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第07部 卷六百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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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文》 第07部 卷六百三十三 董诰等 纂修

◎苏冕

冕,京兆武功人。

德宗朝为京兆士曹参军,因弟弁以腐粟给边,贬信州司户参军。

◇谢加正议大夫表

臣某言。

伏奉今月日制书,以臣职理粗进,加正议大夫。

朝命远临,天慈曲被,感戴殊造,震惊失图,臣某中谢。

臣出自书生,谬分旌钺,拙直无援,孤贞少徒。

虽封域安,恭凭理化;而消尘靡效,实惧素飧。

属瘴疠为灾,私门多衅,愧无烈士之死志,而有犬马之贪生,辄状表章,陈乞骸骨。

遇陛下宽一戮之责,起将废之魂,因请退之诚,增进秩之典,宸光独照,枯朽顿荣。

况尧舜在上,蒸人自理;日月既出,爝火何光?加以无左右之容,无龚、黄之政,猥蒙天地之德,载於金玉之音。

是则陛下切思理之心,以风海内,而臣受分忧之寄,谬窃宠荣。

成命已行,不敢固让,受恩益厚,期於杀身。

无任感戴屏营之至。

◎韦表微表微,字子明,隋城公元礼七世孙。

累擢中书舍人知制诰,拜户部侍郎。

卒年六十,赠礼部尚书。

◇翰林学士院新楼记长庆二年春,翰林院学士缺,穆宗皇帝顾谓左右曰:「孰可充是任者?」皆曰:「恭恪可以奉密命,

通敏可以肆皇猷,有若内谒者蓝田季温可。

」上曰:「俞。

」洎四年夏,院使缺,敬宗皇帝顾谓近臣曰:「孰可补是职者?」皆曰:「博览以好古,清白以奉公,有若奚官局令卫元璨可。

」上曰:「俞。

」是以授金紫之赐,承侍从之荣,典司禁闱,参掌诏令。

尝因暇相与议曰:「夫宫室台观,荩有宜称,苟失其制,人何法焉?内署与集贤、史馆、秘书省皆号图书府,而内署最为密近,故学士之登将相践崇显者,十有八九焉,彼三署不可同年而语矣。

而庭宇逼仄,屋室卑陋,非圣朝待贤之意,岂群彦养德之所?於是梧桐高则可以栖灵凤,岩岭秀则可以韫美玉,是宜革作,以新其居。

」乃同词上闻,诏命惟允,锡以材布,假其工徒。

心匠始形於事先,物境潜运於度内,乃撤小屋,崇广厦,揭飞梁於层构,耸危楼於上楹,重檐翼舒,虚牖霞驳,甍栋丰丽,栏槛周固,三门并设,双阁对启,延清风於北户,候朗月於南荣。

积其典坟,藏於扃钥,因讨阅之际,资登眺之娱。

若乃前瞰云山,傍窥台观,仰丹霄於咫尺,纳颢气於襟抱,八表殊望,四时异境,触类生趣,随方散怀。

其下廊庑对序,阶陛四匝,中创小亭,以候宴语。

卉木骈植,松竹交荫,折高标於棼,散余芳於户庭。

信可久之宏规,不泯之盛迹也。

经构之始,侍讲崔学士出拜小宗伯;楼成之月,学士韦公秉国钧;旬日,侍讲高学士拜夕郎;明年正月,学士路君迁小司马为承旨;表微洎王宋二舍人皆还秩,加职院使,复以成绩,并命迁内常侍;夏四月,中书郑舍人、驾部郎中皆以鸿文硕学为侍讲学士,有诏赐宴,始觞於斯,中外之知者,朝昏皆贺。

