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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翰"二"
◇汉祖吕后五等论
或称汉祖建五等,封异姓,其计得乎?高后立四王,非刘氏,其事顺乎?尝试论之曰:夫思治恶乱,体国之常理;去危就安,宅生之大域。
然而制业图远,随化会机,是非较於毫厘,得失差於兴灭,可不谓然乎!揆夫高祖造汉,殷鉴亡秦,宗族无尺土之封,子弟立空虚之地。
故众枝莫助,而孤根易拔,封建之心,肇於此矣。
又为大业可以力取,神器推於命归。
思得揽四海以独富,举百郡而从欲,而外诱异端,内疑成计。
及见群心交阻,偶语闲兴,适悟天下不可独理,专欲不能盖众。
分利推恩,先封雍齿,然后将士敛手,不怀反覆;豪俊息意,知难摇动。
五等之制,於是行焉。
既而銮辂龙旗,皆王室穆昭;黼衣朱黻,即功臣子孙。
君利世祚,人安定主。
上敦子爱之情,下结体信之志,群后固犬牙之势,匹夫绝乌合之举,此所以为计之是也。
何创五等之议,不遵三代之典?境土逾溢,堤防漏下,权敌上都,制方偶国。
过当启陵僭之端,怙强速交争之兆。
贾谊痛其将乱,晁错忧其必危,卒使诸侯失节,朝廷忿忌,此所以为计之非也。
且夫中兴之主,不让肇基之勋;成务之臣,有高佐命之力。
故礼乐大备,取维新之格言;琴瑟不调,除仍旧之弊法。
观乎孝惠既崩,高后称制,侯王诸吕,何不可哉?当若旱署禄、产之位,宜序亲疏之节,小其国以图全,薄其势以远害。
而陈平、周勃,亦分茅锡土,将相之后,誓同山河,舅甥之国,穆若唇齿,预闭觊觎之心,不践嫌猜之路。
克复明辟,决自我躬,高谢寿陵,不负先帝,安有齐兵之观变,代邸之危疑哉?此所以为计之得也。
神害久盈,物无两大。
以吕氏之盛,跨汉朝之权,专禁兵以候疑,秉大政以速谤。
趑趄异姓,畜奸俟隙,刺促大臣,侧目相视,自投机阱,实履忧虞,此所以为计之失也。
呜呼!物有益之而损,损之而益。
凡人临事多惑,视往则明。
向使高祖吕后观既往之势,折当时之疑,断必全之策,杜未萌之祸。
则惠、文之闲,无刘吕之难;哀、平之末,有晋郑是依。
况复周陈诸家,休戚连汉,黎献思德,讴歌未改。
虽天命兴废,执能明之?然人谋叶密,必无悔矣。
◇三名臣论"管乐诸葛"或问於翰曰:「昔诸葛亮拥膝南阳,为《梁甫吟》自比管仲、乐毅、州平、元直以为信然。
虽涯量罕窥,而遗迹可见。
夫此三名臣者,亦有优劣乎?愿闻其说。
」翰辞不敢对。
至於再三,问者固请。
不得已而应之曰:「岂易言乎,岂易言乎?夫目小者不足以论大,体近者不足以量远,奈何泛议大贤。
然执律管者可以候四时之征,测日晷者可以知千里之度。
察微观著,由虚考实,傥容寄言象於斯矣。
如仆所揣,则管不逮乐,孔明其伯仲之闲与。
」问者曰:「何为其然也?昔管仲相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兴齐定霸,尊周勤王,功其懋哉,仁亦至矣!孔明收荆州散败之余,建策通吴,合从破魏,奉先主西入剑门,下车而三分天下。
翊戴后嗣,缵修旧勋,刑政孚於偏方,感德振于中夏,虽短祚中否,而王业殆成。
乐生一为燕将,才胜刘师,挫衄於二城之闲,狼狈於两国之际,军不振旅,身卒奔亡。
子独推而崇之,冠於二贤之首,诚所未喻,其有说耶?翰应之曰:「子之所问者末与,语功则信然,语才则不尔。
夫才生於代,功与运成,固有才优而功微,运合而才劣。
