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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抚滋事生番现经归化摺"光绪十一年十月二十九日台北府发"
窃据彰化、新竹交界罩兰庄地方生员詹景星等联名数十庄稟称:庄地逼近番巢,出入居民,时遭惨杀;歷年既久,指数无从,以近事计之,自上年八月至今年九月,一岁间被割去男女头颅二十八级,鎗毙四人,不堪扰虐,恳请派营堵剿。
並据道员林朝栋详同前情。
又据淡水县屈尺庄董事刘夙夜等稟称:淡属拳山堡、大溪一带,迫近內山,生番出没无常;前有垦民自备资斧募勇守隘,近因经费不给,隘勇遣散,番遂不时出山,耕作居民,横遭杀戮,计本年正月至今,被杀男妇十二人,本月十九日復杀二人,居民相率移避,田园尽荒;恳请派兵剿抚,以卫民生等情前来。
臣查屈尺庄在淡水东南,离城只三十里,该处生番八社,男妇不过八百余人,总目马来,号称驁桀,曾经前抚臣岑毓英招抚未成。
此次臣派令刘朝祜於本月十七日带领亲兵百人,会同近庄绅士候选县丞李秉钧、训导刘廷玉先往屈尺察看地势番情;隨飭译人入山劝諭马来就抚,否则定於二十日派兵攻剿。
马来闻臣劾治副將潘高陞,谓其不袒官民以虐番也,则大喜;十九日亲至屈尺庄求抚。
所有八社番丁,皆愿薙发归化。
臣復令淡水县知县李嘉棠驰赴屈尺,会同刘朝祜妥为收抚,议定规章十条。
每社头目派为社丁,月给勇粮,其总目马来,月给口粮银六两,按月亲至淡水县署领取,藉通声气。
八社头目,各选子弟一人至城读书。
生番地界,各归各业,不许军民侵佔。
现已陆续来营薙发矣。
將来八社归化之后,其附近南路生番,再能招抚,遂可逕达宜兰,不虞横隔。
惟內山番地,自三月至九月,烟瘴过重,不利用兵,即台地土人,亦不敢久住。
臣现飭刘朝祜督带张李成土勇一营,趁此隆冬,造桥开路,先通马来八社,徐图入山,相机办理,但求成效,不计近功。
此淡水东南生番归化之情形也。
查罩兰庄为新、彰交界僻地,距后垄海口三十余里。
东南一带,全係生番。
新设埔裏社绕在生番之后,中隔百余里。
该地番社较多,人亦悍甚,时出杀人滋事。
臣因道员林朝栋家居邻近,熟悉番情,当同面商剿抚之策。
该道性情豪侠,不避艰苦,力任其难。
议將所部土勇千人,拨留一半驻防新竹、后垄两处海口,该道自带一营驻扎罩兰庄,並派新竹绅士道员林汝梅会同前往,相机剿抚。
如有战事,即令驻防彰化总兵柳泰和楚勇三营出队助勦。
先令译人入社劝导,如肯就抚,即无须用兵。
別檄副將周鸣声带练兵一营屯扎埔裏社。
周鸣声率兵到防,林朝栋甫经拨队。
据周鸣声十月初三日稟报:该营自到埔裏社后,见生番出山杀人,因令译人前往劝諭,旋据沙里兴等七社头目开具男女清册九百八十余人,至营乞抚,请薙发为民等情,请示前来。
臣查生番为虐,不难招抚,要在招抚之后,声气不相隔绝,地方官抚驭得宜,教之耕耘,使饶衣食,方可无虞反覆,不致虚掷餉需。
已令周鸣声会同埔裏社通判加意抚绥,壹是章程,即照马来八社办理。
查台湾向有抚番经费,由台湾道在屯租项下拨给。
如將来番抚日多,用费日鉅,臣擬將屯兵一项酌量裁减,以济实用,即可无须另筹经费。
除俟林朝栋所部勦抚如何,再行续奏外,谨將生番滋事,经派兵勦抚,现已归化各缘由,缮摺具陈。