岂兴作之会,契於阴阳之运乎?而土木之动,应於福庆之数乎?表微学愧镂冰,文惭画虎,秉笔视草,於兹六年,备历规度之谟,详观新旧之制,承命为记,实惭菲词。

时太和元年某月日记。

◇麟台碑铭"并序"夫圣人作,然后王道明;王道明,然后瑞应至。

灵贶感通,理合冥数。

昔殷道剥丧,民罔攸归,於是文王以有位之圣,嗣成汤之德,神人咸,故凤鸣於岐,洎周德凌迟,道靡所属,由是仲尼以无位之圣,述文、武之法,宪章聿修,故麟见於鲁。

於时王室无主,礼法尽去,天子之尊,存乎位号。

鲁,周公之所封,用四代之礼乐,遗风故典,郁而未发。

仲尼以天纵之德,生乎其中,居周公之邦,志文、武之道,观废兴之运,知作者在己。

位不得以庇生民,权不得以司刑赏,是天将丧斯民也,而未丧斯文也。

乃缀绝绪,申旧章,变其礼文,约为典宪,五常之龟镜,正三纲之轨辙。

帝王之道,幽而复明,盛德大业,于是乎在。

天锡嘉瑞,光照厥功,故周敬、鲁哀,不得而有也。

由此观之,盖《春秋》为王法之器,鲁国为王法所寄。

在其所寄,以举其器,鼓仁义为舟航,权褒贬为篙楫,乘横流之波,济天下之溺。

上无列国之辅,下无陪臣之助,故道不信於天下,而信於智者,法不著於当时,而著於后代。

向使仲尼有滕、薛之土,得三家之众,兴我王泽,霈及蒸民,则麟出其郊,得其所矣,岂复厄於虞人哉。

故麟不见,则孔子之道不彰;麟不死,则周室之乱不极。

於戏!圣人之生也,得其时,则化行乎江汉;不得其时,则道屈於季孟。

灵瑞之出也,得其时,则名荐於郊庙;不得其时,则身罹於残夭。

是圣人能顺时以济人,不能反时以自圣;灵瑞能因时以应感,不能反时以自灵。

被厄於陈蔡,获麟於大野,影响之应。

其符著矣。

《春秋》《传》曰:「有以告者曰:『有の而一角者何?』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夫岂不知乎?盖杀之而不敢有,故示人以疑之故也。

元和五年冬十一月,表微以滑之从事,使乎郓阳,停骖访古,经获麟之旧壤,且曰:「后之人筑台於此,以旌厥路,感先圣之不遇,俾麟出而非时。

」徘徊道周,乃作铭曰:

二仪既辟,三象乃垂。

圣道堙郁,人心不开。

上无文武,下无定哀。

吁嗟麟兮,孰为来哉?周虽不纲,孔实嗣圣。

《诗》《书》载删,《礼》《乐》大定。

惩恶劝善,反邪归正。

吁嗟麟兮,克昭符命。

圣与时合,化行位尊。

苟或乖戾,身穷道存。

於昭丰邑,栖皇孔门。

吁嗟麟兮,孰知其昏。

运极数没,德至时否。

楚国浸广,秦封益侈。

墙仞迫厄,崎岖阙里。

吁嗟麟兮,靡有攸止。

世治则麟,世乱则の。

出非其时,麋鹿同群。

孔不自圣,麟不自神。

吁嗟麟兮,夫复何云?

