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第09部 卷八百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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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文》 第09部 卷八百十 董诰等 纂修

◎司空图"四"◇太尉琅琊王公河中生祠碑臣伏念天人之庆,静则统和於天化,动则保定於中兴,莫不肇拥元符。

已济昭登之德,旁征幽契,亦伸叶佐之能。

内著弥纶,外宣风绩。

克延休命,共赞昌期。

虽复地辅登皇,星枢延圣。

八极柱断鳌之表,百灵趋驾象之尘。

信谓元方,犹勤致。

至若锡戈祚土,赐履专征。

止图九合之威,亦赖五臣之佐。

况顷者运属履危,时当戡难。

宇县尚摇於央轨,昆蚊方骇於沸腾。

欲拯横流,是资杰出。

汉庭剑履,名臣之礼秩皆优。

烟阁丹青,上将之风棱如在。

我国家之御历也,厚恢周德,宽富殷人。

荡千古而独驾雄图,掩八而同开寿域。

宏材构厦,常扶不拔之基。

犷俗倾风,尽仰平之化。

皇帝明融睿作,刚体干行。

深研不测之机,广被无私之照。

常经多难,时亦濯征。

扫氛於灵旗,碎瓶罂於天斧。

文思纬俗,廓贞观之英图。

神武定基,符开元之大业。

克谐注意,本在知臣。

叶风力以陈谟,驾昆彭而骋绩。

克绥中外,保奉宗祧。

大顺二年月日,首议陟明,累宣恩诏,以命河中节度使王重盈加检校太傅兼中书令。

河汾蓄宝,阀阅资祥。

代济贤豪,业传诗礼。

自标奇玮,难藏豹蔚之姿。

本俟遭逢,果振螭蟠之举。

式膺妙简,允著宏规。

不有褒崇,孰明奖劝。

且自古英达致用,风范相殊。

政则以理为先,化则以人为本。

虽或议参草昧,名列循良,集东观之群儒,皆令赞像。

推南山之汗简,尽使书勋。

尚有间然,孰当全美。

道之必合,圣亦罕言。

大易所谓穷神,不言而速。

哲人所以垂训,不令而从。

盖率以身先,用如响应。

公幼推至性,动必有方。

色养不违,友于兼备。

在闺庭而惟谨,处乡里而无尢。

卫公靖幼实师儒,宁妨勇烈。

英公贵能事长,果保宗良。

是乃化已行于人子也。

且移孝资忠,自家移国,信风行而草偃,若传命于置邮。

故乱离以前,委寄即重,效彰理剧,诚著让夷。

课实最於西河,荣遂临于分陕。

车未及境,寇已陷城。

僵仆如邱,烟埃翳日。

公乃唱大顺,振义声,招葺逋逃,抚循疮。

诛榛梗,渐辟乐郊。

扑魅驱狸,潜消气。

檄驰东夏,馈赈西师。

四海摇心,尽摄鲸吞之势。

重关失险,独当豕突之冲。

壮我金汤,剖其牙角。

实挫滔天之暴,非徒捍境之勤。

大寇既逃,邻封共庆。

遽求罢任,本切归宁。

坚避成功,益彰杰操。

是乃化已行於人臣也。

且恤刑育物,往哲至论。

於兵法之中,亦叶道家之理。

虽战同九地,或於危地争先,术用八方,乃以生门为上。

勿轻士类,方保众心。

盛衰之由,宽猛可验。

雄名震敌,忌唯在於杀降。

隆德传家,庆本延於慎狱。

公明为照,意在胜残。

深防巧诋之文,每用惟疑之典。

或有狂妄,自挂网罗。

罪皆止于一身,恩必加於百口。

神明洞感,福佑宜锺。

是乃化已行於宰守也。

夫约己裕人,招怀必信。

推诚体国,嫌衅自平。

公实宽宏,且无猜沮。

每示坦夷之道,不行谗佞之言。

延纳羁孤,优容僚吏。

位虽益重,谦则惟光。

泛爱皆周,亲仁每见。

宾贤备礼,耆英尽缀於词林。

将略求材,剑戟自森於武库。

况路当冲要,时犒师徒。

使车旁午於军中,将迎益至。

羽檄交驰於境上,谈笑忘疲。

志切匡扶,义惟尊戴。

每承诏命,若觐天颜。

亦常因拜飞章,大集戎旅。

誓坚金石,同报宠光。

保九重高枕之无忧,绝五夜甘泉之有警。

内则颁定理朝旨,外则镇抚人心。

竟用绥和,到今系赖。

是乃化已行於藩阃也。

且将图丰逸,必正本源。

侈与骄期,莫能胜弊。

俭唯德固,乃不移风。

苟曰聚人,必先济物。

公幼负四方之志,家无一掷之资。

意气所倾,英豪共感。

今则欲均公用,不树私恩。

动有常规,赏无滥费。

上勤时贡,下赡军须。

月未及於授衣,士已忻於挟纩。

农商竞劝,役不夺时。

关市薄征,肆无滞货。

利每推於近监,惠岂计於伤威。

靡尚虚名,多仍旧制。

虽风亭月观,不增游玩之华。

而城雉军营,足壮藩方之气。

均能劝勇,俭足养廉。

诫满持全,居丰处约。

是乃化已行於闾里也。

率是五者,施于一方。

薰为和气,屡致嘉祥。

故得疵疠不生,丰登相继。

自窜渡河之兽,如驱避境之蝗,礼让俱兴,人有耻格,征徭渐省,俗赖欢康,货殖繁,井闾填咽,街无促步。

巷有安歌,壮千叶之威棱,冠三河之富盛。

关防旦启,谁候鸣鸡。

徒侣宵行,罕闻吠犬。

此盖罔存小察,唯总大网。

用宏宽简之规,克赞雍熙之运。

景福元年正月,上自将佐,下逮缁黄,五郡联属,四封耆艾,共忻宏庇,请建生祠。

牢让累陈,至诚难沮。

五月日,都押衙录事参军又诣让军使特进思猷,请奏别立碑纪。

上亦俯从人愿,有命微臣。

伏以祀典阙文,朝恩特允,虽或征於近史,亦宜本於众情。

丞相仁杰之抚疲羸,仆射元振之安夷夏,皆留盛躅,孰继美谈。

岂不若峻峙在前,人皆仰望。

洪流非远,日可窥临。

所以别创祠堂,严陈像设者,盖皆蒙美利,并荷丰功。

愿申报德之诚,别置表虔之所。

且公抗衡右族,著籍本州。

显沂水之华宗,焕晋阳之贵胄。

盘联日下,辉映关东。

前修则家牒流芳,后嗣则卿材森列。

公先君勋华早振,政绩频彰。

已结义於乡闾,仍种恩於部伍。

永言积庆,实异他门。

况元昆顷镇河潼,远推表则。

仲弟镇临此地,惠爱斯人。

季弟植性谦冲,宣劳宿卫。

次子今陕州相国能传善教,大济仁声。

长子故莅平阳,季子瑶今为慈牧,并遵诰诫。

皆禀廉明。

诸子等庭列钟彝,笥传组绶,靡忘承家之训,方滋视履之祥。

而公又领蒲之初也,深自窜伏,过於推奉。

越人熏穴,盖虐求贤。

晋国乞盟,始闻定难。

既抗言而誓众,方揽涕以登车。

里巷相欢,风动色。

宸衷夙注,宠诏遽临。

致阖境之允洽,固本朝之是卫。

况家丰光烈,治陟殊尢。

流寓安得不归,士庶安得不感。

且自汉仪重整,周室甫宁。

三畿则横被奥区,九鼎则深盘王气。

山河益壮,日月犹新。

心膂连营,蓄雷霆於北落。

股肱重镇,寄柱石於东门。

允副分忧,合膺异渥。

宜其恢宏栋宇,瞻奉威容。

上显圣慈,下谐人欲。

极当时之盛美,标抗古之殊荣。

美矣哉!臣迹本寓居,心非昧利。

久怀赞激,窃听讴谣。

奉眷奖於丝纶,素惭鸿笔。

图嘉庸於简册,先琢贞珉。

方备编修,敢辞纪述。

铭云:

