相违,况与悬於数纪?且其特禀灵气,已积习於前生;假孕人胎,暂应身於此世。

幼而通圣,是习性之久也;诞而有髭,是身貌之昔也;炼神入微,讠仙促限,知宾帝之一举,期师旷於三载。

说宾帝乃冲形之旨,岂肯沈魂;诫师旷慎不寿之言,明知弗夭。

良以早毙人间,遽还仙境,轻此储位,重彼真仙,游洛川以伫怀,畅笙歌之逸韵,感浮邱而降接,传出世之奇方。

故能蜕形示终,隐山学道,振羽之日,谢时冲天,其初卒后仙,亦不足疑怪也。

是以京陵之墓,经古启而剑飞;缑氏之祠,迄今立而神在。

化之致,事理昭然。

承祯早处嵩岳,慕山林之抗迹,每谒堂庙,钦影响之余灵。

对风景而虚心。

怀七日之如昨;瞻天而悠思,仰三清之又元。

复以玉晨策命,当侍弼之荣秩;金庭宰职,赴桐柏之名山。

五岳是司。

群神所奉;八洞交会。

诸仙游集。

周紫阳受素奏之符,夏明晨禀黄水之法,密契者传密诀於同道,归诚者告幽Т之殊庭。

灵墟信奇,丹水济成神之域;福地旌异,黄霭不死之乡。

林宇岩房,存诸栖憩。

石梁峰阙,纪其登游。

所以负笈幽寻,为室静处,希夷尚,视听罕通。

乃观仙传,追伊洛之发迹;复披《真诰》,慕华阳之降形。

轻运丹青,敬载图象,敢为赞述,庶表诚心。

方以焚香启玩,窥天洞於素牒;听气内思,奉光仪於绛府。

自以在世,迄於真。

凡有一十一图,纂成一卷。

图画周朝宫阙,作洛二水相合而斗,稍毁宫城处,人夫负土欲壅此川。

作太子具冠服立於灵王前谏事。

赞曰:

禀神幼圣,继明英聪。

咨谏壅水,切争饰宫。

如何不纳,更事修崇。

预言祸败,果致卑穷。

"第一"

图画东殿宇,作太子坐处与叔誉,师旷问答事。

其师旷乃举躅其足。

赞曰:

学聚该洞,辩物谈述。

叔誉斯穷,师旷匪诘。

隐妙神性,谬测声质。

宾帝有期,瞑臣讵悉。

"第二"图画太子吹笙游於伊洛间,道士浮邱公降接之事。

赞曰:

位寓储宫,字著仙阁。

志凌汉,迹厌城廓郭。

学凤调篁,思真伫洛。

浮邱降授,解形是。

"第三"

图画宫殿作太子卧卒形,群臣颦泣事。

及太子共浮邱公东南行向嵩高山事。

赞曰:

剑杖有术,符药多方。

代形未化,蜕质默详。

寻师道长,辞亲爱忘。

隐山自逸,瘗墓徒伤。

"第四"

图画嵩高山作修学岩林居处,岩中有经书丹灶,浮邱公坐在其中。

岩前作坛,王君坐在坛上烧香精思事。

又王君出於山次,见桓良共语事。

赞曰:

栖山隐迹,学道炼形。

年淹数纪,业契群灵。

告期七日,将迈三清。

桓良返报,周国待迎。

"第五"

图画王君乘鹤驻在缑氏山头,举手谢时人,并作周国帝王仪仗,及时人众等望不得到,及王君控鹤天事。

赞曰:倾人国内,驻鹤山巅。

遥谢举手,永绝归年。

留情数日,冲景三天。

孤轩畅远,众被悲旋。

"第六"

图画天上上清宫阙、作道君形像,仙真侍卫,作二童侧立共捧案,案上有玉策,并作一真人侧立宣付王君。

赞曰:

形声入妙,道备登真。

奉朝金阙,禀策玉晨。

德业爰叙,职位攸遵。

二仪齐奉,万劫凝神。

"第七"图画王君乘车羽盖,仙灵侍从旌节导引龙鹤飞翔,从天而降,欲赴桐柏山洞宫事。

赞曰:

班锡所禀,羽仪咸备。

景浮轩,龙鹤骋辔。

ユ节导从,仙会萃。

自天乘阶,瞻山赴位。

"第八"

图画桐柏山作金庭洞宫,王君坐在宫中,众仙侍卫,并五岳君各领佐命等百神来拜谒。

赞曰:山有玉洞,宫曰金庭。

九天通象,三晨伏精。

侍帝斯任,弼王所贞。

领司五岳,统御百灵。

"第九"

图画真人周季山作道士服於桐柏山见真人王君,王君以左手执素奏丹符欲付周君。

周君长跪而受之。

作夏馥著古人衣遇见王君,王君把一卷书欲付馥。

馥长跪举两手受之。

其周夏二人皆作山人装束,各作一笈解在其人边石上,皆跪於王君。

王君作真人衣服,并有三五个仟人侍在左右。

赞曰:

周君访道,丹符见授。

夏氏求仙,黄水之究。

炼形奇术,非师不就。

幽感爰通,冥期可候。

"第十"图画茅山杨君学道坛宇处。

王真人降,见着芙蓉冠绛衣白珠缀衣缝带剑。

杨君把纸笔附前而书。

其衣作真仙之制,其剑《肖皮》依经中样式。

赞曰:

真仙匪遥,感通惟密。

应彼幽志,降兹灵质。

诫训著言,咏歌兼述。

见景非久,冲真返一。

"第十一"

