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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降乩
正月,翰林及都察院接出圣上平台诏,百官起大数问天下事。
仙降云:九九气运迁,泾水河边、渭水河边,投秦入楚闹幽燕。
兵过数番、寇过数番,抢夺公卿入长安。
军苦何堪、民苦何堪,父母妻子相抛闪。
家家皇天、人人皇天,大水灌魏失秦川。
流寇数载即息,红顶又将发烟。
虎兔之间干戈乱,龙蛇之际是荒年。
圣上又问:元帝书云,等闲不管间,汉朝将相在眼前。
张任学改总兵
戊寅二月,河南巡按张任学,改都督佥事、总兵官,镇守河南。
先是任学觊得巡抚,旦欲荐丹阳知悬张放,因极诋诸镇兵不足恃,盛称文吏有奇才,可御寇,及承兹命,意大沮悔,寻被逮。
城芦沟
二月,城芦沟,名拱极城,太监督役,掠途人受工,民力为惫。
城既成,向北京一门,题额曰顺治门,向保定一门,题额云永昌门。
数之前定,如此异矣。
去京四十里,西南有芦沟河,本桑干河也。
俗又呼浑河。
有桥跨芦沟河上,为芦沟桥,金明昌初建芦沟晓月,为京师八景之一。
所城即此。
至于掠途人受工,民力竭矣。
况是岁十月,高起潜兵败于芦沟桥,苟无其人,虽有坚城,亦安足恃哉!
黄道周经筵应对三月,上御经筵毕,召诸臣问保举考选,孰为得人?少詹黄道周对,树人如树木,须养之数十年,近来人才远不及古,况摧残之后,必深加培养。
又曰:立朝之才,存乎心术,治边之才,存乎形势。
先年督抚未按形势,随贼奔走,事既不效,辄谓兵饷不足,其实新旧饷,约千二百万,可养四十万之师。
今宁锦三协师仅十六万,似不烦别求剿寇之用也。
庶子黄景昉,请宥郑三俊。
上曰:三俊蒙徇,虽清何济。
会南京应天府丞徐石麒亦上言:郑三俊清节,上因释之。
三俊为司寇,敝衣一筐,爨烟不给,以拟狱轻得罪。
上亦素知之,故得放归。
曾就义兵食对
戊寅三月,上御左顺门,召考选诸臣问兵食计。
曾就义对曰:百姓之困,皆由吏之不廉,使守令俱廉,即稍从加派,以济军兴,未为不可。
上拔第一。
未几,即有剿饷、练饷之加。
道周谓饷不烦别求,就义则云加派济军。
君子小人,义利之分如此。
然就义一言投契,即拔第一,思庙好尚可知矣。
杨嗣昌论荧惑
戊寅四月己酉丑刻,荧惑去月仅七八寸,退至尾初度,渐入心宿,兵部尚书杨嗣昌上言:古今变异月食五星,史不绝书,然亦观其时。
昔汉元帝建武二十三年,月食火星,明年呼韩单于款五原塞。
明帝永平二年,日食火星,皇后马氏德贯后宫。
明帝图画功臣于云台。
唐宪宗元和七年,月食荧惑,其年田兴以魏博来降。
宋太祖太平兴国三年,月掩荧惑,明年兴师灭北汉,遂征契丹,连年兵败。
今者月食火星,犹幸在尾,内则阴官,外则阴国,皇上修德召和,必有灾而不害者。
给事中何偕纠之,古人谓月变修刑,又言礼亏则罚见,荧惑;诚欲修刑,莫如右礼。
诚欲右礼,莫若修刑。
杨嗣昌缕缕援引,出何典记。
其言款塞者,欲借以伸通市之说也。
其言元和者,欲借以伸招抚之说也。
其言太平兴国连年兵败者,欲借以伸不敢用兵之说也。
附会诚巧,矫诬实甚。
至所述永平皇后等语,一篇之中,三致意焉。
臣更不知其所指斥矣。
嗣昌复疏自理,但言科臣以危机中臣。
不复及通市招抚事。
户部主事李凤鸣,亦言火星逆行,常而非变。
