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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伯青等人正欲出门到聂家去,见甘誓打发人来请他们,三人只得随着过来。
早听得小儒在房内说话,请的人先一步进去通报,小儒与甘誓迎至房外,让众人入内。
茶罢,伯青道:"又盘先生呼唤我等,有何见谕?"甘誓道:"昨晚闻在田兄细述程公出身,前后了然,回房乘着酒兴在灯下胡乱将寿文创就,恐率尔操觚,其中难免无不妥之处,特请渚位兄台过来,细加指摘,切勿吝教。"
转身在桌上取过草稿,双手递与众人。
从龙接过道:"又盘先生斲轮老手,海内之士无不知名。 我等管蠡之见,岂能窥测。 你老先生反如此说项,真乃问道于盲了。"
说着,将寿文展开,伯青、王兰也起身聚拢来观看。
从龙念道:
恭祝钦差大臣兵部尚书两江总督部堂程公大人五十大庆。
天上貂蝉之族,竞说新安;人间龙凤之英,群推古歙。
故伯休宣力,绩懋周京;祭酒怀忠,节高汉室。
父子奋梁陈之武,重安公真矫矫虎臣;弟兄绵濂洛之传,河南伯亦铮铮人杰。
刺史之勇如虓虎,形画凌烟;编修之志矢从龙,心铭瞰日。
是皆望隆先代而德裕后昆者也。
大人承燕翼之谟,笃象贤之念。
张敷五岁,即解宗梨;公纪六龄,便能怀橘。
友于成性,敢燃文帝之箕;弟道克敦,早让武陵之枣。
听谈经而首肯,不信叔痴;闻授砚而心摧,每思祖德。
宜其品侪符朗,幼号家驹;才并超宗,早称雏凤矣。
迨夫侯门听讲,乐坐春风;升屋趋光,愿随夜月。
黄文疆勤思积学;刘孙秋雅志通经。
雨晦风潇,寝食于青箱之内;日来月往,居诸于黄卷之中。
遂乃腹蕴珠玑,胸罗经史。
岑思礼专工词学,望重南阳;颜之推博极文书,名标东观。
具兹手笔,何难平步丹梯5倘遇心知,大可荣膺紫绶。
其奈踪潜白屋,迹滞青毡。
桐可为琴,时无蔡子;竹堪制笛,世鲜桓伊。
捧朗日以何时,孰种门边桃李;怨东风兮未敢,自开江上芙蓉。
于是弃介子之觚,投仲升之笔。
才子何须科第,且作资郎;英雄自有权谋,甘为书记。
而况红羊劫历,孙恩之战舰偏多;青犊兵来,兀术之浮图不少。
袁临汝刀抽靴里,令肃旌旗;毛先生锥脱囊中,谟参帷幄。
愿除枭獍,运筹于量沙聚米之时;誓杀鲸鲵,草檄于鞠旅陈师之会。
刘太尉顺昌之捷,大都功出书生;谢冠军淝水之勋,群说策由谋主。
经略既钦其雅抱,鹗荐频登;朝廷亦嘉乃殊勋,鹩班早列。
方冀韬陈虎豹,助开平底定和滁;只凭阵布龙蛇,佐裴度削平淮蔡。
讵料壶倾竟困,马伏波矍铄都非;岘首谁登,羊叔子风流不再。
所幸楚廷颇牧,兵下三吴;当代英彭,威伸两楚。
刍荛用献,好观北府之兵;葵藿久钦,特下南丰之拜。
作将军揖客,大将军元度超超;为宰相参军,真宰相天威凛凛。
光依日月,傅休期盾鼻重磨;会际风云,司马拯刀头可割。
备驰驱之用,不辞戎幕艰辛;储干济之材,何碍军书旁午。
终军真壮士,有时呈系颈之谋;马谡亦奇才,临敌上攻心之策。
果尔长江铁锁,难当王浚楼船5亘地金戈,莫抗太真羽扇。
数千里搀枪尽扫,二百年盘石重安:固由李郭忠勤,靖兹狼跋;亦赖郗王赞画,佐此鸿勋。
相臣爰举不遗贤,屡称苏赞;天子自赏以劝喜,特擢慈明。