先当格以道德,合於终始,审其邪正,观其去就,然后事可明也。
夷吾当毁乱之时,辅有过之主,功济诸夏,泽被生人,信为美矣。
然邀功事雠,务入之情速矣;肆奢越礼,盈量之意见焉。
故仲尼虽称其仁,终小其器止於霸者之佐,殆非王臣之良。
孔明从容,三顾后起。
筹画必当,缔构必成,事屯而业亨,主暗而国治,兵弱而强邻畏服,功大而本朝不疑,斯亦难矣。
然窥其军令,迹其用法,必俟中原克复,然后厚赏宽刑。
元德常称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卒致丧败。
斯所谓济于事而未全於道,得诸已而未审於人。
乐生一战举齐,二城未下,待之以德,收之以礼,舍权变於攻取之际,行王道於军旅之闲,事虽不成,业亦宏矣。
向使昭王不死,惠王不疑则其功未可量也。
夏侯太初论之祥矣。
及其逃燕之责,亡而奔赵。
赵王问以图燕之策,乐生流涕而对曰:『臣昔之事燕昭王,犹今日之事大王也。
千秋万岁之后,尚不敢侵其仆隶,而况谋子孙乎!』因弃禄宵遁。
善夫长者之言,可谓怀禄不屑其荣,周身不违於道。
比诸二子,不亦优乎?主恩非臣下之所图,天命岂生人之所制,安可以功业之成败,断才能之长短耶?且夫运有通塞,命有修短,盖天意也,岂人事乎?昔韩信将伐魏,问得不以周叔为将乎?闻不用,乃大喜。
向使魏人用之,则汉师不敢济河矣。
然则周叔之才,亦韩信流亚也,终湮来而无闻焉。
古之大才而功不著者,亦何可胜道哉?翰长兄御史君,体纯至之德,负经远之才,常感愤於周韩之闲,啸咏於管乐之际。
守之以忠信,文之以礼乐,蕴弼谐之大略,以康济为已任。
进逢国难,谋猷不行,退有家艰,哀毁过礼。
官才元士,命止中年,位不登於庙堂,名不书於史册。
斯才也,斯运也?谁见三分九合这优劣,辞燕对赵之去就哉?由此观之,断可知矣。
」问者叹息而退。
◇难进论
宾有囊锦握兰,韬剑怀玉,介然独立,默而无言。
主人怪而问之曰:「仆观今之士君子,所求速进,体必尽饰。
而足下望门若有疑,造庭若有惧。
隐文采,匿芬芳,掩光辉,潜颖利,此何谓也,岂有以哉?」客曰:「夫顺时而动,嘉会不可以智求;藏器於身,知已不可以力致。
有道足辅天地,而不用於人;行足应神明,而不信於俗。
仆所以候宽和之色,伺清宴之,愿因左右,思待摈介哉。
或没齿不遇,岂直斯须之顷与?」主人曰:「仆方运思量深,游精绝远。
巨蚌潜于溟海,部而探其珠;灵龟巢于嘉林,灼而访其兆。
而况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者乎!蟋蟀候秋而吟,蜉蝣乘阴而出,岂借援于左右,求容于摈介哉?而足下牵流议於俗,忽常道之要,岂安彼诡随,昧而不察兹理,将有所感激,愤而为此言者乎?」客曰:「主人可谓知其一未知其二。
夫察言观行,下之所以上达,言有邪正,百虑纠纷;行有是非,万变舛错。
忧虞不可以一迳验,悔[A092]不可以一理征。
士固有上不援,下无党,礼义以为干橹,忠信以为甲胄。
见利不亏其分,见害不更其守,仗必然之画,耻干节而进。
复有从俗浮沈,与物厚薄,洁其衣服,矜其车徒,俯仰权贵之门,逶迤富利之室,人玩其饰,孰察其心?然则矩步规行,不如由径之速达;一辞三让,不如苟合之易亲。
据邀乘邪,是有先鸣之势;难进易退,但积后时之悲。
此主人所宜察者一也。
士固有履敦懿,佩礼文,渐渍德教之泉,栖息道素之域。
然而委身草莽,沈迹蓬茨,位末名卑,誉不闻於左右;含光蓄锐,价不动於当时。