给事中解学尹纠其谄,然实考嗣昌所引年月俱谬。
按纪略四月十六日己酉夜,荧惑去月仅七八寸,至晓逆行尾八度,掩于月。
至五月初五日丁卯夜,荧惑退至尾初度,渐入心宿云。
予少时每夕见月角一星烺而赤,相距五寸许。
窃疑何若是之近,越三月仰观如故。
或语予云:此星在月上大不佳,当主天下乱,予心志之。
何楷劾嗣昌忘亲
六月,以杨嗣昌入阁办事,仍署兵部。
七月,嗣昌母服才五月,有旨嗣昌大祀大庆,暨传制颁诏诸大典,不与。
朝讲召见如常服随班,给事中何楷劾嗣昌忘亲。
上切责之。
先是,吏部会推阁员,止及词臣资序,上不允。
命并及在籍守制者,盖嗣昌为陈新甲地也。
已而特召新中为兵部总督宣大,黄道周上言朝廷即乏人,岂无一定策效谋者,而必破非常之格以奉不祥之人,上不怿。
黄道周平台抗辩
七月,召群臣于平台,上问黄道周曰,无所为而为之谓天理,有所为而为之谓人欲,尔前疏适当枚卜不用之时,果无所为乎?道周对曰:天人止是议利,臣心为国家,不为功名,自信其无所为。
上曰:前月推陈新甲何不言?对曰:时御史林兰友、给事何楷,皆有疏,二人臣同乡,恐涉嫌疑耳。
上曰:今遂无嫌乎?道周对曰:天下纲常,边疆大计,失今不言,待将无及。
非私也。
上曰:清虽美德,不可傲物遂非。
惟伯夷为圣之清,若小廉曲谨,是廉非清也。
道周曰:伯夷忠孝,故孔子许其仁。
上怒其强说。
道周又极诋杨嗣昌。
嗣昌奏曰:臣不生于空桑,岂遂不知父母。
臣尝再疏而明旨迫切,道周学行,臣实企仰之,今谓不如郑鄤,臣始叹息绝望。
鄤杖母,行同枭獍,道周又不如鄤,何言纲常也。
道周曰:臣言文章不如郑鄤。
上责其朋比。
道周曰:众恶必察,何敢为此?上曰:孔子诛少正卯,当时亦称闻人,惟行僻而坚,言伪而辩,不免孔子之诛。
道周曰:少正卯欺世盗名,臣无此心。
臣今日不尽言,则臣负陛下。
陛下今日杀臣,则陛下负臣。
上曰:尔读书有年,祇成佞耳。
叱去,道周叩头起。
复奏曰:忠佞二字,臣不敢不辨。
夫臣在君父之前,独立敢言为佞,岂在君父之前,谗谄面谀者为忠乎?忠佞不分,则邪正混淆,何以致治?上怒甚。
嗣昌乞优容之。
上曰:朕亦优容多矣。
诸臣退,上召回,谕以毋党同伐异,宜其修职业。
翰林院修撰刘同升、编修赵士春、给事中何楷、御史林兰友,各疏救道周,劾杨嗣昌,俱谪调有差。
张缙彦论兵情贼势
戊寅三月,户部主事张缙彦上言:臣任清涧知县,于兵情贼势,亲见有素。
盖贼之得势在流,而贼之失势在止。
贼之长技在分,而贼之穷技在合。
贼之乘时在秋夏,而贼之失时在冬春。
昔大贼,王嘉允破河西,据其城,曹文诏夺门斫杀,而嘉允歼。
李老柴破中都,据其城,巡抚练国事督兵攻围,而老柴擒神一元,破宁塞,据其城,左光先等与战而一元死。
谭雄破安塞,据其城,王承恩等攻围,而谭雄诛。
此皆守而不去之城,故速其死也。
过天星、老回回、混十万等所破城邑无算,官军未至旋即奔逸,生皆流而不居之贼。
故缓死。
贼入晋豫,分头成部,自泰及汝雒,以至江北,无处不被贼。
岂贼真有数十百万?盖分役以披其党,牵制我兵,故见多也。
前总督陈奇瑜,驱天下之贼,尽入汉中,出栈道关,正可一鼓而灭,乃以招安致败,不可复收。
古人以八日而平贼数万者,利其合也。
夏秋之间,刍粮尽在场圃,足供士马之资。
冬春非破城堡不能得食,官兵促之则尤易,故时有利、有不利也。
