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汉文 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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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汉文》 卷十三 严可均辑

◎义帝帝名心,楚怀王孙。

秦二世二年,项梁求得之民间,立为楚怀王,都盱台。

汉元年,项籍尊为义帝,徙都郴。

二年,英布承籍指,阴令吴芮共敖击杀之江中。

◇与诸将约

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

"《史记·项羽本纪》"

◎项王王名籍,字羽,一字子羽,下相人,楚将项燕孙。

秦二世元年,从季父梁起兵,为裨将。

二年,楚怀王以为次将,封鲁公。

三年,拜上将军。

汉元年,自立为西楚霸王,都彭城。

五年,兵败,走乌江,自刎死。

有《兵法》一篇。

◇斩宋义出令军中宋义与齐谋反楚,楚王阴令羽诛之。

"《史记·项羽本纪》"

◎刘舍舍,项王枝属,赐姓刘。

文帝十年,嗣父襄爵为桃侯。

"《汉书·功臣表》作「桃安侯」,《百官表》作「桃丘侯」,今从《史记·项羽纪》及《申屠嘉传》。 "景帝时为太仆,迁御史大夫。

中三年,代周亚夫为丞相。

后元年卒,谥曰懿侯,一云哀侯。

◇请定令

笞者,长五尺,其本大一寸。

其竹也,末薄半寸,皆平其节。

当笞者笞臀,毋得更人,毕一罪乃更人。

"《汉书·刑法志》:景帝中六年,诏定令,丞相刘舍、御史大夫卫绾请。 "

◎陈余余,大梁人。

事陈涉为校尉,赵王武臣以为大将军。

项王入关,以南皮旁三县封为成安君。

赵王歇又立为代王,留相赵。

汉三年,韩信破赵,斩於氵氐水上。

◇遗章邯书

白起为秦将,南征鄢郢,北元马服,攻城略地,不可胜计,而竟赐死。

蒙恬为秦将,北逐戎人,开榆中地数千里,竟斩阳周。

何者?功多,秦不能尽封,因以法诛之。

今将军为秦将三岁矣,所亡失以十万数,而诸侯并起,滋益多。

彼赵高素谀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诛之,故欲以法诛将军以塞责,使人更代将军以脱其祸。

夫将军居外久,多内隙却,有功亦诛,无功亦诛。

且天之亡秦,无愚智皆知之。

今将军内不能直谏,外为亡国将,孤特独立,而欲常存,岂不哀哉!将军何不还兵,与诸侯为从,约共攻秦,分王其地,南面称孤,此孰与身伏质,妻子为﹃乎。

"《史记·项羽本纪》,又见《汉书·项羽传》,又见荀悦《汉纪》,有增删。 "

◎宋义

义,故楚令尹。

秦二世二年,楚怀王以为上将军,号卿子冠军。

三年为项王所斩。

◇下令军中

猛如虎,很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使者,皆斩之。

"《史记·项羽本纪》"

◎宋昌

昌,义孙。

以家吏从高帝起山东,迁都尉,出为代中尉。

文帝元年,拜卫将军,领南北军,封壮武侯。

景帝中四年,有罪,夺爵一级,为关内侯。

◇劝进代王议

群臣之议皆非也。

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桀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之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

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谓磐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强,二矣。

汉兴,除秦苛政,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矣。

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左袒为刘氏,判诸吕,卒以灭之。

此乃天授,非人力也。

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方今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强。

方今高帝子。

独淮南王与大王。

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於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

"《史记·文纪》:丞相陈平、太尉周勃使人迎代王,等议,称疾毋往,以观其变。 中尉宋昌进曰云云。 又见《汉书·文纪》,稍有删节。 "