贞符奉我,诞命维唐。

跨轹三古,牢笼万方。

蒸日煦,赆辇琛航。

基仁德厚,祚德逾昌。

数有屯夷,时婴否隔。

海岳摇荡,人愤激。

轩垂衣,舜勤舞戚。

皆安宠利,宜恤社稷。

殷忧将变,兴运有开。

涵濡动植,挥斥雷。

地岌重正,天旋更恢。

畴庸乃眷,共致康哉。

宝鼎传铭,雄图作固。

仪形九牧,光昭百度。

威济家声,功宁国步。

蒲人熙熙,是祷是祠。

孰歌且舞,童顶庞眉。

何以祝之,祝公之福。

险夷不渝,保是宠禄。

何以祝之,祝公之寿。

左山右河,惟公克守。

何以祝之,祝公燕喜。

公乐之人,如酒斯旨。

何以祝之,祝公之安。

公安可久,附众惟宽。

公之报国,人亦报公。

提婴抚稚,必敬必忠。

人之报公,神亦报之。

拂灾御暴,不流不移。

通衢共仰,华构崇之。

峨冠杰表,煦物温容。

蔚然喜气,靡若和风。

树之可爱,蒲之所赖。

帝慈允属,天鉴不昧。

条峰颜颜,城在碑在。

◇故盐州防御使王纵追述碑

夫爽贯五行,粲星芒而腾列,灵标万汇,挺人杰以降祥。

式赞鸿钧,乃符玄感。

恒运之化,潜融橐之和。

然而拂日贞松,必生於乔岳。

环天重器,亦铸于洪炉。

水积厚而脱鹏,门愈高而容驷。

克蕃令绪,固在华宗。

况自缑岭上征,姬邦委驭,代为著姓,人不乏贤。

或济美于参墟,或炳灵于沂水。

祥分铁印,系总璇源。

西晋殊勋,则荣连邸第。

北朝雅望,则地显官婚。

贻谋各著于承家,致用皆光其佐命。

朱轮华冕,岂独推恩。

甲令门风,实先种德。

是资奕叶,谁与提衡。

公讳纵,字希圣,太原祁人也。

曾祖某,誉合贵游,迹追高矩,冥鸿不失,天爵逾优。

祖勖,皇任潭州端氏县令,价重儒林,行熟士范,早推仁于宰字,已属望于公台。

父载,皇任检校秘书少监,赠少卿,早振宏猷,雅多奇节,自激封侯之志,欲垂济代之名。

位郁于时,庆延其后。

宜锺秀气,历佐昌期。

公幼挺英姿,夙彰杰操。

熔金入用,百汰唯精。

建木标奇,千寻自植。

禀说礼敦诗之教,蕴经文纬武之林。

欲绍家声,遂参戎右。

研精玉帐,演秘金韬。

阴符收胜之机,制于掌握。

敌国相吞之策,决在毫厘。

气盖三河,声高六郡。

长庆初以力战拜监察御史,名藩振迹,初加驭贵之荣。

宪府扬威,更帖承华之秩。

太和九年授河中马步都知兵马使,别选材官,教成骑阵。

自兹出讨,所向无前。

开成宰相郑公肃允属镇临,尢称鉴略,仰贤有素,授任不疑,擢奏马步都虞侯,总中权之剧务,示列国之上卿。

喜动旌旗,威生里巷。

得人之盛,他镇罕俦。

会昌二年,武宗以回纥累叶凭骄,缘边扇酷,久定扫平之计,尢难将领之权。

既而蒲帅石公雄授命濯征,总戎出塞。

公为都知兵马使,捐家誓报,蓄锐别营。

虏阵犹坚,军锋稍壮。

未振鼓行之势,空稽庙算之筹。

公内决一奇,中分千骑,出徒间道,击若疾雷,已继捷书,方麾大旆。

岂俟排山之力,乃成破竹之资。

火烈风驱,震天骇地。

血滂大漠,则Е洞倾河。

颅积高山,则亘连绝塞。

单于倾种,贵主还都。

克宣宗社之灵,顿雪人之愤。

腥膻尽涤,氛皆消。

万里长城,允膺朝寄。

九重高枕,永殄国难。

秕糠麟阁之雄,孰为上将。

赞颂龙庭之绩,彼独何人。

上乃遣中贵人刘英侔赍诏慰劳,自殿中侍御史超拜兼御史中丞。

太尉李公久秉大权,素无滥赏,倘非公论,莫致骤迁。

又拜晋州司马,上党兴袄,复提王旅。

太原崇乱,兼领郡符。

授沁州刺史,外训骁雄,内苏疲瘵。

殊庸既显,善政亦闻。

擢邢州刺史充本州团练使,山东叛命积年,人为难理。

