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第08部 卷七百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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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文》 第08部 卷七百六十八 董诰等 纂修

◎卢肇

肇字子发,袁州宜春人。

会昌三年进士第一。

除著作郎,迁仓部员外郎,充集贤院直学士。

咸通中出为歙州剌史。

历宣、池、吉三州卒。

◇如石投水赋"以「圣奖忠直,从谏如流」为韵"

石比臣心,水犹君德。

诚见投而不阻,如从谏而无极。

盖所以作仁圣,思正直。

清逾万顷,能容落落之姿;操或一拳,以造沉沉之色。

惟我圣后,启乎宸聪。

每以淡然之德,能取确尔之功。

言乎水也,逾汉祖之虚受;称乎石也,遇留侯之尽忠。

是以王事竭诚,群臣报政。

具怀凿凿之美,允纳洋洋之圣。

君心润下,已覃滂沛之恩;臣志补天,愿表坚贞之性。

故得朝廷肃穆,上下交庆。

小伊傅以输忠,配唐虞而比盛者也。

当其欲进嘉谋,心怀隐忧。

思衮职而有补,随谏鼓以来投。

於是咸趋丹陛,若蹈洪流。

且推诚而上达,亦虚心而下求。

既乃契皇情,承天奖。

介然允臻乎浃洽,涣若尽纳其忠谠。

一言初进,开龙颜而似激圆波;万国皆闻,入宸心而若流清响。

乃知窥日月之光,有亏必谏;震雷霆之怒,有谏必从。

虽磊落以难进,乃广大而见容。

既无悔以无尤,子产徒言於狎水;那将恐而将惧,韩非奚患於撄龙。

且夫琼瑶为报而匪珍,夜光处暗而多患。

未若我喻水於盛德,比投於纳谏。

允当上善之求,勿谓下流之讪。

遂用握金镜,临玉除。

忠言得进以无隐,圣虑每征於往初。

如是则祥符出,惠泽舒。

将无事而无谏,见寰瀛之晏如。

◇海潮赋"有序"

