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 卷三百三十四·四裔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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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通考》 卷三百三十四·四裔考十一 马端临

○葱茈羌

敦煌西西域之南山中,从羌",而遮反"西至葱岭数千里,有月氐余种葱茈羌、白马羌、黄牛羌,各有酋豪,北与诸国接,不知其道里广狭。

传闻黄牛羌种类,孕身六月生,南与白马羌邻。

并魏时闻焉。

○吐谷浑

吐谷浑本辽东鲜卑也。

西晋时,酋帅徒何涉归有二子,长曰吐谷浑,少曰若洛"胡罪反"。

涉归死,若洛代统部落,别为慕容氏。

浑庶长,正嫡,父在时,分七百户与浑。

浑与二部俱牧马,马斗相伤,怒,遣使谓浑曰:"先公处分,与兄弟异部,牧马何不相远,而令马斗。"

浑曰:"马是畜生,食草饮水,春气发动,所以致斗,斗在於马,而怒於人邪,乖别甚易,今当去汝於万里之外矣。"

於是拥马西行,乃西附阴山"今朔方之北",属永嘉之乱,始度陇西,止於χ罕。

而后子孙据有甘松之南,洮水之西,南极於白兰,在益州西北"甘松山在今合川郡境,今临洮、和政郡之南及合川郡之地"。

其地四时常有冰雪,唯六七月雨雹甚盛,若晴则风飘沙砾。

有麦无。

其青海周回千余里,海中有小山,每冬冰合后,以良牝马置此山,至来冬收之,马有孕,所生得驹,号曰龙种。

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行千里,故时称青海骢焉。

至其孙叶延,以《礼》云"公孙之子得以王父字为氏",吾祖始自昌黎,先宅於此,今以吐谷浑为氏,尊祖之义也。

自吐谷浑至叶延曾孙视罴,皆有才略,知古今,司马、博士皆用儒生。

至其子阿豺,自号车骑将军、沙州刺史。

部内有黄沙,周回数百里,不生草木,因号"沙州"。

阿豺兼并氐、羌,地方数千里,号强国。

升西强山,观垫江源,问於郡寮曰:"此水东流,更有何名?由何郡国入何水也?"其长吏曾和曰:"此水经仇池,过晋寿,出宕渠始号垫江,至巴郡入江,度广陵会於海。"

阿豺曰:"水尚知归,吾虽塞表小国,而独无所归乎?"乃遣使南通宋,献方物,宋少帝封为浇河公。

文帝元嘉中,又加朝命,遣使入朝贡。

阿豺有子二十人,病谓其母弟慕利延,取箭一只折之。

慕延折之。

复命取十九箭折之。

慕延不能折。

阿豺曰:"汝曹知不?单者易折,众则难摧,戮力一心,社稷可固。"