◎孔鲋

鲋一名甲,字子鱼,鲁人。

一字甲,或称孔甲,或谓之子鲋,孔子八世孙。

陈涉起兵,以陈余荐为博士太师,涉败,俱死陈下。

◇将没戒弟子

鲁,天下有仁义之国也。

战国之世,讲颂不衰,且先君之庙在焉。

吾谓叔孙通处浊世而清其身,学儒术而知权变,是今师也。

宗於有道,必有令图,归必事焉。

"《孔丛子·答问篇》"◎孔臧

臧,鲋从曾孙。

文帝九年,嗣父聚"《孔丛》作「彦」"爵蓼侯。

元朔二年,拜太常。

五年,坐事免。

◇谏格虎赋

帝使亡诸大夫问乎下国。

下国之君,方帅将士於中原。

车骑骈阗,被行冈峦。

手格猛虎,生缚犭区犴。

昧爽而出,见星而还。

国政不恤,惟此为欢。

乃夸於大夫曰:「下国鄙固,不知帝者之事。

敢问天子之格虎,岂有异术哉?」大夫未之应,因又言曰:「下国褊陋,莫以娱心。

故乃辟四封以为薮,围境内以为林。

禽鸟育之,驿驿淫淫。

昼则鸣欢,夜则嗥吟。

飞禽起而翳目,走兽动而审音。

犯之者其罪死,惊之者其刑深。

虞侯苑令,是掌厥禁。

於是分幕将士,营庶榛丛,戴星入野,列火求踪,见虎自来,乃往寻从。

张纲,罗刃锋。

驱槛车,听鼓钟。

猛虎颠遽,奔走西东。

怖骇内怀,迷昌怔忪。

耳目丧精,值纲而冲。

局然自缚,或只或双。

车徒赞,咸称曰工。

乃缚以丝组,斩其爪牙。

支轮登较,高载归家。

孟贲"案:当有脱文。 "被发目,躁猾纷华,故都邑百姓,莫不於迈。

陈列路隅,咸称万岁。

斯亦畋猎之至乐也。

」大夫曰:「顺君之心乐矣,然则乐之至也者,与百姓同之谓。

夫兕虎之生,与天地偕,山林泽薮,又其宅也。

被有德之君,则不为害。

今君荒於游猎,莫恤国政。

驱民入山林,格虎於其廷。

妨害农业,残夭民命。

国政其必乱,民命其必散。

国乱民散,君谁与处?以此为至乐,所未闻也。

」於是下国之君乃顿首曰:「臣实不敏,习之日久矣,幸今承诲,请遂改之。

」"《孔丛子·连丛》上"

◇杨柳赋

嗟兹杨柳,先生后伤。

蔚茂炎夏,多阴可凉。

伐之原野,树之中塘。

溉浸以时,日引月长。

巨本洪枝,条修远扬。

夭绕连枝,猗那其房。

或拳局以逮下,"当脱「土」字。 "或擢迹而接穷苍绿叶累迭,郁茂翳沈。

蒙笼交错,应风悲吟。

鸣鹄集聚,百变其音。

尔乃观其四布,运其所临。

南垂大阳,北被玄阴。

西奄梓园,东覆果林。

规方冒乎半顷,清室莫与比深。

於是朋友同好,几筵列行。

论道饮燕,流川浮觞。

肴核纷杂,赋诗断章。

合陈厥志,考以先王。

赏恭罚慢,事有纪纲。

洗觯酌樽,兕觥并扬。

饮不至醉,乐不及荒。

威仪抑抑,动合典常。

退坐分别,其乐难忘。

惟万物之自然,固神妙之不如。

"当有讹字"意此杨树,依我以生。

未丁一纪,我赖以宁。

暑不御{妾},凄而凉清。

内荫我宇,外及有生。

物有可贵,云何不铭。

乃作斯赋,以叙斯情。

"《孔丛子·连丛》上"◇赋

季夏庚子,思道静居。

爰有飞,集我屋隅。

异物之来,吉凶之符。

观之欢然,览考经书。

在德为常,弃常为妖。

寻气而应,天道不逾。

昔在贾生,有志之士。

忌兹鸟,卒用丧己。

咨我令考,信道秉真。

变怪生家,谓之天神,修德灭邪,化及其邻。

祸福无门,唯人所求。

听天任命,慎厥所修。

栖迟养志,老氏之畴。

爵禄之来,只增我忧。

时去不索,时来不逆。

庶几中庸,仁义之宅。

何思何虑,自令勤剧。

"《孔丛子·连丛》上,又见《艺文类聚》九十二、《御览》九百二十七。 "

