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 卷三百三十·四裔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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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通考》 卷三百三十·四裔考七 马端临

○骠国

唐贞元十八年春正月,南诏使来朝,骠国王始遣其弟悉利移来朝。

华言谓之骠,自谓突罗朱,婆人谓之徒里拙。

古未尝通中国,魏晋有著《西南异方志》及《南中八郡》者云:"永昌,古哀牢国也。 传闻永昌西南三千里有骠国,君臣、父子、长幼有序。 然无见史传者。"

今其闻南诏异牟寻归附,心慕之,乃因南诏重译,遣子朝贡。

东北距南诏咩苴城六千八百里,凡去上都万四千里,在永昌故郡南二千里余。

其国境东西三千里。

往来通聘者,迦罗婆提等二十国;役属者,道林王等九城;食境土者,罗君潜等二百九十八部落。

东邻真蜡国,西接东天竺国,南尽溟海,北通南诏些乐城界。

其王姓困没长,名摩罗惹。

其国相名摩诃斯那。

其王近则舆以金绳床,远则乘象。

嫔御甚众,侍御常数百人。

其罗城构以砖甓,周一百六十里,壕岸亦构以砖,相传本是舍利佛城。

内有居人数万家,佛寺百余区。

其堂宇皆错以金银,涂以丹彩,地以紫矿,覆以锦。

其俗好生恶杀。

其土宜菽粟稻粱,无麻麦。

其理无刑名桎梏之具,犯罪者以竹五十本束之,伏犯者挞其背,数止五,轻者止三,杀人者戮之。

男女七岁则落,止寺住桑门,至二十五悟佛理,乃复为居人。

其衣服悉以白ふ与朝霞绕腰而已,不衣缯帛,云出於蚕,为伤生也。

献其国乐凡二十二曲,与乐工三十五人来朝。

乐曲皆演释氏经论之词意。

二十一年四月,封弥臣国嗣王道勿礼为弥臣国王焉。

咸通三年二月,遣使贡方物。

○西原蛮

西原蛮,居广、容之南,邕、桂之西。

有宁氏者,相承为豪。

又有黄氏,居黄橙洞,其隶也。

其地西接南诏。

唐天宝初,黄氏强,与韦氏、侬氏唇齿为寇害,据十余州。

韦氏、周氏耻不肯附,黄氏攻之,逐於海滨。

至德初,首领黄干曜、真崇郁与陆州、武阳、朱兰洞蛮皆叛,推武承斐、韦敬简为帅,僭号中越王,廖殿为桂南王,莫淳为柘南王,相支为南越王,梁奉为镇南王,罗诚为戎成王,莫浔为南海王,合众二十万,绵地数千里,署置官吏,攻桂管十八州。

所至焚庐舍,掠士女,更四岁不能平。

干元初,遣中使慰晓诸首领,赐诏书赦其罪,约降。

於是西原、环、右等州首领方子弹、甘令晖、罗承韦、张九解、宋原五百余人请出兵讨承斐等,岁中战二百,斩黄干曜、真崇郁、廖殿、莫淳、梁奉、罗诚、莫浔七人。

承斐等以余众面缚诣桂州降,尽释其缚,差赐布帛纵之。

其种落张侯、夏永与夷獠梁崇牵、覃问及西原酋长吴功曹复合兵内寇,陷道州,据城五十余日。

桂管经略使邢济击平之,执吴功曹等。

余众复围道州,刺史元结固守不能下,进攻永州,陷邵州,留数日而去。

湖南团练使辛京杲遣将王国良戍武岗,嫉京果贪暴,亦叛,有众千人,侵掠州县,发使招之,且服且叛。

建中元年,城溆州以断西原,国良乃降。

贞元十年,黄洞首领黄少卿者,功邕管,围经略使孙公器,请发岭南兵穷讨之,德宗不许,命中人招谕,不从,俄陷钦、横、浔、贵四州,少卿子昌沔し勇,前后陷十三州,气益振。

乃以唐州刺史杨为容管招讨经略使,引师掩贼,一日六七战,皆破之,侵地悉复。

元和初,邕州擒其别帅黄承庆。

明年,少卿等归款,拜归顺州刺史,弟少高为有州刺史,未几复叛。

又有黄少度、黄昌二部,陷宾、蛮二州,据之。

十一年,攻钦、横二州,邕管经略使韦悦破走之,取宾、蛮二州。

是岁,复屠严州,桂管观察使裴行立轻其军弱,首请发兵尽诛叛者,徼幸有功,宪宗许之。

行立兵出击,弥更二岁,妄奏斩获二万,罔天子为解。

自是邕、容两道没伤疾疫死者十八以上,调费阙亡,繇行立、阳二人,当时莫不咎之。

及安南兵乱,杀都护李象古,擢唐州刺史桂仲武为都护,逗留不敢进,贬安州刺史,以行立代之。

寻召还,卒。

长庆初,以容管经略使留后严公素为经略使,上表请讨黄氏。

兵部侍郎韩愈建言曰:"南讨损伤,岭南人希,贼之所处,洞垒荒僻。 假如尽杀其人,得其地,在国计不为有益。 容贷羁縻,比之禽兽,来则捍御,去则不追,未有亏损朝廷。 愿因改元大庆,普赦其罪,遣官以天子恩意宣谕,必能听命。 乃选材用威信者,处以经略,处理得方,宜无侵叛。"