◎冯审审,字退思,赠吏部尚书宿从弟。

贞元十二年进士。

开成中累迁谏议大夫,擢桂管观察使,入为国子祭酒。

咸通中终於秘书监。

◇谢奖谕表

臣某言:今月日,本道监军使内侍省宫闱令刘某至,伏奉某月日敕书,并赐臣手诏,奉宣口敕,特加奖谕,将士官吏百姓僧道等,并蒙宣慰存问者。

王人旋镇,宸藻自天,敷德泽於藩维,被恩波於动植,爰及介胄,逮於绅。

祗宠若惊,交无措,臣某中谢。

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恭承宝图,奄宅区寓。

一物失所,必轸於忧勤;一善可称,无忘於奖勖。

义深共理,务在择人。

升平之运,实遇今日。

臣以儒流贱品,生遇圣明,虽力罄驽骀,而效无丝发。

皇明鉴澈,抚劳再三,黎既荷於生成,尸素稍宽於罪责,揣循涯分,木石增惭。

又降殊私,曲沾睿渥。

慰谕之意,稠迭於颁宣;藻饰之荣,昭彰於纶。

无微不录,无远不该,地里虽介於炎荒,天威如在於咫尺。

所期俗阜,以洽邕熙。

◇谢追赴阙庭表

臣某言:某月日,度支急递到,伏奉某月日敕,追臣赴阙庭者。

鸿恩曲被,宸翰忽临,来自天衷,出於望表,跃无地,光辉在身,臣某中谢。

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以至仁格物,元德统干。

臣孤立愚直,素空器艺,朝无瓜葛之援,外绝朋党之私,以苦抱忠,自托明代。

神理照鉴,天聪自仁,遂忝再领近州,一居方镇。

前岁延英面辞之日,亲受圣慈,百身何答,三复在心,铭肌镂骨,恐不负荷。

洎祗恩赴任,陈力在公,海隅黔黎,日乐皇化。

至於军州,经诸道往来,但守官司,不虞谤ゥ,以丹心奉上,仰侍宸威。

亟经二年,首陟三载,幸无罪戾,皆荷生成。

陛下圣慈优柔,皇鉴明朗,不遗一物,信若四时,果降中诏,特令赴阙。

恩崇感极,义切恋深,顾亲族而生辉,望云霄而有喜。

以今月五日发离本镇,克期兼道,计日趋程。

魂驰轩阶,心注晷刻。

朝天既近,承雨露而增荣;向阙匪遥,望恩光而称庆。

◇请琢去孔子庙堂碑篆额中大周字奏

《孔子庙堂碑》,是太宗皇帝建立,睿宗皇帝书额,备称唐德,具赞鸿猷,文翰显然,贞石斯在。

洎武后权政,国号潜移,窃於篆额中间,谬加「大周」二字。

岂可尚存伪号,以紊清朝,疑误将来,传流僭谬?其「大周」两字,伏乞天恩许令琢去。

谨录奏闻。

◎王计

计,贞元时人。

◇代王仆射谏伐淮西表臣某言:中使至,奉诏兼宣口敕:以彰义军节度使吴少阳不起所疾,奄谢明时,圣情追念藩臣,良深轸悼;少阳男元济,不待朝旨,自领军戎,陛下尚念旧勋,特颁诏命,冀其追悔,未即加兵;以臣谬列方隅,俯赐宣示。

丝纶远降,天使荐临,祗奉睿谋,仰荷元泽。

亮臣微贱,素无识知,猥蒙恩私,访以去就。

其於利害,臣所难言,以臣旋观,诚在天断。

伏以陛下内有辅弼,外有勋贤,资庙算可以叶宸衷,审政议可以正天下;如臣庸琐,备位藩屏,为将非卫霍之俦,在朝无绛灌之列,徒以虚承重寄,苟窃明时每荷宠光,载怀兢惕,岂敢轻尘圣听,以冒天威?彷徨靡宁,进退惟谷。

臣有愚恳,思欲上达,况承天问,敢不奏陈?伏惟陛下光有万方,子育兆庶,安危所系,实在陛下。

忠於陛下者,则献弭兵之谋;谄於陛下者,则献用兵之计。

臣性本专直,心愿竭忠,苟徇群情,是惑宸听;臣若劝陛下韬兵匿甲,则淮西受赐。

又虑多士,横议微臣,以臣私情,有何阿党?二途之内,伏俟圣裁。

臣於藩阃之中,名位最下,虽陈鄙见,岂副天心?其有不载表章,附李诚义闻奏。

伏希元造,俯赐明鉴。

限守戎律,不获陈露阙庭。

◎席夔

夔,贞元十二年宏词及第。

元和初官吏部员外郎。

◇披沙拣金赋"以「求宝之道,同乎选才」为韵"

宝之至者,金实难俦。

何混质於微细,每随沙以沉浮。

不耀其光,诚观而莫辨;退藏於密,故披而可求。

元鉴在人,至诚斯保。

察晶荧於碛砾,视隐映於潭岛。

澹以冥搜,静而穷讨。

翻混浊,酌澄浩。

得之为利,虽云货以藩身;拣必于精,终是不贪为宝。

道以之至,行无越思。

研精既辨,取舍奚疑?浩浩同流,讵谓众难分矣;专专匪惑,尽可汰而出之。

信多杂而不混,何在小而见遗?故得方以选才,比诸振藻。

符至人和光之德,明君子知微之道。

岂止匪固於穷,思滥於中。

怀至宝,窃元功。

披ㄨ沲而不厌,积货产以未丰。

则情惟盗比,而业与商同也。

徒观夫敷彩污涂,涅而不渝。

外浊如汨,中明自殊。

养正以蒙,潜虽伏矣;从人之欲,道岂远乎。

彼荆山采玉,河上求珠。

刖双足而未偶,冒万死而争趋。

匪曰能智,是为至愚。

曷若隐而自彰,微而可辨。

常保质於坚重,匪沦精而展转。

以是为德,则和而不同;以是求贤,则举不失选。

况今至珍必见,朗鉴恒开。

细无不察,大无不该。

在深潜而未耀,求拣炼而斯来。

亦何必披鄱阳之沙,方见为宝;览士衡之赋,然后称才。

◇运斤赋"以「上下相应其志同」为韵"