予埋轮露冕之权,用观臣节;极彩服绣衣之宠,总是君恩。
表表英姿,雅称雁衔体制;恢恢大度,永宜鱼系威仪。
朱颜有耀日之华,似往岁汉家段颖;丹层上回天之奏,是他年唐室文饶。
既而解甲江干,临民粤地;剑藏秋水,普惠黔黎。
帘卷春星,从公盐簧。
习熬波之法,凭寓公施展经纶;佐煮海之猷,看此老消磨岁月。
未几蛟龙肆虐,水决金堤;鱼鳖为灾,波横赤地。
大吏下塞夷之令,才人任保障之劳。
痛万家泅没风涛,真同己溺;任五夜纷飞霜雪,敢惮辛勤。
泄其壅而刚其淤,效原吉治河之法;遏乃冲而防乃突,循季驯筑坝之章。
锸以荷而成,云岸乃成于不日。
具补天之术,何愁浪涌桃花;尽抟土之功,竟尔河成瓠子。
从此溃无穴蚁,似白公疏柳之堤;依然亘若晴虹,俨谢傅甘棠之埭。
而且更求秦籴,用拯齐饥。
酸风苦雨之中,辄叹嗷嗷鸣雁;断壁颓垣而外,愁看瑟瑟饥乌。
分千仓红朽之余,好普天家子惠;济百里苍生之困,不叫下泽庚呼。
四郊兴膏雨之歌,一路有福星之颂。
头衔更晋,是邦家调鼎之臣;手版将持,亦寰宇干城之选。
赞襄帝室,潞公为一代伟人;忠于王朝,君实是万家生佛。
今者月刚建酉,节届生申。
较牡丹诞降之期,尚迟五日;正桂子芬芳之际,共祝千秋。
始习诗歌,高达夫人堪抗手;预知富贵,朱翁子信可同心。
喜庭前棣萼联辉,侑即尽贾门之虎;庆堂下兰芽竞爽,舞衣皆苟氏之龙。
献琼岛甘瓜,半是东都右姓;进玉门仙枣,俱为北海知交。
某属在下僚,忝居末秩。
羡伯温门第,久托雕梁;慕仲德休风,谬依广厦。
当荀子从师之岁,用庆松年;值商瞿得子之时,谨陈莱颂。
看此日门盈冠盖,称觞于昼锦堂中;愿他年勋勒旗常,祝嘏于耆英会里。
看毕,齐声痛赞道:"言言珠玉,咳唾九天,我辈敢不五体投地。 拜服,拜服!"甘誓捻须大笑道:"非是小弟放肆,既诸位阅过无大瑕疵,想程公生日,各府下僚寿章必多,此作纵不敢直居于前,却也不致落于人后。"
王兰道:"近代笔墨于酬应之作,不过描头画角,敷衍成文。 如老先生切实诠发,真不可多得。"
小儒道:"寿屏早巳办就,明日即烦者香开:二,要赶在月半前送去。"
众人又说了一会闲话。
伯青等辞出,回到内书厅,唤进连儿叫他至号内备了三骑马,众人加鞭向红文巷来。
到了聂家门首下骑,连儿接过马。
三人步入内堂,慧珠正在楼下打棋谱消遣,洛珠背着手看壁上字画。
慧珠见伯青等进来,忙立起身迎接。
洛珠掉转头来道:"你们好早呀!昨日说一早过来,骗得我们日出起身,呆呆的守到此刻,点心都吃过三五次了。"
王兰道:"倒是清早就要来的,因甘又盘取出寿文与我们看,所以耽搁住了。 少停罚我三杯,以赎此咎。"
洛珠道:"奸便宜事,来迟了罚酒三杯,会吃酒的不算难事。 闻得你平日星数极准,罚你代我姊妹把流年细为推算,因何近年坎坷异常,屡遭着对头寻闹,想皆是运蹇所致。 不知何日方交好运,平安无事。 这几年是非口舌也算见过好几次了。"
慧珠道:"不是你说,我真忘却了。 常听得伯青说,者香星数最灵,今日要请教请教。 却不可随口奉承,学那江湖一派。 可知道这两个命是取不到财的,奉承也是枉然。"
王兰笑道:"罚我算命也罢了,偏又想出话来打趣我。 算得不准,任凭你们加倍重罚;如算得准,我久有招帖在外,十两一命,命金少一厘是不行的。 你们将八字报了来。"