夫潮之生,因乎日也;其盈其虚,系乎月也。

古君子所未究之,将为之辞。

犹惮人有所未通者,故先序以尽之。

肇始窥《尧典》,见历象日月以定四时,乃知圣人之心,盖行乎浑天矣。

浑天之法著,阴阳之运不差。

阴阳之运不差,万物之理皆得。

万物之理皆得,其海潮之出入,欲不尽著,将安适乎?近代言潮者,皆验其及时而绝,过朔乃兴,月弦乃小嬴,月望乃大至。

以为水为阴类,牵於月而高下随之也。

遂为涛志,定其朝夕,以为万古之式,莫之逾也。

殊不知月之与海同物也。

物之同,能相激乎?《易》曰:「天地暌而其事同也,男女暌而其志通也。

」夫物之形相暌,而后震动焉,生植焉。

譬犹烹饪,置水盈鼎,而不爨之,故望膳羞之熟,成五味之美,其可得乎?潮亦然也。

天之行健,昼夜复焉。

日傅於天,天右旋入海,而日随之。

日之至也。

水其可以附之乎?故因其灼激而退焉。

退於彼,盈於此,则潮之往来,不足怪也。

其小大之期,则制之於月。

大小不常,必有迟有速。

故盈亏之势,与月同体。

何以然?日月合朔之际,则潮殆微绝。

以其至阴之物,迩於至阳,是以阳之威不得肆焉,阴之辉不得明焉。

阴阳敌,故无进无退,无进无退,乃适平焉。

是以月之与潮,皆隐乎晦,此潮生之实验也。

其肉其,则潮亦随之。

乃知日激水而潮生,月离日而潮大。

斯不刊之理也。

古之人或以日如平地执烛,远则不见。

何甚谬乎!夫日之入海,其必然之理乎。

且自朔之后,月入不尽,昼常见焉,以至於望。

自望之后,月出不尽,昼常见焉,以至於晦。

见於昼者,未尝有光,必待日入於海,隔以映之。

受光多少,随日远近,近则光少,远则光多,至近则甚亏,至远则大满。

此理又足证夫日至於海,水退於潮,尤较然也。

肇适得其旨,以潮之理,未始著於经籍间,以类言之,犹干坤立,则易行乎其中,易行乎其中,则物有象焉,物有象而后有辞,此圣人之教也。

肇观乎日月之运,乃识海潮之道,识海潮之道,亦欲推潮之象,得其象亦欲之辞。

非敢炫於学者,盖欲请示千万祀,知圣代有苦心之士如肇者焉。

赋曰:开圆灵於混沌,包四极以永贞。

至阳之元精,作寒暑与晦明。

截穹崇以高步,涉浩漾而下征。

回龟鸟於两至,曾不愆乎度程。

其出也,天光来而气曙;其入也,海水退而潮生。

何古人之守惑,谓兹涛之不测。

安有夫虞泉之乡,沃焦之域。

栖悲谷以成暝,浴蒙汜而改色。

巨鳟隐见以作规,介人呼吸而为式。

阳侯玩威於鬼工,伍胥泄怒乎忠力。

是以纳人於聋昧,遗羞乎后代。

曾未如海潮之生兮自日,而太阴裁其小大也。

今将考之以不惑之理,著之於不刊之辞。

陈其本则昼夜之运可见其影响,言其征则朔望之候不爽乎毫厘。

岂不谓乎有耳目之疾,而将判乎神医者也。

粤若太极,分阴分阳。

阳为日,故节之以分至启闭;阴为水,故霏之以雨露雪霜。

虽至赜而可见,虽至大而可量。

岂谓居其中而不察乎渺漠,亡其外而不考其茫洋者哉。

故水者阴之母,日者阳之祖。

阳不下而昏晓之望不得成,阴不升而云雨之施不得睹。

因上下之交泰,识洪涛之所鼓。

胡为乎历象取其枝叶而迷其本根也,策其涓滴而丧其泉源也。

於是欲抉其所迷而论之,采其所长而存之。

光乎廓乎,汨磅礴乎。

差氵婴溟之无际,曷鸿而可以尽度乎。

乃知夫言潮之初,心游六虚。

索蜿蜒乎干龙,驾葛乎坤舆。

知六合之外,洪波无所泄;识四海之内,至精有所储。

不然,何以使百川赴之而不溢,万古揆之而靡余也。

是乃察乎涛之所由生也。

骇乎哉!彼其为广也,视之而荡荡矣;彼其为壮也,合乎其沆沆矣。

其增其嬴,其难为状矣。

当夫巨浸所稽,视无巅倪。

汹涌鸿洞,穷东极西。

浮厚地也体定,半圆天而势齐。

谓无物可以激其至大,故有识而皆迷。

及其碧落右转,阳精西入。

抗雄威之独燥,却众柔之繁湿。

高浪瀑以旁飞,骇水汹而外集。

霏细碎以雾散,屹奔腾以山立。

巨泡邱浮而迭起,飞沫电延以惊急。

且其日之为体也,若炽坚金,圆径千里。

土石去之,稍迩而必焚;鱼龙就之,虽远而皆靡。

何海水之能逼,而不澎濞沸渭以四起。

故其所以凌锁,其所以薄激者,莫不魄落焯烁,如爨巨镬。

兮不可探乎{艹流}々之内,呀焉若天地之有龈腭,其始也。

漏光迸射,虹截县。

拂长庚而尚隐,带余霞而未殄。

其渐没狗兮,若后羿之时,平林载驰。

驱ァ虎与兕象,慑千熊及万罢呀偃蹇而矍铄,忽划砾而矍铄,划砾而《齿差》《齿宜》。

其少进也,若兆人缤纷,填城溢郭。

蹄相蹂蹙,毂相摩错。

哄澶漫,凌强侮弱。

倏皇舆之前跸,孰不奔走而挥霍。

及其势之将极也,氵沓兮若牧野之师,昆阳之众。

定足不得,骇然来奔。

腾千压万,蹴抟沸乱。

雄棱后阏,懦势前判。

慑仁兵而自僵,倏谷呀而断。

此者皆海涛遇日之形,闻者可以识其畔岸也。

赋未毕,有知元先生讽之曰:「斯义也,古人未言,吾将挥乎文墨之场,以贻永久,为天下称扬。

」爰有博闻之士,骇潮之义,始盱衡而抵掌,俄《禁页》《齿介》而愕眙。

揽衣下席,蹈足掀臂,将欲致诘,领画天地。

久之而乃谓先生曰:「伊潮之源,先贤未言。

枚乘循涯而止记其极,木华指近而未考其垠。

焉有末学后尘,遽荒唐而敢论。

」先生矍然而疑乃因其后,推车捧席执居伺颜。

言之少间,请见征之所如。

客乃曰:「人所不知而不言,不谓之讷,人所未职而不道,不谓之愚。

彼亦何敢擅谈天之美,斡究地之俞。

指溢漭之难悟,欲蛊听於群儒。

今将尽索乎波潮之至理,何得与日月而相符。

且大章所步,东西有极。

容成叩元,阴阳已测。

阳秀受乎江政,元冥佐乎水德。

莫不穷海运,稽日域。

及周公之为政也。

则土圭致晷,周髀作则。

裨灶穷情乎天象,子云赞数於幽默。

张衡考动以铸仪,淳风述时而建式。

彼皆凝神於经纬之间,极思乎圆方之壶。

胡不立一辞於兹潮,以明乎系日之根本也?先生苟奇之,胡不思之?先生将宝之,胡不考之?苟由日升,当若准若绳,何春夏差小,而秋冬勃兴?其逾朔也当少进,何遽激而斗增?其过望也当少退,何积日而冯陵?昼何常微?夜何常大?何钱塘汹然以独起,殊百川之进退?何仲秋忽尔而自兴,异三时之{滂}霈?日之赫焉,犹火之烈,火至水中,其威乃绝。

入洪溟以深渍,何日光而不灭?潮之往来,既云因日,日惟一沉,潮何再出?万流之多,匪江匪河,发自畎浍,往成天波,终古不极,盍沉四国,何成彼潮,而小大一式?为潮之外,水归何域?又云水实浮地,在海之心,日潜其下,而逢彼太阴。

且其土厚石重,山峻川深,投块置水,靡有不沉。

岂同其芥叶,而泛以蹄涔,ム央之至大,何水力之能任?吾国之,天地噫气,有吸有呼,昼夜成候,潮乃不逾。

岂由日月之所运,作夸诞以相诬者哉!」先生阅赋之初,深通厥旨。

及闻客论,欣然启齿。

於是谓客徐坐,善听厥辞。

盖闻南越无颁冰之礼,郑人有市璞之嗤。

常桎梏於独见,终沉溺於群疑。

既别白而不悟,爰提耳而告之。

然事有至理,无争无胜。

犹权衡之在悬,审锱铢而必应。

稽海潮之奥旨,谅余心之足证。

当为子穷幽而洞冥,岂止於揆物而称哉!