·剿抚生番归化请奖官绅摺"十二年四月十八日台北府发"
窃臣於光绪十一年十月二十九日会同署提臣孙开华奏陈生番滋事派营剿抚並归化情形一摺,奉旨:『览奏抚番情形已悉。
著督飭官绅次第妥为开导,遇事持平办理,以期日久相安。
余依议行。
钦此』等因。
仰见圣恩浩荡,训示周详,莫名钦佩。
方马来八社之就抚也,臣即飭刘朝祜开山辟石碇路百余里,自马来通至宜兰。
上年十二月,已一律竣工。
马来就抚之后,极奉约束,惟淡水东南大科崁、三角涌,新竹境之盐菜瓮一带,生番仍出杀居民,叠经该处绅民请兵防剿。
臣查盐菜瓮、大科崁离城六、七十里,三角涌离城三十五里,距城皆邇,乌可任番杀掠,以苦吾民?自应剿抚,以安民命。
惟大科崁一带,久号悍强,屡次招抚,皆不听命。
该处绅士武举黄希文与福建典史陆陈谦稟请,愿自备粮餉,各率土勇数十人前为乡导。
臣於本年正月十三日派令刘朝祜率所部四营,復令驻防沪尾张广居一营,各出八成队伍,开赴大科崁,相机剿抚。
旋据刘朝祜稟称:十五日率队进扎头寮,即有大科崁东北十三社番目马来犹力等来营乞抚,当令薙发,给予衣裤;惟东南竹头角、猫裏翁等社独集眾番共谋\抵御。
十三日,刘朝祜进兵南雅,生番百余人方守隘口,因令提督唐仁元等迎敌,並令营官尤福聚、张广居分左右夹击,番即大奔。
刘朝祜当飭诸营驻扎南雅,与番社隔河而军。
適值连日大雨,河水陡涨,各营莫前,乃用砲遥击竹头角,以震慑之。
五社大惧,诸番目泅水乞降,而猫裏翁八社抗拒如故。
屡经陆陈谦、黄希文各选译人反覆开导,不肯就抚。
刘朝祜擬俟开霽渡河,忽染瘴气,吐泻交作,病甚沉重。
臣闻报,急於二月初三日亲至大科崁督勦。
適署台湾镇章高元来见。
初四日臣乃督同唐仁元、尤福聚、赵宗连等三营过河,由东路入,令章高元督同张广居、黄宗河两营由西路入,陆陈谦、黄希文各率土勇二十人前驱辟道。
是夜二鼓,番目流明姑篤率番百余人前来劫营,当经唐仁元率队击败。
初五日,两军除道,並集猫裏翁社,踞山开砲,各社惧而奔逃。
臣復令竹头角番目劝令来降,可无祸患。
初六日,猫裏翁各社头目乃至营乞降。
流明姑篤素性凶悍,杀人独多,惧不敢出,乃邀集马武督诸社自盐菜瓮乞降。
初,臣到大科崁时,已別檄新竹县知县方祖荫会同游击袁绍从、都司张李成各率所部一营驰赴盐菜瓮,乘势招抚。
及是,猫裏翁番社势蹙乞降,所有三角涌、盐菜瓮、南连、大湖六十余社,咸悚惧输诚\,一律就抚。
诸番既定,乃於初九日驰还府城,以黄宗河土勇一营驻防南雅,別令唐仁元代统刘朝祜一军,修造石营,以图久驻。
內山烟瘴,夏令尤甚,臣虑將士久淹生病,特檄唐仁元归防休息。
忽接三角涌並屈尺各局绅先后稟报:三角涌附近之紫微坑,於本月中旬,不知何处生番杀害六人;屈尺马来境內,亦杀害两人。
查据降番马来瓦丹带么等称:紫微坑所杀六人,係竹家山生番,屈尺所杀两人係加九岸生番,並能指出名字,恳兵剿抚,且愿为乡导,免其再来伺杀等语。
臣当飭唐仁元自三角涌进兵。
该处山路绝险,约五十余里至竹家山,又五十余里至加九岸。
加九岸地近宜兰,距台北府城一百五十余里,万山壁立,番社独多,鸟道蚕丛,茫无人径。
唐仁元督驱兵勇,逾越险阻,並令绅士陈玖英率领民夫,帮同开道,十余日始抵竹家山。
番目舌摆鹤等率同八社男女千余人,及白鸭尾社总番目马来瓦丝蕊、石抚老社番目有千抚碖等,率眾乞降。