洛珠道:"就这样说。"
叫人取过笔砚,铺没桌上,提笔把自己八字同意珠的年月日时开明,送与王兰。
从龙扯过伯青道:"我们到亭子上望望去,不要在此分了者香的神,算不准要带累他妥罚呢!"又拉了慧珠一齐来至红文亭内,见石畔有数株丹桂开得正盛,扑鼻香风,令人神爽。
伯青抬头看见窗棂上悬着一根鱼竿,近前取下道:"我们在这池内钓一会鱼,谁钓起大鱼来,今年运气即好。 我们以鱼为卜,比柔云请者香算命不省些事么!"从龙道:"使得,就让你先来。"
恰好池边现成的一个鱼桶,盛了些水在内。
伯青走下亭阶,立在池头将钓丝解开,上了香饵,抛入水中。
不多一会,那钓丝忽沉忽浮直向上流而行,伯青晓得鱼来吞饵,猛然把钓竿提起,一尾鱼早拖出水面,不料用力太过,钓竿碰在假山石上,震动钓丝,那尾鱼在钩上翻了几个筋斗,脱却钩须又掉入水内去了。
伯青顿足连称司『惜道:"眼见我的运气是不佳,已有叫验,不用再钓了。"
从龙道:"这却不干你事,鱼已为你钓起,是假山石碰下去的。 你再钓一钓,也管还有大鱼在后面呢!"伯青重换了香饵,才抛入水内,即有鱼来吞食,急忙钓起,是一尾金色鲤鱼在钩上左右泼刺。
伯青大喜,取下放入桶内,把鱼竿递与从龙。
从龙见钓丝微微走动,提起来看,是一个虾子双钳夹住饵食,甫出水面,即掉了下来。
从龙笑道:"这个东西也来同我闹。"
又抛至水内,好半会钓起一尾鱼来。
随后慧珠也钓得一尾。
伯青还想再钓,见女婢来请他们午饭。
三人收起鱼竿,同至楼下,见洛珠正拿着命单在那里观看,王兰一旁指说。
伯青等也走过来同看,王兰道:"他两人的命皆是先否后泰,连年正交墓库,所以颠倒若是。 今岁秋冬之交,换入好运,从此一路荣华,毫无阻滞。 惟畹秀脱运之际,防有灾晦;再本命内犯了一重华盖,将来子女恐艰,又恐寿命不永,若享受清福,即无碍矣。"
慧珠道:"我只求免了颠倒是非,管他寿元永不永,子息孤不孤。 人生百年,都有一死,只要安安稳稳的过些快活日子,就算了。 果然秋冬之交脱了否运,定见代你扬名挂牌;若是不准,我们再议。 且观后验如何!"众人饭毕,至楼上闲坐,瀹茗谈诗,直至日色将暮,伯青等方乘骑回衙。
小儒与甘誓早秉烛煮酒以待,小儒道:"此饮专为者香而设,明日即烦开笔书寿序了,愚兄未免不悄。"
亲自斟了一杯酒,送到王兰面前。
王兰接过道:"毫末之事,何足云烦。 小儒太觉客气。"
小儒又问:"你们早间急急的到畹秀家去,定有乐处,何妨说给我听,恨我不能陪行。 想起来反不若在南京时快活。"
伯青将在聂家如何与从龙钓鱼,又说王兰代慧珠,洛珠推算星数。
甘誓道:"原来者香兄精于星数,可否代小弟一算,这老朽之命何日方死?我非达人,却不可不知命。"
小儒道:"者香命理是屡验的,犹记会试之日,我请他推算。 他说众人皆可望身列凤池,惟我命中流年独杀当令,主有权要之事,定非闲曹。 果然独我得了榜下知县,竟如其言。 者香何妨即在席间,为又盘先生一推。"
王兰叫人取过纸笔,问了甘誓八字,先将身命各宫立定次第,推排星宿,五行生克。
好半会,推算已成,送与甘誓,接过称谢。
见一面画着图式,又看后面批着道:
命立亥宫,天奎坐守,府相朝垣,又喜身居紫微,左右相辅,宜大贵之命也。