夫日北而燠,阳生於复。

离南斗而景长,迩中都而夜促。

当是时也,气蒸川源,润归草木。

既作云而泄雨,乃襄陵而溢谷。

鱼龙发坼於胎卵,鸟兽含滋於孕育。

且水生之数一,而得土之数六。

不测者虽能作於溟渤,苟穷之当无羡於升掬。

其散也为万物之腴,其聚也归四海之腹。

归则视之而有余,散则察之而不足。

春夏当气散之时,故潮差而小也。

及其日南而凉,阴生於垢。

退东井而延夕,远神州而减昼。

当是时也,草木辞荣,风霜入候。

水泉闭而土涸,滋液归而下凑。

瘁万物以如Ь,运大泽而若漏。

缩於此者盈於彼,信吾理之非谬。

秋冬当气聚之时,故潮差而大也。

两曜之形,大小唯敌。

既当朔以制威,阳虽盛而难迫。

其离若争,其合如击。

始交绥而并斗,终摩垒而先释。

日沮其雄,水凝其液。

既冒威於一朝,信畜怒乎再夕。

且潮之所恃者月,所畏者日。

月违日以渐遥,水畏威而乃溢。

亦犹群后纳职,来造王门。

获命以出,望宁而奔。

引百寮而尽退,何一迹之敢存。

此潮象之所以逾朔二日而斗增也。

黄道所遵,遐迩已均。

肆极阳而不碍,故积水而皆振。

自朔而退,退为顺式;自望而进,进为干德。

伊坎精之既全,将就晦而见逼。

势由望而积壮,故信宿而乃极。

此潮之所以后望二日而方盛也。

自晓至昏,潮终复始。

阳光一潜,水复迸起。

复来中州,逾八万里。

其势涵澹,无物能弭。

分昼於戌,作夜於子。

子之前日下而阴滋,子之后日上而阳随。

滋於阴者,故铄之於水而不能甚振;随於阳者,故迫之为潮而莫肯少衰。

此潮之所以夜大而昼稍微也。

尝信彼东游,亦闻其揆。

赋之者究物理,尽人谋。

水无远而不识,地无大而不搜。

观古者立名而可验,何天之造物而难筹。

且浙者折也,盖取其潮出海屈折而倒流也。

夫其地形也。

则右蟠吴而大江覃其腹,左挟越而巨泽灌其喉。

独兹水也,夹群山而远入,射一带而中投。

夫潮以平来,百川皆就。

浙入既深,激而为斗。

此一览而可知,又何索於详究。

群阴既归,水与天违。

当宵分之际,避至烈之辉。

因圆光之既对,引大海以群飞。

夫秋之中而阴盛,亦犹春之半而阳肥。

事苟稽於已著,理必辨於犹微。

故涛生於八月之望者,尤岌岌而巍巍也。

万物之中,分日之热。

叩琢钻研,其火乃烈。

吹烟得焰,传薪就。

附於坚则难消,焚於槁则易绝。

所依无定,遇水乃灭。

太阳之精,火非甚匹。

至威无焰,至精无质。

入四海而水不敢濡,照八而物莫能屈。

就之者咸得其光学,仰之者不知其何物。

其体若是,岂比夫寒灰死炭,遇湿而同漂汨哉!方舆之下,阳祖所回,历亥子而右盛,逾丑寅而左来。

右激之远兮远为朝,左激之远兮远为夕。

既因月而大小成,亦随时而前后隔。

此日之所以一沉,而潮之所以两析也。

天地一气也。

阴阳一致也。

其虚其盈,随日之经。

界寒暑之二道,将无差於万龄。

故小大可法,而干坤永宁也。

若夫云者雨者,风者雾者,为雪为霜者,为雹为露者,雷之所鼓者,龙之所赴者,群生之所赋者,万物之所附者。

彼皆与日而推移,所以就其衰而成其茂也。

然后九围无余,而万流为之长辅。

谈未竟,客又剿而言曰:若乃寒暑定而风雨均也。

吾闻之《洪范》云:豫常燠,急常寒。

狂乃阴雨为,僭则阳气来干。

苟日月之躔一定,又何远於王政之大端?彼有后问,姑纾前言。

夫三才者,其德之必同。

天以阳为主,地以阴为宗。

参二仪之道,在一人之功。

一人行之,三才皆协。

德顺时则雨霁均,行逾常则凶荒接。

僭慢所以犯阳德也。

故暴莫之哀。

狂急所以犯阴德也,故离毕为之灾。

此则为政之所致,非可以常度而裁也。

客曰:「唯其余如何?」复从而解之曰:惟坤与干,余常究焉。

清者浮於上,浊者积於渊。

浊以载物为德,清以不极为元。

载物者以积卤负其大,不极者以上规奠其圆。

故知卤不积则其地不能载,元不运则其气无以宣。

夫如是,山岳虽大,地载之而不知其重;华夷虽广,卤承之而不知其然也。

气之轻者,其升乃高。

故积云如岳,不驻鸿毛。

轻而清也,而物莫能劳。

及其干霄势穷,霏然下坠。

随坳壑而虚受,任畎浍之疏溃。

著则重也,故舟楫可以浮寄。

至夫离九天,堙九地。

作重阴之胶固,自坚冰以驯致。

固可以乘鸿溟以自安,受万有而不圯者也。

听兹言,较兹道。

定一阳之所宗,何众理之难考。

且合昏知暮,而翰音司晨。

安有怀五常之美,预率土之滨,苟无谅乎此旨,亦何足齿於吾人。

子以天地之中,元气噫哕。

为夕为朝,且登且没。

泛辞波而甚雄,处童蒙而未发。

孰观地喙乎深泉之涯,孰指天吭乎巨海之窟。

既无究於兹源,宁有因其呼吸而腾勃者哉!客谢曰:「辞既已矣,欲入壶奥,愿申一问,先生幸以所闻教之。

尝居海裔,觌潮之势。

或久往而方来,或合沓而相际。

曷舛互之若斯,今幸指乎所制。

」先生撰屦旁眄,亦穷其变。

吾因讯夫墨客,当大索其所见。

彼亦告於余曰:日往月来,气回天转。

其激也大,则体甚而相疏;其作也小,则势接而相践。

惟体势之可准,故合沓而有羡。

其何怪焉!