虽折节求容,毁誉取合,行衰於寡党,才蔽於世人。
复有养交钓名之徒,勋余戚裔之位,历元阙,排朱门。
燕翼凤翔,乞言邹枚之口;虎皮羊质,假论崔马之谭。
而悠悠者莫不望景星奔,藉响风靡。
夫向声背实,人之常情,索隐探微,代所希及。
田父获玉,惊辉庑之晖;灵蛇献珠,贻按剑之怒。
然则遵古人懿业,类刍狗之已陈;道先王法言,比屠龙而莫用。
此主人所宜察者二也。
士固有聚精会神,尽智毕议谋於未兆,虑於未形。
探元妙之源,养浩然之气,冥立群情之表,独与大道为邻。
复有骋变效奇,"阙"谈诡论。
文琢之辨,纵炜煜之词,不思作则垂训,期於动听骇目。
夫繁声夺雅,令色惑真。
绠短不可以汲深,楮小不可以怀大;曲弥高而和寡,技逾下而赏多。
此主人之所宜察者三也。
士有作矜庄之色,厉耿介之辞,披苦怀,扬愤思,悉精锐,贡中诚。
矫枉推直,深言切详,宏其体防,翦其淫侈。
复有事无可否,顺之如流;言无是非,应之如响。
博访远引,不综成败之几;虚美饰非,但以苟容为度。
夫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
颂德纪功,易以藻饰;闲邪介疾,或犯忌讳。
逆耳之谈,容之者少;利口之说,悦之者多。
然则辩佞进而登庸,忠謇退而藜戾;此主人之所宜察者四也。
士固有怀经济之略,蕴弼谐之才,而拟非其伦,履失其位。
皆屑屑聚论者,腾喧咋之辞;连袂并驱者,效趋走之技。
龙骥捕鼠,非所骋其逸足;牛鼎烹鸡,岂复殊於常器。
然则含章秀发,秘思混而不分;默识元通,幽旨隐而莫启。
此主人之所宜察者五也。
士固有当理之言,由方以进,而关梁非所,凿枘异宜。
或以小人所长,秉於君子所短;或以已所未达,不信人所能然。
则道源蔽而不通,心境旷而不接,辨虽博万物,不能释其疑辞;智虽络天地,不能效其长策。
故语曰:谁能为之,孰令听之?此主人之所宜察者六也。
且夫春树桃李,秋收其实;春树棘茨,夏蒙其刺。
生实未成,同为后土所生,俱沐阳和之施。
不殖不艺,终岁阙甘旨之丰;不芟不耘,毫末成寻拱之患。
亮明才智之士,匡时尊主之臣,可不熟计其吉凶,深究其得失乎!而或安于近禁,玩於浮名,忘至理而悦侈言,贵辨伪而恶切直,外恃位以陵物,内自负而轻士。
譬犹废东作而待岁,驰北辕而适越。
是以宏奖之意未尝异,取舍之要未尝同,徒有好贤之名,终无用贤之实,亦良可悲矣!安在其进乎?」主人曰:「若然者,行不必达,言不必扬,贤人沉抑以为常,良士无登进之理,将何以革此弊而求其通乎?」宾曰:「何为其然也。
夫扬振风以扇物,清浊必效其响;悬明镜以鉴形,美恶无隐其象。
苟能坦其量,清其心,先公而后私,舍名而责实,得意而忘象,远佞而纳忠,则君子可知,不仁者远。
於是循夷途以招绝迹,统修林以刈翘楚,则何才不举,何艺不扬?是知行藏有宜,取舍有分。
为仁由已,芝兰虽幽而自芳;子苟好之,珠玉无胫而自至。
审此要也,夫何问焉?」主人矍然,谢宾而退,斋居三日。
罢钟鼓,远宴私。
执谦下之心,去骄伐之色。
梦想正士,饥渴直言。
然后备礼延宾,升堂而访焉。
言行计从,于是家安而国治矣。
◇凤阁王侍郎传论赞"并序"论曰:王氏之先,盖出於有周,自后稷公刘,迨乎太王王季,以至文武成康,累圣重光,以成王业。
故能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
下及灵王,厥德虽衰,而天命未改。