惜乎空劫夹命,忌星当头,火铃刑杀,会见三合,科名只可小得,未许大成。
加以本局屈木,命居亥水汪洋,天姚客水,又复来浸,水多木浮之故。
但府相朝垣之命,主人心地磊落,毫无渣滓。
文昌化科,天才合命,主多才也。
长生在命,天寿对照,主多寿也。
身临福德,又来福德,主多福也。
禄贵驻于迁移,主多遇合也。
又查兄弟宫空虚同临,手足无肋、夫妻宫四杀相侵,妻当多克。
子息宫同梁得地,定卜荀龙薛风,萃聚一门。
财帛宫天相在垣,见贵得禄。
疾厄宫空劫照临,当有暗疾无妨。
迁移宫得禄,出外居家咸宜。
奴仆宫日月双明,交友有助,驭下知恩。
官禄宫封诰居之,将来紫浩封颁,屈指可待。
田宅宫乏正曜,恒产无多。
福德宫紫微朗映,晚福绵绵。
父母宫见劫早背,先坤后干。
大限幼年平平;壮年一派亨通之运,名高斗岳,利足仓箱;知命之年以后稍逊,幸禄与禄合,得失各半;刻逢午字平顺而已;未字来交,先欣八秩筵开,继美九重诏锡,子贵孙荣,一门和气。
寿元则期颐以外,可望百龄。
今年小限在戌冬初,防有小厄,余皆顺适。
甘誓看毕,大笑道:"已往之事,宛如者香兄目睹一般,拜服之至。 但是说小弟寿至九十而外,真成老而不死之贼了。"
引得众人大笑。
甘誓又道:"小儿及孙辈虽有微名,恐日后未必能符尊论,者香兄难保无谬赞之处。"
王兰道:"皆系据实而言,绝无半点虚誉。 况图内星躔,以及十二官方向,悉本五行生克推排,确有明证。 五行之数,纵我不言,又盘先生亦能解得。"
从龙接口道:"凡星数之学,全以五行为主,生克推明,休咎即准。 我却有一句不通的话,要请问诸位。 五行之说起于何时,何以五行配作金木水火土之象,又起于何代?"甘誓道:"五行之说,自古有之。 按《礼记月令》:春其帝太嗥,其神勾芒。 一太嗥配木。 夏其帝炎帝,其神祝融。 --炎帝配火。 季月其帝黄帝,其神后土。 一-黄帝配土。 秋其帝少嗥,其神蓐收。 一一少嗥配金。 冬其帝颛顼,其神玄冥。 一颛顼配水。 此五帝与五行之宫。 各自为神,文义甚明。 五行之数,实肇于此。 又《家语》:季康子问孔子闩:『旧闻五帝之名,相配五行。 太嗥其始于木者,何如?』孔子曰:『丘也闻诸老聃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 其神谓之五帝,而易代改号,取法五行。 五行更,王终始相生,乃象其义。 故其生为明王者,死而配五行。 若五行用事,先起于木,木东方万物之初出焉。 是故王者则之,而首以木德王天下,其次以所生之行相承。 』康子曰:『吾闻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玄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此五行之主而不乱。 称曰帝者何也?』孔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 五行佐成上帝,而称五帝,太嗥之屈配焉,亦云帝从其号。 昔少嗥氏之子四,曰重该修熙,实能金木及水。 使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颛项子黎为祝融,共工氏子勾龙为后土。 此五者,各以其所能者为官职。 生为上公,死为贵神,别称五杞,不得同帝等云。 』此五行之考,有所由来,后世悉以五行推度,万物以赅生克之理,是以丝毫不紊。 实考之于天地山川、人物花鸟,皆以五行肖共象;虚按之于奇遁星算,又皆以五行测其机,五行之用大矣哉!如者香兄论弟之命屈木,木首于五行,又得生理,固云多寿。"