既卒,弟慕立。

遣军击乞伏蔓,败之",音戎",东奔陇右,慕据有其地。

其时赫连定据长安,为后魏主所攻败,拥秦雍、户口十余万,西次罕开,慕拒击,大破之,生擒定,送於魏。

后弟慕延立,魏太武帝遣军击延,大破之。

慕延率部落西奔白兰,攻破于阗国,南依宾。

七年,乃还旧土。

慕延死,阿豺兄树洛于子拾寅立,始邑於伏罗川。

至元孙夸吕立,自号为可汗,理伏俟城,在青海西十五里,有地方数千里。

其西北诸杂种谓之阿赀虏"赀,即移反"。

其南界陇涸城,去成都千余里。

大城有四,一在清水川,一在赤水,一在浇河,一在吐屈真川,皆子弟所理。

其主理慕贺川,西有黄沙,南北百二十里,东西七十里,不生草木,虽有城郭不居,而随逐水草。

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中之号。

其主椎"直追反"髻,以皂为帽。

其妻衣织成裙,披锦袍,辫髻於后,首戴金花。

丈夫衣服略同於华夏,多以幂罗为冠,亦以缯为帽;妇人皆贯珠,束,以多为贵。

兵器有弓刀甲槊。

国无常赋,须则税富室、商人以充用焉。

父兄亡,妻后母及嫂等,与北狄俗同。

死者亦皆埋殡。

其服制,葬讫则除之。

性贪婪,忍於杀害。

后周明帝武成初,夸吕寇凉州,诏贺兰祥率兵讨破之,又攻拔其洮阳、况和二城,置洮州"今临洮郡地"而还。

武帝天和初,其龙涸王莫昌率众降,以其地为扶州"今同昌郡地"。

二年,复遣皇太子征之,军度青海,至伏俟城,夸吕遁走,虏其余众而还。

隋开皇中,夸吕侵弘州"在今安化郡马岭县界"遣上柱国元谐击之。

贼悉发国中兵,自曼头至於树敦,甲骑不绝。

谐频击破之。

夸吕率其亲兵远遁,其名王十三人各率部落而降。

夸吕在位且百年,死以后还以慕容为姓。

其子伏允立。

炀帝初,伏允遣子顺来朝。

帝令铁勒袭,大败之。

伏允东走保西平"今西平郡";帝复令观王雄以掩之,大破其众。

伏允遁逃,部落来降十万余口,伏允惧,南遁於山谷。

其故地皆空,自西平临羌城以西,且末以东,祁连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皆为隋有。

置郡县镇戍,发天下轻罪徙居之"其地在今西平郡之西,张掖、酒泉郡之北,隋氏置西海、且末、河源等郡"。

於是留顺不之遣。

伏允无以自资,率其徒数千骑客於党项。

大业末,天下乱,伏允及顺复其故地。

唐武德初,顺以兵助击李轨,自号为大宁王。

太宗时,遣使入朝,未还,即寇鄯州,又掠岷州,寇凉州,乃命段志元等讨之,得牛羊二万还。

九年,复命李靖、侯君集等击之。

伏允远遁,为左右所杀。

子顺降。

於是重建其国,封顺为西平郡王,仍加《走出》"巨屈反"胡吕乌可汗之号。

旋又为其下所杀。

十年,立顺子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主其国。

自是衰弱,而吐蕃强盛,与相攻,俱来请师,诏不许。

遣大将军苏安定为安集大使,平两国怨。

后吐蕃遂有其地。

咸亨元年,以薛仁贵、郭待封等总兵五万讨吐蕃,且纳诺曷钵於故廷。

王师败於大非川,举吐谷浑地皆陷,诺曷钵与亲近数千帐才免。

三年,乃徙浩水南。

诺曷钵以吐蕃盛,势不抗,而鄯州地狭,又徙灵州,帝为置安乐州,即拜刺史,欲其安且乐云。

诺曷钵死,子忠立。

忠死,子宣超立,圣历三年,拜左豹韬员外大将军,袭故可汗号,余部诣凉、甘、肃、瓜、沙等州降。

宰相张锡与右武卫大将军唐休议徙其人於秦、陇、丰、灵,令不得畔去。

凉州都督郭元振以为:"吐谷浑近秦、陇,则与监牧杂处;置丰、灵,又迩默啜;假在诸华,亦不遽移其性也。 前日王孝杰自河源军徙耽尔乙句贵置灵州,既而叛,乃入牧坊掠群马,瘢夷州县,是则迁中土无益之成验。 往素和贵叛去,於我无损,但失吐谷浑数十部,岂与句贵比邪?今降虏非︹服,皆突矢刃,弃吐蕃而来,宜当循其情,为之制也尝甘、肃、瓜、沙降者,即其所置之,因所投而居,情易安,磔数州而势自分。 顺其情,分其势,不扰於人,可谓善夺戎心者也。 岁遣镇遏使者与宣超兄弟抚护之,无令相侵夺,生业固矣。 有如叛去,无损中国。"