有太子晋者,登仙於伊洛之闲,其后代子孙,遂称为王氏。
考其绵系,不亦远乎。
既而姬氏运穷,战国蜂起,有错为魏将,翦为秦将。
咸以武功,翊扶霸业,宏谋远略,二国赖焉。
自秦至汉,有吉有骏,为汉代名贤。
自汉至晋,有览有祥,为晋室公辅。
进徐州刺史吕虔,檄祥为别驾,虔有佩刀,工者相之,以为三公之器。
虔谓祥曰:「苟非其人,刀或为害。
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
」祥固辞不获,而后受之。
祥在魏为司空太尉,封睢陵侯,晋武帝践阼,拜太保,爵为公,年八十余,赐几枚不朝,为国元老。
祥监薨,以佩刀授其弟览曰:「汝后必兴,足称此刀。
」览拜光禄大夫,封即邱子,门施行马。
览生抚军长史裁,裁生丞相始兴文献公导,匡辅中兴,迁都建业,元帝倚以宰衡之任,而王氏盛於江左矣。
其正绪也,则悦、洽、、珉,以宏雅清亮重於时。
其旁枝也,则浑、戎、衍、经,以旷达易坦高於物。
若乃器宇崇邈,风鉴昭朗,则宋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特进豫宁文侯其人也。
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则宋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开府豫宁忠敏侯其人也。
开物成务,纬地经天,则齐中书监尚书令太尉南昌文献公其人也。
廉正澄洁,恬虚简润,则梁侍中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令南昌安侯其人也。
美干英姿,通机敏艺,则梁侍中金紫光禄大夫五兵尚书南昌章侯其人也。
博学高才,鸿笔丽藻,则周内史太子太保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空司徒石泉康公其人也。
有典有则,如如璋,则隋安都郡太守石泉侯其人也。
道韵清穆,德徽光劭,则太子舍人荆王府司马皇朝赠魏州刺史其人也。
其余枝分叶散,岳峙川流,孝范忠规,仁声义烈。
女嫔帝子,男尚王姬,公侯保辅之尊,令仆卿尹之贵。
纽龟鸣玉,紫荩朱轩,赫奕蝉联,缤纷蔼。
市朝亟改而无替,舟壑骤迁而不易。
衣冠礼乐,百代传之而比肩;人物风流,四海望之而延颈。
岂不美哉!虽复鲁三桓之子孙,郑七穆之宗族,晋之乐范,齐之国高,张氏之七叶貂蝉,杨家之四世台衮。
石奋石庆,恭慎重规;胡质胡威,清廉迭轨。
父子儒学,桓荣与桓郁相承;兄弟文章,陆机与陆齐举。
未足以延兹家范,丽我门辉。
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盛德必有百世之祀者也。
善乎郭景纯之言,淮水绝,王氏灭,此非其效与?石泉公承积德之基,挺举和之气,髫龀之岁,便能竭力以事亲。
其性纯笃,率由而至,精神朗悟特异常童,好学读书,略无懈倦,常研味经史,虽寝食有所不迫。
才及成童。
已为博达,朋侣推荐,束发而就列焉。
历仕州郡,咸以材能底绩,既以贤良文学举,又以夙行公方进。
遂乃升台府,拜卿仆,三典名岳,一佐神州。
始学之,今得而行之。
以明察御奸豪,以慈和抚孤弱,以谨靖成公务,以清白杜私求。
珠玉非所宝,脂膏不能润,故能所广者纪,不令而行,千里应其言,百姓归其德。
所谓恺悌君子,人之父母者也。
及其翔凤池,执螭剑,出纳王命,弼谐帝猷。