今欲破贼,惟在乱其所长而使之短,破其所得而使之失,直截以攻之,分为两军,一追一驻,贼当之必破矣。
贼党虽众,大都观望,其先倡者,不过一二支,故尽一股则论赏,不必事平汇叙,纵一股即谕罚,不许报级塞责。
诚如此,贼不望风而靡,未之有也。
上是之。
抵掌而谈情势,不灭伏波聚米。
图贼在目中矣。
虽末路败名,而其言不可废也(十九日下午笔)。
陕贼剿降略尽
五月,夺总督洪承畴尚书爵,仍以侍郎总督。
左光先、曹应蛟,并夺五级,限五月尽贼。
至八月,承畴报陕西贼割降略尽,命出关向河南、湖广。
限五月尽贼,而八月即尽,何其速也。
维时贼分流半天下。
曷尝剿降尽之乎?不过走犯他方耳。
上以速期,而下即以速应大抵然矣(六月二十日笔)。
豫、楚屡捷
戊寅正月,巡抚常道立奏贼犯邓州,焚毁周王八茔。
总理熊文灿报贼犯英山,命九路之兵会剿,贼从德黄一路潜遁。
楚抚俞应桂逮间,豫抚常道立招抚陈塌天等。
闯塌天本名刘国能,性颇孝,就抚乃奉其母命也。
晋抚宋贤奏混十万等贼乘虚窥渡,攻克五塔扢等寨,攻围陕州等处。
官兵御却之。
贼拔营远遁。
二月,官兵三战三捷,败贼于镇平县,生擒草上飞、独脚虎等,斩扒天虎等四人。
贼渡河间光山等处,结连曹操及托天王、整世王、混世王、十天王、紫微星、过天星、飞虎八家大贼,乘商城、固始界,欲上颖霍等处度暑计。
太监卢九德,分布官兵迎击,大败贼于山石桥,擒贼抵地虎、黑旋风等。
三月,巡道张天经,又败贼于黄福店,斩获无算,招降贼首飞天师等。
五月,总兵左光先,又三败贼于大寨地方。
六月,陈永福又大败之于饶良镇。
嗣是,官兵又败之于宜阳连庄、雍家庄、林家庄等处。
左良玉又大败之于高坡。
混十万带伤遁,妻子囚执入省。
混十万本名侯世范,亦旋降。
九月,内臣卢九德扼之于襄,抚臣常道立击之于邓,监军张大经、总兵刘泽清、左良玉、张任学击之于襄、承、随、枣、汝、许。
十月,张任学又败之于高庄,贼南北无路,转战败逃。
凡曹操、革里眼、托天王、过天星等贼,在豫、在楚者,无不分头鼠窜。
王焘随州自经
王焘,南直昆山人。
万历戊午举人。
崇祯时为湖广德安府随州知州。
戊寅二月,贼首张献忠,合众数十万围城,焘亲冒矢石,斩获千级,城守益坚。
贼有随州纸城变作铁城之号。
移营遁去。
抚按交上其功,为守御第一。
后贼挟恨,复以数十万至关厢,守将王必用先挟家丁遁。
城遂陷。
焘身被数创,犹率家人巷战,势不可支。
始向北再拜自经死。
时廷咎焘以一死塞责,故无恤典。
弘光时,始谥忠愍。
又与蔡忠襄懋德,立祠其乡,赐名双忠。
蔡亦昆山人。
张献忠请降戊寅正月,左良玉、陈洪范大破贼于郧西。
张献忠寻请降。
初,献忠自良涿噪而为陈洪范捕获,异其貌而释之。
至是怀旧恩,乞降于洪范,请率所部杀贼自效。
总理熊文灿承制抚之,献忠狡而多计,群贼每以为的。
文灿议饷二万人,献忠乞饷十万人;文灿迟延不能决,献忠寄家口于谷城,入据守之,分屯群贼于四郊。
罗汝才乞抚九月,熊文灿次于襄阳,遣将击贼于双沟,大破之。
群贼四逸。
惟曹操独留内浙山中,守险自保。
文灿檄左良玉、陈洪范招安群贼。
十月,大清兵败高起潜于芦沟桥,京师戒严,召孙传廷于陕西,洪承畴于三边。
于是,承畴、传廷,率诸将合兵五万,先后出潼流入援。
贼曹操闻之,谓为剿己也,率九营从郧阳浅渚乱流而涉,突走均州,叩大和山。
提督太监李维政乞抚,维政言于文灿,文灿乃檄止诸军。
曹操九营皆就抚。