客乃跽躯敛色,交袂而辞。

彼圆元方赜,古惑今疑。

叹载籍之不具,恨象数之尚遗。

方尽迷於阃域,非先生亲得於学者,而孰肯论之。

於是乎若卵判雏生,鼓击声随。

雷电至而幽蛰起,蛟龙升而云雨滋。

形开梦去,醒至酲离。

既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乃避席而称诗为贺,演知元先生之辞。

辞曰:噫哉古人,迷潮源兮。

元刂编{献齿}翰,曾未言兮。

罗虚列怪,无藩垣兮。

名儒幽讨,理可尊兮。

高驾日域,窥天门兮。

潮疑一释,永立言兮。

若和与扁,祛吾忄昏兮。

昔之论者,何其繁兮。

意摩心揣,只为欢兮。

阴阳数定,水长存兮。

进退与日,游混元兮。

一升一降兮寒暑成,下凝浊兮上浮清。

随盈任缩兮浮四溟,釜镉蒸爨兮拟厥形。

愿扬此辞兮显为经,高夸百氏兮贻亿龄。

先生曰:彼能赋之,子能演之。

非文锋之破镝,何以解乎群疑。

客乃酣然自得,由然而退也。

◇湖南观双柘枝舞赋

潇湘二姬,桃花玉姿。

献柘枝之妙舞,佐清宴於良时。

始其金欲陈,象筵宿设。

考清音于弦管之部,选丽质於绮罗之列。

何彼姝之婉娈,媚戎服之豪侠。

司乐以鱼符发咏,侍儿以兰膏荐洁。

华灯张,翠被彻。

听铜壶之刻漏,瞻银汉之明灭。

伫新词以潜习,隐含具而才阅。

恐急节之将差,抚柔荑而不绝。

及夫阳乌浴彩,寒鸡早晨。

登妆台而鸾凤比翼,对宝镜而菡萏争春。

裳馥以彩翠,玉指皓以嶙峋。

互饰铅华,畏浓澹之殊态;共听金管,恐高低之不均。

须臾饔正奉羞,司尊举酌。

左肴兮右,兕觥兮玉爵。

朱题以垂虹,素幕翩以腾鹤。

罗异果之芬芳,映雕盘之错落。

时也群工合奏,弦悲管清。

升歌阕,宾礼成。

於是乎扌垒鼍鼓,啾凤笙。

云骈四座,花芬两楹。

舞师巧诲於蹈厉,谐优饰辨以纵横。

且曰不巾不栉,匪铎匪舌。

古也郅支之伎,今也柘枝之名。

因清角之繁奏,见韶华之并荣。

佳人乃整金蝉,收玉燕。

袭舞衫,突舞弁。

珠彩荧煌,钤光炫转。

外宝带以连玉,中丹裾而迭。

则有ひ鉴逶迤,琼瑰四垂。

靴瑞锦以云匝,袍蹙金而雁欹。

将翱将翔,惟鸳惟鸯。

稍随缓节,步出东厢。

始再拜以离立,俄侧身而相望。

思东南之美兮清风甚长,凝情顷刻兮静对铿锵。

再抚华裾,巧襞修袂。

将匀玉颜,若抗琼弟。

怀要妙以盈心,望深思而满背。

彼工也以初奏迎,我舞也以次旅呈。

乍折旋以赴节,复宛约而含情。

突如其来,翼尔而进。

每当节而必改,乍惨舒而复振。

惊顾兮若严,进退兮若慎。

或迎兮如流,即避兮如吝。

傍睨兮如慵,俯视兮如引。

风兮弱柳,烟幂兮春松。

缥缈兮翔凤,婉转兮游龙。

相迩兮如借,相远兮如谢。

忽抗足而相此,复和容而若射。

势虽窘於趋走,态终守乎闲暇。

飞飙忽旋,鸾鹤联翩。

撼帝子之瑶佩,触仙池之玉莲。

拥惊波与急雪,卷祥云及瑞烟。

词方重陈,鼓亦再歇。

俄举袂以容曳,忽吐音而清越。

一曲曲兮春恨深,一声声兮边思发。

伤心兮陇首秋,断肠兮戍楼孤月。

歌扇兮才敛,鸣鼙兮更催。

将腾跃之激电,赴迅疾之惊雷。

忽如厌乎挥霍,戢余势以徘徊。

屹而立,若双鸾之窥石镜;专而望,似孤云之驻蓬莱。

轻攒翠蛾,稍拂香汗。

暂尔安逸,复骋陵乱。

抽轧轧於蕙心,耀纤纤之玉腕。

踌躇旷望,若恋虞以南驰;俯偻回旋,非为刘而左袒。

拾华衽以双举,露轻裾之一半。

花灼灼,鼓逢逢。

帽莹随蛇,熠熠芝兰之露;裾翻庄蝶,翩翩猎蕙之风。

来复来兮飞燕,去复去兮惊鸿。

善睐睢盱,偃师之招周伎。

轻躯动荡,蔡姬之齐公。

则有拂妖姿,西河别部。

自与乎金石丝竹之声,成文乎云韶咸夏之数。

然后能使燕赵惭妍,威嫱掩雩。

我之服也,非妹喜之牝鸡;我之容也,非木兰之雄兔。

既多妙以多能,亦再羞而再顾。

鼓绝而曲既终,倏云朝而雨暮。

◇鸲鹆舞赋"以「屈伸俯仰,傍若无人」为韵"

谢尚以小节不拘,曲艺可俯。

愿狎鸳鸯之侣,因为鸲鹆之舞。

於是褫貂裘,岸章甫。

在容止可观之际,方见翼如;当管弦互奏之时,俄逞退旅。

伊昔王导,延为上宾。

陪谒者让登之处,遇群贤式燕之辰。

俎豆在列,尊卑且伦。

始服膺於末席,方酬赏於主人。

导曰:久慕德音,众皆倾想。

愿睹ェェ之态,用答嘤嘤之响。

非敢玩人以丧德,庶使栖迟而偃仰。

徒欲见长觜利距之能,岂比乎弋林钓渚之赏。

公乃正色洋洋,若欲飞翔。

避席俯伛,抠衣颉颃。

宛修襟而乍疑雌伏,赴繁节而忽若鹰扬。

由是见多能之妙,出万舞之傍。

若乃三叹未终,五音铿作。

贪若燕而蹙频,德如毛而矍铄。

众客振衣而望,满堂击节而称乐。

且皇々之奏未终,而泄泄之容自若。

於是愧饮啄,尽欢娱。

听式歌而调兼吐凤,观屡起而势若将雏。

以乐忄舀忧,既醉者於焉已矣;手舞足蹈,冁然者岂得而无。

是知因此名闻,那辞迹屈。

同渔阳之慷慨,鄙五原之噎郁。

将美其率尔不矫,怡然任真。

自动容於知已,非受侮以求伸。

况乃意绰步蹲,然后知鸿之志,不与俗态而同尘。

◇天河赋"以「天空色际,宁见浮槎」为韵"

惟天有河,是生水德。

凌浩渺之元气,挂峥嵘之远色。

所以正辰极,奠南北。

其清莫挹,濯星斗以滋上元;其恶可流,荡霓以临下国。

赫赫融融,自西自东。

沿大象而其源不竭,横中古而其运无穷。

磅礴九霄,浸润岂沾於土宇;轻清一气,波澜宁动於天风。

匪汤汤而就下,但耿耿而浮空。

处昼则潜,由昏则见。

俟良夜之延瞩,故高明而自擅。

光连月窟,何惭媚以怀珠;影照天津,岂愧净而如练。

至若白榆风劲,析木烟秋。

吹玉叶而将落,泛金波而共流。

皎无际,阑干自浮。

渡蟾魄之孤轮,不闻濡轨;涨鹊桥之远岸,讵见操舟。

莫议高深,孰能揭厉。

演漾必滋於若木,氛氲更袭於丹桂。

映苍山而渐出,想积石於河源。

拂远树以将低,误一苇於天际。

遥思濯手,远忆乘槎。

流合璧之辉,几疑沉玉;映散金之气,或类披沙。

辨牛岂见其津,闻鸡遽隐於霞。

是宜以河之名,居天之大。

阁道蛇横於曲渚,骊珠蚌剖乎浅濑。

源流自远,清无可羡之鱼;分野甚明,皎若誓封之带。

凿自太古,疏於圆灵。

奔注肯随於川渎,高明自贯於日星。

夫其济黄道,决青冥。

荫地轴,洒天经。

悠矣久矣,配吾君之永宁。

◇上王仆射书天不自明,垂之以日月;圣人不自理,付之以公卿。

日月所以成天之文者,无私照故也;公卿所以成人之文者,无私心故也。

为天之明,行帝之德,是公卿与日月同体者也。

然日月未尝私,昼夜以序,明晦以时。

人生而戴之,固无惊忄暴耳目延颈企踵而望之也。

及硕人重德,恢宏纲於将绝,时人莫不拭眦假听其声明矣。

如是,则又虽与日月同体怀,人望之心过之也。

伏以文物之势,で乎将颓。

圣上一旦惕然思高祖、太宗经天纬地之勤,基美於千万世,其术只在乎人文之中。

人文之中,则不逾择士之贤否也。

故度天下之德,莫重於仆射;计天下之学,莫深於仆射;观天下文章,莫富於仆射。

兼是三美,然后询於庙堂之上,使谘於仆射,俯而莅之,其实不啻若移太山之重以镇之也。

夫如是,则预於贡士者,何敢造次而进哉!