◇蓼虫赋

季夏既望,暑往凉还。

逍遥讽诵,遂历东园。

周旋览观,憩千南蕃。

睹兹茂蓼,结葩吐荣。

猗那随风,绿叶紫茎。

爰有蠕虫,厥状似螟。

群聚其间,食之以生。

於是寤物托事,推况乎人。

幼长斯蓼,莫哉知辛。

膏粱之子,岂曰不云。

敬非德义,不以为家。

安逸无心,如禽兽何?逸必致骄,骄必致亡。

匪唯辛苦,乃丁大殃。

"《孔丛子·连丛》上,又见《艺文类聚》八十二、《御览》九百四十八。 "

◇与侍中从弟安国书

臧报侍中相知,忿俗儒淫辞冒义,有意欲校乱反正,由来久矣。

然雅达博通,不世而出,流学守株,比肩皆是,众口非非,正将焉立、每独念至此,夙夜反侧,诚惧仁弟道非信於世,而以独知为愆也。

人之所欲天必从,旧章潜於壁室,正於纷扰之际,尔而见,俗儒结舌,古训复申。

岂非圣祖之灵,欲令仁弟赞明其道以阐其业者哉!旦曩虽为今学,亦多所不信,唯闻《尚书》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谓为至然也。

《河图》古文,乃自百篇邪?如《尧典》,说者以为尧舜同道,弟素常以为杂有《舜典》。

今果如所论。

及成王道雷风,周公信自在,俗儒群驱,狗吠雷同,不得其仿佛,恶能明圣道之真乎?知以今雠古之隶篆,推科斗,已定五十余篇,并为之《传》云。

其余错乱文字,摩灭不可分了,欲垂待后贤,诚合先君阙疑之义。

顾惟世移,名制改变,文体义类,转益难知,以弟博洽温敏,既善推理,又习其书,而犹尚绝意,莫肯垂留三思,纵使来世亦有笃古硕儒,其若斯何?呜呼惜哉!先王遗典,缺而不补,圣祖之业,分半而泯。

后之君子,将焉取法?假令颜、闵不殁,游、夏更生,其岂然乎!不得已已,贵复申之。

"《孔丛子·连丛》上"

◇与子琳书

告琳,顷来闻汝与诸友讲肄《书传》,滋滋昼夜,ぅぅ不怠。

善矣,人之进道,惟问其志,取必以渐,勤则得多。

山ニ至柔,石为之穿;蝎虫至弱,木为之弊。

夫ニ非石之凿,蝎非木之钻,然而能以微脆之形,陷坚刚之体,岂非积渐之致乎!训曰:徒学知之未可多,履而行之乃足佳。

故学者所以饰"《文选》颜延之《秋胡诗》注作「饬」。 "百行也。

侍中子国,明达渊博,雅学绝伦,言不及利,行不欺名,动遵礼法,少小长操。

故虽与群臣并参侍,见待崇礼不供亵事,独得掌御唾壶,朝廷之士,莫不荣之。

此汝亲所见。

《诗》不云乎?「毋念尔祖,聿修厥德。

」又曰:「操斧伐柯,其则不远。

」远则尼父,近则子国,於以立身,其庶矣乎。

"《孔丛子·连丛》上,又见《艺文类聚》五十五。 "◎孔安国

安国字子国,臧从弟。

武帝时为谏议大夫,迁侍中博士,出为临淮太守。

◇《尚书》序

古者伏牺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

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

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

至於夏商周之书,虽设教不伦,雅诰奥义,其归一揆,是故历代宝之,以为大训。

八卦之说,谓之《八索》,求其义也。

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

《春秋左氏传》曰:「楚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

」即谓上世帝王遗书也。

先君孔子,生於周末,睹史籍之烦文,惧览之者不一,遂乃定礼乐,明旧章,删《诗》为三百篇,约史记而修《春秋》,赞《易》道以黜《八索》,述《职方》以除《九丘》。

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於周。

芟夷烦乱,剪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机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弘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