公揣情设教,俗乃骤移。

礼让既行,闾里相勉。

旋当谢疾,莫遂乞留。

骥路未伸,雀罗无愠。

志讵忘于忧鲁,言恐及于平吴。

久之,拜右龙武将军,仍知事。

环翼宸居,佥谐宿德。

烦苛于积弊,罢浮堕于窜名。

心膂所资,貔貅自肃。

虽居中而持重,每急病而让夷。

宣宗皇帝以河陇陷戎,祖宗遗愤,将谋恢复,翘注忠贤。

又属盐州守臣政失人和,衅连羌部,雅重专城之选,仍当错节之难。

公简在宸衷,对於便殿。

伏波强记,备述山川。

充国勇行,请图方略。

仍授盐州防御使检校常侍。

凋残之后,辑睦维艰。

虏交未固于解仇,汉爵已颁于款塞。

兵农竞劝,夷夏肃齐。

既而间使行边,飞章言状,上乃临轩叹激,累诏褒扬,独授中规,希其重任。

缮鲁州之坚垒,食力兼储。

资陇右之威声,墟郊渐辟。

和薰犷俗,惠洽婺。

已彰拓境之勤,即议疏封之赏。

方延渥泽,别立雄藩。

而运郁时来,福亏冥报。

连中峰而岳裂,袭右将以星沈。

色惨朝端,悼深宸极。

虽荆州罢市,衡纪屡迁,而蜀郡奉祠,歌谣未息。

古之遗爱,无以加焉。

咸通三年三月三日薨,享年六十八。

理命具存,忧边是切。

益励凿楹之诫,如传镂鼎之勋。

某月,迁窆于某处,附先茔,礼也。

地启佳城,仪陈诏葬。

舞鹤既占于形势,谋龟乃兆于公侯。

封树增严,音容如在,皆知世祀之必昌矣。

初大理府君娶于陇西李氏,追赠陇西郡太君。

簪组联华,苹蘩颂美。

公实为嫡嗣。

娶某郡石氏,今封祁国太夫人。

四德兼崇,六姻推敬。

早贻芳于闺范,宜应祷于河灵。

保是锺祥,成其鼎贵。

五子,长曰重章,少称豪爽,深究韬钤,从击匈奴,著劳盟府,历诸卫将军,终威州刺史。

次曰重简,今任华州防御使检校兵马尚书,朗拔逸群,惠和得众,左凭致捷,宏略居多。

次曰重盈,今任陕虢观察使检校左仆射,沈几中济,雅量外夷,抚宁西河,镇静东道。

次曰重荣,今任河中节度使平章事。

明澄海镜,响震霜钟,体先觉以通奇,应旁求而聘绩。

锱铢王佐,表映人宗。

自北府初援副车,即持戎律,外师谋入,危城势摇。

四邻闭境以相观,一柱中天而独立。

首排群议,决策勤王。

赈赡诸郡,指挥突将。

破连营以通西路,质季弟而抚北军。

同华既平,关防尽辟。

继纳归明之众,遽成克复之功。

羁制奸豪,保安封守。

而又处劳期逸,推俸僦徒。

环筑解城,峻增关垒。

举无遗策,动必中机。

臣极底宁,议勋殊等。

次曰重益,勇而知义,和以秉谦。

履险不疑,输忠必竭。

以任子拜左千牛卫将军。

初先公之捐馆也。

清尘未远,俭节弥彰。

产薄一廛,家徒四壁。

太夫人保和安遗,演训择邻。

俾蹈前修,皆能耸构。

且及亲之贵,自古罕兼。

老莱则空耀彩衣,多惭绂冕。

潘岳则唯称寿酒,固乏鼎彝。

岂同大国进封,高堂拜庆。

刘加二骥,荀并八龙。

相印师坛,共观昼锦。

金相玉映,各炫晨葩。

犹陈断织之规,宁轸倚门之念。

一女早适温氏,致克和于乡族,亦秉教于母仪。

而又慈训诸孙,蔚为令器。

亦升宠秩,森列庭闻。

方传带励之盟,实冠古今之盛。

夫力攘大患,显致阴功,则必降上元,绍熙来裔。

永夷坚敌,累洽仁风。

果培树善之基,益遵胜残之报。

司徒相公以丰功继志,异政传芳,褒崇致感于漏泉,纪述欲先於表道。

谋刊懿烈,辱命芜词。

合伸起敬之诚,敢避非才之诮。

窃以祥浑流裔,文武争驱,家牒虽分,灵根共贯。

至公崇上宰,绩赞中兴。

彼江右之蝉联,昔惭丕运。

我晋阳之龟组,今焕盛时。

绵祚层澜,盍雕丰砥。

铭曰:

维德有融,维贤克嗣。

礼法贻誉,勋华命瑞。

杂蹑芳尘,纷纶宝气。

武烈披显,儒风横被。

绩茂佐秦,名高辅魏。

继祖无忝,图徽罔坠。

天临我唐,瑞降文昌。

驱崦逸发,驾浪雄张。

虹摅耀采,雷震飞芒。

英标激俗,峻节凌霜。

研奇制变,料敌摧强。

量吞巨壑,威摄穷荒。

申命宝臣,允兹薄伐。

壮志逾励,沈谋独决。

日逐偷魂,天骄浴血。

鱼宝窜鼎,蚁惧搜穴。

贲せ下碎,搀抢上决。

利尽长驱,声棱有截。

我武惟扬,我伐用张。

俾侯宠锡,谒帝休光。

和如金石,著在常。

内司环卫,外峻巨防。

通班石室,进秩银。

临机必断,视物如伤。

两地辑绥,五原惠爱。

御侮材难,开疆计大。

日驻麾戈,横出塞。

白虏迎降,青羌自溃。

戒守益严,资储永赖。

转轴摧旃,扬旌委旆。

祯融积庆,祚表垂仁。

绵休自远,启映维新。

恭恭令嗣,济济良臣。

名藩重寄,畅毂文茵。

门交华戟,地鼓洪钧。

推忠致主,履孝荣亲。

润接灵长,胜资磅礴。

此兆松阡,昔图烟阁。

汉诏腾褒,夏卿荐渥。

林蔚逾繁,源深不涸。

刊尔将来,缅怀可作。

克济宠珍,永延懿铄。

◇华帅许国公德政碑

臣尝跪读贞观政要,伏睹太宗文皇帝即位之初,每以为将致治平,必先仁义。

在德贤而作,乃锡祚而永延。

古治足征,格言可鉴。

岂不以化训则易服,威肃则难齐者哉?然政教初张,德刑具举。

文衰则削,将弊也其风也佻。

武渎则危,将乱也其政必暴。

始于厚俗,方克济和。

视今足以知昔矣。

圣唐照临万方,韬轶三代,固资天力,实廓帝图。

神灵蓄不测之威,正朔被无垠之族。

皇帝中兴昌运,丕显耿光。

洞德泽于六幽,蒸其润。

仰徽明于八表,日焕其文。

内辅外藩而允谐,上下肃而乃劝。

太平之祉可固矣,干宁元年,上御便殿,遂出镇国监军使董重彦所奏,前后将吏军人百姓僧道等恳请为其帅置生祠,纪德政表章。

俾扬陟状,宜允众情。

宰臣亦佥谓近镇大臣,谅能推心及物。

第因牢让,久盖嘉庸。

宜征摭实之词,用著不严之治。

翼日遂下诏前户部侍郎司空图,条次所上,刊示无穷。

谨按华州节度使太尉颖川郡王,许昌人也。

汝颖标奇,勋华袭焕。

伟登坛而挺佐,壮柱国以连荣。

间气迥锺,英材卓振。

镇为岑鼎,用作雄。

志不急于封侯,誓惟坚于效节。

累陈秘策,俄领偏师。

洁身而遽出险中,振迹而旋归行在。

详观机变,乃控河潼。

既申匡复之谋,实显肃清之效。

师徒自辑,都邑晏然。

大驾旋回,宸衷乃眷。

抚绥益至,疲瘵渐苏。

初王之至任所也,公署仅存,人烟殆绝。

昼静而狐狸傲视,风惊而鸡犬蔑闻。

王寝兴匪宁,吏士相勉。

山应祷,膏泽以时。

稍实仓箱,渐知礼义。

才逾期月,日复流移。

儿童沿路而不惊,草木罹霜而亦润。

关畿无阻,旅次皆安。

莱尽辟,甍宇兼培。

其新附土众,亦竞课农桑。

凡资生聚,莫不蕃息。

加垦公私田若干顷,畜牧艺植,亦皆称足。

但三县兵荒之后,虽赖招怀,数都节制之师,必伸威略。

匪招怀何以附众,匪威略何以安人。

动则经戎,静则济理。

餐和自化,别为君子之营。

伏顺无前,亦有诸侯之剑。

其始王之入守京室也,商州程景思乘虚掩袭,欲恣攻凌。

公驰自青门,战于赤水,其蔡军临阵翦灭驱系,而王并解甲纵之。

明年春,宗权复遣贼将围逼陕郊,虢州刺史张存背陕迎降。

旋又持疑构隙,遂密表请状。

部伍据关捍敌,曾未浃旬,遽闻失守。

蔡将张琢,席卷深入,兵近五千,王所统见军,不逾六百。

率先士卒,尽殪凶渠,不崇朝而复收州城。

自此藩方改观矣,又交锋之暇,恤物尢勤。

遗犊弃蚕,皆令护养。

扶羸挈幼,免复惊奔,斯乃稔其庶富。

及天师北征,招讨使以ム仰请行,指务重,沥恳固让,拜章累陈,竟虑上轸主忧,久稽朝旨。