道贵乎朴,物疵於妄。

为谋者必定於前,执技者可以事上。

ム郢人与匠石,能器合而神王。

垩复在鼻,将欲表微;挥拂以斤,何其用壮。

既分庭以离立,亦持刃而相向。

於是算锱铢,慎取舍。

运之於手,将匪疾而匪徐;惬之於心,宁我欺而尔假。

志而必中,同引满於彀中。

妙不可传,犹斫轮於堂下。

况乎器也利,工也良。

壮前趾,耀雄。

以力运臂兮臂可使,以彼契此兮此可忘。

迫其势则成风含响,激其石乃飞电分光。

欲臻夫妙,在慎其相。

故受刃者不为股栗,执柯者无闻手伤。

向使受刃者震慑,执柯者。

则必灭尔鼻而黥尔面,岂惟破我斧而缺我┥。

亦犹朋侪见知,工用可称。

艺成道得,合调谐应。

岂同夫众人遇我,狂夫阻之。

琐琐庶匠,丁丁在兹。

得离娄督绳而尚失,以公输削墨而犹疑。

安能霜刃投虚,必在乎蝇翼;圆柯在握,不失乎毫厘。

是吾质也,实惟何其。

知者可托,无乃后时。

客有多才博雅,好奇尚异。

糟粕既得,颇读古人之书;凿枘可规,愿行夫子之志。

将求轮扁之术,以广运斤之事。

乃歌曰:「彼二子兮,以艺相崇。

得一理兮,其心则同。

运斤在手诚可惧,坚立不动神之雄。

岂运斤者妙其术,坚立者知其工。

幸见遇於郢匠,无辍响於成风。

◇冬日可爱赋"以「阳德淳耀,消畅寒气」为韵"

冬实穷节,日为至阳。

节穷而栗冽凝惨,阳至而舒光。

方伤竹雕松之严,物无不惧;睹丽天出地之旭,爱何可忘。

观其升党朗以自东,荡沉阴於有北。

不赫矣以难向,诚温然而可即。

依巢之鸟,感微煦而和鸣;带雪之林,假余光而改色。

所以就之称尧帝之圣,比之成晋臣之德。

彼谷隐岩居之子,无衣无褐之人。

照临导夫和气,偃曝得夫天真。

惨怛潜收,戚戚之容咸革;温仁远被,熙熙之化斯淳。

故得廓开а霾,洞达遐徼。

融液冰渚,依稀雪峤。

散九陌以无氛,委千门以通照。

彼绳枢瓮牖,既临砌而乐我无私;虽熊席狐裘,亦舍炉而欣夫有曜。

且四月歌其烈烈,雨雪苦其氵キ氵キ。

既飘风而忽至,何见见而聿消。

岂若储精在於宣明,舒德本乎洪畅。

异春昼暄妍之色,无夏天赫曦之状。

微温椒寝之中,稍暖秦楼之上。

是知当时则惨,物鲜其欢。

非爱景而斯出,处穷冬而固难。

躔次不留,志士徒争於短晷;辉光可附,小人宁怨於祁寒。

故曰太上化人,德之为贵。

咸欣欣而可悦,不炎炎以求畏。

当垂煦妪之仁,以释幽阴之气。

所以赋冬日之事,歌德政之谓。

◎许康佐

康佐,第进士,又登宏词科。

累官礼部尚书。

卒年七十二,赠吏部尚书。

◇宣尼宅闻金石丝竹之声赋"以「圣德千祀,发於五音」为韵"