文灿上言请贷其罪,授游击将军,令诸将宴于迎恩官署,供亿甚备。
曹操名罗汝才。
汝才既抚,分屯群贼于房竹,保障四邑。
自言不愿为官,并不食饷,愿为百姓耕田此中而已。
文灿一切羁縻,檄汝才解散胁从,简壮勇从征立功。
汝才不听。
因与郧、均诸邑居民,分地错坏而居。
时张献忠亦就抚,屯谷城,汝才遥与为声援。
抚治郧阳戴秉闵奏曰:曹操就抚,不从解散之令,愿为百姓耕田,此目前盗铃之说耳。
张献忠入据谷城,屡檄不前,将俟民间田熟,分其夏秋之粮,稍不遂意,干戈遂起。
荆襄重地,今数省大寇,环聚二三百里,羽翼已成,将有不可言者。
然各贼尽聚郧地,四面合围,实有釜鱼阱兽之势,以理臣各镇现在兵马,再令督臣发秦兵由兴安驰赴协同扫荡,此实万全之机也。
大清兵入燕、齐
戊寅二月,大清兵攻宣平府羊房膳堡。
九月召西人大举分入,副总兵丁志详窦浚等来援,大清兵稍引而南。
冬十月卢象升袭之,不克。
甲辰高起潜兵败,京师戒严,召各抚入援。
十一月初三辛酉,京师闭门守。
癸亥,掠良乡、涿州。
初九丁卯,薄景州,入高阳,少师孙承宗死之。
己酉,入衡水、武邑诸州县。
又破威县,杀家居翰林王建极。
至内邱,知县高翔汉力守乃退。
甲子薄德州,分道渡河,合于济宁。
十二月,卢象升战于贾庄,败绩死之,改洪承畴蓟辽总督。
孙承宗殉节孙承宗,字稚绳,号恺阳,北直高阳人。
万历甲辰进士,廷试第二。
庚戌,取士钱谦益等。
乙卯,主考应天。
天启年,升少詹。
二年,升礼部右侍郎,寻迁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时二月十二日也,广宁沦溃,王在晋代熊廷弼经略辽东,请筑重关于山海关之八里铺。
谓外关即破,内关尚可守,而外关之兵无可逃,为工二万余人,为费百万,而城楼诸费不与焉。
承宗曰:守宁远者,所以守关门,退处于关。
则永平动摇,京师震动,势必大乱。
八里铺去关门未及一舍地。
是山海为孤注也。
役遂罢。
自请行边,上御门临送,赐剑坐蟒,既莅任,开屯筑堡,招徕流移百万,又练军得精兵五万,凡经营四年,辟地四百里,魏忠贤与群小畏忌之,诬左袒东林,五年勒致仕归。
崇祯二年,大清兵入,特起原官。
辛未,十七疏乞休,赐金币驰驿归,以力谢款议,与枢臣熊明遇、首辅周延儒之议左也。
戊寅十一月十二日,大清兵薄高阳城,承宗率邑绅,誓死登陴,顾土城低脆,外援不至。
大清兵昼夜环攻,石尽矢竭,力不能支。
承宗守北门,谓家人曰:我死此矣,汝辈各自逃生,家人环泣不忍去。
城既破,大清兵掖之去,入城南老营中,用苇席藉地,望阙叩头,叱持缳者趋缢我,乃绝;年八十,子孙凡十九人,皆力战从死。
事闻,先帝震悼,薛国观靳其恤典弗肯与。
久之,南都追赠太傅,谥文忠。
承宗铁面剑眉,须髯戟张,声如鼓钟,殷动墙壁。
年二十余,为举子,游塞下,知要害。
凡史官在禁近者,皆俯躬低声,涵养相体,谓之女儿官;承宗独不然,讲筵献替,务为激切剀直。
所著文集一百卷,及吊二十五忠诗行世。
卢象升战死
戊寅,象升丁外艰,会北兵入,麻衣草履,奉诏督师。
陛见,上叩方略。
奏曰:臣意主战,上变色久。
乃怿曰:朝廷原未言抚,所谓抚,乃外廷之议。
象升曰:敌之所患,着着宜防。
逼陵寝以震人心,一可虑。
趋神京以撼根本,二可虑。
分出畿南,剽发旁郡,扼我粮道,三可虑。