◇含象鉴铭

天地含象,日月贞明。

写规万物,洞鉴百灵。

◇龟镜铭

龟自卜,镜自照。

吉可募,光不曜。

青盖作镜大吉昌,巧工刊之成文章。

左龙右虎辟不祥。

朱鸟元武顺於旁,子孙富贵居中央。

◇素琴传

桐琴字清素,临海桐柏山灵墟之木也。

其先自开辟之初,禀角星之精,含少阳之气,昭生厚土,挺出崇岳。

得水石之灵,育清高之性,擢端秀,抽枝扶疏。

盘根幽阜,藏标散木,经亿万岁,人莫之识,唯凤从之游,以栖荫焉。

神茂灵嗣,子孙弥远。

承先胄之乔者,聚於鲁郡峄山之阳,分株徙植,略遍诸岳。

既因地受气,亦殊体异材,和空桑,冬夏异奏,绕梁焦尾,世代奇声。

昔伏羲氏之王天下也,以谐八音,皆相假合,思一器而备於律吕者,编斫众木,得於梧桐,制为雅器,体名曰「琴」。

琴者禁也。

以禁邪僻之情,而存雅正之志,修身理性,返其天真。

夫琴之制度,上隆象天,下平法地,中虚合无外响"阙"晖晖有十三,其十二法六律六吕。

其一处中者,元气之统,则一阴一阳之谓也。

而律管有长短,故晖间有赊促,当晖则鸣,差则否,亦犹气至灰飞,时移景正。

神理不测,其在兹乎?上为人颈人肩,取其发声之位也。

中为凤翅,取其来仪之音也。

末为龙,取其幽吟之感也。

其余形制,各因用立名。

施以五弦,绳缲有差,品以五音,调韵成弄。

於是奏之,通神明之德,合天地之和。

黄帝作清角於西山,用会鬼神。

虞舜以南风之诗,而天下理。

此皇王以琴道致和平也。

故曰「琴者乐之统」,君臣之恩矣。

师旷为晋平公奏清征,元鹤二八,降於廊门。

再奏之,引颈而鸣,舒翼而舞。

瓠巴鼓琴,则飞鸟集舞,潜鱼出跃。

师文各叩一弦,乃变节候,改四时。

总诸弦,则景风翔,庆浮,甘露降,醴泉涌。

此明闲音律者,以琴声感通也。

黄老君弹和流素之琴,真人拊和之琴,《内经》号「琴心」,文涓子著《琴心论》,此灵仙以琴理和神也。

孔子穷於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而弦歌不辍。

原宪居环堵之室,蓬户瓮牖褐塞匡坐而弦歌,此君子以琴德而安命也。

许由高尚让王,弹琴箕山;荣启期鹿裘带索,携琴而歌,此隐士以琴德而兴逸也。

伯牙鼓琴,锺子期听之,峨峨洋洋,山水之意,此琴声导人之志也。

有抚琴见螳螂捕蝉,蔡邕闻之,知有杀音,此琴声显人之情也。

是知琴之为器也,德在其中矣。

琴之为声也,感在其中矣。

无成与亏,雅量贞固;有操而作,响应通变。

至於五性有殊,习之而愈励,则箕子以全忠,子夏以明孝。

六情有偏,听之而更切,则景公之酣乐,汉祖之伤心。

与夫冥寂之士,怡闲之居者,希音通於反听,太和冲於浩然,则孙登之神游宇外,稷公之道长邱中。

猗欤!夫子之所玩也。

宏矣深矣!

予以癸卯岁居灵墟,至丙午载,有桐生於阶前。

迨壬子祀,得七岁,而材成端伟,枝叶秀茂。

松竹为林,坚贞益其雅性;飙涧为友,清泠叶其虚心。

意欲留之栖凤,而凤鸟未集;不若采以为琴,而琴德可久。

候琼霜之既降,俟叶之凋去,定阴阳之向背,揆长短之尺寸。

尔乃取其元,不暇待其孙枝,以甲寅年,手操斤斧,自勤斫削,重其清虚,外运力思。

然琴之体,既有人肩,而无其首。

尚象之义,将为未备。

斯所以圆其首,曲其翅,方其肩,短其足。

自余改制,颇殊旧式。

七月丙戌朔七日壬辰造毕。

於是施轸珥,调宫商,叩其音韵,果然清远。

故知彼群山之常材,此台岳之秀气,用白贲之全质,施绿绮之华彩。

遁世无闷,有心之所;寂虑怡神,得导和之致。

与其游灵溪,登华峰,坐皓月,凌清飙,先奏《幽兰白雪》,中弹《蓬莱操白雪引》,此二弄自造者。

其木声也,则琅琅锵锵,若球琳之并振焉。

诸弦合附,则采采粲粲,若雪之轻飞焉。

众音谐也,则喈喈雍々,若鸾凤之清歌焉。

因时异态,变化不穷,触类通神,幽兴无已。

非丝桐之奇致,何感会之若是?取声之入神者清角清征,体之全真者素也。

故云「见素」,字以厥义,式表其德。

敬而友之,期乎益矣!

夫木之为用也多矣,乐之为声也众矣,未若以桐制琴之为也。

何者?咸池率舞,资八音之协;箫韶来仪,备九成之奏。

而桐树自延於丹凤,琴声乃降诸元鹤,为感通之所致。

斯在乐之特优,岂不以其象法天地;其音谐律吕,导人神之和,感情性之正者哉?自古贤人君子,莫不操之以无闷,玩之而无攵。

左琴右书,盖有以也。

清素者,以山名桐柏,而桐树生焉。

地号灵墟,而灵气出焉。

故有将遽长佳材,则成雅器,调高方外,弄送邱中。

同心之言,得意於幽兰矣!岁寒之操,全贞於风松矣!相与为冥寂之友者,淡交於琴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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