诏可。

宣超死,子曦皓立。

曦皓死,子兆立。

吐蕃复取安乐州,而残部徙朔方、河东,语谬为"退浑"。

贞元十四年,以朔方节度副使、左金吾卫大将军慕容复为长乐都督、青海国王,袭可汗号。

复死,停袭。

吐谷浑自晋永嘉时有国,至龙朔三年吐蕃取其地,凡三百五十年,及此封嗣绝矣。

○乙弗敌

乙弗敌,后魏闻焉,在吐谷浑北。

国有屈海,其海周迥千余里。

众有万落,风俗与吐谷浑同。

然不食五,唯食鱼与苏子。

苏子状如中国苟杞子,或赤或黑。

西有契翰一部,风俗亦同,士特多狼。

白兰山西北又有可兰国,风俗亦同。

目不识五色,耳不闻五声,是夷蛮戎狄之中鬼类也。

土无所出,直大养群畜,而户落亦可万余。

人顽弱不知斗战,忽见异人,举国便走。

性如野兽。

体轻工走,逐不可得。

○宕昌宕昌羌,后魏时兴焉,亦三曲之允,与先零、烧当、罕开诸部姓别,自立酋帅,皆有地分,不相统摄,宕昌即其一也。

俗皆土著,居有栋宇,其屋织牛尾及羊毛覆之。

无法令,又无徭赋。

唯征伐之时,乃相屯聚,不然则各事生业,不相来往。

皆衣裘褐。

牧养牛、羊、豕,以供其食。

俗有蒸报。

无文字,但取木荣落以记岁时。

三年一相聚,杀牛羊以祭天。

俗重虎皮,以之送死。

有梁勤者代为酋帅,得羌豪心,乃自称王。

其界自仇池以西,东西千里,席水以南,南北八百里"仇池山在同谷郡上禄县,席水在今天水上わ县"。

地多山阜,部众二万余落。

至其孙弥忽,始遣使於后魏,大武帝拜为宕昌王。

七叶孙弥秦皆受南、北两朝封爵"宋、齐、梁及魏,并各羁縻之"。

后见两魏分隔,永熙末,种人企定乃引吐谷浑寇金城"今郡地"。

后企定弟弥定寇石门戍。

周武帝大和初诏,大将军田弘讨平之,以其地为宕州"今怀道郡"。

○邓至

邓至,羌之别种也。

后魏时兴焉。

有像舒理者,代为白水酋帅,因地名为号,邓至王,其地自千亭以东,平武以西,汶岭以北,宕昌以南"今怀道郡之南,通北郡之北,交川、临翼、同昌郡之地也"。

风土习俗与宕昌同。

自舒理至十代孙舒彭附於后魏孝文,帝封甘松县子、邓至王。

宋文帝及武帝时,俱遣使南来修贡,受其官爵。

后数代,西魏恭帝初,其主檐术因乱来奔,周文帝遣兵送还,自后无闻。

邓至之西有赫羊国,初,其部内有一羊,形甚大至鲜赤,故为国名。

又有东亭卫、大赤水、寒岩、石河、薄陵、下习山、仓骧、覃等诸羌国,风俗粗犷,与邓至国不同,魏时遣使贡献,皆假以杂号将军、子、男、巨帅之名。

○党项党项羌,三苗之后,在古析支之地。

汉西羌之别种,有宕昌、白狼,皆自称。

猕猴种魏晋以降,西羌微弱,周灭宕昌、邓至之后,党项始强。

有佃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律氏、房当氏、米禽氏、拓跋氏,而拓跋最为强族。

其人多寿,年至百五六十岁。

其地东接临洮、西平,西拒叶护,南北数千里,处山谷。

每名别为部落,大者五千余骑,小者千余骑。

织牛尾及历毛为屋。

服裘褐,披毡为上饰。

俗尚武力,无法令,各为生业,有战阵则屯聚。

无徭役,不相往来。

养牛、羊、猪以供食,不知稼穑。

其俗淫秽蒸报,於诸夷中为甚。

无文字,但候草木以记岁时。

三年一聚会,杀牛羊以祭天。

人年八十以上死者,以为令终,亲戚不哭。

少者死则为天枉,共悲哭之。

有琵琶、横吹,击缶为节。

魏、周之际,数来扰边。

隋文帝为丞相时,中原多故,因此大为寇掠。

蒋公梁睿既平王谦,请因还师讨之。

开皇元年,有千余家归化。

五年,拓跋宁丛等各率众诣旭州内附,授大将军,其部下各有等差。

十六年,复寇会州,诏发陇西兵讨之,大破其众。

人相率降,遣子弟入谢罪。

帝谓曰:"还语尔父兄,人生须有定居,养老幼。 乃乍还乍走,不羞乡里邪!"自是朝贡不绝。

唐贞观三年,其酋细封步赖举部降,以其地为轨州,即授步赖刺史。

其后诸酋悉内属,以其地为居、奉、岩、远四州,即首领拜刺史。

其后拓跋赤辞等,又举部降,以其地为懿、嵯、麟、可三十二州,以松州为督府,擢赤西戎州都督,赐姓李,贡职不绝。

於是自河首积石山而东,皆为中国地。

后吐蕃浸盛,拓跋畏Τ,请内徙,始诏庆州置静边等处之。

地乃入吐蕃,其处者皆为吐蕃役属,更号弭药。

至德末,为吐蕃所诱,使为乡导寇边,俄悔悟,来朝。

干元,中国数乱,因寇、宁二州,肃宗诏郭子仪、杜冕、桑如分二队讨之。

子仪至,党项溃去。

上元元年,在泾、陇部落十万众诣凤翔节度使崔光远降。

二年,与浑、奴刺连和,寇宝鸡,杀吏民,掠财珍,焚大散关,入凤州杀刺史萧忄曳,节度使李鼎追击走之。

明年,又攻梁州,刺史李勉走,进寇奉天,大掠华原、同官去。

诏臧希让代勉为刺史,於是归顺、干封、归义、顺化、和宁、和义、保善、宁定、罗、朝凤凡十州部落诣希让献款,丐节印,诏可。

仆固怀恩之叛,诱党项、浑、奴刺入寇,众数万,掠凤翔、,大酋郑廷、郝德入同州,刺史韦胜走,节度使周智光破之登城。

闰月又入同州,焚官私室庐,壁马兰山。

郭子仪遣兵袭之,退保三堡,子仪遣慕容休明谕降廷、德。

子仪以党项、吐谷浑部落散处盐、庆等州,其地与吐蕃滨近,易相胁,即表徙静边州都督、夏州、乐容等六府党项於银州之北、夏州之东,宁朔州吐谷浑住夏西,以离沮之。

召静边州大首领、左羽林大将军拓跋朝光等五刺史入朝,厚赐赉,使还绥其部。

先是,庆州有破丑氏族三、野利氏族五、把利氏族一,与亡暮姻援,赞普悉王之,因是扰边凡十年。

子仪表工部尚书路嗣恭为朔方留后,将作少监梁进用为押党项部落使,置行庆州。

且言:"党项阴结吐蕃为变,可遣使者招慰,芟其反谋,因令进用为庆州刺史,严逻以绝吐蕃往来道。"

代宗然之。

又表置静边、芳池、相与三州都督、长史,永平、旭定、清宁、宁保、忠顺、静塞、万吉等七州都督府。

於是破丑、野利、把利三部及思乐州刺史拓拔乞悔等皆入朝,宜定州刺史折磨部落、芳池州野利部并徙绥、延州。

大历末,野利秃罗都与吐蕃叛。

招余族不应,子仪击之,斩秃罗都,而野利景庭、野利刚以其部数千人入附鸡子川。

六州部落,曰:野利越诗、野利龙儿、野利厥律、儿黄、野海、野等;居庆州者号东山部,夏州者号平夏部。

永泰后稍徙石州,后为永安将阿使那思氵赋索无极,遂亡走河西。

元和时复置宥州,护党项。

至太和中浸强,数寇掠,然器械钝苦,畏唐兵精,则以善马购铠,善羊货弓矢。

坊道军粮使李石表禁商人不得以旗帜、甲胄、五兵入部落,告者,举罪人财畀之。

至开成末,种落愈繁,富贾人赍缯宝鬻羊马,藩镇乘其利,强市之,或不得直,部人怨,相率为乱,至灵、盐道不通。

武宗遣使招之,功不就。

宣宗大中四年,内掠、宁,诏凤翔李业、河东李拭合节度兵讨之。

羌乃破殄,余种窜南山。

后唐同光二年,其首领薄香来贡良马。

天成二年,河西党项如连山等来朝,共进马四十匹。

宰相奏:"党项之众竞赴都下卖马,常赐食禁廷,醉则连袂歌其土风。 凡将到马无驽良,并云上进国家,虽约价直以给之,而计其馆给赐赉,不啻倍价耗蠹国用,请止之。"

上以为国家常苦马不足,今番官自来中国,锡赐乃朝廷常事,不足言费。

自是番部羊马不绝於路。

长兴元年、二年俱入贡,授其首领以官。

三年,以西路党项部族劫掠使臣及外域进奉,诏州节度使乐彦稠等率步骑七千讨之,诛其二十族七百余人,获其大首领六人,党类二千人,马牛羊数千计。

周广顺二年,以府州党项泥也等之族大首领为大将军。

宋时,灵、夏、绥、麟府、环、庆、丰州,振戎、天德、振武军并其族帐。

建隆二年,代州刺史折乜埋来朝。

乜埋,党项之大姓也,世居河右,有捍边之功,故授以方州,召令入觐而遣还。

开宝元年,直荡族首领啜佶等引并人入寇府州,为王师所败,招降之。

太平兴国六年、七年,府州、丰州党项族首领俱来贡。

雍熙初,诸族渠帅附李继迁为寇。

诏判四方馆事田仁节及ト门使王亻先等相继领兵讨击,并赐麟、府、夏、银、丰州及日利、月利族敕书招谕之。

二年四月,亻先等於银州北破悉利诸族,斩首三千六百余级,生擒八十人,俘蕃汉老小一千四百余口,器甲一百八十六,枭伪署代州刺史折罗遇并弟埋乞,获马牛羊三万计。

五月,又於开光谷西杏子平,破保寺、保杏族,追奔二十余里,斩首八百余级,枭其首领乜埋己等五十七人,生擒四十九人,系其老小三百余人,获牛羊马驴凡四千余计。

又破保、洗两族,俘三千人,降五十五族,获牛羊八千计。

亻先等又言,麟州及三族寨羌人二千余族皆降,番官折御乜等六十四人献马首罪,愿改图自效,为国讨贼,遂与部下兵浊轮川斩贼首五十级,酋豪二十人。

李继迁及三族寨监押折御乜皆遁去。

命内客省使郭守文自三交乘驿亟往,与王亻先等同领边事。

其后亻先等又破银州浪悉讹等族,及夏州岌伽罗腻等族。

又招降银、麟、夏等州三族寨诸番一百二十五族,合万六千一百八十九户,乃赐敕书以安抚之。

端拱二年,夏州赵忠言,准诏市马,已获三百匹,其宥州御泥布等族党附继迁,不肯卖马,臣已领兵掩杀二百余人,擒百余人,其族即降。

诏书抚谕之。

淳化四年,郑文宝献议禁青盐。

番族四十四首领引骑万三千人入寇环州石昌镇,知环州程德言等击走之。

因诏弛盐禁,由是部族宁息,自是朝贡不绝,官其首领,赐锦袍银带茶采以抚慰之。

景德元年,麟府路言:"附契丹戎人言泥族拔黄太尉率三百余帐内属。 拔黄本大族,居黄河北古丰州,前数犯边,阻市马之路。 其首领勇黠难制,契丹结之,署为太尉,令悉众款塞。"