厚集我兵,备之则寡发而多失,分兵以四应,则散出而无功,兵少则不备,食少则生乱,此御之难也。
上壮之。
命出与杨嗣昌议,象升一主战,嗣昌消沮,龁龁不能语,徒戒勿浪战。
象升起别,还昌平,令诸大帅各选劲,约于十月十五日夜分,四路十面,袭劫敌营,刀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违者斩。
观军使遗书泥之,谓闻雪夜下蔡州,未闻以月夜,且奇师尤宜用寡。
种种阻挠。
象升疏请分兵。
嗣昌拨宣、云、晋三镇属之,号称二万,以短兵气,象升刻期战,誓师巩华,淋漓慷慨,涕泣如雨。
嗣昌不能平,思阻之。
拟票令赴通,就监高起潜。
象升不赴,嗣昌遂疏云:敌南下督应趋通就监,敌未下监应趋京就督。
象升叹曰:枢部不过欲总监挠我师期耳。
恚甚。
会嗣昌赴军中,厉声责敷,沮师养患罪,谓公等坚意言抚,独不闻城下之盟、春秋耻之乎?且某叨剑印,长安口舌如风,倘唯唯从议,袁崇焕之祸立至,纵不畏祸,宁不念衰衣引绋之身,既不能移孝作忠,奋身报国,将忠孝胥失,尽丧本来,何颜面立人世乎?嗣昌色战。
奋言曰:公直以尚方剑加吾颈耶!象升曰:尚方剑,须从己颈下过,如不歼敌,未易加人。
若舍战言抚,养祸辱身,非某所能知也。
嗣昌遁言,从来无抚议。
象升曰:周元忠赴北讲抚,经数日往来,始事于蓟门督监,受戒于枢部京营,通国共闻,将复谁讳?周元忠者,卖卜双瞽人也。
与辽人熟识,故遣之。
大兵云。
此事重大,何无专官,遣废疾来,直玩侮耳。
欲斩元忠,乞哀乃止。
当是时,象升加尚书级,兵气盛,旬日间克复州邑甚众。
嗣昌忌功,辄从中止。
编修杨廷麟奏曰:南仲在内,李纲无功;潜善秉成,宗泽陨恨;国有若臣,非封疆福。
疏上:谪军前赞画。
象升谓廷麟曰:敌势甚广,兵趋之,不走陵,即走京,我京兵寡食乏,不战,敌益轻我。
战即生他端。
公为我往真定,与抚按乞粮,我旦悉兵乘死以报国矣。
遂统骑五千,上下千里,三军乏食,空腹而驰。
象升哀恳疾呼,莫之救,晨出帐,四面拜曰:吾与将士,共受朝廷恩,患不得死,勿患不得生。
众皆泣,不忍仰视。
于是拔塞起,兼程至贾庄。
屯营,率五千人出击,射一骑,大兵合围进,呼军疾驰,奔冲入,大兵退。
象升谕将士曰:今虽胜,彼必愤集诸骑乘吾,尔毋怠。
越明日,大兵率众冲营,象升顾左右曰:谁为我取彼者?总兵虎大威驰卒摧之,不胜且却。
象升大呼曰:虎将军,今吾辈效命秋,无自爱,乃招后骑皆往。
象升奋力入,击杀十余人,身中二矢二刃,呼不已。
曰:关羽断头,马援裹革;在此时矣。
马蹶阵亡。
时戊寅十二月十二日。
从死为仆顾显、掌牧杨陆凯。
逾四年诏赠户部尚书,谥忠烈,予祭葬,赐荫恩礼有加云。
一云象升与嗣昌不合,援断粮绝,军士饮水七日而无叛志,困甚。
象升服小军衣,尚书印缚肘后,被流矢死,与洪承畴立庙北京,四时致祭。
象升所以死有六。
一与嗣昌相左,二与起潜不协,三以弱当强,四以寡击众,五无饷,六无援。
然后五者,皆嗣昌奸谋所致,虽然杀象升之身于一时者嗣昌也,成象升之名于千载者亦嗣昌也。
君子正不必为人咎矣。
宜兴陈生语予曰:象升父,雅与一地师友,为择一地于山,四围皆石,惟中独土,名曰石山土穴,及启士,下有一石笋,其锋如剑,坚不可去。
地师命置柩于上。
且曰:后世当出显官而忠者。
卢父曰:孑为忠臣,亦何不可,遂葬之。
出象升、象观等兄弟,然则地师亦非常人也哉(六月二十一日笔)!