不纳。

后黄贼更攻邕州,陷左江镇;攻钦州,陷千金镇。

明年,又寇钦州。

是岁,黄昌遣其党陈少奇二十人归款请降,敬宗纳之。

黄氏、侬氏据州十八,经略使至,遣一人诣治所,稍不得意,辄侵掠诸州。

横州当邕江官道,岭南节度使常以兵五百戍守,不能制。

太和中,经略使董昌龄遣子兰讨平峒穴,夷其种党,诸蛮畏服。

有违命者,必严罚之。

十八州岁轮贡赋,道路清平。

其后侬洞最强,结南诏为助。

懿宗与南诏约和,二洞数构败之。

邕管节度使辛谠以从事徐虔使南诏结和,赍美货啖二洞首领侬金勒等与之通欢。

金勒听命。

宋时侬氏世为广源州首领,州在邕州西南郁江之源,地峭绝深阻,产黄金、丹砂,颇有邑居聚落。

自交趾蛮据有安南,而广源虽号邕管羁縻,其实服役於交趾。

初,有侬全福者,知傥犹州,其弟存禄知万涯州,全福妻弟侬当道知武勒州。

一日,全福杀存禄、当道,并有其地。

交趾怒,举兵虏全福及其子智聪以归。

其妇阿侬本左江武勒族也,转至傥犹州,全福纳之。

全福见虏,阿侬遂嫁商人,生子名智高。

生十三年,杀其父商人,曰:"天下岂有二父邪?"因冒侬姓,与其母奔雷火峒,其母又嫁特磨道侬夏卿。

久之,智高复与其母出据傥犹州,建国曰大历。

交趾复拔傥犹州,执智高,释其罪,使知广源州,又以雷、火、频、婆回峒及思浪州附益之。

居四年,内怨交趾,袭据安德州,僭称南天国,改年景端。

皇五年,寇邕州。

明年,交趾发兵讨之,不克。

广西转运使萧固遣邕州指使并ど往刺候,而ど擅发兵攻智高,为所执,因问中国虚实,ど为陈大略,说智高内属。

乃遣ど还,奉表请岁贡方物,未听。

又以驯象、金银来献,朝廷以其役属交趾,拒之。

后复赍金函书以请,知邕州陈琪上闻,不报。

智高既不得请,又与交趾为仇,且擅山泽之利,遂招纳亡命,数出敝衣易食,绐言峒中饥,部落离散。

邕州信其微弱,不设备也。

乃与广州进士黄玮、黄师宓反其党侬建侯、侬志忠等日夜谋入寇。

一夕,焚其巢穴,绐其众曰:"平生积聚,今为天火焚,无以为生,计穷矣。 当拔邕州,据广州以自王,否则必死。"

四年四月,率众五千沿郁江东下,攻破横山寨,遂破邕州,执知州陈琪等害之。

智高僭号仁惠皇帝,改年启历。

时天下久安,岭南州县无备,一旦兵起仓卒,守将多弃城遁,故智高所向得志,相继破横、贵、龚、浔、藤、梧、封、端、康九州。

所至焚府库,杀官吏,进围广州五十余日,不克,解去。

又破昭、宾二州,复据邕州。

陈晓等兵败,朝廷命狄青为宣抚使,督诸军进兵绝昆仑关。

智高悉众拒战,大败,夜焚城遁,由合江口入大理国。

智高自起至平几一年,暴践一方,吏民不胜其毒,朝廷为下赦令,拊疮痍。

智高既败,其母阿侬入保特磨,依其夫侬夏卿,收残众三千余人,复欲入寇。

安抚使余靖督部吏发峒兵入特磨,掩袭之。

获阿侬及智高弟智光等槛送京师,弃市。

智高不知所终。

侬氏又有宗旦者,知雷、火峒,稍桀黠。

嘉二年,尝入寇,知桂州萧固招之内属,补以官。

七年,宗旦父子请以所属城洞,永为王民。

诏各还一官。

赐赉有差。

是岁,侬夏卿、侬亮亦自特磨来归,皆其族也。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曰:"侬智高反,朝廷讨平之。 因其疆域,参唐制,分析其种落,大者为州,小者为县,又小者为洞,凡五十余所。 推其长雄者首领,籍其民为壮丁,以藩篱内郡,障防外蛮,缓急追集备御,制如官军。 其酋皆世袭,分隶诸寨,总隶於提举。 左江四寨二提举,右江四寨一提举,寨官,民官也。 知寨、主簿各一员,掌诸洞财赋。 左江屯永平、太平,右江屯横山,掌诸洞烟火民丁,以官兵尽护之。 大抵人物犷悍,风俗荒怪,不可尽以中国教法绳治,姑羁縻之而巳。 有知州、权州、监州、知县、知洞,皆命於安抚若监司,给文帖朱记。 其次有同发遣、权发遣之属,谓之官典,各命於其州。 每村团又推一人为长,谓之主户。 余民皆称提陀,犹言百姓也。 洞丁有争,各讼诸酋。 酋不能决若酋自争,则讼诸寨或提举。 又不能决,讼诸邕管,次至帅司而止。 皇以前,知州补授,不过都知兵马使,仅比徽校。 智高之乱,洞人立功,始有补班行者,诸洞知州不敢坐其上,视朝廷爵命尚知尊敬。 元丰以后,渐任中州官。 近岁,洞酋多寄籍内地,纳粟补授,无非大小使臣,或敢诣阙陈献利害,至借补ト职,与帅守抗礼。 其为招马官者,尤与州县相狎,子弟有入邕州应举者,招致游士,多设耳目,州县文移未下,巳先知之。 舆骑、居室、服用皆拟公侯。 如安平州之李或,田州之黄谐,皆有强兵矣。 民田计口给民,不得典卖。 惟自开荒者由己,谓之祖业口分田。 知州别得养印田,犹圭田也。 权州以下无印记者,得荫免田。 既各服属其民,又以攻剽山獠,及博买嫁娶所得生口,男女相配,给田使耕,教以武伎,世世隶属,谓之家奴,亦曰家丁。 强壮可教勒者,谓之田子、甲丁,亦曰马前牌,皆青布巾,跣足,总谓之洞丁。 旧一州多不过五六百人,今有以千计者。 元丰中,尝籍其数十余万,老弱不与,此籍久不矣。 洞丁往往劲捷能辛苦,穿皮履,上下山不顿。 其械器有桶子甲、长枪、手В、偏刀、钅辜牌、山弩、竹箭、桄榔箭之属。 其相仇杀,彼此布阵,各张两翼以相包裹,人多翼长者胜,无他奇。 民居苦茅为两重棚,谓之麻阑,上以自处,下蓄牛豕。 棚上编竹为栈,但有一牛皮为ブ席,牛豕之秽升闻栈罅,习惯之。 亦以其地多虎狼,不尔则人畜俱不安,深广民居亦多如此。 洞人生理尤苟简,冬编鹅毛木绵,夏缉蕉竹麻为衣。 抟饭掬水以食,家具藏土窖以备寇掠。 土产生金、银、铜、铅绿、丹砂、翠羽、洞纟炎、练布、茴香、草果诸药,各逐其利,不困乏。 今黄姓尚多而侬姓绝少,盖智高乱后,侬氏善良许从国姓,故今多姓赵氏。 举洞纯一姓者,婚姻自若。 酋豪或聚数妻,皆曰媚娘。 洞官之家婚嫁,以粗豪汰侈相高,聘送礼仪,多至千担,少亦半之。 婿来就亲,女家於五里外结草屋百余与居,谓之入寮。 两家各以鼓乐迎男女至寮,女婢妾百余,婿僮仆至数百,成礼之夕,两家各盛兵为备,小有言,则兵刃相接,成婚后,婿常抽刃,妻之婢妾迕意,即手杀之。 自入寮,能多杀婢则妻党畏之,否则谓之懦。 半年而后归夫家。 人远出而归者,止於三十里外,家遣巫提竹篮迓,脱归人帖身衣,贮之篮以前导还家,言为行人收魂归也。 亲始死,披持瓶{雍缶},恸哭水滨,掷铜钱、纸钱於水,汲归浴尸,谓之买水,否则邻里以为不孝。 此州县虽曰羁縻,然皆耕作省地,岁输税米於官。 始时,国家规模宏远,以民官治理之,兵官镇压之,以诸洞财力养官军,以民丁备招集驱使,上下相维,有臂指之势。 洞酋虽号知州、县,多服皂白布袍,类里正、户长。 参寨官皆横梃,自称某州防遏盗贼。 大抵见知寨如里正之於长官,奉提举如卒伍之於主将,视邕管如朝廷,望经略、帅府则如神明。 号令风靡,保障隐然。 比年不然,诸洞不供租赋,故无粮以养提举之兵。 提举兵力单弱,故威令不行。 寨官非惟惰不举职,且日走洞官之门握手为市,提举官亦不复威重,与之交关通贿,其有自爱稍欲振举,诸洞必共染之,使以罪去,甚则焉。 原其始,皆边吏冒法徇利致然,此弊固未易悉数也。 故事,安抚、经略使初开幕府,颁盐采遍犒首领,以公文下教,谓之‘委曲’。 大略使固守边界,存恤壮丁云。 邕州守臣旧不轻付,屯卒将五千人,京师遣人作司大兵城,边备甚饬。 比来,邕州经费匮阙,触事废弛,但存羸卒数百人,城壁器械颓坏不,安抚、都监司事体弱,州洞桀黠无所忌,至掠省民客旅,缚卖於交趾诸蛮。 又招收省民不遑及配隶亡命者,以益田子、甲丁反,隐然平视安抚、都监司,此非持久计。 庆历广源之变,为鉴岂远哉。"