诏府州厚赐茶采,给公田依险居之,计口赋粟,毋得侵扰。

三年,府州折堆昌言,兀泥族大首领名崖从父盛佑族,为赵德明白池军主,密遣使来谕名崖云,德明虽外修贡之名,而点阅兵马尤急,恐必劫掠山界,名崖以告。

上嘉之,降诏抚谕,就赐锦袍银带。

十一月,镇戎军曹玮言,叛去蕃官苏尚娘复来归附。

诏报玮曰:"尚娘反覆无信,特恐狙诈,以误边吏,又使德明缘此为词,不可纳也。"

自后讫天禧之末,番族来归朝贡者不绝,每加拊慰,或补官赐器币,羁縻之恩有加焉。

○白兰白兰,羌之别种。

东北接吐谷浑,西至叱利摸徒,南界那鄂,风俗物产与宕昌同。

周武帝保定元年,朝献使至。

有胜兵万人,勇於战斗。

唐武德二年,使者入朝,以其地为维、恭二州。

贞观六年,与契数十万内属。

永徽时,特浪生羌卜楼大首领冻就率众来属,以其地为剑州。

龙朔后,白兰、春桑及白狗羌为吐蕃所臣,籍其兵为前驱。

白狗与东会州接,胜兵才千人。

在西北者,天授中内附,户凡二十万,以其地为朝、吴、浮十州,散居灵、夏。

○吐蕃

吐蕃在吐谷浑西南,不知有国之所由,或云秃利鹿孤有子樊尼,其主檀为乞伏炽盘所灭。

樊尼率余种依沮渠蒙逊。

其后,子孙西魏时为临松郡丞"今张掖郡张掖县界",与主簿皆得众心。

因魏末中华扰乱,招抚群羌,日以强大,遂改姓为"苏骨反"勃野。

至今故其人号其主曰赞府,贵臣曰主簿。

又或云始祖赞普自言天神所生,号鹘是悉补野,因以为姓"勃野与悉补野言讹,其实一也。 或云本姓弃苏农也"。

其国出都城五百里,过乌海,入吐谷浑部落弥多弥、苏毗及白兰等国,至吐蕃界。

其国风、雨、雷、雹,每隔日有之,盛夏节气如中国暮春之月,山有积雪,地冷瘴,令人气急,不甚为害。

其俗重汉缯而贵瑟瑟,男女用为首饰。

其君长或在布川,或居逻婆川,有小城而不居,坐大毡帐,张大拂庐,其下可容数百人。

兵卫极严,而衙府甚狭。

俗养牛羊,取乳酪供食,兼取毛为褐而衣焉。

不食驴马肉,以麦为面。

人死,杀牛马以殉,取牛马积累於墓上。

其墓正方,累石为之,状若平头屋。

其臣与君自为友,号曰共命人,其数不过五人。

君死之日,共命人皆日夜纵酒,葬日,於脚下针,血尽乃死,便以殉葬。

又有亲信人,用刀当脑缝锯,亦有将四尺木,大如指,刺两肋下,死者十有四五,亦殉葬焉。

设官,父死子代,绝嗣即近亲袭焉。

非其种类,辄不相服。

其官章饰有五等,一谓瑟瑟,二谓金,三谓金饰银上,四谓银,五谓熟铜,各以方圆三十,褐上装之,安膊前以辨贵贱。

法令严肃。

兵器有弓、刀、、槊、甲胄,每战,前队皆死,后队方进。

人马俱披锁子甲,其制甚精,周体皆遍,唯开两眼,非劲弓利刀之所能伤也。

其战必下马列行而阵,死则递收之,终不肯退。

枪细而长於中国者弓,矢弱而甲坚,人皆用剑,不战亦负剑而行。

其驿以铁箭为契,其箭长七寸,若急驿,膊前加著一银鹘。

有草名速古芒,叶长二寸,状若斜蒿。

有鼠,尾长於常鼠。

其国禁杀鼠,杀鼠者加其罪。

有可跋海,去赤岭百里,方圆七十里,东南流入蛮,与蛮西二河合流而东,号为漾鼻水,又东南出,会川为泸水焉。

自赤岭至逻婆川绝无大树木,唯有杨柳,人以为资。

置大论、以统理国事。

无文字,刻木结绳为约。

征兵用金箭,寇至举燧。

与其臣下一年一小盟"用羊、狗、猴",三年一大盟"用人、马、牛、驴"。

以麦熟为岁首。

其国都号为逻婆城。

用法严整,议事则自下而起,因人所利而行之,此其所以能强且久也。

重壮贱老,母拜於子。

重兵死,恶病终,以累代战殁者为甲门,临阵奔北者悬狐尾於其首,表其似狐之怯。

其赞普弄赞,雄霸西域。

隋开皇中,其主论赞索弄赞都西疋播城己五十年矣,国界西南与婆罗门接。

自唐初有胜兵数十万,号为强国,男女皆辫毡裘,以涂面。

无器物,以手捧酒而饮之,屈木令圆,以皮作底,就中而食。

俗多金及小马。

党项、白兰诸部及吐谷浑、西域诸国咸畏惧之。

至其主弃苏农赞,贞观十五年正月,以宗室女封文成公主降於吐蕃赞普,命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送之。

赞普亲迎於河源,见王,执子婿礼甚谨。

叹大国服饰礼仪之美,俯仰有愧沮之色,谓所亲曰:"我祖父未有通婚大国者,今我得尚大唐公主,当筑一城,以夸后代。"

仍遣酋豪子弟请入国学,以习《诗书》。

至高宗初,封ク王。

苏农死,其子早卒,以孙代立,号乞梨拔布,幼小,大相禄东赞摄知国事。

总章中,以兵临吐谷浑,吐谷浑告急。

咸亨中,高宗令将军薛仁贵、郭待封等率众十余万伐之。

至大非川,为大论钦陵所败,因遂灭吐谷浑。

钦陵姓薛氏,其父禄东赞婆晓兵术,吐蕃赞府以国事委之,讲兵训师,雅有节制。

吐蕃之并兼诸羌,雄霸西土,东赞有力焉。

有子五人。

及东赞死,钦陵兄弟复专其国。

上元中,寇鄯、廓等州。

仪凤二年,遣工部尚书刘审礼为洮河军总管,率兵十八万以讨之,战於青海,军败,没於阵。

调露二年,中书令李敬元战於大非川,又败绩,续遣黑齿常之袭击,破之。

武太后如意初,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大破吐蕃,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