理在将顺,怡然而奉旨;事当进色,侃然而犯鳞。
常欲兴礼制乐,简刑宽政,奖儒术,抑吏道,正风俗,厚人伦。
乃蘧瑗之忠诚,史鱼之端操,孟公绰之不欲,季文子之无私,羊兴祖之衣惟葛袍,公孙宏之食惟粟饭,陈宠之奏藁咸削,孔光之温树不言,我之行事立名,殆出於数公之右矣。
由是特为上所亲倚,常以忠贤许之。
其好古博雅,述作无倦,游心於千载之表,骋思於九流之域。
虽堆案盈几,积讼充庭,汗简怀铅,晷刻无舍。
所莅之职,由中及外,或考其事,或相厥土。
博采前志,旁求故实,辄加撰录,无或阙遗。
至以祖德家声,前言往行,追述编纪,动成部帙。
有忠孝之道焉,有礼义之规焉,有经邦之则焉,有正家之训焉。
固可以贻厥孙谋,播乎长世者也。
《易》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
」又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
」又曰:「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
」《诗》曰:「瑟兮亻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喧兮。
」道盛德至,善人所不能忘也。
又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
」又曰:「嘉乐君子,显显令德。
宜民宜人,受禄於天。
」若石泉公者,可谓备君子之德矣。
其为圣朝辅佐,受天之禄也。
宜哉!赞曰:
仙绪山宾,灵液流津。
积德累仁,生贤清神。
孝以事亲,忠以为臣。
履道正身,秉国之钧。
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
◇裴将军昊射虎图赞"并序"
世称裴将军射虎,而不及见。
驾部郎中兼侍御史荥阳郑公,博物好古,旌能尚艺,於裴氏子得其先人射虎图,传以示子。
壮哉!古今之未有伦也。
夫弧矢之用,所以服猛除暴,而威戎狄。
故士生则以蓬矢射四方,君立则以五侯选诸侯。
五侯之正,皆饰以熊虎猛兽之皮,象而射之也,昭除暴不若也。
《周·官》曰:「张五侯则远国属。
」射而中之,威不庭也,昭昭乎除暴威远之义。
盖射之大端,若杀不加有罪,威不及不庭,虽有百中之功,而无一发之矢。
彀弓鸟下,舍矢猿号,工则工矣,是射之末节。
开元中,山戎寇边,元宗命将军守北平州,且充龙苑军使,以捍蓟之北门。
公尝率偏军,横绝漠,策匹马,陷重围。
摇辘轳而百万洞开,驱橐蛇而沙场一扫,声振北狄,气慑东胡,棱威大矣。
而北平连山广野,地实多虎,择肉於人,如有飞翼,荐食边鄙,甚於戎夷。
群老忧而请焉,公於是屏车徒,去矛锻,曰:「贾予余勇,挺身以饵之。
」耽耽,烈烈腾逝。
当其威怒也,百兽以伏,万夫莫亢。
而公驰单骑,彀白羽,挑之使来,翼之而回。
从容返视,咫尺旋玩。
心即其度,手张其机。
左射右拂,萦三迭四。
中皆没羽,倒必应弦。
毛纷血洒,腋洞心穿。
或叱之而饵伏,或棰之而却走。
将威有所胜,气有所全,精专於中,志正於内。
故能以一人之力,战群虎之命。
使锯牙钩爪,戢而莫措;雷声电视,消而不扬。
猛摧於柔,众怯於独。
其为易也,若猎狐兔,联。
虽有矫牙冠群,亦垂头榻尾,应镝而毙。
如此者几三十有一矣。
其余窜匿,不敢复出。
大漠之南,千里罢扃。