某本孤浅,生江湖间。

自知书已来,窃有微尚,窥奥索幽,久而不疲,垂二十年,以穷苦自励。

伏念当太平之辰,不预兵役,农商之伍,得尽其志。

则将欲发其身,大其家,尽心於明时,以竟其岁也。

乃志望士林之中,及来辇下,再试皆黜,观望於时而揆於事,至於得之者未必尽贤,失之者未必尽愚。

意谓随天下贡士,且进且退,可以无咎。

今乃不意遇圣君贤相,以仆射为日月。

照临多士,莫不屏气摄息。

人之自咎,若抱罪戾。

其在王门公族,少读文学,尚为忧惕,启仆射之德,振於文机,其必得天下苦心之人而进之。

然后优游盛明,为皋为伊,以茂生植者也。

不然,岂至於是。

逾二十载,复匡之乎!是知天启德於仆射,在此时也。

某於此时,若不得循墙以窥,则是终身无窃望之分也。

敢布愚拙,伏惟特以文之光明而俯烛之。

幸甚幸甚!并献拙赋一首,尘冒尊严,无任悸栗之至。

◇海潮赋后序

夫以枢显视,周四七而成文;玉潜聆,载十二而分统。

肇在凭翼,生乎象先。

虽迷放属之源,终识躔之数。

是以迎推洞乎三合,分至贞乎四禽。

既测洪荒,了分清浊。

於是九围所沓,必揆於灵台;万古无差,可征於幽赞。

且彤车白马,先命羲和;紫极黄龙,次分甘石。

虽东流不溢,天问犹疑;而北户承阳,地维何隐。

稽乎儒氏之业也。

莫不咸思蚁转,尽愧鸡如。

安可命曰三灵,或至迷其二大。

愚以始闻方数,侧揆元黄。

亦尝以大窦酬嘲,敢云早慧。

既不用蛉胶习戏,自鄙童心。

及窃誉里中,拘法长者。

执经堂奥,避席严师。

自悟牖间,愧非胡广;频依庑下,虚感伯通。

而日月居诸,榆槐屡改。

管窥之心妄切,瞽史之学难修。

而又烂额焦头,方思马褐;捉襟见肘,久困牛衣。

飒垂领以若惊,顾生髀而增叹。

信天人之际,难可究思;考经纬之文,固有宗旨。

窃以海潮之事,代或迷之。

今於赋中,尽抉疑滞。

辄依洛下闳、张平子、何承天等以浑天为法,水与地居其半,日月绕乎其下,以证夫激而成潮之理。

并纳华夷郡国,环以二十八宿,黄道所交及。

立北极为上规,南极为下《失见》。

以正乎日月之所由升降,其理昭然可辨,谓之潮图。

施诸粉缋,庶将无阙。

缅萤囊之已久,抚鱼网而多惭。

敢避识者之讥,固受不知之罪云耳。

◇日至海成潮入图法

八月之望,日在翼轸之间,此时潮最大。

今立此望之夕,日入初於时在戌,见潮初生候。

◇浑天载地及水法

地浮於水,天在水外。

天道右转,七政左旋。

日入则晚潮激于左,日出则早潮激于右。

潮之小大,则随于月,月近则小,月远则大。

右,此赋中具论之矣。

新定海潮集解浑天古今正法图。

自古说天有六,一曰浑天"张衡所述",二曰荩天"周髀以为法",三曰宣夜"无师法",四曰安天"虞喜作",吾曰昕天"姚信作",六曰穹天"虞声作。 自盖天以下并好奇徇异之说,非至说也。 先儒亦不重其术也"。

右。

经撰赋及图,定取浑天为法,其增立浑天之术。

自张平子始言天地状如鸡子,天包於地,周旋无端,其形浑浑。

故曰浑天也。

◇浑天法

晋葛洪谓天形如鸡子,地如鸡子之黄。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半覆地上,半绕地下。

二十八宿半隐半见。

宋何承天云,乃观浑仪,研求天意,乃悟天形正圆,水居其半,中高外卑,水周其下。

梁祖亘云,浑天之形,内圆如弹丸,其半出地上,半隐地下。

右。

今撰图正用此法。

但诸家能言天形,而未知日之激水而成潮也。

又按《周易》,离为日,坤为地。

日出地上,於卦在晋;日入地下,卦为明夷。

干为天,坎为水。

天右旋入水为夕,则天在水下,於卦为需。

天左旋升出为潮,於卦在讼。

又离为日,坎为水。

日出水上,卦为未济。

济之言涉也,日东出而未西涉水,此其象也。

日入水下,卦为既济,言日右随天入,已涉于海。

则《周易》之象,其事较然。

右。

今撰潮图,探於《周易》,合乎浑天,推于爻象。

故赋指复后二卦,以定阴阳。

言不及浑天而乖诞者凡五家,《庄子》"逍遥篇"、《元中记》、王仲任《论衡》"言日不入地"、《山经》,释氏言四天"《乙巳占》具解讫"。

右。

并无证验,不可究寻。

王仲任徒肆谈天,失之极远。

桓君山攻之已破,此不复云。

庄生则假物为喻,以论真宗,而学者多误,故列之为难信之首。

《元中》、《山经》,一无可取。

释氏俱舍,乃自立心法,非可以表测而度量也。

又按吴王蕃法云,余因《周礼》郑众、郑元之言,用勾股之术,以求天之里数。

夏至之日,以八尺之表,求晷於阳城,表南得影一尺五寸,南至日南,下无影,则日南去阳城一万五千里。

立八十而旁十五,则日高八万里,日南邪去,以勾股法得八万一千二百九十四里有奇,盖天顶至地之数也。

倍之得十六万二千五百八十八里有奇,即天径之数也,以周径之法乘得五十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七里有奇,即周天之数也。