至万岁通天初,又寇凉州,执都督许钦明。

钦陵兄弟有才略,钦陵多居中,诸弟分镇方面,诸蕃惮之。

二年,吐蕃大论钦陵遣使请和,武太后遣前梓州通泉县尉郭元振往,至野狐河与陵遇,元振曰:"东赞事朝廷,誓好无穷,今猥自绝,岁扰边,父通之,子绝之,孝乎?父事之,子叛之,忠乎?"陵谢曰:"天子许和,罢两国戍守,以便百姓,岂不休哉!然以西十姓突厥、四镇诸国,或时附蕃,或时附汉,斯类皆多翻覆,乞圣恩含弘,拔去镇守,分离属国,多建君长,使自为守,既不款汉,又不属蕃,人免忧虑,荒陬幸甚。"

元振曰:"唐以十姓、四镇抚西土,为列国主,道非有他,且诸部与吐蕃异,久为唐编人矣。"

钦陵曰:

"使者意我规削诸部为唐边患邪?我若贪土地财赋,彼青海、湟川近矣,今扌舍不争何哉?突厥诸部碛漠广莽,去中国远甚,安有争地万里外邪?且四夷唐皆臣并之,虽海外地际,靡不磨灭,吐蕃独在者,徒以兄弟小心,得相保耳。 十姓五咄陆近安西,於吐蕃远,俟斤距我裁一碛,骑士腾突,不易旬至,是以为忧也。 乌海、黄河,关源阻奥,多疠毒,唐必不能人。 则弱甲孱将易以为蕃患,故我欲得之,非诸部也。 甘、凉距积石道二千里,其广不数百,狭才百里,我若出张掖、玉门,使大国春不耕,秋不获,不五六年,可断其右。 今弃不为,亦无虞於我矣。 青海之役,黄仁素约和,边守不戒,崔知辩径俟斤掠我牛羊万计,是以求之。"

使使者固请,元振固言不可许,后从之。

钦陵专国久,常居中制事,诸弟皆领方面兵,而赞婆专东境几三十年,为边患。

兄弟皆才略沈雄,众惮之。

赞普子器弩悉弄既长,欲自得国,渐不平,乃与大臣论岩等图去之。

钦陵方提兵居外,赞普言猎,即勒兵执其亲党二千余人杀之,发使者召钦陵、赞婆,钦陵不受命,赞普自讨之,未战,钦陵兵溃,乃自杀,左右殉而死者百余人。

赞婆以所部及兄子莽布支等款塞,遣羽林飞骑迎劳,擢赞婆特进、辅国大将军、归德郡王,莽布支左羽林大将军、安国公,皆赐铁券,礼慰良厚。

赞婆即领部兵戍河源,死,赠安西大都护。

又遣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魏元忠为陇右诸军大总管,及陇右诸军大使唐休出讨。

方虏攻凉州,休击之,斩首二千级。

於是论弥萨来朝请和。

赞普自将万骑攻悉州,都督陈大慈四战皆克。

明年,乃献马、黄金求婚。

而虏南属帐皆叛,赞普自讨,死於军。

诸子争立,国人立弃隶宿赞为赞普,始七岁,使者来告丧,且求盟。

又使大臣悉董热固求婚,未执。

会监察御史李知古建讨姚州蛮,削吐蕃向导,诏发剑南募士击之。

蛮酋以情输虏,杀知古,尸以祭天,进攻蜀汉。

诏灵武监军右台御史唐九征为姚道讨击使,率兵击之。

虏以铁纟互梁漾、濞二水,通西洱蛮,筑城戍之。

九征毁纟互夷城,建铁柱於滇池以勒功。

中宗景龙二年,还其婚使。

明年,遣使入贡,可敦又遣宗俄请婚,帝以雍王守礼女为金城公主妻之,赐主锦缯、杂伎甚厚。

公主至吐蕃自筑城以居。

拜杨矩为鄯州都督。

吐蕃虽外和而阴衔怒,即厚饷矩,请河西九曲为公主汤沐,矩表与其地。

九曲者水甘草良,宜畜牧,近与唐接。

自是虏益张雄,易入寇。

元宗开元二年,其相坌达延上书宰相,乞载盟文,定境於河源,帝令姚崇等报书,命解琬持神龙誓书往,书吐蕃亦遣其臣来。

未几而以兵十万寇临洮,入攻兰、渭,掠监马。

杨矩惧,自杀。

诏薛讷、王暖等讨之,斩首万七千,获羊马无虑二十万。

又战长子,虏大败,和枕籍死,洮水为之不流。

宰相建言:"吐蕃本以河为境,以公主故,乃桥河筑城,置独山、九曲二军,距积石二百里。 今既负约,请毁桥,复守河如约。"

诏可,遣左骁卫郎将尉迟环使吐蕃,慰安公主。

然小小入犯边无闲岁,於是郭知运、王君相继节度陇右、河西,以之。

吐蕃遣宗俄因子到洮水祭战死士,且请和。

然恃盛︹,求与天子敌国,语悖傲。

使者至临洮,诏不内。

金城公主书求听修好,且言赞普君臣欲与天子共署誓刻。

吐蕃又遣使者上书言:"孝和皇帝尝赐盟,时唐宰相豆卢钦望、魏元忠、李峤、纪处讷等凡二十二人及吐蕃君臣同誓。 孝和皇帝崩,太上皇嗣位,修睦如旧。 然唐宰相在誓刻者皆殁,今宰相不及前约,故须再盟。 比使论乞力等前后七辈往,来蒙开许,且张元表、李知古将兵侵暴甥国,故违誓而战。 今舅许湔贷前恶,归於大和,甥既坚定,然不重盟为未信,要待新誓也。"

帝谓昔己和亲,有成言,寻前盟可矣,不许复誓。

礼其使而遣之,且厚赐赞普,自是岁朝贡不犯边。

十年,攻小勃律国,其王没谨忙贻书北廷节度使张孝嵩曰:"勃律,唐西门。 失之,则四方诸国皆堕吐蕃。"