鸟兽咸若,山川以宁。
胡人服艺畏威,不敢南牧,愿充麾下者五百余人,兹所谓刚猛除暴,而戎夷格。
昔汉飞将军亦为北平守,击胡有困辱之事,射虎有腾伤之患,其与将军神勇,非为侔矣。
郑公既写其图,俾子赞之。
词曰:
憬彼山戎,噬我封略。
有群者虎,载肆腾搏。
边氓懔懔,若崩厥角。
将军出塞,屏黜车骑。
进马前当,挺身以饵。
威有所服,精有所聚。
气全以雄,力果而取。
震惊矍矍,虎反如鼠。
威武桓桓,人反如虎。
劲弓雷霹,长矢电激。
中口穿胸,贯心洞腋。
视如空皮,划若破的。
应发连毙,纷纭枕籍。
据鞍遥叱,挥棰逆击。
闭目沈冥,丧精擗易。
三军骇呼,万灵动魄。
海波为胜,塞草皆赤。
卞庄俟斗,方闻两获。
汉将如飞,几为所扼。
将军神勇,冠世超昔。
号猿未工,饮羽非敌。
弧矢之设,以威四方。
群虎既夷,狄人来降。
收闼罢扃,山川以宁。
至今北荒,犹畏其灵。
◇殷太师比干碑
太宗文皇帝既一海内,明君臣之义。
贞观十九年,东征岛夷,师次墟,乃下诏追赠殷少师比干为师,谥曰忠烈公。
遗大臣持节吊赠,申命郡悬,封墓葺祠,置守冢五家,以少牢时享。
著於令甲,刻於金石。
故比干之忠益彰,臣子得以述其志也。
昔商王受毒於四海,德悖於三焉,肆厥淫虐,下罔敢谏。
於是微子去之,箕子囚之,而公独死之。
非捐生之难,处死之难;非处死之难,得死之难。
故不可死而死之,是轻其生,非孝也;得其死而不死,是重其死,非忠也。
王之叔父,亲莫至焉;国之元臣,位莫崇焉。
崇高不可以观其危,亲昵不可以忘其祖,则我成汤之业,将坠於泉,商王之命,将绝於天。
整扶其颠,遂谏而死,剖心非痛,殷亡是痛:公之忠烈也。
其若是乎,故能独立危邦,横抗兴运,周武以三分之业,有诸侯之师,资十乱之谋,总一心之众。
当公之存也,则戢彼西土;及公之丧也,乃观於孟津。
公存而殷存,公丧而殷丧,兴亡所系,岂不重欤?且圣人立教,惩恶劝善而已矣;人伦大统,父子君臣而已矣。
太师存则正其统,殁则垂其教。
奋乎千古之上,行乎百王之末。
俾夫淫者惧,佞者惭,睿者思,忠者劝。
其为式也,不亦大哉!而夫子称「殷有三仁」,岂无微旨,尝敢颂之曰?存其身,存其宗,固仁也;存其名,存其祀,亦仁也;亡其身,存其国,亦仁也。
若进死者,退生者,狂狷之士,将奔走焉。
裒生者,贬死者,宴安之人,将力焉。
故同归诸仁,各顺其志,殊途而一揆,异行而齐致,俾后之人,优游而自得焉。
盖《春秋》微婉之义了。
必将建皇极,叙彝伦,宏在三之规,垂不二之训,以昭於世。
则夫人臣者,既移孝於亲,而致之於君,焉有闻亲失而不争,睹亲危而不救?从容安地,而称得礼,甚不然矣!夫孝於其亲者,人之亲皆愿其为子;忠於其君者,人之君皆欲其为臣。
故历代帝王,莫不旌显,周武下车而封其墓,魏氏南迁而创其祠。
我太宗有天下,百神而盛其礼,追赠太师,谥曰忠烈,申命郡县,封墓葺祠,致守冢五家,以少牢时享,著於令甲,刻於金石。
呜呼!哀伤列辟,主食旧封,德为神明,秩视群望,身灭而名益大,世绝而祀愈长。
然后知忠烈之道,其感激天人深矣。
天宝十祀,余尉於卫,拜乎祠堂,魄感精动,而庙在邻邑,官非式闾刊石铭表,以志丕烈。
词曰:
縻躯非仁,蹈难非智。
死於其然后为义。
忠无二体,烈有余气。
正直聪明,至今犹视。
咨尔来代,为臣不易。
"谨按:此文亦见《李白集》今据《图书集成》及《唐文粹》为李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