临危不惮,赴救远征。

及向道阻艰,物情沮挠,犹婴孤寨,常保万全。

前后独当八十五阵,擒戮五千余众,并收夺堡塞七所,而我军未尝败衄。

王初欲事行,旁无取济,至於粮仗,皆自赍持。

及猜沮班师,险夷著节,所经千里,不犯一毫。

竟能亘抵为梁,[B12D]旗振旅。

俾感抚循之德,悉平愤激之心。

又属杨复泰杨守亮之佐在兴元,密叶狂谋显逆状。

既连商略,逾逼封畿。

王知岳拒命不悛,迎锋立溃。

朝廷乃询故实,益委制临,岩险悉平,农商庶悦。

及岐合势,梁汉须隙,残寇才奔,凶威尚炽。

乃命都将,选精锐兵五百,趁商州南鄙,俾其捍御,授以机权。

奋少击多,排山压卵。

魁渠折首,支党束身。

凡枭擒之外,其所归降,并家属尚数万众,实资神算,大振国威。

爵赏既行,中外同庆。

遂册太尉本郡王,食邑若干户。

王尝谓满能招损,贵必期骄。

斡宰造之权,无容入巧。

弭间离之隙,莫若推诚。

诫在未能,形于崇让。

故自加相印太保及今封拜,凡沥恳数次,上言无不至,人以为烦。

朝旨莫回,丝纶累降。

邻藩方睦,勉谕万端。

至于恭命之时,犹切履冰之惧。

噫!为臣为子安家,固俟交修,乃能尔训,推其锡类,足以及人。

体忠贞则其道适同,且非党忧社稷则其心不隐,意亦何尢?内绝私嫌,外周泛爱,此又持政之难也。

致政仆射,虽著义方,罕於严训。

王恭勤备至,浣濯必亲。

临敌惟恐贻忧,居常未曾挂虑。

怡颜侍膳,影修墙,此又力行之难也。

识以济才,学而敏政。

退公齐虑,开卷忘疲。

雅好咨询,尢敦名教。

每用通儒之术,时开讲礼之筵,此又耸劝之难也。

洞达物情,深涵雅度。

邪谀必照,狷直皆容。

心秤自平,毫端靡忒。

幕中取士,必以精修,麾下选材,亦兼敦说。

举无遗策,用即成功。

此又鉴局之难也。

胜残之本,往哲所先。

听讼之明,片言立辨。

王自治军莅政,才及壮年,照忒揣情,必研精虑司法吏乞常陈具狱缧囚等三数辈。

已甘抵刑,王察其深冤,果验真款。

所司考校,奏陟殊尢。

不示威强,惟修辑睦。

匪亩汉"疑"之好,入无声妓之娱。

惠不费于公财,利不腴于私室。

以是训报,可行蛮貊。

又常滋种德,非止恤刑。

危者不挤,穷者必拯。

昭报果符于冥感,嘉祥屡表于有年。

亦奉真宗,庶能柔物。

虑苟希致福,必将强敛于人。

唯申孝思,自致精舍。

有诏褒慰,仍赐陟屺为名。

而又创制都门,崇严岳庙,僦徒缮垒,赋食修营,皆役不夺农,悦能集事。

凡筑新城若干尺,增构营舍若干间架,又添生客军额若干人。

至乃上勤时贡,下济朝班,每于均节之中,须用方圆之术。

英规茂绩,辉烁古今。

昔周人之锡彤弓,汉氏之刑白马,用昭信誓,实赖匡扶。

故命历之延,更逾于定鼎。

山河之誓,共庆于贻孙。

煦作春台,恢为寿域,其间偶躔灾数,暂翳妖氛。

方摇发杀之机,已屈争衡之力。

纠践土兵车之会,敢渎齐盟。

稽防风玉帛之期,终婴大戮。

况我国家仁敷行苇,泽及漏泉。

协宣睿作之规,茂对昭升之列。

运符幽赞,贤为时生。

金石俱谐,常并焕。

其或畴兹戡定,别纪修良。

既允属于当仁,宜更标于刻石。

今据都押衙录事参军等状,具言乞置生祠,已令罢请。

其制碑事,王虽遵恩诏,唯饰词累命宾僚,致书申谕。

且道由屈已,久则惟艰。

举不避仇,非徒御怨。

言而必察,孰敢隐情。

研深本在于防微,虑祸莫先于轻敌。

靡忘慎恪,方保初终。

以此持危,自锺全祉。

旁征明哲,载考声猷。

久副宏慈,果膺异奖。

臣侨居郡境,备听人谣。

虽乏润色之功,夙慕阳秋之旨。

今则虔承纶焕,俾振宠光。

将致不刊,敢滨溢美。

抑太华捧天之迹,力可扶危。

萦渭川潮海之澜,人知注意。

窃惟尊戴,克尽褒扬。

庶用永孚,斯为炯戒。

铭曰:

天视唐德,丕一人。

克文惟睿,克武惟神。

乃戡乃,自我忧勤。

兴运已固,万国益亲。

有君有臣,内外肃。

戴庸硕勋,以辅以牧。

惟此戎藩,控临近服。

惟此韩王,华人之福。

既忠既孝,上行下效。

靡刚靡柔,惟王之教。

王之士伍,化王仁勇。

鼓之而,赏之如恐。

王之农夫,化王勤瘁。

乃积而输,乃粮而峙。

王之吏属,化王明恕。

察而不烦,严而不暴。

王之宾朋,化王德义。

惟穷是恤,惟善是富。

王之亲邻,化王服俭。

人有羸财,官恶横敛。

王之侨寓,化王悦古。

蚤夜孜孜,里如邹鲁。

匪励匪率,孰济厥庸。

匪诚匪荩,孰表厥衷。

华郛惟郑,郭氏旧乡。

始终敬慎,千古汾阳。

谁克继之,兢兢韩王。

明宜祥发,兴国无疆。

碑于道周,于王何有。

铭于王心,而后可久。

儒臣奉诏,俾图不朽。

永保休光,在王克守。

◇蒲帅燕国太夫人石氏墓志铭

尝览淑德之传多矣。

其有存所以保千锺之养,殁所以固九族之安,始著宜家,终由训子。

遂致忠资报国,叶宗社以贻休,忧不贻亲,指山河而献寿。

永惟作范,必在择邻,今见之于太傅相公王公矣。

夫人姓石氏,其先乐陵人也。

积德源,疏封命氏。

勋华相焕,名教所宗。

昔著义方,腾褒鲁史。

庆称醇谨,作表汉廷,武则西晋元功,文则江都胜会。

门资天爵,代有人豪。

曾祖士端,信洽州邦,声高河朔。

虽抱不侯之愤,已呈展骥之姿。

紫盖干霄,青萍溢匣。

早膺曳裾之选,实惟拯物之仁。

父献直,岑鼎传铭,雕戈锡祚。

拔聊城而骋辨,倒赵帜以标奇。

上略攻心,敌自穷于术内。

雄藩足,位实冠于军中,娶某氏。

夫人生禀闲华,动循礼法。

父兄加敬,闺阃肃然。

字必待于胜笄,聘已征于鸣凤。

来归于我盐州常侍公,累更剧郡,兼总贞师。

临危无暇于忧家,抗志唯闻于辞第。

夫人恭勤,自始辅佐。

必伸柔以济刚,俭能周给,表齐眉之敬。

我在得忠,成克已之名。

公非无助,及哀当昼哭,室乃磬悬。

万里爰归,诸孤未立。

共誓食贫之旨,惟怀均养之慈。

有令子五人,长曰重章,皇威州刺史。

志殄国仇,威清塞表。

仲子重简,皇华州节度使,赠司空。

化高列岳,功显本朝。

季子重盈,今任河中节度使。

岳立一方,波澄万里。

潜施和煦,则阖境皆苏。

洞感神明,而乱根自翦。

振家声以光前烈,奖京室以定中兴。

益著恩威,方膺倚注。

次子重荣,皇河中节度使,赠太师。

允集大勋,以光前烈。

次子重益,居常唯谨,履险不疑。

并禀教母师,严申子道。

克济高门之庆,亦符外族之祯。

及巨寇长驱,横流孰拯,太傅相公首临分陕,太师旋镇河中,司空亦作牧华州,共勤王事,皆遵勉励,大济艰难。

由是中使褒崇,册封祁国太夫人,特彰礼秩之优,累降珍华之锡。

而陕华与蒲,各持龙节,递陟原。

每属岁时,竞先迎养。

宗姻列侍,士庶耸观。

三镇旌旗,出导潘园之乐。

一门鼎铉,入调殷饪之滋。

福履既丰,善基弥固。

而诸孙显达者,威州仆射之子某司空院某,宏材入用,逸气超群。

太傅相公长子故晋州刺史,洞究韬铃,兼明吏理。

次子今任陕州节度使珙,庭挺为端表,隐若长城。

又次子检校仆射瑶,礼备趋庭,谦光待士。

太师院三子,皆葆和自晦,乐善相成。

共宏袭构之规,不忘折笄之试。

蕃衍盈盛,古今罕俦。

岂同曹氏纪行,惟观宰邑。

颖州列会,徒仰聚星。

慈仁之报宜哉,温清之荣极矣。

光启丙午岁八月二日,薨于兴教里第,年八十有二。

期颐克享,饮膳稍违。

方当弃养之辰,犹切防危之虑。

风变色,里巷缠悲。

诏自行朝进封燕国太夫人。

初太傅相公远奔丧次,俄逼众情,金革从权,苴麻终制。

运频迁于星,用方叶于蓍龟。

孝思罔极,号奉先违。

以龙纪元年十月,迁于河东县某里琅琊公之茔,礼也。

同盟致享,备物充庭。

蒋钦之帷帐重新,傅氏之威仪特盛。

眠牛胜地,兆克继于公侯。

吊鹤殊祥,事更传于简册。

所以光昭懿范,表识元扃。

猥属短才,不容牢让。

仰闺仪之作则,盍揭贞标。

愧墨客之ゼ词,徒列幽碣。

铭曰:

飞星降彩,德水流璜。

发于二姓,兆彼百祥。

贵游标誉,贤媛流芳。

同蠲严祀,备养高堂。

敌倾秦晋,好睦潘杨。

充闾必显,昭社宜昌。

四德具修,六宗皆庆。

纂组虽工,纷华靡竟。

孀室栖贫,真空喻性。

辛谢徽柔,班惭韬映。

勖以输忠,资其积庆。

御府移珍,天锡人命。

五家邑里,五子封疆。

通衢赐第,异姓称王。

三牲上膳,万石奉觞。

庭罗鼎绶,室累银璜。

追轩咽轨,驻日回光。

儿童意气,旌旆飞扬。

荣冠一时,报臻五福。

达惟体顺,归宁改卜。

拱树高低,连冈起伏。

孝子终礼,行人望哭。

哀乐周环,短修同躅。

永珈,空彰明淑。

虽谷变而陵迁兮,信惟兰而与菊。

◇故宣州观察使检校礼部王公行状

〈曾祖皇任御史大夫,赠户部尚书,谥忠惠公。

〉〈祖重皇任河东县令,赠潞州都督。

〈父众仲皇任衡州刺史,赠司空。

公讳凝,字成庶,太原人。

礼法冠昏,著于雅族。

国朝忠惠公,克振农烈。

而河东衡州,皆德优位下,宜其集祉于当世也。

公幼孤,英发有神检。

整襟受业,瑞气郁然,群辈莫敢轻狎。

相公郑公肃,实公舅也,一见耸异,命子约为师友。

孝爱识度,宜其大成。

年十五举孝廉上第。

其为文根六经,必先劝试,著《都邑六冈铭》,益振时誉。

魏相国扶主贡籍,选中甲科。

崔公操首辟鹾府,周相国墀镇东蜀,裴公休廉问宣城,操币者交于门,视其所知,知其立矣。

崔公龟从入相,拜县尉校理集贤。

孔公温业镇宣州,辟为上介。

韦公有翼初为御史丞,盛选僚属,公首状拜监察。

会鄂州盐铁使赃,状上闻,有力者持为滞狱,公驰传即讯,涉旬辨决,转殿中侍御史。

崔魏公出抚淮甸,奏为节度判官。

始以省秩命服,似助准的,著之美谭。

崔太保慎由浙西又拜征左史,而大夸得人之盛,迁礼部员外。

宣宗朝尝待制,独被顾问。

正色谠言,不附权戚。

及内署进拟,竟为所挤。

历兵部考功员外。

前史称第一流必为第一官,唯公资望,人谓无愧,转司封郎中。

相国萧公判版籍,请公分佐其务。

俄拜长安令,政无私挠,奸猾革心。

郑公处诲总宪纲,公以考功郎中知杂事。

不示峻厉,僚吏自肃。

相国夏侯公用为中书舍人,旋以同列或非清议,遂移疾乞免,拜同州防御使兼御史中丞,赐金紫。

励精为治,表率列城,吏民守阙乞留遮道,宰相言状,上降玺书褒允。

竟谢疾,葺居华下。

中外之议,谓公不司文柄,为朝廷阙政,竟拜礼部侍郎。

韦澄迈在内廷,悬入相之势,其弟保殷干进,自谓殊等,不疑党附者。

又方据权,亦多请托,攘臂傲视,人为寒心。

公显言拒绝,及榜出沸腾,以为近朝难事。

噫!仁人之勇,其可力夺哉?久之,时宰竟用抗已。

内不能平,遂至商於之命,尚书御史大夫以塞群议。

商病属邑颇滨於都,主吏骤更,破产而不给。

南鄙山阻,属役尤难。

公俾相资赡,得以均济。

又治赋羡银,例皆推估以优俸,公命即赍月市驿驷。

横扰既绝,谣讼溢境。

明年加检校常侍,廉问湖外,理潭如商,罔不慰悦。

先是内外使臣自江陵理棹,则缘境数州,皆弊挽舟之役。

公举奏条,约结官缗,以僦水工。

自是行役不淹,人遂安逸。

又支郡牧守,选用素轻,小大之狱,不能专断,系验往复,动涉岁时。

公命擢法以降,得自裁决。

苟或滞冤,方许诣府陈理。

奸绝宿稔,政赖涤烦。

此皆勤恤之尢者也。

上初即位,讲求名德,征拜兵部侍郎。

至京示几,以本官判盐铁。

峻望所服,科条自振。

征挽之入,岁中兼倍。

然赋财制用,不可以私干,当路者多不使,遂以秘书监分务。

生徒有言于洛下者,公神意无忤。

且曰:「吾岂受其任而怠其事者耶?幸非得罪于君耳,何憾?」既更岁,持权者以公论所归,遂将复用。

遂以大河南缀之内园,吏橐奸傲法,人不聊生。

公捕伏辜,都下震肃。

初汴州黑风之变,帑藏一空。

今滑橐中令,虽持军有术,力且不振。

时公方领鹾务,因诏旨遂使便宜。

以漕米二万石立赈悬给,及中令复大柄,推功上前,且行陟劝之典,乃加检校礼部尚书。

按察宣、歙、池三郡,公即治未期,人知化矣。

既而贼党济自九江,且将入屠至德。

公命偏将樊俦扼险以候,继俦违命轻进,遂斩之以徇。

令既必行,人亦自固。

淮南环其境皆为盗有,公命强弩据采石,陈旆以为声援。

次将马频又以舟师乘夜鼓噪,立解和州之围。

明年,凶渠复大入,而都将王涓亦自永阳赴敌。

公宴劳加礼,且谕曰:「盗匿诈情,吾尽得之。

缓则抵虚以自张,急则始降而脱死,无他谋也。

今席胜益骄,谓吾城不劳而可缀,奋臂而可东,前无ㄌ之碍。

若知吾坚壁待之,其势自衄。

将军第按甲稔岁,以伺其隙,慎无与之骤战也。

」涓意锐,自州日趋四舍,至南陵,未会食而阵,遂死之。

明日,中贵人复敛败卒,尚四五千人。

伤痛之声,与尘埃相杂而至。

江南雅自怯,独幸北军以为援。

乃闻涓败,相顾失色。

赖公前策涓不足恃,拒守益严。

又城下水乏,而泉自跃出,人心不摇,竟免攻围之患。