乃开道抵加九岸,番目马来诗徽等闻大兵深入,亦率九社番目么诣挪咱等恳隨降番马来带同乞抚。
二番既顺,巨始飭唐仁元整队归防。
此北路冬夏以来开山剿抚之情形也。
中路林朝栋驻兵罩兰,据报:十月十七日,附近之武荣社凶番出哨銃杀民夫刘阿古等数人,並率番眾数百人截断水源,修筑銃柜,以图抗拒。
林朝栋於十一月初二日飭令哨官苏益元、庄启川等潜入东势角,绕出武荣社之后,自督本营直逼武荣社,开砲轰击。
苏益元等绕至东势角、上新庄,武荣社暨老屋峨社诸番目均慑惧乞降,內有强悍之司马限、马那邦等十余社,亦先后就抚。
尚有带目禾、芦翁等二十余社,处万山之中,路绝艰险,自度大军难入,负隅抵御。
臣见林朝栋兵力过单,当檄驻防彰化柳泰和一军出队助剿。
柳泰和到后,即会同林朝栋飭降番眉熟麻风驰往劝諭,番目油格自恃盘踞於危崖邃榖之间,不肯就抚,並阻扼苏鲁、马那邦二社来降。
惟该社小头目苏笔禄率番丁三十余人来营乞抚。
林朝栋復諭苏笔禄开导油格。
十一月三十日,苏笔禄率番目善阿月到营稟报:油格畏军威逃遁,巢穴已墟,其余邻社俱愿就抚。
亦即先后来营薙发,所有罩兰一带番社,全行就抚。
十二月初六日,林朝栋又据新竹之大湖地方庄民金协和等稟称:该社与番毗邻,叠遭酷虐,十一月初九日,凶番四十余人突燬枋寮庄民宅,鎗伤三人,越一日,復燬三叉庄宅,又五日夜半,火劫八雁庄,又三日,攻劫枋寮。
急求官军防剿等情。
林朝栋当同柳泰和自罩兰辟道四十里以达大湖,西通后垄。
廿六日,林朝栋等稟称:师行至大坪,方开道筑营,大湖近地,即有苏武落社番到营就抚,已令营官林机会率勇二百,合苏武番目招抚大湖。
十三日,下楼、八卦力、大木淮诸社番復来营乞抚。
二月初三日,林朝栋、柳泰和復申报两军已扎大湖,筑营於田寮,当有北港、下楼仔等七社番相率归顺。
內有大南势、小南势及武城果诸番强鷙,不肯受抚,当飭老屋峨社副目眉熟往諭。
未几,武城果、打捞淮席两社番均诣营薙发,遂命打捞淮席为乡导,招抚余社。
初六日,打捞淮席率出流明卑、乃薄伏诸社来营薙发。
大湖之大南势番眾悉归,惟小南势、雪博学、油叭盖诸社未下。
林朝栋、柳泰和乃率所部伐木开道七寮山,置砲山巔,遥击其社。
是夜,风雨昏黑,雪博学屡率番眾前来劫营,杀毙开路民夫五人。
经林朝栋、柳泰和率队击败,雪博学弃巢以遁。
十六日,副目瓦丹率男妇乞降。
大湖一带番社毕下。
林朝栋復令营弁合降番远探至玉山,无一番社,遂派都司郑有勤率勇自大湖北入狮潭、南浦一带,招抚诸社,与盐菜瓮相接。
所有彰、新两县前山番社,一律归化。
此中路冬夏以来开山剿抚之情形也。
南路自土匪横行嘉义,道路不通,臣飭署台湾镇章高元专壁嘉防,任剿土匪。
由该镇拨派副將周鸣声率练兵一营屯扎埔裏社,招抚诸番社。
叠据周鸣声及埔裏社通判林桂芬先后稟报:自冬至夏,该处东至后山花莲港,西抵罩兰诸番社,经遣派舌人逐社开导,就抚者凡六十余社,未烦一兵。
又据驻扎后山统领副將张兆连稟称:该军分防恒春、埤南、花莲港一带,地亙数百里,自奉檄抚番开导,诸酋先后就抚,一百七十二社均经薙发归顺。
其在深山未降番社尚多,稟请派兵嘉义,开道直达埤南,两面夹抚。
且称此路开通,达埤南纔五、六日程,可免自恒春盘绕数百里。
臣考地图,见其所议极是,遂於二月二十八日檄飭驻防安平记名提督杨金龙、署台湾镇章高元两军,各出七成队伍,於三月初旬,自嘉义进兵。