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

三千之徒,并受其义。

及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

我先人用藏其家书於屋壁。

汉室龙兴,开设学校,旁求儒雅,以阐大猷。

济南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传授,裁二十余篇。

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百篇之义,世莫得闻。

至鲁共王,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居,於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传《论语》《》,皆科斗文字。

王又升孔子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坏宅,悉以书还孔氏。

科斗书废已久,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考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隶古定,更以竹简写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

伏生又以《舜典》合於《尧典》,《益稷》合於《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於《顾命》,复出此篇,并序凡五十九篇,为卷。

其余错乱摩灭,不可复知。

悉上送官,藏之书府,以待能者。

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於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经籍,采摭群言,以立训传,约文申义,敷畅厥旨,庶几有补於将来。

《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昭然义见,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

既毕,会国有巫蛊事,经籍道息,用不复以闻,传之子孙,以贻后世。

若好古博雅君子与我同志,亦所不隐也。

"《文选》、唐石经《尚书》、宋板《尚书注疏》本、宋巾箱《尚书》、仿岳板《尚书》。 "

◇古文训传序《孝经》者何也?孝者,人之高行,经,常也。

自有天地人民以来,而孝道著矣。

上有明王,则大化滂流,充塞六合。

若其无也,则斯道灭息。

当吾先君孔子之世,周失其柄,诸侯力争,道德既隐,礼谊又废。

至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乱逆无纪,莫之能正。

是以夫子每於闲居而叹述古之孝道也。

夫子敷先王之教於鲁之洙泗,门徒三千,而达者七十有二也。

贯首弟子颜回、闵子骞、冉伯牛、仲弓。

性也,至孝之自然,皆不待论而寤者也。

其余则悱悱愤愤,若存若亡。

唯曾参躬行匹夫之孝,而未达天子诸侯以下扬名显亲之事,因侍坐而谘问焉,故夫子告其谊。

於是曾子喟然知孝之为大也,遂集而录之,名曰《孝经》,与《五经》并行於世。

逮乎六国,学校衰废;及秦始皇焚书坑儒,《孝经》由是绝而不传也。

至汉兴,建元之和,河间王得而献之,凡十八章,文字多误,博士颇以教授。

后鲁恭王使人坏夫子讲堂,於壁中石函得《古文孝经》二十二章,载在竹牒,其长尺有二寸,字科斗形。

鲁三老孔子惠抱诣京师,献之天子。

天子使金马门待诏学士与博士群儒从隶字写之,还子惠一通。

以一通赐所幸侍中霍光,光甚好之,言为口实。

时王公贵人咸神秘焉,比於禁方。