孝嵩乃遣步骑四千,与没谨忙兵夹击吐蕃,败之,复尤城故地。

勃律王来朝。

置绥远军以吐蕃。

欲假道勃律以攻四镇。

十四年,悉诺逻兵入大斗谷,遂攻甘州,陇右节度使王君遣兵追蹑之,多所俘获。

时中书令张说,以吐蕃出入数十年,胜负略相当,甘、凉、河、鄯之人调发困甚,愿听其和。

帝不从,未几,悉诺逻等陷瓜州,遂攻玉门军,安西副都护赵颐贞击之。

乃命萧嵩、张守城瓜州,屡破吐蕃,置振武军,献俘於朝。

诏军士掩战能擒其王者,授大将军,士益奋。

吐蕃乃求和,忠王友皇甫惟明等请许之。

帝乃以书赐金城公主,赞普大喜,遣人随使者入朝,表言:

"甥以文成、金城公主,敢失礼乎?曩特以冲幼,枉为边将谗乱。 如蒙澄亮,死且万足,千万岁不敢先负盟。"

且献怪宝。

上礼其使,遣御史大夫崔琳报聘。

吐蕃又请交马於赤岭,互市於甘松岭。

宰相裴光庭曰:"甘松中国阻,不如许赤岭。"

乃听以赤岭为界,表以大碑,刻约其上。

又请《五经》,敕秘书写赐,并赐物万计。

吐蕃遣人谢。

明年,又上宝器数百具,制治诡殊。

其后吐蕃西击勃律,勃律告急,帝谕令罢兵,不听,卒残其国。

於是崔希逸为河西节度使,镇凉州,故时︹畔皆树壁守捉,希逸谓虏戍将乞力徐曰:"两国约好,而守备不废,云何?请皆罢,以便人。"