○焦侥国焦侥国,后汉时通焉。

明帝永平中,西南夷焦侥贡献。

安帝永初中,永昌徼外焦侥种夷陆赖等三千余口举种内附,献象牙、水牛、封牛。

其人长三尺,穴居善游,鸟兽惧焉。

其地草木冬落夏生。

○单国

单"音擅"国,后汉时通焉。

和帝永元中,其国王雍由调遣译奉国珍宝,和帝赐金印紫绶。

安帝永宁初,复遣使朝贡,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

又善跳丸,数乃至千。

自言我海西人。

海西即大秦也。

单国西南大秦。

明年元会,安帝作乐於庭,封雍由调为汉大都尉。

○两爨蛮

两爨蛮,自曲州、靖州西南昆川、曲轭、晋宁、喻献、安宁距龙和城,通谓之西爨白蛮;自弥鹿、升麻二川,南至步头,谓之东爨乌蛮。

西爨自云本安邑人,七世祖晋南宁太守,中国乱,遂王蛮中。

宋元帝时,南宁州刺史徐文盛召诣荆州,有爨瓒者,据其地,延袤二千余里。

土多骏马、犀、象、明珠。

既死,子震玩分统其众,隋开皇初,遣使朝贡,命韦世冲以兵戍之,置恭州、协州、昆州。

未几叛,史万岁击之,至西洱河、滇池而还。

震玩惧而入朝,文帝诛之,诸子没为奴。

唐高祖即位,以其子弘远为昆州刺史,奉父丧归。

而益州剌史段纶遣俞大施至南宁,治共范川,诱诸部皆纳款贡方物。

太宗遣将击西爨,开青蛉、弄栋为县。

爨蛮之西,有徙莫蛮、俭望蛮,贞观二十三年内属,以其地为傍、望、览、邱、求五州,隶郎州都督府。

白水蛮,地与青蛉、弄栋接,亦录郎州。

亦隶弄栋西有大勃弄、小勃弄二州蛮,其西与黄瓜、叶榆、西洱河接,其众完富与蜀将,无酋长,喜相仇怨。

永徽初,大勃弄杨承颠私署将帅,寇麻州,都督任怀玉招之,不听。

高宗以左领军将军赵孝祖为郎州道行军总管,与怀玉讨之。

至罗仵侯山,其酋秃磨蒲与大鬼主都于以众塞菁口,孝祖大破之。

夷人尚鬼,谓主祭者为鬼主,每岁户出一牛或一羊,就其家祭之。

送鬼迎鬼必有兵,因以复仇云。

孝祖屡破降诸部,西南夷遂定。

元宗时,诸爨互相并起攻,稍离弱。

贞元中,置都督府於峰州,领羁縻州十八。

乌蛮与南诏世婚姻,其种分七部落,土多牛马,无布帛,衣皮。

俗尚巫鬼,无拜跪之节。

其语四译乃通中国。

大部落有大鬼主,百家则置千鬼主。

勿邓部,地方千里,有邛部六姓。

又有东钦蛮、粟蛮、雷蛮、梦蛮散处黎、、戎数州之鄙,隶勿邓。

其南七十里,有两林部落。

其南有丰琶部落。

两林地虽狭而诸部推为长,号都大鬼主。

勿邓、丰琶、两林皆谓之东蛮,天宝中,皆受封爵。

及南诏陷州,遂羁属吐蕃。

贞元中,复通款,以数为吐蕃攻猎。

乃遗韦皋书,乞兵攻吐蕃,皋遣兵大破吐蕃於北谷,获其铠仗、牛马。

诏封其鬼主苴那时等皆为郡王,给印章、袍带,岁给其部盐采。

后唐天成中山,后两林蛮遣其大鬼主来贡。

宋开宝二年,两林蛮王子及印部川蛮都鬼主入贡。

诏嘉纳之,赐以器币。

由黎州南行七百里至其地,又一程至州,今废,空城中但有浮图一。

又二程至建昌城,又十七程至南。

三年七月,又朝贡。

八年,又入贡。

太平兴国初,遣使贡名马方物,乞颁正朔。

诏加其官优奖之。

淳化元年,黎州蛮乞互市,诏增给其直。

自是讫真宗朝,入贡不绝,每优诏加官厚赐,遣之。

天圣八年十月,邛部川蛮王黎在遣使入贡。

时占城、龟兹、沙州亦皆入贡,至以家自随。

晏殊因请图其人物衣冠,并访道里风俗,以上史官,诏可。

明道元年,黎在请三岁一贡,诏谕道路遐远,许五年一至。

邛部於诸蛮中最骄悍狡谲,招集蕃汉亡命,侵攘他种,闭其道以专利。

熙宁三年,首领苴克遣使来贺登极,自称"大渡河南邛部山前、山后百领,"赐敕书、器币、袭衣、银带。

苴克死,诏以其子韦则袭封怀化校尉、大渡河南邛部川都鬼主。

干道九年,诏以崖袜承袭兄蒙备金紫光禄大夫、怀化校尉、都鬼主如故。

从西川宣抚司请也。

淳熙元年,吐蕃种落侵犯边境,崖袜率众掩杀,诏令四川宣抚司具功状闻奏。

二年,制置使范成大奏两林蛮王第笼畏、首领崖来等攻邛部川之袭瓮城。

不克。

虏掠而去.崖袜遣人追逐,已下黎州是防之。

七年,枢密院编官李嘉谋言:"黎州边面近则有曰邛部川,曰河南蛮,曰女儿城蛮,曰青差,口吐蕃,曰五部落,远则大、小南州之三边,大抵诸蕃环列。 今以马故,日至太守之庭,彼既狎玩,始有内侮之心。 自今宜令通判专任市马,太守专任边事。"