天下竞欲求学,莫能得者。

每使者至鲁,辄以人事请索。

或好事者募以钱帛,用相问遗。

鲁吏有至帝都者,无不赍持以为行路之资。

故《古文孝经》初出於孔氏,而今文十八章,诸儒各任意巧说,分为数家之谊。

浅学者以当六经,其大,车载不胜,反云孔氏无《古文孝经》,欲蒙时人。

度其为说,诬亦甚矣。

吾愍其如此,发愤精思,为之训传。

悉载本文,万有余言,朱以发经,墨以起传,庶后学者睹正谊之有在也。

今中秘书皆以鲁三老所献古文为正,河间王所上虽多误,然以先出之故,诸国往往有之。

汉先帝发诏称其辞者,皆言「传曰」,其实《今文孝经》也。

昔吾逮从伏生论《古文尚书》谊,时学士会云出叔孙氏之门,自道知《孝经》有师法。

其说「移风易俗,莫善於乐」,谓为天子用乐,省万邦之风,以知其盛衰。

衰则移之以贞盛之教,淫则移之以贞固之风,皆以乐声知之,知则移之,故云「移风易俗莫善於乐」也。

又师旷云:「吾骤歌南风,多死声,楚必无功。

」即其类也。

且曰:「庶民之愚,安能识音,而可以乐移之乎?」当时众人佥以为善。

吾嫌其说迂,然无以难之。

后推寻其意,殊不得尔也。

子游为武城宰,作弦歌以化民。

武城之下邑,而犹化之以乐,故《传》曰:夫乐以关山川之风,以曜德於广远,风德以广之,风物以听之,修诗以咏之,修礼以节之。

又曰:「用之邦国焉,用之乡人焉。

」此非唯天子用乐明矣。

夫云集而龙兴,虎啸而风起,物之相感,有自然者,不可谓毋也。

胡笳吟动,马蹀而悲;黄老之弹,婴儿起舞。

庶民之愚,愈於胡马与婴儿也。

何为不可以乐化之?经又云:「敬其父则子说,敬其君则臣说,而说者以为各自敬其为君父之道,臣子乃说也。

」余谓不然,君虽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

若君父不敬其为君父之道,则臣子便可以忿之邪?此说不通矣。

吾为传,皆弗之从焉也。

"《古文孝经》日本国本"

◇家语序

《孔子家语》者,皆当时公卿士大夫及七十二弟子之所咨访交相对问言语也,既而诸弟子各记其所问焉。

与《论语》《孝经》并时。

弟子取其正实而切事者,别出为《论语》,其余则都集录之,曰《孔子家语》。

凡所论辩疏判较归,实自夫子本旨也。

属文下辞,往往颇有浮说,烦而不要者,亦繇七十二子各共叙述首尾,加之润色,其材或有优劣,故使之然也。

孔子既没而微言绝,七十二弟子终而大义乖。

六国之世,儒道分散,游说之士,各以巧意而为枝叶。

孟轲、荀卿,守其所习。

当秦昭王时,荀卿入秦,昭王从之问儒术,荀卿以孔子之语及诸国事七十二弟子之言凡百余篇与之,繇此秦悉有焉。

始皇之世,李斯焚书,而《孔子家语》与诸子同列,故不见灭。

高祖克秦,悉敛得之。

皆载於二尺竹简,多有古文字。

及吕氏专汉,取归藏之。

其后被诛亡,而《孔子家语》乃散在人间,好事者或各以意增损其言,故使同是事而辄异辞。

孝景皇帝末年,募求天下遗书,於时京师大夫皆送官,得吕氏之所传《孔子家语》,而与诸国事及七十子辞妄相错杂,不可得知,以付掌书与典礼,众篇乱简,合而藏之秘府。

元封之时,吾仕京师,窃惧先人之典辞将遂泯没,於是因诸公卿大夫,私以人事募求其副,悉得之。

乃以事类相次,撰集为四十篇。

又有《曾子问礼》一篇,自别属《曾子问》,故不复录。

其诸弟子书所称引孔子之言者,本不存乎《家语》,亦以自己自有所传也,是以皆不收也。

将来君子,不可不鉴。

"元王广谋、明何孟春注《家语》,皆载此序,以为王肃作。 又载孔衍上书云。 安国撰次《家语》,值巫蛊不行,则以此序为安国作。 毛晋刻北宋本《家语》,别有《王肃序》全篇,肃不言安国撰次也,疑此序及孔衍上书,皆后人依托。 "

◇秘记

良得黄石公不死之法,不但《兵法》而已。

"《抱朴子·内篇·至理》"良本师四皓,里先生、绮里季之徒,皆仙人也,良悉从受其神方。

虽为吕后所强饮食,寻复修行仙道,密自度世。

但世人不知,故云其死耳。

"同上"

◎孔衍衍,安国孙,成帝时为博士。

"案:西晋亦有孔衍字舒元,别是一人。 "