其后日夕抚循,常若盗复至者。

先是有星直寝廷而坠,术者谓保境之劳,足以暴列于上。

因遂请告,灾变可攘。

公曰:「东南国用所资,宣为其屏。

吾遽规脱祸,则一方尚何赖哉?誓与此城相存亡矣,勿复为言。

」竟寝疾,犹日请监军使亲授规谋,以虞侵轶。

其储蓄缮完之利,到今赖焉。

干符五年八月七日,薨于位,享年五十八。

上震悼辍朝,发使临吊,赠吏部尚书。

惟公博厚深宏,端洁明懿,极天人之仪品,不陷于浮。

挺文学之宗师,不炫其价。

俭惟国宝,身革时风。

训闺门以孝慈,育生娄以仁惠。

固已彰彰于四海,奚俟赞扬而后显哉。

或曰:「近古所谓清贤,止于乘德秉彝,高拱以服物,盖谓征其材则浼其誉。

今王公声望,足以贻于信史。

而状之所述,先必功实。

损益之效,岂相补哉?」愚曰:「君子践修以溉其本耳。

其外力或可济,岂知之而不为?公以是志其大者,非汲汲于致用也。

斯可盖乎?图忝迹门下,义服终始。

兢命撰德,唯以漏略为愧。

易名有典,敢俟至公。

△上考功

窃以修史校德,非无可久之规。

稽实图芳,亦在饰终之典。

恭惟故府尚书王公,标延雅道,藻耀儒林。

业裕匡时,仁周济物。

洛下则神仙元礼,威振边陲。

江南则谈笑谢公,勋高册府。

必宏声价,未浼风华。

中外具瞻,浅深莫际。

方启钓川之兆,俄缠罢市之悲。

悫实不彰,清尘遽远。

褒扬未尽,增一字而何惭。

耸劝可神,登九原而如在。

共仰推公之志,敢忘报效之心。

克振彝章,必光佥议。

谨状。

◇容成侯传

容成侯金炯者,本蜀郡严道人。

附山而居,同族中多见搜采。

其先因秦时调发,诣尚方输作,世苦之,乃诫子孙易其服色,必以清厉自进。

后徙居上洛,会郡中卢生范生皆传修炼之术,委质相资,因砥磨以致用。

上闻而器之,召见。

嘉其鉴局,且谓毫无隐,屡顾之。

历试台阁,号为明达。

挟奸邪以事上者,见之胆栗,辄自披露。

至於妇人女子媚惑之态,亦不能掩也。

其察察如此。

是虽造物无私,圆方不碍,然疵陋者终恶忌。

积毁於上,以为背面不相副,炯亦自病於狭中,不能以尘垢混其迹也,竟被摈斥。

后亟有月蚀之变,时宫中漏下数刻,上临轩,念其规益,复急召。

俾其道所以然者,扣之,响应不疲,上异焉,命以容成侯奉朝请。

而宗人派别於广陵者,炫饰求售,陷为轻薄。

于权戚中或妩然自喜,则狎玩不厌,至或被以组绣。

盖便其俯仰取容,虽穿鼻服役,亦无耻耳。

既稍进,炯又鄙其为人,乃复以谗废,归老於家。

太史公曰:炯之远祖,当轩辕时以化服于祝融氏,得荐於上,能强记天象地形草木虫介万殊之状,皆视诸掌握,盖其术亦规摹於洪范耳。

物怪遇之,莫不揣息。

自废后益亲幸,上晨兴,必先至。

则与冠冕者偕进,号为寿光先生。

不名也。

子孙虽下衰,然流寓太原者始尚元,亦以精炼见重。

观炯虽任用,兢兢惟恐失坠,不善晦匿,果为邪丑所嫉,几不能免。

噫!大雅君子,既明且哲,以保其身,难矣哉!

◇段章传

段章者,不知何许人。

咸通十年,吾中第在京,章以自僦为驭者,亦无异於他佣也。

夏归蒲,久之,力不足以给,乃谢去。

广明庚子岁冬十二月,寇犯京,愚居崇义里九日。

自里豪杨琼所转匿常平廪下,将出,群盗继至。

有拥戈拒门者,熟视良久,乃就持吾手曰:「某段章也,系虏而来,未能自脱。

然顾怀优养之仁,今乃相遇,天也。

某所主张将军喜下士,且幸偕往通他,不且仆藉於沟震中矣。

」愚誓不以辱,章惘然泣下,导至通衢,即别去。

愚因此得自开远门宵遁,至咸阳桥,复榜者韩钧济之,乃抵县。

赞曰:时方治平,士君子足以相济。

而祸乱之作,必厮役者乃能脱事患,古人所以安不易危耳。

且章之服役,吾待以常佣耳,及滨于死,竟赖其义而获免,安知他日吾属报及其所奉,果致不愧于尔曹耶?乃志于篇,期以自警云。

◇窦烈妇传

河南窦氏,朝邑令毕某之妻也。

四年秋,同民叛其帅李瑭。

瑭走蒲,令挈其窜望仙里。

既夕盗作,乃仇家也。

ㄏ令坏其首,志必死之。

令妻蔽捍,泣且拜,益急,乃持其袂,重伤犹不置。

令窃视,竟得逃匿而免。

里人列状於府,赍之酒帛,医亦驰乘而至,几死者数矣。

逮逾月,方克偕全,愚寓居渭滨,得备闻於里中梁生。

生言「操史牍者,苟当和平,纪王庭琛瑞之美,诚幸矣。

然杰异之操,化导宗族里闾,俾男必为贞夫,女必为烈妇,是有国有家皆赖之,岂徒炫於视听哉?」愚以为知言,乃著其事。

赞曰:

蓄千金之资,虽止忧患,尚有不安其息哉,况蹈危触难,何以相保哉?且妇人女子,扣盎足以骇之,而白刃之下,独不顾死以免其夫,是果能一於所从而不悔者也,岂化渐之有所自耶?吾知为臣为妾者,必继有其人,免贻史氏之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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