右。

肇始学浑天法於度支推官监察御史太原王轩,轩以王蕃之术授焉。

自后因演而成图。

既知夫天地之薄厚,则日月之行,寒暑之候,皆由自得之。

遂用覃思巨溟,稽万流之升降,果见潮生之候。

由是博考群言,以证遇晦。

而自得之旨,无所疑焉。

浑仪之制,浑仪法,肇得自虞舜以璇玑玉衡以齐七政。

郑康成云:其转运者为玑,其止息者为衡,皆玉为之。

七政者,日月五星也。

则浑仪之本法。

晋侍中刘智云:颛顼造浑仪,黄帝为盖天。

则此二器,皆古圣王之制作也,但学者失其用耳,说者乃云,始自张衡。

今考其事,张乃巧述其法而揆之,非始造者也。

虞喜又云:洛下闳为汉武帝於地中转浑天定时,修太初历。

又知此术在张平子前也。

后汉左中郎将贾逵以永元十五年造黄道浑仪,张衡以延熹七年更造铜仪。

以四分为度,于密室中,以漏水转之。

令伺者闭户而唱,以告司天者云:璇玑所加,某星已中,某星今没。

皆如合符契。

其后吴王蕃修之。

如陆绩及后魏太史令晁崇、隋河间刘焯,皆修浑仪之法。

李淳风因为游仪,盖与灵宪同也。

右以物象天,谓之浑仪。

则日月四海,在浑仪之内。

日月盈缩之度可察,而独迷潮水生来之候,岂古人未之思乎?肇氐於此术,究而得之,不为怪诞无据之说。

犹恐时之学者,尚有所疑,故以著之。

◇阅城君庙记

吁!天地之至赜,天地之元精,升降变化,因时而发者,惟圣人焉!惟神物焉!圣人理乎阳,神物理乎阴。

故能灵浃乎寰区,功济乎动植。

君大道而不屈,运元德於无穷者,天之为也。

夫能知天之为者,必探乎坤舆之涯,必有司宰。

当夫万物不振,百姓不亲。

虎豹虺蝮,搏啮腾触。

骨月冰泮,害毒草靡。

於斯时也,天地发既否,云电将屯。

则有轩毓乎绕枢,商生乎元乙。

姜原履歆而后稷诞,庆都梦龙而伊祁兴。

五精在天,迭降於代。

是三才不理,乃生圣人也。

圣人既生,品物既盛。

德刑政事,克传克修。

其或山冢崩,高岸为谷。

道德乎功,德隐乎奢。

贪败生灾,风雨不若。

於斯时也,草木失滋,胎卵血卖。

则有至精下降,乃生神物。

既坼既,光明蜿。

则温姥之毓龙,义斯在矣。

昔者秦毒天下,神鬼乏主。

英精怪质,潜跃失次。

故龙遁乎涨海之涯,托乎嫠姥之室。

圆苞不阵,霞锦相光。

鳞鬣未生,风雨如晦。

姥既之在手,覆之以衣。

一夕,威灵欲震,雷电皆至,龙遂育焉。

厥后姥以母,龙以子,提护萦绕,如乳如嬉。

或游於泉,或跃於浒。

姥方朝膳,必荐鲜鳞。

他年,姥斫鳞於溪,龙游於刃下,而尾触锋。

姥骇视之,则堕数尺矣。

因泳去。

於是盘天乘风,出幽入冥,惚恍变化,潜乎干,战乎坤,不知其往矣。

姥恨其误伤,竟不复至。

而姥亦逾乎鲐鲵,克慎厥化。

姥无烟戚,阅城人葬之水涯。

惟龙乃寓形於人,衰杖如瘵,Д苫涕块,哀呼浃日。

谓人曰:「藏我母卑矣,他日潮水啮之,非葬之所也。

其将假尔牛马为役,以迁於显爽。

」一夕,风雷大至,明日视之,则姥之封若覆夏屋矣,在於山巅。

里之中牛马皆殆不饮,齐衰者亦亡所在。

阅城人立姥及龙之像,以礼祠之。

既而龙降於祠堂,形类虺,徙日而不见。

其趾尾端之,突而圆焉。

其大小长短,视无常质。

人或诚礼之,则饮卮酒,循衣绕躯,玩狎如喜。

其能司人祸福,若有权衡度量焉。

自秦至於圣唐,千六百余岁,其灵不泯。

今乃有龙伯、龙叔、龙季焉。

伯则旧也。

叔季不知何代相踵而来也,今皆在阅城。

元和中,故宜春县令卢府君尝游宦南越,乞灵於龙,契乎其旨,尝梦龙伯谓之曰:「君将宰邑江西,其致我焉。

」许之。

及太和五年,岁在壬子,府君来宜春,遂立祠於邑东昌山津右。

府君讳,举孝廉,三迁为宜春令。

始至,遇邑大饥,令豪族以陈积周赋贫民,故得不佻不病,不横不流,民从其化矣。

夫神物莅乎阴,府君之美政,微龙之辅乎?予於府君为宗侄,予为儿而府君多之曰:「乃异日其闻乎?」故予始终龙姥之事,及载府君置祠之旨焉。

姥温姓,阅城人也。

阅城为秦南越邑,代谓之曰龙母。

龙母古矣,其言甚质。

吾思以文之,追书姥为阅城君焉。

刻铭於祠之西云:

天地何宝,圣人之道。

天有五精,惟圣迭生。

圣道未弭,百灵奉祉。

惟周之湮,稔毒於秦。

龙迷所奉,栖於越人。

伊姥何慈,惟龙克孝。

如持天纲,示越人教。

涕Д封树,有礼有容。

岂惟神物,是谓孝龙。

孝龙之灵,宜崇宜荐。

岩岩此祠,君子攸建。

有云在山,有水在川。

龙德永永,为民有年。

惟兰斯丛,惟芷斯茂。

龙德馥馥,作为民。

鸣鸠之飞,在于灌木。

彼哺者鸟,亦欢其族。

龙有孝思,俾民敦睦。

瓜绍惟瓞,麦秀其歧。

龙锡民福,子孙嗣之。

逐逐蹄轮,汔汔樯楫。

龙灵可依,且不尔惬。

惟龙之祠,莅于此津。

千万其祀,福于袁人。

◇进海潮赋状

右。

臣闻神农立极,先定干坤;轩后统天,始宏历象。

盖以大圣有作,而大法乃明。

必自臣子之所为,克成君父之至德。

只如陈韶奏夏,允谐圣帝之音;而伐鼓铿钟,元在工人之手。

业虽成於微贱,事乃表於皇王。

臣今所陈窃用此道。

伏惟睿文明圣孝德皇帝陛下德迈伊妫,道包覆徒。

垂衣而九有无外,执契而万国来庭。

日月贞明,天地交泰。

珍图瑞物,允膺得一之符;伯益皋繇,共佐千年之圣。

臣实陋贱,亦忝方州。

而微臣始自知书,志在稽古。

或观天地之道,得於经史之间。

既察置圭,亦闻测管。

究黄锺於玉律,窥碧落於枢。

伏念司马迁则书载天官,张平子则仪钧地动。

臣仰遵前哲,辄揆圆虚,偶识海潮,深符易象。

理皆摭实,事尽揣摩。

既当凤纪之朝,愿陈蠡测之见。

臣肇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又闻天垂象而六合成,道生一而三才具。

皆由日月运乎阴阳,是谓神明分乎昼夜。

伏知此道,尽在陛下睿鉴之中,故不俟微臣因此别白。

然自古以来,莫不以地厚难测,日既入而人不见其行;海大无涯潮潜生而人不知其候,上古圣人则之於八卦,学者演之成六家。

而有讲论未明,根本不图。

天垂大法,假乎微臣。

获在圣朝,彰此愚见。

臣门地衰薄,生长江湖。

志在为儒,弱不好弄。

研求近代寒苦,莫甚於斯。

臣伏念为业之初,家空四壁。

夜无脂烛,则薪苏;晓恨顽冥,亦尝悬剌。

在名场则最为孤立,於多士则时负独知。

累窃皇恩,遽变白屋。

臣於会昌三年应进士举,故山南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起擢臣为进士状头。

筮仕之初,故鄂岳节度使卢商自中书出镇,辟臣为从事。

自后故江陵节度使赠太尉裴休,故太原节度使赠左仆射卢简求,皆将相重臣,知臣苦心,谓臣有立。

全无亲党,不能吹嘘。

悉赏微才,奏署门吏。

臣前年二月,蒙恩自潼关防御判官除秘书省著作郎。

其年八月,又蒙恩除仓部员外郎充集贤院直学士。

去年五月,又蒙恩除歙州剌史。

臣谨行陛下法令,常惧愆违。

理郡周星,未有政绩。

潜被百姓诣阙,以臣粗能缉理,求欲留臣。

奉七月二十二日敕,又蒙圣恩赐臣金紫。

臣素无强近之援,不异草泽之人。

忽荷宠光,及此叨忝。

臣不以平生志业,上奏於宸慈,实惧犬马之微,忽先於沟壑。

则臣积年无所阐扬,非唯自负片心,实亦上辜圣代。

是敢窃以所撰前件《潮赋》并图进上。

臣为此赋以二十余年,前后详参,实符象数。

愿潢污之水,辄赴溟渤之流。

而雕虫所为,刻鹄难肖。

尘冒天听,罪当鼎镬。

今差军事押衙卢师洎随状奉进,上渎宸严,敢期睿览。

臣肇无任惶惧战越屏营之至!谨录奏以闻,伏俟诛责。

◇震山岩记

宜春郡东五里有山,望之正若冠冕,同麓而异峰。

四首相属,两仰成形。

况在东方,如画震卦。

郡人名之曰:呼岗。

意者亦谓其若长幼相呼,同在一处。

其义不显,予无取焉。

其西北有石室,临游溪之,邑人彭先生尝钓此岩下。

先生讳构云,善黄老言。

宝应中,诏以玉帛召先生不至。

时太守命其乡曰征君乡,岩曰征君钓台。

咸通七年,予罢新安守,以俸钱易负郭二顷,在震山之西,又得枫树之林於溪南。

日与郡守高公游其下。

公名厚,衣缨之茂士也。

为政严简,民悉安之,咸瞻仰之。

而以震山易呼冈之名白公。

公喜,命刊其事於岩下。

予既得西林,而罗鸟兔,挟弹走马於其间,亦请命其林曰卢氏弋林,以对其东彭氏钓渚也。

因谓高公,使郡人无得樵渔於是。

林之檀栾杉桧,不日丰茂,以冠於郡。

主帅高公因戒吏以丹书贻卢氏,使西畴之人世世掌之。

时郡民相率言曰:「二剌史俱好事者,吾侪幸寓目焉。

」遂以刊之。

是岁景戌十一月二十三日谨记。

◇宣州新兴寺碑铭"并序"

至哉!邃古已来,天之永锡正命者,其惟帝唐乎!圣祖神宗,光启土宇,垂亿万祀,克承休嘉。

莫不以礼乐先兆人,以慈俭任天下。

仁居惠往,营魄离者,而其施犹存;揭浅厉深,心迹泯者,而厥功亦在。

常善救人,常善救物,非至德谁能普行之。

故鬼神受祉,黎元乐康,宝祚延洪,率由此道也。

於是表大觉为灵根,与群生共有;叩真空而不坏,惟圣者独知。

非崇夫金轮氏之教,则焉得穷理尽性,齐万法於物我哉!是以沉善恶於洗妄之泉,擢枝茎乎植性之囿。

尝令学者,崇饰精庐。

显有堂皇,亦如庠序。

郡国分理,必付元臣。

将俾群生,罔不开悟。

且夫斯干秩秩,止在周邦。

灵宫彤彤,唯居鲁国。

曷有列刹映乎霄颢,飞薨丽乎阳光。

瞻彼玉毫,俨然金地。

轩雕皖,岫耸云攒。

遍於州郡,若斯之美与!