◇上成帝书辩家语宜记录

臣闻明王不掩人之功,大圣不遗人小善,所以能口其明圣也。

陛下发明诏,谘群儒,集天下书籍,无言不悉,命通才大夫校定其义,使遐载之文,以大著於今日,立言之士,垂於不朽。

此则蹈明王之轨,遵大圣之风者也。

虽唐帝之焕然,周王之,未若斯之极也。

故述作之士,莫不乐测大伦焉。

臣祖故临淮太守安国,逮仕於孝武皇帝之世,以经学为名,以儒雅为官,赞明道义,见称前朝。

时鲁恭王坏孔子故宅,得古文科斗《尚书》《孝经》《论语》,世人莫有能言者,安国为之今文读而训传其义。

又撰次《孔子家语》,既毕,会巫蛊事起,遂各废不行於时。

然其典雅正实,与世所传者,不可同日而论也。

光禄大夫向,以为时所未施之故,《尚书》则不记於《别录》,《论语》则不使名家也。

臣窃异之。

且百家章句,无不毕记,况《孔子家语》古文正实而疑之哉!又戴圣近世小儒,以《曲礼》不足,而乃取《孔子家语》杂乱者,及子思、孟轲、孙卿之书以裨益之,总名曰《礼记》,今尚见其已在《礼记》者,则便除《家语》之本篇,是灭其原而存其末,不亦难乎!臣之愚,以为宜如此为例,皆记录别见,故敢冒昧以闻。

"《家语后叙》末附记:孝成皇帝诏光禄大夫刘向校定众书,都记录,名古今文书《论语》别录。 子国孙衍为博士,上书辩之云云。 奏上,天子许之,未即论定而遇帝崩,向又病亡,遂不果立。 案:此文疑后人依托。 "

◎孔光光字子夏,安国从曾孙。

元帝时为议郎,举方正,除谏大夫,左迁虹长,自免归。

成帝即位,征拜博士,以高第为尚书,转仆射,迁尚书令诸吏光禄大夫,领尚书事。

永始中为光禄勋,迁御史大夫。

绥和初左迁廷尉,进左将军,代翟方进为丞相,封博山侯。

建平中免。

元寿初征拜光禄大夫给事中,进御史大夫,代王嘉为丞相,定三公官,更为大司徒。

平帝即位,徙太傅,又徙太师,归老,元始五年卒,年七十,谥曰简烈侯。

◇上书对问日蚀事

臣闻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至尊之象。

君德衰微,阴道盛强,侵蔽阳明,则日蚀应之。

《书曰》「羞用五事」,「建用皇极」。

如貌、言、视、听、思失,大中之道不立,则咎征荐臻,六极屡降。

皇之不极,是为大中不立,其传曰「时则有日月乱行」,谓侧匿,甚则薄蚀是也。

又曰「六之作」,岁之朝曰三朝,其应至重。

乃正月辛丑朔日有蚀之,变见三朝之会。

上天聪明,苟无其事,变不虚生。

《书》曰:「惟先假王正厥事」,言异变之来,起事有不正也。

臣闻师曰,天左与王者,故灾异数见,以谴告之,欲其改更。

若不畏惧,有以塞除,而轻忽简诬,则凶罚加焉,其至可必。

《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又曰:「畏天之威,於时保之。

」皆谓不惧者凶,惧之则吉也。

陛下圣德聪明,兢兢业业,承顺天戒,敬畏变异,勤心虚己,延见群臣,思求其故,然后敕躬自约,总正万事,放远谗说之党,援纳断断之介,退去贪残之徒,进用贤良之吏,平刑罚,薄赋敛,恩泽加於百姓,诚为政之大本,应变之至务也。

天下幸甚。

《书》曰「天既付命正厥德」,言正德以顺天也。

又曰「天谌辞」,言有诚道,天辅之也。

明承顺天道,在於崇德博施,加精致诚,孳孳而已。

俗之祈禳小数,终无益於应天塞异,销祸兴福,较然甚明,无可疑惑。

"《汉书·孔光传》:元寿元年正月朔,日有蚀之,征光诣公车,问日蚀事。 光对云云,书奏,上说。 "◇举成公敞封事

臣以朽材,前比历位典大职,卒无尺寸之效,幸免罪诛,全保首领,今复拔擢,备内朝臣,与闻政事。

臣光智谋浅短,犬马齿耋,诚恐一旦颠仆,无以报称。

窃见国家故事,尚书以久次转迁,非有踔绝之能,不相逾越。

尚书仆射敞,公正勤职,通敏於事,可尚书令。

谨封上。

"《汉书·孔光传》:诏光举可尚书令者封上,光谢云云。 "