皇々乐声,瞻言阙里。

视之不见,听之盈耳。

宫墙如在,可配於铿锵;德音不忘,曷间於年祀。

猗欤!原至乐之作,异凡音之起。

静而疑深,绝而复寻。

绎如迭奏,ィ若同音。

岂幽通於元造,异中出於人心。

聆其节奏,相夫击拊。

发和鸣於阃域,应流韵於墀庑。

既嗟乎可得而闻,又思乎其所不睹。

疑一唱之叹,且至於三;比众音之和,不容於五。

莫不动心而骇耳,感今而怀古。

锵若在悬,哀如在弦。

┺ね无形,异和戎之二四;声诗合雅,同鼓箧於三千。

事宁同於想像,理实於言筌。

尔其融泄克谐,肃雍清越。

通明洞幽,变化翕忽。

激数仞以徐来,触两楹而静发。

凭合莫以方奏,流元间而未阙。

故能动心导和,响皆顺正。

德有符於解愠,教实倍於施令。

式彰乎不测之神,以见乎多能之圣。

俾恭王之是惊,闻斯行诸;稽太师之所谓,始作翕如。

且遗音於栋宇,宁假手於元虚。

於是辨清浊,节疾徐。

知笙簧之迭和,讶钟鼓之相於。

其变无方,其来不极。

静好交至,激扬未息。

简子梦中之遇,其志则流;灵公濮上之音,其声多慝。

曷若舒单缓,遵肆直。

俾夫音声之道感通,咸听此而知德。

◎许尧佐

尧佐,礼部尚书康佐弟。

第进士。

官太子校书郎。

终谏议大夫。

◇五经阁赋"以「礼传诗书易成教」为韵"

王者为邦,实先学校。

不有载籍,何以垂教?必由乎文字,使知乎忠孝。

东序西序,取乎游焉息焉;八索九邱,俾其是则是效。

粤我后矣,圣哲者欤。

命儒官兮,至公以居。

所崇惟学,所宝惟书。

搜群言而斯在,立重阁以藏诸。

观其结构孤高,轩扉对启。

饰不及侈,俭而中礼。

刮楹之上,标银榜之煌煌;峻宇之前,阅子衿之济济。

於是六籍咸萃,百代无遗。

恭俭之教,比事之词。

虞夏商周之五典,《国风》《雅》《颂》之四《诗》。

既精微之与广博,莫不森罗而在兹。

文移科斗之质,字别鱼鲁之疑。

轴星攒而花散,带霓舒而草滋。

棂槛风来,动芸香之;绮疏日映,见铅椠之累累。

览彼缣缃,请披记传。

或崇其台,以邀非望之福;或邃其榭,以逞荒怠之宴。

未若事惟师古,政以化成。

斫朴之勤,母弛怠於儒学;黼藻之饰,不加贲於檐楹。

由是事美德风,人歌懿绩。

校则同於天禄,藏乃异於鲁壁。

左平右戚,虽有陋於明堂;上栋下宇,乃不逾於大《易》。

别有名系庠序,身衣缝掖。

睹兹阁之,谅吾道之宏益。

◇清济贯浊河赋"以「与浊同流,清源自别」为韵"

河之并济兮,惟秩其平。

济之贵河兮,势若相倾。

非刚克无以见其柔立,非甚浊无以彰其至清。

是以灵源浚发,柔德兼呈。

徒观其流波委注,秀色澄澈。

冲融而浊水遥开,鼓怒而洪流直截。

遂使还淳之士,疑二气之初分;策功之臣,惊一带兮中裂。

既处浊而不染,每含贞而自洁。

苟与和光者殊致,宁与氵屈泥者无别。

是以霍波激,崩腾势翻。

济水与河水相辉,光容易识;清流与浊流不杂,质性难论。

苟征之於变化,可察之於本源。

於以表德,於以辨类。

方九折而横流,启重泉而直至。

故以盘涡浑晓日之辉,迭镜写晴峰之翠。

绝河而去,孰与我争先;导氵允斯来,孰谓我奚自。

若乃冲虚是玩,迅激难俦。

广可涉兮,思杭苇於寒渚;清可挹也,欲濯缨於夕流。

贯长川之浸浸,委清浪之悠悠。

然下流绵邈,愿表清而不浊;上善昭融,故守和而不同。

故可扶正直之纯志,助润泽之成功。

动涟漪於回浦,萃光景於微风。

且淮之清兮滨於夷,江之远兮界於楚。

岂若贯大川以扬波,临大都而分渚?含清浊而独秀,求匹敌而谁与?苟河清之可期,愿朝宗而为侣。

◇埙篪相须赋"以「乐和同声,然后致理」为韵"