诏市马令通判专任外,余守臣措置。

八年,崖袜死,其侄墨崖承袭。

依例授官。

诏自今黎民屯戍,土军、禁军并听黎州守臣节制,其西兵遇有边事,亦听守臣节制,从编修官李嘉谋之言也。

宁宗嘉定九年,邛部川为南所逼,折归南。

初,邛部鬼主部库,与其亲族崖则内自攻,崖则结两林蛮为援,部库闻之惧,求救南,喜其附己,遂起兵攻两林蛮灭之。

蛮族素忠顺,自国初以来,蔽遮南之路,故南与中国绝。

及是,黎州失藩篱之蔽矣。

自黔、恭以西,至涪、泸、嘉、叙,自阶、文折而东,南至威、茂、黎、雅,被边十余郡,绵亘数千里,刚夷恶獠,殆千万种。

自治平之末,讫於靖康,太抵皆通互市,奉职贡,虽时有剽掠,如鼠窃狗偷,不能为深患云。

○松外诸蛮松外诸蛮数十其部,大者五六百户,小者二三凡百,凡数十姓。

赵、杨、李、董、为贵族,皆擅山川,不能相君长。

有城郭、文字,颇知阴阳历数。

自夜郎、滇池以西,皆庄乔之裔。

有稻、麦、粟、豆、丝、麻、薤、蒜、桃、李。

以十二月为岁首。

布幅广七寸。

正月蚕生二月熟。

男子毡革为帔,女衣纟布裙衫,髻盘如ヮ。

饭用竹筲抟而啖之,鸟杯贮羹如鸡彝。

徒跣,有舟无车。

死则坎地,殡舍左,屋之,三年乃葬,以蠡蚌封棺。

父母丧,斩布衣不澡者四五年,近者二三年。

为人所杀者,子以麻括,墨面,衣不缉。

居丧,婚嫁不废,亦弗避同姓。

婿不亲迎。

富室娶妻,纳金银牛羊酒,女所赍亦如之。

有罪者,树一长木,击鼓集众其下。

强盗杀之,富者贳死,烧屋夺其田;盗者倍九而偿赃。

奸淫,则强族输金银请和而弃其妻,处女、嫠妇不坐。

凡相杀必报,力不能则其部助之。

祭祀,杀牛马,亲联毕会,助以牛酒,多至数百人。

唐贞观中,州都督刘伯英上疏言:"松外诸蛮,率暂附亟叛,请击之,西洱河天竺道可通也。"

居数岁,太守以右武候将军梁建方发蜀十二州兵进讨,酋帅双舍拒战,败走,杀获十余万,群蛮震骇,走保山谷。

建方谕降者七十余部,户十万九千,署首领蒙和为县令,余众感悦。

西洱河蛮,亦曰河蛮,道繇郎州走三千里,建方遣其兵自州道千五百里掩之,其帅杨盛大骇,欲遁去,使者好语约降,乃遣首领十人纳款军门,建方振旅还。

二十二年,西洱河大首领杨同外、东洱河大首领杨敛、松外首领蒙羽皆入朝,授官秩。

显庆元年,西洱河大首领杨栋附显、和蛮大首王罗祁、郎昆梨盘四州大首领王伽冲率部落四千人归附,入朝贡方物。

其后茂州西南筑安戎城,绝吐蕃通蛮之道,生羌为吐蕃乡导,攻拔之,增兵以守,西洱河诸蛮皆臣吐蕃。

开元中,首领始入朝,授刺史。

会南诏蒙归义拔大河城,乃北徙,更羁制於浪穹诏。

浪穹诏巳破,又徙南柘城。

黎州,领羁縻奉上等州二十六。

开元十七年,又领羁縻夏梁、卜贵等州三十一。

○尾濮

尾濮,汉、魏以后在兴右郡"今南郡地"西南千五百里徼外。

其人有尾,长三四寸,欲坐,辄先穿地为穴,以安其尾,尾折便死。

居木上,食人。

俗又啖其老者。

唯识母不识父。

其俗,有宾客,杀老以供厨,故宾婚有日,老者必泣。

其地有稷及陆稻,多盐井,饶犀象,有弓矢,革铠以赤猱猴皮。

垂锡珠、翡翠为冠帻。

按:木濮即尾濮也"又按《南土俗传》云:"拘利东有蒲罗,中人人有尾,长五六寸。 其俗食人。" 按:其地并西南,蒲罗盖尾濮之地名"。

○木绵濮木绵濮,土有木绵树,多叶,又生房甚繁,房中绵如蚕所作,其大如卷"音拳"。

○文面濮

文面濮,其俗刂面,以青画之"刂,音谗"。

○折腰濮

折腰濮,其俗,生子皆折其腰。

○赤口濮

赤口濮,在永昌南,其俗,折其齿,刂其唇使赤。

又露身无衣服。

○黑濮

黑濮,在永昌西南,山居耐勤苦。

其衣服,妇人一幅布为裙,或以贯头;丈夫以皮为衣。

其境出白牛、犀、象、琥珀、金、桐华布。

又诸濮之域,皆出苦矢。

《尔雅》曰:"南至於濮铅。"

《周书·王会》"卜人丹沙",注云:"卜人,西南之蛮,丹沙所出。"

今按:卜人,盖濮人也"按:诸濮与哀牢,地相接,故附之"。

○交趾

交趾,本汉初南越之地,汉武帝平南越,分其地为儋耳、珠、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日南、九真,凡九郡,置交趾刺史以领之。