乞力徐曰:"公忠诚,无不可,恐朝廷未皆信,脱掩吾不备,其可悔?"希逸固邀,乃许。

共刑白犬盟,而后悉撤障壁,虏畜牧被野。

明年,亻兼史孙诲奏事,妄言"虏无备,可取也"。

帝采之,诏内竖赵惠琮共往按状。

小人欲徼幸,至凉州因共矫诏,诏希逸发兵袭破吐蕃青海上,斩获不赀,乞力徐遁去。

吐蕃恚,不朝。

二十六年,大入河西,希逸拒破之。

希逸既而深自愧以失信,悒怅至死,诲亦坐事诛。

乃命萧炅、杜希望、王昱等分道经略,碎赤岭碑。

希望破吐蕃军三万,昱以剑南兵入攻安戎城,次蓬婆岭,吐蕃尽锐来攻,昱大败,士死凡数万。

吐蕃攻维州,不得志。

遣使请和,不许。

虏乃悉众四十万攻承风堡,臧希锐破之。

又袭廓州,攻振武军,皇甫惟明、哥舒翰等破之,俘其大酋。

是时吐蕃与蛮ト罗凤联兵攻泸南,剑南节度使杨国忠方以奸罔上,自言破蛮众六万於南,拔故洪州等三城,献俘口。

哥舒翰破洪济、大莫门诸城,收九曲故地,列郡县,实天宝十二载。

於是置神策军於临洮西、浇河郡於积石西,及宛秀军以实河曲。

后二年,苏毗子悉诺逻来降,封使义王,赐姓李氏。

苏毗,强部也。

是岁,赞普乞黎苏笼腊替死,子挲悉笼腊赞嗣,遣使者修好,诏京兆少尹崔光远持节赍册吊祠。

还而安禄山乱,哥舒翰悉河、陇兵东守潼关,而诸将各以所镇兵讨难,始号行营,边候空虚,故吐蕃得乘隙暴掠。

至德初,取州及威武等诸城,入屯石堡。

其明年,使使来请讨贼且修好。

肃宗遣给事中南巨川报聘。

然岁内侵,取廓、霸、岷等州及河源、莫门军。

使数来请和,帝虽审其谲,姑务纾患,乃诏宰相郭子仪、萧华、裴遵庆等与盟。

宝应元年,陷临洮,取秦、城、渭等州。

明年,使散骑常侍李之芳、太子左庶子崔伦往聘,吐蕃留不遣。

破西山合水城。

明年,入大震关,取兰、河、鄯、洮等州。

於是陇右地尽亡。

进围泾州,入之,降刺史高晖。

又破州,入奉天,副元帅郭子仪御之。

吐蕃以吐谷浑、党项兵二十万东略武功,渭北行营将吕日将战西,破之。

又战终南,日将走,代宗幸陕,子仪退趋商州。

高晖导虏入长安,立广武王承宏为帝,改元,擅作赦令,署官吏。

衣冠皆南奔荆、襄,或逋栖山谷,乱兵因相攘钞,道路梗闭。

光禄卿殷仲卿率千人壁蓝田,选二百骑渡,或绐虏曰:"郭令公军且来!"吐蕃大震,会少将王甫与恶少年伐鼓讠苑中,虏惊,夜引去。

子仪人长安,高晖东奔至潼关,守将李日越杀之。

吐蕃留京师十五日乃走,天子还京。

吐蕃退围凤翔,节度使孙志直拒守,镇西节度使马以千骑战之,吐蕃屯原、会、成、渭,自如也。

是岁,南人松、维、保等州及山新笼城。

明年,还使人李之芳等。

剑南严武破吐蕃南鄙兵七万,拔当狗城,会仆固怀恩反,自灵武遣其将范志诚、任敷合吐蕃、吐谷浑兵攻州,白孝德、郭婴垒守,乃入居奉天西。

子仪入奉天,按军不战,郭以锐士夜捣其营,斩首数千级,夺马五百,取四将,吐蕃引去。

是时,严武拔监州,又战西山,取其众八万。

虏围凉州,河西节度使杨志烈不能守,跳保甘州,而凉州亡。

永泰元年,吐蕃请和,诏宰相元载、杜鸿渐与虏使者同盟。

怀恩不得志,导虏与回纥、党项羌、浑、奴刺犯边,吐蕃大酋尚结息赞摩、尚悉东赞等众二十万至醴泉、奉天,将白孝德不能抗,任敷以兵略凤翔、,於是京师戒严。

天子自率六军屯於苑。

吐蕃逼奉天,使朔方兵马浑日进率勇士驰之,左右击刺,皆应弦仆,虏大惊,乃夜攻其营,斩千余级。

又战马嵬,凡七日,破贼万人,斩获甚众。

会怀恩死,虏谋无主,遂与回纥争长。

回纥怒,诣子仪,请击吐蕃自效,子仪许之,使白元光合兵攻吐蕃於灵台西,大破之,帝乃班师。

永泰、大历,再遣使者来聘,诏户部尚书薛景仙往报。

又诏宰相与吐蕃使者盟。

俄寇灵州,灵州屯兵破之。

复略州,马、白元光等再破其众。

天子以虏数入塞,诏治守障,徙当、悉、柘、静、恭五州,皆据险以守。

八年,侵灵州,进寇泾、,浑与战,不利。

马以兵掩之,郭子仪又破其众十万。

九年,帝遣谏议大夫吴损修好,虏亦使使者入朝。

明年,复攻临泾、陇州。

又明年,崔宁破其兵,斩首万级,俘获甚众。

吐蕃不得志,入掠黎、雅,於是剑南兵合南诏与战,破之,擒其大酋。

十三年,虏以四万骑寇灵州,又合南诏众二十万攻茂州,略扶、文,遂侵黎、雅。

诏发幽州兵与战,大破之。

初虏使数至,留不遣,所俘虏口,悉部送江南。

德宗即位,以岁与虏战,亡获相偿,谋绥怀之,遗太常少卿韦伦持节归其俘五百,厚给衣褚,切敕边吏护亭障,无辄侵虏地。

吐蕃始闻未信,使者入境,乃感畏。

时乞立赞为赞普,即发使者随伦入朝,又遣使献方物。

明年,殿中少监崔汉衡往使,赞普曰:"我与唐舅甥国,诏书乃用臣礼,卑我。"

又请州西尽贺兰山为吐蕃境,且引景龙诏书曰"唐使至,甥先与盟,蕃使至,舅亦将亲盟"。

赞普曰:"其礼本均"。

帝许之,以"献"为"进","赐"为"寄","领或"为"领之"。

并约地於贺兰。

其大相尚悉结嗜杀人,以剑南之败未报,不助和议次相尚结赞有谋,固请休兵,赞普卒用结赞为大相,乃讲好。

约盟境上。

约:"唐地泾州右尽弹筝峡,陇州右极清水,凤州西尽同谷,剑南尽山大度水。 吐蕃守镇兰、渭、原、会,西临洮,东成州,抵剑南西磨些诸蛮、大度水之西南。 尽大河北自新泉军抵大碛,南极贺兰橐驼岭,其为闲田。 二国所弃戍地毋增兵,毋创城堡,毋耕边田。"

帝又命宰相、尚书与虏使盟长安。

朱Г之乱,吐蕃请助讨贼,诏遣使持节慰抚,浑用论莽罗兵破Г将韩於武亭川。

初,与虏约,得长安以泾、灵四州畀之。

会大疫,虏辄引去。

及Г平,责旧约求地。

天子薄其劳,第赐诏书,偿结赞、莽罗等帛万疋,於是虏以为怨。

贞元二年,虏犯泾、陇、、宁,掠人畜,败田稼。

尚结赞屯上砦原,遣使请盟。

李晟遣部将王亻必以锐兵三千入阳,薄其中军,虏惊溃走,结赞仅自脱。

虏众三万侵凤翔,晟又击之。

又攻盐、夏,陷之。

天子以边人残没,下诏避殿自责。

诏骆元光经略盐、夏。

虏得二州,皆戍以兵,乃自屯鸣沙,然馈饷数困。

於是骆元光、韩游滨塞而屯,马燧次石州,跨河相掎角。

结赞惧,屡请盟,天子不许,乃厚赂乞和於燧,燧以为情,身入见天子。

结赞又使言,若许盟,当以盐、夏还。

唐乃以浑为盟会使,约盟平凉。

结赞伏精骑三万於西,纵等就幄,虏三伐鼓,众讠而兴,遁得免,副使崔汉衡等皆被执。

始结赞欲擒等,捣虚入寇,及见汉衡等坐帐中,慢言:"浑战武功,我力也。 许裂地偿我,而自食其言。 吾既作金枷,必得以见赞普,今失之,徒致公等,无益也。"