彼埙篪兮谓何,同律吕兮相和。

苟论功於众乐,孰有德而同科?遂使手之足之,候清音而屡舞;伯氏仲氏,谐雅韵於升歌。

疾徐共节,长短同旨。

感肃雍兮一贯,伺戛击兮双起。

为合雅而谐声,故殊形而共理。

然则大篪谐奏,美矣德音之音;鸣埙独闻,同乎以水济水。

是故变通可象,节奏斯呈。

尔韵方舒,我则厉之以疾;我音斯浊,尔必惩之或清。

苟同方而助化,故异气而成声。

信可以发挥《韶》《夏》,协赞和平。

故得舞兽呈姿,岂系於拊石;嘉宾展礼,不让於吹笙。

且埙资土以辨类,篪假竹而成器。

土容质可以符素心,竹声清可以涤烦志。

是则相从以和律,相因以成事。

苟洋洋而在听,谅醇醇而自致。

且彼鼓钟于宫,未足论乎异同;鸣琴自手,且何议乎先后。

岂若宫商并奏,律吕相宣。

调五声不资於繁细,应八佾无违於折旋。

乐则既尔,臣亦宜然。

埙之得篪,载期於有辅;臣之奉主,必致乎无偏。

唱和之功备矣,献替之道存焉。

故能振三代之风,合九成之乐。

彼众器之雕饰,此群声之烦数。

又安足拟埙篪之纯质,论声音之清浊。

◇日载中赋"以「汉文帝时数如此」为韵"