刘廷训吴桥死难
刘廷训,字式伯,顺天通州人,以岁贡生选河问之吴桥训导。
戊寅十月,大兵入,与令坚守。
三月,初以偏师来辄引去。
既尽锐力攻,令缒城遁去,廷训入学舍,麾其妾趋去,我将止死,属其稚孙名增者,于所善僧隆贵,介而趋南城。
誓守者曰:守死,逃亦死,曷若守死,为满城忠义鬼乎,守者哭曰:愿为公死守。
三日夜,城三隅绕乱,独城南晏然。
大兵肉薄而登,如墙引射,矢注衣甲,血朱殷穴胸而出,濡缕属于屡,犹束胸拒战,连中六矢,乃仆。
逾月,其子发棺更殓,面如生,须髯奕奕奋举。
丧之归也,诸生数百道哭,小民皆剪纸买浆以奠。
时年六十有五。
邓藩锡不屈
邓藩锡,字晋伯,号云中,南直金坛人。
初生时,父和台梦驭鹤人舁一孩曰:是子超超藩辅之苗,西山其颓,东山其高,因名藩锡。
年十七,读巡远传,流涕终日。
天启辛酉登贤书,崇祯甲戌进士。
当知兖州时,但携一稚子、一妾以行,抵郡才四十余日,大兵数万已集于城下,乃请鲁王曰:臣闻城之不守,皆由城内贵家自惜金钱,自爱安乐,而令窭人佣子登陴击柝,遂多败事。
王能出金以犒死士,城犹可存,命犹可保,不然,大事一去,玉石皆烬矣。
王不听。
藩锡自出金劳介士。
夜缒城下,发一大?,击杀数千人。
大兵力攻南门,总兵某内应,城遂破,被缚,大帅加刃其颈曰:不降醢矣。
藩锡大骂不屈,大帅怒,胁令拜,藩锡故翘其足,乃先断其一足,而支解而灼之。
其妾携一子自投于井,事闻,赠太仆寺卿。
孙士美深州自刎孙士美,号澹如,南直清浦人,幼奇颖绝伦,读书目十行下,每屈指古人,至唐张中丞、宋李侍郎等,叹羡不置。
父讷,亦勖之曰:凡为烈士,当如是矣。
天启辛酉乡荐,累上公车,辙报罢。
士美愤然曰:烈丈夫岂以一第乐哉?苟或膺半秩,报君亲,差不负平日自命古人,意足矣。
当世士大夫,岂乏取高第,登要津,而碌碌以终,不自表见,等于寻常无闻之人者哉?卒以孝廉谒选,秉铎舒城,自论文课士外,绝无干牍私。
舒国弹丸邑,然江淮孔道,亦南北一要冲也。
甲戌正月,贼渡河而南,江北大震,久之,贼焚正阳,去舒二百余里,未几,困六安,去舒仅百余里。
又未几,贼且薄城下,时邑令谒淮在道,士民汹汹,城无固志,士美亲冒矢石,督战守,自间变以至贼退,凡七十余日。
夫庐属八邑,肥六俱有高城深沟,屯粮卫卒,独舒斗大孤城,悬处四冲之地,兵饷两绝,然卒以获全,不至为庐、巢续者,士美之力也。
丙子,以前绩擢知深州。
戊寅十一月,滹沱水合,大兵三万薄城而营。
十三日夜,率死士段容嗣等,袭之,斩其帅。
十四日来攻益急。
十五日卯刻,舁云车数十,缘城东南,攀堞直上,又督将士格杀无算,势稍却,忽用矢以火射城楼,烈焰烟腾,守者迷眩,不知所为。
因乘势力攻,城遂陷。
士美向北再拜,自刎于城之芜蒌亭。
时父讷在署,年七十余,闻之叹曰:吾曩者以忠孝勉吾子,忠孝本无二致,死忠即是死孝,吾即未拜官,然以子爵,封亦臣也。
不死何以谢君?并何以谢吾子。
顷之亦遇害。
一家死者十有五人,事闻,赠太仆寺卿。
宋学朱济南被围
宋学朱,字用晦,号旭初。
南直长洲人。
崇祯庚午举乡荐,辛未成进士,初授南工部主事,会有铸钱差之事,吏为政弊若搏沙,一洗涤之,每日把丝易纷,处脂易腻也。
戊寅,巡按山东,疏弹杨嗣昌、唐世济等。
八月,出都。
十一月,巡历章邱。
会报大兵入省,遂星夜冒围驰入济南;未至,大兵已过德州,而省城标兵三千,先随巡抚远驻北直城中,止留老弱乡兵五百,及莱兵七百而已。
学朱至,亲率司道登城捍御。