若夫宣城新兴寺者,会昌四年既毁,大中二祀,故相国太尉裴公之所立也。

公讳休,字公美。

河东闻喜人。

代齐文德,洎公弥大。

擢进士甲科,登直言制首。

未三十,由拾遗迁殿内。

鸿名伟望,迭处清雄。

入奉丝纶,出省风俗。

拜春官则齐驱骥,视民部则克阜生齿。

至於调入王府,货出水衡。

洎陟台司,亦劳厥事,凡三拜廉察,五授节旄。

孙先生有愧知兵,山巨源当惭视史。

揆路既长乎百辟,荆门复平乎水土。

公降由辛未,归以甲申。

为唐硕臣,作佛大士。

光珉显竹,此不复书。

所至之邦,必兴修净行。

大中二年拜宣城,常与名缁会难。

有设疑以试公者曰:「三界虚妄,群生颠倒。

可有修行,能解缠缚?孰为智慧,可化凡愚?胡为乎公之区区,徒自挠耳?」公曰:「噫嘻!珠玉在椟,启之则见其珍;圣贤有门,行之则践其阈。

分涂而往,惟善恶焉。

善恶如东西耳,趣之不已。

则至其所焉,在乎推心於不染,驭马於无涂也。

如是三界信真实,群生非颠倒。

但学者不能窒欲攘贪,遗名去利。

弗舍有漏,而思住无为耳。

然舍之自我,取不由人。

非用智慧,解彼缠缚,如此则了无一物,以挠吾真也。

」他日,门人有谓公曰:「敢问三界之言未立,人不知修行,不知因果。

畏阴骘者不为之多,介景福者不为之少。

理乱增损,系乎其时;洎斯教也。

行乎诸华。

愚人畏罪以损其恶,贤者望福以增其善。

增之不已,则至今当尽善矣。

损之不已,亦至今宜无恶矣。

何昏迷暴虐,无减於秦、汉之前;福慧聪明,不增於魏、晋之后?归之者殊涂辐凑,立之者万法云兴。

稽诸天不见其文,求诸古莫有其法。

号为大圣,作天人师,是宜使吾人尽升觉路,不宜使蚩蚩庶类,由古迄今,若斯之迷者也。

设使像法至今未行,将尽堕恶道,为鬼为蜮乎?夫法未始有,今而有之,希圣之徒,可存而知之也。

其由之之固,庸非溺乎?」公笑谓之曰:「大昭肇启,法不齐备。

圣人继作,代天为工。

结绳画卦,质文滋变。

一圣立,一法生。

天道人事,显若符契。

夫燧人氏之未为火也,则天无火星,人无火食,龟无火兆,物无火灾必矣。

少昊氏之未理金也,则天亦无金星,人亦无金用,龟亦无金兆,物亦无金灾必矣。

及圣人攻木出火,锻石取金,於是乎精芒主宰,腾变上下。

则知世法时事,随圣而立。

佛圣人也,考精神之原,穷性命之表,作大方便,护於群生。

群生受之而不知,盖由天道运行,物以生茂,皆谓自已,孰知其然也。

」於是问者廓然,自得佛味。

武宗时毁寺,而宣之新兴,故有崇基广厦,文甓雕薨,鞠为土梗,唯乔柯灌木,森耸涧氵虞,祥烟翠霭,交覆岩麓耳。

及宣宗诏许立寺,宣之四人相鼓以力,请先立之於宣郛。

公独不许,遂命刍上首元敬谓之曰:「吾闻之新兴寺,大历初有禅师巨伟,南宗之上士也,与北宗昭禅师论大慧纲明实相际於此,始作此山道场。

后有浩禅师作草堂於道场西北,其旁有藻律师居之。

律师去世,门人立塔院。

贞元中,巨伟之门人灵翘始请於太守,合三院而为寺。

彼皆智慧杰出,亲启山林。

今之立寺,无以易此也。

」议定。

郡东故有妙觉寺,寺虽毁而杉桧多大十围。

一旦有二龙斗谷中,拔大树三十二,视之皆殿宇之材也。

公叹曰:「将立寺而龙拔巨树,天其有意乎!」遂用之。

於是霜斤沐楹,玉砂莹础。

上下其响,音中桑林。

不期年而云攒四荣,风摇宝铎;六扇,月照金铺。

胜纪一源,缭墙百雉。

缮修多罗为摄受,置无尽藏为庄严。

{穴叫}[QMDF]幽邃,轮奂博敞。

盖江南之首出也。

初奉诏隶僧三十人,今其存者大半。

构殿立门,有轩有庑,则律师元敬、法华、道延首其事。

编经立藏,不遗句偈,则维摩从省禅门真会著其功。

善集檀施,备修房廊,学於三时,旁窥六义,则金刚清越服其勤。

而法华遂言涅明则洎法林超度,皆以禅学为宗。

律师道随,宜春人。

幼植净行,得泥丸妙旨。

一日,以披文相质之事,造余於新安。

余既许之,道随复言,继二十人皆苦修持,能遗物累,则有应元、友恭、道幽、仁宝、怀贲、从俭、惟恭、文明、师回、师宗、思静、常政、文畅、宏畅、契蒙、景先、法进、惟勤、志宏、元操,与前辈又为三十人矣。

而太尉所立,有殿内千佛,有地藏院,有上方石盆院。

又以俸钱入膏腴之墅,为地藏香火。

定中之谋,始於太尉。

太尉作之,门人述之。

有作有述,谁曰不然。

乃为铭曰:

奕奕新兴,敬亭南麓。

巨构崇基,峥嵘煜煜。

伊昔既毁,神愁鬼毒。

洎将再营,天人合福。

有龙,其怒则触。

助作栋楹,拔此巨木。

雨运风移,腾川跨陆。

神怪戮力,老幼同心。

蚨翼飞货,龙鳞布金。

揭立赫奕,化成。

玉础方丈,花台百寻。

日明香刹,云生宝林。

太尉裴公,耸其学者。

宏以戒光,甘露披洒。

示厥有为,取彼难舍。

必有精灵,扶持大厦。

小儒刻石,有惭史野。

永言歌之,庶近风雅。

◎林韫韫,咸通未为州刑掾。

◇拨镫序

韫咸通末为州刑掾,时卢陵卢肇罢南浦太守归宜春。

公之文翰,海内知名。

韫窃慕小学,因师于卢公子弟安期。

岁余,卢公忽相谓曰:「子学吾书,但求其力尔。

殊不知用笔之方,不在於力。

用於力,笔死矣。

虚掌实指,指不入掌,东西上下,何所关焉。

常人云永字八法,乃点画尔,拘於一字,何异守株?翰林禁经云,笔贵饶左,书尚迟钝。

此君臣之道也。

大凡点画,不在拘之长短远近,但勿遏其势,俾令筋骨相连,意在笔前,然后作字。

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此画尔,非书法也。

吾昔授教於韩吏部,其法曰拨镫。

今将受子,子勿妄传,推拖拽是也。

诀尽於此,子其旨而味乎!」韫加以久罹戎事,笔砚多亡,终不能穷其妙。

亦犹古人有得不死之术者,人将从学焉,未至,得术者物故,叹恨不极。

人或议之曰:「彼尚不能自免,何恨之有耶?」客曰:「昔有善算术者,临终传於子,终不能晓,乃传於人。

他人尽其妙,彼何妨得而不能演哉。

」愚虽受卢公之命,既不能自益其要妙,敢吝复传於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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