后汉置交州,晋、宋、齐、因之,又为交趾郡,陈亦因之。

隋平陈,废郡置州。

炀帝初,废州置郡。

唐武德中,改交州总管府。

至德中,改安南都护府。

朱梁正明中,土豪曲承美专有其地,送款於末帝,因授承美节钺。

时刘陟擅命岭表,遣将李和顺伐承美,执之,乃并其土宇。

后有杨廷艺、绍洪皆受广南伪署,继为交趾节度使。

绍洪卒,州将吴昌岌遂居其位。

昌岌死,其弟昌文承袭。

宋干德初,昌文死,其参谋吴处平、峰州刺史矫知护、武宁州刺史杨晖、牙将杜景硕等争立,管内十二州大乱,部民啸聚,起为寇盗,攻交州。

先是,杨廷艺以牙将丁公著摄州刺史兼御蕃都督,部领即其子也。

公著死,部领继之,至是,部领与其子琏率兵击败处平等,贼党溃散,境内安堵,部民德之,乃推部领为交州帅,号曰大胜王,署其子琏以为节度使。

凡三年,琏袭父位。

立七年,闻太祖克平岭表,遂遣使贡方物,上表内附。

制授琏检校太师、静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

其进奉使皆命以官。

八年,遣使贡犀、象、香药。

是岁秋,制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封交趾郡王。

太宗即位,琏又贡方物。

琏死,弟尚幼,嗣立,大将黎桓擅权,劫迁於别第,举族禁锢,代总其众。

太宗闻之,怒,议举兵吊伐。

太平兴国五年,诏孙全兴,张、崔亮以陆路兵自邕州路入;刘澄、贾、王亻巽等以水路兵自广州路入。

是岁,黎桓遣使贡方物,仍为丁上表乞袭位。

上察其欲缓王师,寝不报。

是时,王师进讨,破贼万余众,斩首万余级。

六年春,又破贼於白藤江口,斩首千余级,获战舰二百艘,甲胄万计。

转运使侯仁宝率前军先进,全兴等顿兵花步七十日以俟澄,仁宝累促之,不进。

及澄至,并军由水路至多罗村,不遇贼,复擅回花步。

桓诈降以诱仁宝,遂为其所害。

转运许仲宣驰奏其事,遂班师。

上遣使就劾澄、、亻巽,澄寻病死,等具伏,并戮於邕州市。

全兴至阙,亦下吏坐诛,余抵罪有差。

仁宝赠工部侍郎。

七年,桓惧朝廷终行讨灭,复以丁为名,遣使贡方物,上表谢罪。

八年,桓自称权交州三使留后,遣牙将入贡,上表自陈。

上赐诏书,因而抚之,仍谕以遣丁母子及其亲属尽室来归,当降制授卿节麾。

时黎桓巳专据其土,不听命。

是岁五月上言,占城国水陆象马数万来寇,蛮以部兵击走之,击斩千计。

雍熙二年,复遣使贡方物,上表求正领节镇。

三年秋,又遣使入贡。

儋州言,占城国人蒲罗遏率其族百余众内附,言为交州所逼故也。

是岁十月,制授桓检校太保、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安南都护,充静海军节度使、交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封京兆郡侯,赐食邑、功臣号。

端拱元年,加检校太尉。

淳化元年,加特进,遣左正言直史馆宋镐往使。

镐归阙,上令条列山川形势事迹以闻。

镐等具奏曰:"去岁秋末抵交州境,桓遣牙内都指挥使丁承正等以船九艘,卒三百人至太平军来迎,由海口入大海,冒涉风涛,颇历危险。 经半月至白藤径,入海汊,乘潮而行。 凡宿泊之所有茅舍三,营葺尚新,目为馆驿。 至长州渐近本国,桓张皇虚诞,务为夸诧,尽出舟战擢,谓之耀军。 自是宵征抵海岸,至交州仅十五里,有茅亭五,题曰茅径驿。 至城一百里,驱部民畜产,妄称官牛,数不满千,扬言十万。 又广率其民,混为军旅,衣以杂色之衣,乘船鼓噪。 近城之山,虚张白旗以为陈兵之象。 俄而拥从桓至,展郊迎之礼,敛马侧身,问皇帝起居毕,按辔偕行,时以槟榔相遗,马上食之,此风俗待宾之厚意也。 城中无居民,止有茅竹屋数十百区,以为军营。 而府署湫溢,题其门曰明德门。 桓质陋而目眇,自言近岁与蛮寇接战,坠马伤足,受诏不拜。 信宿之后,乃张筵饮宴。 又出临汊,以为娱宾之游,桓跣足持竿,入水标鱼,每中一鱼,左右皆叫讠欢跃。 凡有宴会,预坐之人悉令解带,冠以帽子。 桓多衣缬及红色之衣,帽以真珠为饰,或自歌劝酒,契能晓其辞。 尝令数十人扛大蛇长数丈,馈於使馆,且曰:“若能食此,当治之为馔以献焉。"

又羁送二虎,以备纵观。

皆之不受。

士卒殆三千人,悉点额曰"天子军",量以禾惠日给,令自舂为食。

兵器止有弓弩、木牌、梭枪、竹枪,弱不可用。

桓轻脱残忍,昵比小人,腹心阉竖五七辈错立其侧。

好狎饮,以手令为乐。

凡官属善其事者,擢居亲近左右,有小过亦杀之,或鞭其背一百至二百。

宾佐小不如意,亦捶之三十至五十,黜为阍吏;怒息,乃召复其位。

有木塔,其制朴陋,桓一日请同游览。

地无寒气,十一月犹衣夹衣挥扇。”

四年,进封桓交趾郡王。

五年,遣牙校费崇德等来贡。

然桓性本凶狼,负阻山河,屡为寇害,渐失藩臣之礼。

至道元年春,广西路转运使张观、钦州如洪镇兵马监押卫昭美皆上言,有交趾战船百余艘寇如洪镇,掠居民,劫廪实而去。

其夏,桓所管苏茂州,又以乡兵五千寇邕州所管禄山,都巡检杨文杰击走之。

太宗志在抚宁荒服,不欲问罪。

既而遣李若拙赍诏并美玉带往赐。

既至,桓出郊迎,然辞气尚悖慢,谓若拙曰:"向者劫如洪镇乃外境蛮贼也,皇帝知此非交州兵否?若使交果叛命,当首攻番禺,次击闽、越,岂止如洪镇而巳!"若拙从容以语折之,桓顿首谢。