虏戍盐、夏,涉春疫大兴,皆思归。

乃火其庐舍,颓郛堞而去。

结赞归汉衡等而其使。

结赞乃以兵犯凤翔,入宝鸡,焚掠而去。

又剽阳、华亭,掠牛羊率万计,泾陇之民荡然尽矣。

诸将曾不能得一俘,但贺贼出塞而已。

四年五月,虏三万骑略泾、、宁、庆、五州之鄙,焚吏舍民阎,系执数万。

又寇宁州,转剽、坊。

五年,韦皋以剑南兵与战,杀其将,西南少安。

不三年,尽得州地。

久之,北廷沙陀别部叛,吐蕃因是陷北庭都护府,安西道绝。

独西州人尚为唐守。

八年,寇灵州,又寇泾州。

诏城盐州,以兵戍之。

时韦皋屡破其兵,俘馘三万,降其首领。

十二年,寇庆州及华池。

是岁,尚结赞死。

明年,赞普死,其子足之煎立,使使来请好,朝廷以其无信,不受。

十四年,韩全义破虏於盐州。

十七年,寇盐州,陷麟州。

韦皋屡破其兵,因定昆明诸蛮。

皋围维州,赞普引兵十万援之。

皋率南诏薄之,擒其酋,献京师。

明年,吐蕃使论颊热来,右龙武大将军薛亻丕往报。

二十年,赞普死,诏遣使吊祭。

其弟嗣立,使使入朝。

顺宗立,以田景度等持节往使。

永贞元年,来归金币、牛马助崇陵。

宪宗初,遣使者修好,且还其俘。

其后比年来朝贡。

又款陇州塞,丐互市,诏可。

十二年,赞普死,遣使吊祭。

吐蕃使论矩立藏来朝,未出境,吐蕃寇宥州,与灵州兵战,不胜,斩首二千级。

郝比又破其兵二万。

诏留矩立等不遣。

十四年,乃归之。

吐蕃又遣兵十五万围盐州,不能拔。

朔方将史敬奉以奇兵大破之。

复攻沙州,陷之。

穆宗即位,复通使。

虏引兵入屯灵武,灵州兵击之。

又寇泾州。

长庆元年,遣使来朝,且乞盟,诏许之。

盟京师西郊。

又遣使就盟其国,虏遣论悉诺息等入谢,天子命左卫大将军令狐通等报之。

比岁,使者献金盎、银冶犀、鹿,贡牦牛。

宝器至太和,再遣使者朝。

五年,维州守将悉怛谋挈城以降,剑南西川节度使李德裕受之。

州南抵江阳岷山,西北望陇山,一面崖,三涯江,虏号无忧城,为西南要。

会牛僧孺当国,议还悉怛谋,归其城。

吐蕃夷诛无遗种,以怖诸戎。

自是比五年虏使来,必报。

所贡有玉带、金皿、獭褐、牦牛尾、霞ふ、马、羊、橐驼。

赞普立几二十年,病不事,委任大臣,故不能抗中国,边候晏然。

死,以弟达磨嗣。

达磨嗜酒,好畋猎,喜内且凶愎少恩,政益乱。

开成四年,遣太子詹事李景儒往使,吐蕃以论集热来朝,献玉器羊马。

自是国中地震裂,水泉涌,岷山崩,洮水逆流三日,鼠食稼,人饥疫,死者相枕藉。

鄯、廓夜闻鼙鼓声,人相惊。

会昌二年,赞普死,论赞热等来告,天子命将作监李吊祠。

无子,以妃兄尚延力子乞离胡为赞普。

始三岁,妃共治其国大相结都那见乞离胡不肯拜,曰:"赞普支属尚多,何至立氏子邪?"哭而出,用事者共杀之。

别将尚恐热为落门川讨击使,姓求,名农力,"热"犹中国号"郎"也,谲诡善幻,约三部得万骑,击鄯州节度使尚婢,婢地至渭川,与宰相尚与思罗战薄寒山。

塞思罗败走松州,合苏毗吐浑、羊同兵八万,保洮河自守,恐热谓苏毗等曰:"宰相兄弟杀赞普,天神使我举义兵诛不道,尔属乃助逆背国邪?"苏毗等疑而不战,恐热麾轻骑涉河,诸部先降,并其众至十余万,禽思罗缢杀之。

婢婢姓没卢,名赞心牙,羊同国人,世为吐蕃贵相,宽厚,略通书记,不喜仕,赞普强官之。

三年,国人以赞普立非是,皆叛去。

恐热自号宰相,以兵二十万击婢婢,鼓鼙、牛马、橐驼联千余里,至镇西军,大风雷电,部将震死者十余人,羊、马、橐驼亦数百。

恐热恶之,按军不进。

婢婢闻之,厚币诒书约。

恐热大喜曰:"婢婢书生,焉知军事,我为赞普,当以家居宰相处之。"

於是退营大夏川。

婢婢遣将击之,败其兵,恐热遁。

明年,恐热复攻鄯州,婢婢拒守,恐热兵败。

兵连岁不解,婢婢与恐热相持,婢婢粮尽,引众趋甘州西境,以拓跋怀光居守,恐热麾下多归之。

恐去热掠鄯、廓、瓜、肃、伊、西等州,所过捕戮,积尸狼籍,麾下咸怨,欲图之。

乃扬声将请唐兵五十万共定其乱,保渭州,求册为赞普,奉表归唐。

宣宗诏太仆卿陆耽持节慰劳,命泾原、灵武、凤翔、宁、振武等兵迎援。

恐热既至,诏尚书左丞李景让就所欲。

恐热倨夸自大,且求河渭节度使,帝不许。

还过咸阳桥,咄叹曰:"我举大事,觊得济此河与唐分境。"

於是复趋落门川收散卒,将寇边,会久雨粮绝,恐热还奔廓州。

於是凤翔节度使李Г复清水;泾原节度使康季荣复原州,取石门等六关,得人畜几万;灵武节度使李钦取安乐州,诏为威州;宁节度使张钦绪复肃关;凤翔收秦州;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得扶州。

凤翔兵与吐蕃战陇州,斩首五百级。

是岁,河、陇高年千余见阙下,天子为御延喜楼赐冠带,皆争解辫易服。

因诏差赐四道兵,录有劳者。

三州七关地腴衍者,听民垦艺,贷五岁赋。

温地委度支榷其盐以赡边。

四道兵能营田者为给牛种,戍者倍其资饣襄,再岁一代。

商贾往来於边者,关镇毋苛留,兵欲垦田,与民同。

初,太宗平薛仁杲,得陇上地;虏李轨得凉州;破吐谷浑、高昌开四镇。

元宗继收黄河碛石、宛秀等军,中国无斥候警者几四十年。

轮台、伊吾屯田,禾菽弥望。

开远门揭候署曰"西极道九千九百",示戍人无万里行也。

干元后,陇右、剑南、西山三州七关军镇监牧三百所皆失之。

宪宗尝览天下图,见河湟旧封,赫然思经略之,未暇也。

至是,群臣奏言:"王者建功立业,必有以光表於世者。 今不勤一卒,血一刃,而河湟自归,请上天子尊号"。

帝曰;"宪宗尝念河湟,业未就而殂落。 今当述祖宗之烈,其议上顺宪二庙谥号,夸显后世。"

又诏:"朕始息民,其山外诸州,须后经营之。"

明年,沙州首领张义潮奉瓜、沙、伊、肃、甘等十一州地图以献。

始义潮阴结豪杰归唐,一日,众擐甲讠州门,汉人皆助之,虏守者惊走,遂摄州事。

缮兵甲,耕且战,悉复余州。

以部校十辈皆操挺,内表其中,东北走天德城,防御使者赍诏收慰,擢义潮沙州防御使,俄号归义军,遂为节度使。

其后河、渭州虏将尚延心以国破亡,亦献款。

秦州刺史高骈诱降延心及浑末部万帐,遂收二州。

拜延心武卫将军。

骈收凤林关,以延心为河渭等州都游奕使。

咸通二年,义潮奉凉州来归。

七年,北延回鹘仆固俊击取西州,收诸部。

鄯州城使张季与尚恐热战,破之,收器铠以献。

吐蕃余众犯宁,节度使薛弘宗之。

会仆固俊与吐蕃大战,斩恐热首,传京师。

八年,张义潮入朝,为右神武统军,赐第及田,命族子淮深守归义。

十三年卒。

沙州以长史曹义金领州务,遂授归义节度使。

后中原多故,王命不及,甘州为回鹘所并,归义诸城多没。

浑末亦曰け末,吐蕃奴部也。

虏法,出师必发豪室,皆以奴从,平居散处耕牧。

及恐热乱,无所归,共相啸合数千人,以け末自号,居甘、肃、瓜、沙、河、渭、岷、廓、迭、宕,其近蕃牙者最勇,而马尤良云。

唐末,瓜沙之地复为所隔,然吐蕃自是衰弱,族种分散,大者数千家,小者百十家,无复统一矣。

自仪、渭、泾、原、环、庆及镇、戎、秦州,暨於灵、夏皆有之,各有首领,内属者谓之熟户余谓之生户。

凉州虽为所隔,然其地自置牧守,或请命於中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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