◇奏罢减乐人员。

郊祭乐人员六十二人,给祠南北郊。

大乐鼓员六人,《嘉至》鼓员十人,邯郸鼓员二人,骑吹鼓员三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俞鼓员三十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员一人,梁皇鼓员四人,临淮鼓员三十五人,兹邡鼓员三人,凡鼓十二,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殿下,应古兵法。

外郊祭员十三人,诸族乐人兼《雪招》给祠南郊用六十七人,兼给事雅乐用四人,夜诵员五人,刚、别亻付员二人,给《盛德》主调篪员二人,听工以律知日冬夏至一人,钟工、磬工、箫工员各一人,仆射二人主领诸乐人,皆不可罢。

竽工员三人,一人可罢。

琴工员五人,三人可罢。

柱工员二人,一人可罢。

绳弦工员六人,四人可罢。

郑四会员六十二人,一人给事雅乐,六十一人可罢。

张瑟员八人,七人可罢。

《安世乐》鼓员二十人,十九人可罢。

沛吹鼓员十二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彭员十四人,东海鼓员十六人,长乐鼓员十三人,缦乐鼓员十三人,凡鼓八,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前殿房中,不应经法。

治竽员五人,楚鼓员六人,常从倡三十人,常从象人四人,诏随常从倡十六人,秦倡员二十九人,秦倡象人员三人,诏随秦倡一人,雅大人员九人,朝贺置酒为乐。

楚四会员十七人,巴四会员十二人,铫四会员十二人,齐四会员十九人,蔡讴员三人,齐讴员六人,竽瑟钟磬员五人,皆郑声,可罢。

师学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给大官扌同马酒,其七十人可罢。

大凡八百二十九人,其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罢,可领属大乐,其四百四十一人不应经法,或郑卫之声,皆可罢。

"《汉书礼乐志》:哀帝性不好音,及即位下诏,罢乐府官。 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 "

◇条奏限名田奴婢诸王、列侯得名田国中。

列侯在长安,及公主名田县道,关内侯、吏民名田,皆无得过三十顷。

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

年六十以上,十岁以下,不在数中。

贾人皆不得、名田为吏。

"《食货志》此下有「期尽三年」一句。 "犯者以律论,诸名田畜奴婢过品,皆没入县官。

"《汉书·哀纪》:绥和二年六月,有司条奏。 又见《食货志》上:哀帝即位,师丹辅政建言,天子下其议,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寝不行。 "◇奏请议毁庙

永光五年制书,高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

建昭五年制书,孝武皇帝为世宗。

损益之礼,不敢有与。

臣愚以为迭毁之次,当以时定,非令所为擅议宗庙之意也。

臣请与群臣杂议。

"《汉书·韦玄成传》: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云云,奏可。 "◇奏谏复留傅迁

诏书「侍中驸马都尉迁巧佞无义,漏泄不忠,国之贼也,免归故郡」。

复有诏止。

天下疑惑,无所取信,亏损圣德,诚不小愆。

陛下以灾异连见,避正殿,见群臣,思求其故,至今未有所改。

臣请归迁故郡,以销奸党,应天戒。

"《汉书·孔光传》:太后从弟子傅迁在左右,尤倾邪。 上免官遣归故郡,傅太后怒,上不得己,复留迁。 光与大司空师丹奏言云云,卒不得遣,复为侍中。 胁於傅太后,皆此类也。 "

◇奏劾王嘉

嘉迷国罔上不道,请与廷尉杂治。

"《汉书·王嘉传》:光禄大夫孔光、左将军公孙禄、右将军王安、光禄勋马宫、光禄大夫龚胜劾云云,遂可光等奏。 "◇奏徙毋将隆

隆前为冀州牧,治中山冯太后狱,冤陷无辜,不宜处位在中土。

"《汉书·毋将隆传》:王莽少时慕与隆交,隆不甚附。 哀帝崩,莽秉政,使大司徒孔光奏。 "◇奏徙张由史立

由前诬告骨肉,立陷人入大辟,为国家结怨於天下,以取秩迁,获爵邑。

幸蒙赦令,请免为庶人,徙合浦。

"《汉书·孝元冯昭仪传》:中郎谒者张由诬言:「中山冯太后祝诅上及太后」,案验无所得。 中谒者令史立责问冯太后,冯太后自杀。 由以先告赐爵关内侯,立迁中太仆。 哀帝崩,大司徒孔光奏。 "