真宗即位,封南平王兼侍中。

桓遣使来贡,赐诏书慰奖。

先是,使至交州,桓即以贡赋为辞,因缘赋敛。

上闻之,止令疆吏召受纶命,而不复专遣使者。

景德元年,遣其子摄州刺史明提来贡,恳加恩使至本道慰抚遐裔,许之。

三年,桓卒,立中子龙钺,兄龙全劫库财而遁,其弟龙廷杀龙钺自立。

兄明护率扶阑寨攻战。

明提以国乱不能还,诏广州优加资给。

乃以邵晔为沿海安抚使,令晓譬之。

晔贻书交州,谕以朝廷威德,如其自相鱼肉,久无定位,偏师问罪,则黎氏尽灭矣。

明护惧,即奉龙廷主军事。

欲贡,诏许之。

乃遣弟峰州刺史明昶等入贡,诏授龙廷检校太尉、静海军节度处置等使、安南都护、御史大夫、上柱国、交趾郡王,赐食邑、功臣号,仍赐名至忠。

又追赠桓中书令、南越王。

官其进奉使。

太中祥符元年,东封毕,加同平章事,增食邑、功臣号,至忠遣使入献。

三年,求互市於邕州,诏止。

仍旧制止许於廉州及如洪寨互市。

盖以邕为边隅,控扼之所,或直趋内地,事非便故也。

至忠裁年二十六,苛虐不法,国人不附。

大校李公蕴尤为至忠亲任,尝令以黎为姓。

其年,遂图至忠,逐杀其弟明提、明昶等,自称留后,遣使奉贡。

上曰:"黎桓不义而得,公{艹温}尤而效之,甚可恶也。"

然以蛮俗不足责,遂用桓故事,授公蕴检校太傅、节度、都护、御史大夫、上柱国、交趾郡王,实封功臣号,后加同平章事,开府仪同三司,又官其进奉使。

其后,或岁,或仍岁,以方物入贡。

天禧中,进封南平郡王,检校太尉。

仁宗即位,入贡,加检校太师。

天圣六年,卒,子德政遣使告哀。

诏命使吊祭,赠公蕴侍中、南越王,授德政袭爵。

明道初,加同平章事。

景初,部人陈公永等六百余人内附,德政遣兵千余境上捕逐之。

诏遣还,仍诏德政毋辄诛杀。

寻遣使入贡,加检校太师。

三年,其甲峒及谅州、门州、苏茂州、广源州、大发峒、丹波县等蛮寇邕州之思陵州、西平州、石西州及诸峒,略居人马牛,焚室庐而去。

下诏责问,且令捕酋首正其罪以闻。

宝元元年,进封南平王。

康定元年、庆历三年、六年、七月,俱遣使入贡,诏官其贡使。

初,德政发兵取占城,朝廷疑其内蓄奸谋,乃访自唐以来所通道路凡十六处,令转运使杜杞度其要害而戍守之,然其后亦未尝寇边。

前后累贡驯象。

皇二年,邕州诱其苏茂州韦绍嗣、绍钦等三千余人入居首地,德政表求所诱,诏尽还之。

仍令德政约束边户,毋得侵犯。

其后,侬智高反,德政率兵二万,由水路欲入助王师,朝廷优赐而其兵。

至和二年,德政卒,子日尊遣人告哀,诏遣使吊祭赠官,及命日尊世袭如故事。

嘉三年,贡异兽。

四年,寇钦州思廪管。

五年,与甲峒贼寇邕州,诏知桂州萧固、转运使宋咸、提刑李师中同议掩击,之诏安抚使余靖等发兵讨捕,靖遣谍诱占城同广南两路兵甲趋交趾,日尊惶怖,上表待罪。

诏未得举兵,听其贡奉。

八年,入贡。

四月,以仁宗皇帝遗留物赐日尊,加同平章事。

神宗即位,进封南平王,加开府仪同三司。

二年,表言:"占城国久缺贡,臣亲帅兵讨之,虏其王。"

诏官其使。

自是,日尊自帝其国,僭称法天应运崇仁至道庆成龙祥英武睿文尊德圣神皇帝,尊公蕴为太祖神武皇帝,国号大越,伪改元宝象,又改神武。

五年,日尊卒,子干德嗣,来告哀。

诏遣使吊赠,授干德袭封如故。

干德幼,母黎氏号太妃与宦人李尚吉同主国事。

於是知桂州沈起籍溪峒丁为王民,擅纳知恩倩州侬善美於内地,帝虑其妄发以激蛮祸,亟罢之,代以刘彝。

干德乞还善美,并其属民七百人,不许。

彝又言广源州刘纪以兵略邕管归化州侬智会率其子进安逆战,有功。

诏授进安供奉官。

初,广西屯北兵二十指挥,交人畏之,彝奏罢正兵而用枪仗手分戍,听偏校言,以为安南可取,大治戈船,交人来互市,率皆遏绝,表疏上诉亦不得通。

八年冬,遂分三道入寇,一自钦州,一自广府,一自昆仑关,连陷钦、廉二州。

廉土丁八十守城,皆驱令负担登舟,已而尽杀之。

又陷邕州,杀李将苏缄,屠其民五万余口。

诏以赵过为安南道行营都总管经略,招讨使李宪为副使,帅大军南征。

寻罢宪而以宣徽南院使郭逵为招讨使,改过副之。

九年十二月,破蛮决里隘,次富良江。

蛮以精兵乘船逆战,逵击破之。

杀其王子洪真,干德惧,遣使奉表诣军门纳款。

富良去其国不远,逵不敢渡,官军八万,死者什六,得其广源州、门州、思浪州、苏茂州及桄榔县而还。

逵、过皆得罪。

诏改广源为顺州。

命西上ト门使陶弼知州事,余皆即用其酋长。

干德乞再修职贡,还所夺州县。

诏报之曰:"卿抚有南交,世受王爵,而乃背德奸命,切暴边城,弃祖考忠顺之图,烦朝廷讨伐之举。 师行深入,势蹙始归。 迹其罪尤,在所绌削。 今遣使修贡,上章致恭,详观辞情,灼见悛悔。 朕抚绥万国,不异迩遐。 但以邕、钦、廉之民迁劫炎陬,久失乡井,俟尽送还省界,即以广源等赐交州。"

干德初约归三州官吏千人,久之,才送民二百二十一口,男子年十五以上皆刺额曰"天子兵",二十以上曰"投南朝",妇人刺左手曰"官客",以舟载之而泥其户牖,中设烛烛,日行一二十里则止,而伪作更鼓以报,凡数月乃至,盖以绐示海道之远也。