时以奇兵出击,重围稍解,相守六旬,不解带,不交睫,头发尽白。
上求援七疏。
时杨嗣昌为枢辅,留中不报,高起潜拥精骑,翔翔邻境,不发一援。
大兵数十万薄城,城外西北隅,凭水为濠,险固易守,独东南一望平沃,与兵使周之训亲守南门,身犯矢石,大兵不得上,每酿酒城头,夜分握手语,欷歔达旦。
己卯正月初二早,大兵攻西北城甚急,云梯拥上,学朱率卒跃马循城而西,冲锋救援,刃中于面,被执不屈,乃悬城楼之竿杀之。
须臾纵火焚楼,尸遂烬之,训亦死之。
抚按请恤,嗣昌衔怨不许。
弘光初,赠大理寺卿。
子三,长德宸,次德宜,又次德宏。
德宜顺治乙未进士,编修。
德宏,辛卯举人。
或云己卯岁,学朱曾归,族人欲见之,夜即缒城遁去为僧,实未死也(六月二十二笔)。
邓谦磔死邓谦,字少于,湖广德安府孝感县人。
幼慕于忠肃公为人,每读其集,至"一腔热血不知竟洒何地"等语,辄斫几狂叫,因自号以见志。
崇祯戊辰成进士,戊寅为山东参政。
是冬济南再困,援枹登陴,露立十昼夜,矢尽石穷,俄而登兵千余人,援者为内应,忽大风昼晦,城陷。
谦手架大炮,执劲弓斩射多人,既力不支,被执磔死。
母黄氏,匿民间,亦不食死。
两子俱樨,为擒去,逾年,仲子自北逃归,甫十岁,舆衬旋里。
事闻,赠中宪大夫,谥忠毅。
督学高世泰檄入乡贤祠。
时有刘化光,济南历城县人,与子汉仪,俱孝廉,破家守城,率乡兵巷战,格杀无数,寻以大队环攻,箭如飞蝗,化光弗郤,及城破,化光头砍三刀,腰中二枪,背中数箭;汉仪亦头砍三刀,身中七箭,死之。
同时又有李应荐,东昌府恩县人,进士,授御史,以钦案削职归,捐资募勇登陴守御,比城陷,应荐身中一枪,犹率家丁格斗,及被城,厉声大骂,斫二刀,断一指而死。
苏州井中铁匣
崇祯十一年戊寅,苏州承天寺井中,屡有白气冲上,使人入井淘之,得一铁匣。
封绒甚固。
发视,内藏心史一部,自宋端宗起,迄元成宗止,皆言宋政宽厚,及元人杀戮等事,乃宋末郑思肖所作,思肖,字所南,是时端宗景炎止三年,帝昺祥兴仅二年,余即元世祖至元三十五年,成宗元贞十三年耳。
所南史内,所载数十年事,俱书景炎几年,不用至元、元贞等号。
所南名思肖者,思赵也,自矢今生不能复赵,愿来世兴赵云云。
时苏州巡抚张国维,见而异之,梓行于世,然则心史作于三百年前,而出于三百年后,天盖隐示以明之将复为宋也欤!
元世祖在位三十五年,实承正统十六年,则心史约三十余年事,此书一时盛行,须再覈其起止。
铁肃乐和心史诗(徒胡枯奴渝)
钱肃乐,字希声,浙之鄞县人。
崇祯丁丑进士,诗有‘西山采蕨歌犹壮,东鲁悲麟笔几枯’之句。
士君子不可一日遭心史之事,不可一日不存心史之心,此心之失,则人而禽矣。
白日而昏夜矣。
文字召妖,口舌战血矣。
金铄而石穿矣。
此心之存,则人而天矣。
一日而千古矣。
诗文而史矣。
亦经矣。
亦图箓矣。
眢井为名山之藏,石匣有甲子之护矣。
心之重于人也如是。
今圣天子在上,政教翔治,士大夫皆崇尚节义,岁以戊寅而郑所南心史,见于承天寺井中,抚公张大人梓以行世,海内见先生之史者,无不知先生之心矣。
然此心非独先生有也。
余以暇日偶览斯编,成诗一律,岂敢附?咏之末!亦以性情所钟,不能自绝世有观者,得位置希声于行道乞人之列足矣。
蝗
八月十六日,吾锡飞蝗蔽天,自西北来,往东南去。
凡六日,至二十一日止。
十月二十六日,打抢王中讱家中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