◇奏徙董贤家属

贤质性巧佞,翼奸以获封侯,父子专朝,兄弟并宠,多受赏赐,治第宅,造冢圹,放效无极,不异王制,费以万万计,国家为空虚。

父子骄蹇,至不为使者礼,受赐不拜,罪恶暴著。

贤自杀伏辜,死后父恭等不悔过,乃复以沙画棺四时之色,左苍龙,右白虎,上著金银日月,玉衣珠璧以棺,至尊无以加。

恭等幸得免於诛,不宜在中土。

臣请收没入财物县官。

诸以贤为官者皆免。

"《汉书·佞幸传》:董贤与妻皆自杀,家惶恐,夜葬。 莽疑其诈死,有司奏请发贤棺,至狱诊视。 莽复风大司徒光奏贤。 "

◇奏遣红阳侯王立就国

立旧恶:前知定陵侯淳於长犯大逆罪,多受其赂,为言误朝;后白以官婢杨寄私子为皇子,众言曰吕氏、少帝复出,纷纷为天下所疑,难以示来世,成襁褓之功。

请遣立就国。

"《汉书·王莽传》上:红阳侯立,太后亲弟,莽以诸父内敬惮之,乃复令光奏。 "

◇奏不听王莽让宰衡

赏未足以直功,谦约退让,公之常节,终不可听。

"《汉书·王莽传》上:莽奏封事,愿独受母号,还安、临印及号位户邑。 事下太师光等,皆曰云云。 "安、临亲受印,策号通天,其义昭昭。

黄邮、召陵、新野之田为入尤多,皆止於公,公欲自损以成国化,宜可听许。

治平之化当以时成,宰衡之官不可世及。

纳征钱,乃以尊皇后,非为公也。

功显君户,止身不传。

褒新、赏都两国合三千户,甚少矣。

忠臣之节,亦宜自屈,而信主上之义。

宜遣大司徒、大司空持节承制,诏公亟入视事。

诏尚书勿复受公之让奏。

"《汉书·王莽传》上:莽固让,太后下诏问光等,光等曰云云,奏可。 "◇立嗣议

礼立嗣以亲,中山王先帝之子,帝亲弟也,以《尚书·盘庚》殷之及王为比,中山王宜为嗣。

"《汉书·孔光传》:议中山·定陶王谁宜为嗣者。 翟方进、王根以为定陶王宜为嗣。 光独以为云云。 又见《宣元六王传》,作「尚书有殷及王,兄终弟及,中山王元帝之子,宜为后」。 "◇淳於长小妻乃始等坐罪议

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市,欲惩犯法者也。

夫妇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

长未自知当坐大逆之法,而弃去乃始等,或更嫁,义已绝,而欲以为长妻论杀之,名不正,不当坐。

"《汉书·孔光传》"◇丞相遣郡国计吏敕

元寿二年,以丞相为大司徒,郡国守丞长史上计事,竟发遣,君侯出坐庭上,亲问百姓所疾若,所计掾吏各一大音声者上答。

又读五条诏书敕,读毕,罢遣,敕曰:

诏书殿下,禁吏无苛暴,丞长史归告二千石,顺民所疾苦,急去残贼,审择良吏,无任苛刻。

治狱决讼,务得其中。

明诏忧百姓困於衣食,二千石帅勤农桑,思称厚恩,有以赈赡之,无烦扰夺民时。

公卿以下,务饬俭恪。

今俗奢过制度,日以益甚,二千石务以身帅,有以化之。

民冗食者,请论以法。

养视疾病,致医药务治之。

诏书无饰厨传,增养食,至今未变。

或更尤过度,甚不称。

归告二千石,务省约如法。

且案不改者。

长吏以闻,官寺乡亭漏败,垣墙ヌ坏,治所无办护者,不称任,先自劾不应法,归告二千石勿听。

"《汉旧仪》,《永乐大典》本。 又引见《续汉百官志》一注,《北堂书抄》七十九合订成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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