顺州落南深,置戍镇守,被罹瘴雾多病没,陶弼亦终於官。

朝廷知其无用,乃悉以四州一县还之。

然广源旧隶邕管羁縻,本非交趾所有也。

元丰五年,献驯象二、犀角象齿百。

六年,以追捕侬智会为辞,犯归化州。

又遣其臣黎文盛来广西辨理顺安、归化境界,经略熊本遣左江巡检成卓与议,文盛称陪臣,不敢争执。

诏以文盛能遵干德恭顺之意,赐之袍带及绢五百疋。

仍以八隘之外保乐六县,宿、桑二峒予干德。

哲宗立,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元中,又数上表求勿恶,勿阳峒地,诏不许。

二年,遣使入贡,进封南平王。

徽宗时,累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

大观初,贡使至京乞市书籍,有司言法不许,诏嘉其慕义,除禁书、卜筮、阴阳、历算、术数、兵书、敕令、时务、边机、地里外,余书许买。

政和末,又诏以交人自熙宁以来,全不生事,特宽和市之禁。

宣和元年,加干德守司空。

建炎元年,干德上表乞禁本道边兵逃入省地。

诏令广西经略司约束。

四年,入贡,边事未宁,免使人诣阙,所进方物,除华靡不受,余就界所交从本路提刑司依例计价回赐,其表递进,令学士院降敕书回答。

自后,每遇入贡,即行之。

绍兴二年,干德卒,子阳焕立。

八年,阳焕卒,子天祚立,俱遣使吊祭,赠官袭封如故事。

九年,广西帅司言干德有侧室子奔入大理,改姓赵名智之,自号南平王。

知阳焕死,大理遣还,欲与天祚争位,天祚与之敌。

又闻赵智之欲进奉借兵,见巳说谕约四,诏之。

自后贡奉不绝,累加功臣号。

二十六年,加检校太师,增食邑。

孝宗即位,加功臣号。

隆兴二年,遣使尹子思等入贡。

九年,复遣入贡。

自上即位,每遣使来,边吏以闻,谕使归国。

至是,恳忱备至,上录其善意,许焉,至馆於怀远驿。

礼部以安南使久不至,移文客省,询访土俗人物图画衣貌如旧制焉。

淳熙元年正月,引见安南进奉副使。

二年,诏安南入贡,礼意可嘉。

令有司讨论,赐国名典故以闻。

於是特赐安南国名制,南平王李天祚特授依前官,封安南国王,仍加守谦功臣。

上以天祚嗣位四十年,故厚其礼,封以安南国焉。

旧日章奏行移,止称安南道,加封之后,浸自尊大,文书称国,不复可改矣。

押伴安南进奉梁ぅ言:"安南入贡,所过州县,差夫数多。 自静江水路可至容州。 又自北流遵陆一百二十里至郁林自郁林,州水路可至广州,皆有回脚盐船,运盐牛车可顾。 自廉航海一日之程即交趾,则从静江而南二千余里,可不役一夫而办。"

诏遂路帅臣,详其陈行。

既而尹子思等以为涉夏水溢,乞依例由钦州路以归。

安南国请印,以安南国王之印六字为文,赐之。

其印比附枢密、尚书省印,方二寸,仍给牌,皆以铜铸涂金为饰。

三年,赐安南国历日。

有司言天祚已薨,其子未有封爵,欲作赐安南国王嗣子龙翰敕书从之。

四年,授龙翰袭爵。

故事,其王初立,即封交趾郡王,久之,进南平王,死则赠侍中、南越王。

时,词臣周必大行制,曰:"即乐国以肇封,既从世袭;极真王而锡命,何待次升?"言不复封郡王,盖异礼也。

五年,上表进方物,称谢。

九年,广西经略司言,安南国巳办方物投进。

上曰:"象乃无用之物,经由道路,重扰吾民。"

不受。

其入贡之物,十受一。

光宗登极,经略司言安南国修章表备土宜贡贺。

诏受一分於界首交割。

本司言:"绍兴中,寿皇登极,贡物尽行收受。 今若止受十一之数,恐本国致疑。"

礼部勘,当如隆兴例,全受,不回赐。

宁宗嗣位,依例赐器币,加食邑功臣号。

嘉定五年,龙翰薨,诏遣吊祭,赠官如故事,以子昊{曰山}袭封其爵位,给赐如龙翰始封之制。

自李公蕴篡夺之,后至昊{曰山},传八世,其名曰日、曰干、曰阳、曰天、曰龙皆有僭上之意,而累朝以其僻在海隅,不复与较也。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曰:"今安南国地接汉九真、日南诸郡。 及唐、爱等州,东南薄海接占城,占城,林邑也。 东海路通钦、廉,西出诸蛮,西北通邕州。 在邕州东南隅,去左江太平寨最近。 自寨正南行至桄榔、花步,渡富良、白藤两江,四程可至。 又自寨东南行,过丹特罗小江,自谅州入六程可至。 自右江温润寨则最远。 由钦州渡海一日至,历代为郡县,国朝遂在化外,丁氏、黎氏、李氏代擅其地。 熙宁,干德初立,其大臣用事,嗾之叛。 八年,遂入寇,陷邕、钦、廉三州。 朝廷命郭逵等讨之,贼驱象拒战,官军以大刀斩象鼻,象奔,自蹂其徒,大兵乘之,贼溃,乘胜拔桄榔县。 知县,交主之婿,逃伏草,窥见王师获贼,擘食之,以为天神。 归报其主,曰:“苟可逃命,子孙勿犯大朝。"