圣德上通,阳精下赞。

经太虚之寥廓,赫流光之耀焕。

皇矣广运,德用迈於陶唐;日欤载中,瑞克符於炎汉。

其始也,升扶桑以昭晰,拂若木兮氛氲。

灼丽景,开祥云。

羲仲命官,敬导之功式著;夸父整策,竞驱之势斯分。

虽驰骋於灵驭,终感通於圣君。

故歌休明者,征於阳位;察符瑞者,观乎天文。

於是翠烟澄霁,白日增丽。

流景弭节,飞轮顿势。

乌矫翼而却翔,骧龙拥驾而回逝。

端乎晷,遽乖测景之司;表乎祥,必俟垂衣之帝。

盖所以应仁圣,叶昌期。

曾泉既逾,异晨阳之杲杲;昆吾再舍,嘉日驭之迟迟。

是则天垂象兮不昧,日辅德兮无私。

既载中呈瑞,亦太和效时。

远以变化,同诸掌握。

苟夙夜而致理,在祯祥而欲数。

伊灵气之潜通,岂天听之元邈?日之为美也,无德而言欤;日之为瑞也,有时而效诸?运行必随乎圆盖,昏晓式经乎方舆。

昃而复中,在明君兮则尔;中而斯昃,虽壮士兮焉如。

我皇播德於彼,表瑞於此。

不肃而康哉,无为而乐只。

躔次可觌,岂假垣平之片言;昭明有融,宁匹鲁阳之三徙。

然鉴於人事兮,谅天道而伊迩。

◇庐山东林寺律大德熙怡大师碑铭"并序"大师讳熙怡,姓曹氏,桂阳人也。

旧勋前烈,垂休积庆,史氏详之矣。

夫真如不远,其要在乎无垢;妙理不深,其要在乎见性。

本於真实,畅於虚空,俾聆芳咀润,孜孜请益,则大师之教也。

大师体识深静,风度端敏。

受具戒於南岳,修律仪於东林。

常趺坐一室,而四方学者,差肩继踵,发此柔软,纳其归依。

嘉言玉振,微文冰释,故崇德雅美,临坛持法,垂五十年。

尝以至德初隶东林寺,居耶舍塔院,数逾二纪。

而信心长者,怀甘奉贽,纷然并进,监厨守藏,不遑祗受。

既而悉归精舍,颁於众僧,大师率门人,布衣粝食而已。

故推已以见相,因相而归空,搜阅精微,钻研旨要。

常若背闷,而针石不能及也。

故中夜累叹,有神人抚背,殊形骇物,斯须乃去。

自知穷讨经论,切磋心要,加以律仪端静,受持勤至,感通之应,固难尽书。

至於山鹿归仁,林鸟效祉,大师之室,不足骇也。

大历五年,跻五老峰,望彭蠡,临瀑布,乃构凌云精室,为经行之地。

旁引泉窦,以涤尘垢;近蹑松壑,以求清凉。

丹崖云岫,势若屏牖。

然趋风望景,攀危辇重,翼如而至者,难以数计。

积十余年,乃止大林精庐,杖屦衣巾,屏居一室,行住坐卧,无非道场。

乃淬法刃,燃慧炬,俾夫恂恂围绕者,割其缚,导其迷,洗然而自得也。

贞元中,归东林戒坛院。

以为吾道已成,吾教已行,十二年丙子岁秋七月二十七日,召门弟子曰:「吾随化还。

」须臾寂灭,僧腊五十,报龄七十一。

州闾赴吊,道路衔悲。

宗师既没,法教畴依,莲沼芜涸,禅林凋折。

以其年八月十四日,迁座於香谷原,从人欲也。

大师精贯六艺,旁达百氏,常与矿太师鲁国公颜真卿、故丞相天水赵公憬、故郑滑节度兼御史大夫范阳卢公群、今吏部侍郎宏农杨公於陵为参禅之侣,幽键洞发,宏言两得。

门人法粲、道镜、道宁、道深、道琛、道建、利等,并三明继轨,四禅绍迹,缘起皆泯,空有两诠,卜商传阙里之教,龙树演迦维之法,其旨一也,咸以夙承甘露,愿勒贞珉。

铭曰:

演畅微妙,经行道场。

昭昭大师,启迪无方。

孰云虚空,不可思量。

普涤缘念,永清心地。

异物幽赞,灵鸟效瑞。

景行如存,追思不匮。

白日在水,澄虚则明。

至人临池,无垢则清。

信而不渝,冲而不盈。

宛彼堂庑,空留法象。

门人绍德,禅灯继朗。

式播芳尘,以慰瞻仰。

◇粲律师碑铭

六度既修,三明未分。

英英大师,执濯就焚。

青莲挺秀,朗日开昏。

学者归心,邦人居敬。

既去尘缘,乃知真性。

追思精室,如悬法镜。

音容永秘,瞻仰畴依。

门人掩泣,宝炬藏辉。

北望松阡,其谁与归。

◎张洗洗,字濯缨。

贞元时官朝散大夫河南济源县令。

◇唐济渎庙北海坛新置祭器沈币双舫杂物之铭"并序"有唐六叶,海内宴然,偃革"阙二字"崇乎祀典,封兹渎为清源公,建祀於泉之初源也,置渎令一员、祝史一人、齐郎六人,执鱼钥,备洒扫;其北海封为广泽王,立坛附於水之滨矣。

天子以迎冬之日,命成周内史奉祝文宿齐,毳冕、七旒、五章、剑履、玉佩,为之初献;县尹加绣冕、六旒、三章、剑履、玉佩,为之亚献;邑丞元冕,加五旒,无章,亦剑履、玉佩,为之终献。

用三牲之享。

邦之大事,先在祀乎!濯缨不才,谬领兹邑,下车入庙,每事皆问。

主者有云:「俎豆素阙,弊难悉数,其尢者有五,北海望坛,临事垒土亏镘,一岁而费数金,为劳之甚,其弊一也;二所祭器,凡百有二十二事,至时请於上寮,转毂八洛,去来三百余里,仍以税缗酬之,积有岁时,不知穷极,其弊二也;沈币双舫,又以车取,池河渡口之舟,往返之劳,结彩之饰,其弊三也;两坛位席,百领有余,户至诛求,为扰非洁,其弊四也;床榻乃至七著,用之类门到敛索,事终存亡大半,其弊五也。

」既革前弊,辄为之铭。

铭曰:

寤寐求思,如神有知。

大风离披,坏木於斯。

人吏惊驰,念兹悟兹。

为余有意,庙中无备。

沈币双舫,二坛祭器。

子来悦使,所借皆遂。

观者阒阒,事无阙焉。

刻之于石,以待后贤。

是时也,贞元十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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