伯青等人闻甘誓细述五行所生,源源本本,莫不倾心佩服。
又饮了一会,各散。
次日,王兰为小儒写寿屏,伯青、从龙也不出去,惟与甘誓讲论些实学。
不数日,王兰寿屏写成,将十六幅齐齐挂在壁间,消小儒与甘誓过来观看。
众人同声称赞:"真是铁画银钩,笔笔遒劲圆到,神致飞舞,墨采光沾。"
甘誓道:"者香兄书法逼近锤、王,即使右军复生,不过尔尔。 者香真不负此姓。"
小儒见寿文写作俱佳,十分欢喜。
又配了几色贵重礼物,差人过江到制台衙门送礼。
晚间命厨房备了几样精美菜果,为王兰酬乏。
众人正在传杯递盏,饮得高兴,忽见连儿上来回道:"聂家打发人来,要面见诸位老爷,问他又不肯说。"
伯青忙叫连儿领他进来。
来人到了席前,给众人请了安,垂手站在一旁。
伯青道:"连日衙门内有事,未能到你家去。 今晚打发你来,有何事故?"来人道:"前日天气稍热,大姑娘晚饭后洗了个澡,在院落里乘凉。 坐了一会,二姑娘先去睡了。 他因爱着月色,又多坐了一个更次。 大约受了风露,次早发起寒热来。 请了位医生诊视,说是寒伏暑,吃了他一帖药,也没有见效。 今日午后,忽然呕吐,又泻了几遍,吐泻才止,又咳嗽起来,兼之鼻孔内淌出似血非血,似涕非涕。 现在只是沉沉的睡,连人事都不省,口内唧唧哝哝的不住乱说。 赶紧请了好几位有名的医生来,说是一夏的重暑遏伏,适值受了点凉,发作起来,无奈邪气太重,表里不清,倒很有两分病,要望出汗方可解散。 开了一个方子,吃下去仍然无效。 王老太与宋二奶奶害怕起来,打发小的请诸位老爷过去商量商量,有那一位出名的医生好去请他来诊视。"
伯青听得来人说,慧珠有病甚为沉重,狠狠的吃了一惊道:"你先回去罢,我随后即来。 那些医生的药不用乱吃,等我去再议。"
来人答应了几声,就退了出去。
小儒道:"据来人所说,畹秀之病甚危,伯青须赶紧一往。 今夜是不能回来了,我却不能去看他,伯青代我问声罢。"
伯青此时大为着急,无心吃酒,忙叫连儿备马。
王兰、从龙也要同去,伯青道:"小儒兄可知道扬州那一位是名医,我意在去请他同往。"
小儒道:"扬州医家多是有名无实,纵好也不见得怎样好手段。"
说着,向伯青努嘴道:"甘老夫子精于岐黄,但是不轻易代人诊视。 俗说荐贤不荐医。 我却不敢举荐,你须自去求他。"
伯青听了,即对甘誓作揖道:"晚生不揣冒昧,意在有屈老先生大驾一行,未知可蒙允否?"甘誓道:"小弟虽粗解药性,何敢言医。 既承伯青兄谆嘱,又蒙敝居。 停谬举,小弟勉力一行。 惟病者晚间神色不定,未能望切。 即以来人所言,此病虽危,今夜可保无碍,我准于明早前去。"
伯青见甘誓已允,连连称谢不已。
起身同王兰,从龙出衙上骑,一路加鞭,向红文巷来。
未知慧珠病势若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