大军次富良江,去都护府四十里,杀伪太子,擒其大将。

干德大惧,奉表乞降。

会北兵多病瘴,乃诏赦交趾,还其五州。

朝廷以逵不能遂取交州,黜为武卫上将军。

是役也,调民夫八十七万有奇,金称是,迄无骏功。

大率自端拱迄嘉以来,两江州洞数为蛮所侵轶,潜举以外乡,苏茂、广源、甲洞等处入交趾者六十二村,故至今长雄诸蛮。

干德死,子阳焕立。

阳焕死,干德有遗腹子,属之占城,奉而立之。

或云有黎牟者,干德妻党也,尝为李氏养子,杀遗腹子而立,冒姓李氏名天祚,实绍兴九年,其国人犹称黎王。

二十六年,遣使入贡,朝廷因以李氏官爵命之。

天祚貌丰皙,今生三十九年矣。

有兄尝知谅州,谋夺其位,事觉,流雪河州髡为浮屠。

凡与广西帅司及邕州通讯问,用二黑漆板夹系文书,刻字於板上,谓之木夹文书。

称安南都护府,天祚不列衔而列其将佐数人,皆僭官称。

有云金紫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判都护府者,其意似以都护府如州郡签厅也。

帅司边州报其文书,亦用木夹。

桂林掌故,有元、熙宁所藏旧案,交人行移与今正同,印文曰南越国印。

近年乃更用中书门下之印,中国之治略荒远,边吏又惮生事,例置不问,由来非一日矣!其国之官称,王宗族称天王班,凡族称承嗣,余称支嗣。

有内职外职内职、治民,曰辅国太尉,犹宰相也。

左右郎司空、左右郎相、左右谏议大夫、内侍员外郎,以上为内职。

外职治兵,曰枢密使、金吾太尉、都领兵、领兵使,又有判及同判安南都护府,皆为外职。

仕者或科举,或任子,或入赀。

科举最贵。

工技奴婢之子孙不许应举,入赀始为吏职,再入赀补承信郎,可累迁为知州。

在官者无俸给,但付一方之民,俾得役属耕渔以取利。

胜兵卸龙、武胜、龙翼、蝉殿、光武、王阶、捧日、保胜等,皆有左右。

每军止二百人,横刺字於额曰"天子兵"。

又有雄略、勇捷等九军充给使,如厢军。

兵士月一践更,暇则耕种、工艺自给。

正月七日,人给钱三百,纟由绢布各一疋。

如纟由纲而蒙之以绵。

月给禾十束。

以元日犒军,人得大禾饭一半,鱼数枚。

其地多占米,故以大禾为贵。

正月四日,酋椎牛飨其臣。

七月五日为大节,人相庆遗,官僚以生口献其酋。

翌日,酋开宴酬之。

酋居楼四层,上以自居,第二层御宙居之,中人也,第三层个利就居之,老铃下之属也,第四层军士居之。

又有水晶宫、天元殿等诸僭拟名字门。

别有一楼,犹榜曰安南都护府。

层皆朱漆,柱画龙、鹤、仙女。

交人无贵贱,皆椎髻跣足,酋平居亦然,但珥金簪、衣黄衫紫裙,余皆服盘领四裙,皂衫不系腰,衫下系皂裙,珥银铁簪,曳皮履,执鹳羽扇,戴螺笠。

皮履,以皮为底,施小柱,以拇指夹之而行。

扇编鹳羽以辟蛇。

螺笠,竹丝缕织,状如田螺,最为工纟致。

妇人多皙,与男子绝异,好著绿宽袖直领,皆以皂裙束之。

酋出入以人鞔车。

贵僚坐幅布,上挂大竹,两夫舁之,名"抵鸦"。

岁时不供先,病不服药。

夜不燃灯。

上巳日,男女集会,为行列,结五色采为球,歌而抛之,谓之飞。

男女自成列,女受,男婚以定。

宫门有大钟楼,民诉事即撞钟。

大辟或付仇家,使甘心。

盗贼手足指。

逃亡断手足。

谋叛者,埋身土中,露其头,旁植长竿,挽竹系其髻,使其颈伸,利锸一划之,其头剡标竿杪。

客死境外,鞭尸大骂,以为背国土。

产生金及银、铜、朱砂、珠贝、犀、象、翠羽、车渠、诸香,及盐、漆、吉贝之属。

果惟有甘橘、香圆、槟榔、扶留藤。

新旧县隔一小江,皆出香。

新州故真腊地,侵得之。

不能造纸笔,求之省地。

其人少通文墨。

闽人附海舶往者,必厚遇之,因命之官,咨以决事。

凡文移诡乱,多自游客出。

相传其祖公蕴亦本闽人。

又其国土人极少,半是省民。

南州客旅,诱人作婢仆担夫,至州洞则缚而卖之,一人取黄金二两,州洞转卖入交趾,取黄金三两,岁不下数百千人。

有艺能者,金倍之。

知文书者,又倍。

面缚驱行,仰系其首,俾不省来路。

既出其国,各认买主,为奴终身,皆刺额上为四五字,妇人刺乳至肋,拘系严酷,逃亡必杀。

又有秀才、僧道、伎术及配隶亡命逃奔之者甚多。

不能鼓铸泉货,纯用中国小铜钱,皆商旅泄而出者。

按:掠卖婢奴,与士人游边,及透漏钱宝出外界,三者法禁具在。

今玩弊如此,盖安抚、都监、沿边溪洞司不得人,边政颓靡,奸宄肆行所致,日滋月长未艾也。

及边吏多无财用植立,窃斗升疠土,苟活待尽而巳,何暇顾边防国事者,宜痛心疾首焉。

然交人自熙宁败降后,亦不复敢猖獗,南陲奠枕且百年。

绍兴十二年,妖人谭友谅窜入思浪州,诈称奉使,谕下州洞,天祚大恐。

巳而,帅司檄安南捕友谅,邕州又以伪官告身招之,友谅与归顺首领二十余人,各奉其铜印、地图、土物诣横山。

知邕州赵愿缚友谅赴帅司,斩之,首领悉送还安南,皆死。

交趾安居至今,无议之者。

干道八年春,上言愿朝贺圣主登极。

诏广西经略司,贡使来者免至廷,方物受什一。

其秋,复有诏下经略司买驯象十,以备郊祀卤簿。

经略李德远浩用木夹事移交趾买之。

蛮报不愿卖,愿以备贡。

明年春,余至官,屡引前诏,其贡,祀期浸近,朝命督象若星火,蛮复款塞:"六象及方物将至塞下,若不许贡,皆引归。 小蕃宁敢与朝廷为市。"

余以其状闻,且移书时相,谓欲其贡并象,勿须可也。

祀以一纯二精,宁乏此。

俄有金字牌下,差官押伴至阙,比及桂林,巳秋末。

以十象为贺登极纲,五象为进奉大礼纲,表字如蝇头仅可见。

其象饰礼物,则有金御乘象罗我,罗我如鞍架之状,及金装象牙销、金象额、金银里象钩连同心带、金银装象额、金银装朱缠象藤条、金镀铜装象脚铃、装象铜铎连铁索、御乘象绣坐簟、装象牛花朵、御乘象朱梯、御罗我同心龙头带等。

余物则有金银钞锣,沈水香等。

大使称中卫大夫尹子思、正使承议郎李邦正、副使忠翊郎阮文献,其下有职员、书状宫、都衙、通引、知客、监纲孔目、行首、押衙、教练、象公、长行、防授官之属。

此等入朝则稍更其服器,使者幞头、靴、笏、红鞋、金带、犀带,每夸以金箱之,又以香膏沐,如漆裹细摺乌纱巾,足加履袜。

使者乘凉轿,钉较髹漆甚饬,盖得至中国,尽变椎髻徒跣抵鸦之制。

先是,绍兴二十六年尝入贡,参知政事施公大任帅桂,循旧例以刺字报谒,且用行厨宴於其馆。

余悉罢之,使者私谓衙校曰:‘施参政惠顾厚今柰何悉罢去’。

余使人谕之曰:‘经略使司与安南都护府埒,经略使与南平王比肩,使者是都护府小官,才与桂林曹掾官比,法当廷参,不然不见也。

’使者屈伏,遂廷参。

其归也至欲列拜,余使人掖之曰:‘免拜。

’余奏其事,且著於籍以为定制。

又辨今安南非古交趾"己见《舆地考·交州》条下,不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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