先期经嘉义知县罗建祥令垦户叶阳春驰赴前山大南势诸番劝諭归化。
罗建祥又亲往招抚。
所有上下八社社长阿巴里等一千七百余人,咸薙发归化。
章高元、杨金龙於三月十八日由后大埔开道设桥梁,招抚未降番社,並用降番二十人作为乡导。
惟师行过雁裏溪、八潼关等处,实属险阻,入夏之后,溪涨輒经旬不落。
八潼既过,两军方可与张兆连所部联络。
臣已諭飭该统领等步步稳慎,妥商办理,不求近功。
此南路冬夏以来开山剿抚之情形也。
臣查台湾生番,横亙南北七百余里,尽佔腹心之地,犬牙错处,无一不与民地为邻,岁杀居民至千余人之多,匪盗藉番地以为巢,聚眾抢劫,土豪藉防番以歛费,养勇抗官,官令不行,民粮纷扰,绝海瘴厉之乡,官如传舍,相率苟安,生番杀人,视如未睹。
臣忝膺斯土,谬领重兵,绅民诉番凶虐,民生不聊,安忍漠焉恝置?综览全台形势,如人之一身,生番横亙胸腹,四肢血脉不通,呼吸不灵,百病丛作。
当此强邻迭伺,一岛孤悬,內患不除,何由御外?故前船政大臣沈葆楨创议开山抚番,识量宏远,驻台未久,遽任两江。
臣渡台以来,即奏请以办防、清赋、抚番为急务。
办防、清赋,尚易举行,惟剿抚诸番,官绅輒多疑惮,或谓番情反覆,叛服无常,或谓山险难通,告蕆无日。
且歷年开山抚番,虚糜鉅款,久无实效,覆辙何为。
臣与前贵州藩司沈应奎、道员林朝栋力排眾论,一意经营,所恃不增一兵,不增一餉,纵无成效,抑復何伤?今幸仰赖天威,半岁之间,招抚四百余社,薙头归化,逾七万人。
前山旧垦田地二万亩,畏番弃置,灌莽塞途,现已重新垦熟,既可开疆设县,为国家久大之谋\,又可建营分屯,杜民番仇杀之祸,所裨於台湾全局,实大且深。
所〈賸,贝代月〉后山生番,居处零落,约计不过十万人;现在夏气炎蒸,內山瘴气过重,將士多病,未便兴师。
臣已檄飭於四月底俱回防营休息,秋冬之际,再行分路入山。
查光绪元年,沈葆楨派兵剿服狮头等社,目见將士劳苦,地入穷荒,请將员弁官绅给奖;前督臣何璟派令署提臣孙开华、台湾镇吴光亮攻剿后山各番,將士亦请优奖;俱蒙恩准施行。
臣於檄调诸將开山之际,即三令五申,不准誑杀焚掳,捏报战功。
实有战功,或异常劳绩,方准请奖。
惟林朝栋、刘朝祜两军,自冬至夏,披荆斩棘,凿石开山,顛踣於悬崖烟瘴之中,屡战於风雨昏茫之际,艰危万状,劳苦功高。
提督刘朝祜因病假归,无庸给奖。
选用道世袭骑都尉林朝栋、头品顶戴升用提督陕甘遇缺简放总兵柳泰和,始终勤奋,艰苦异常,均请赏给勇号。
林朝栋並请赏加三品衔。
记名简放总兵彪勇巴图鲁唐仁元,擬请以提督交军机处记名,遇总兵缺出,先行请旨简放。
记名提督辑勇巴图鲁尤福聚,擬请赏给一品封典。
两江补用参將张广居,擬请免补参將,以副將仍留原省尽先补用。
福建候补典史陆陈谦,擬请以县丞仍留福建补用。
武举黄希文,擬请以守备补用。
六品军功陈玖英,擬请赏给五品蓝翎。
其余出力將士,擬俟全番一律归化,再行择尤请奖。
光绪十二年五月初八日奉上諭:刘铭传奏各路生番归化请將开山剿抚尤为出力官绅恳恩给奖一摺,上年冬间,台湾生番滋事,经刘铭传督飭官军分路剿办,並派员赴各社反覆开导,该番等慑於兵威,率眾就抚,现已招抚四百余社,归化七万余人,办理尚为妥速;刘铭传调度有方,深堪嘉尚。
刘朝祜、章高元隨同办理剿抚事宜,颇资得力,该二员均著交部从优议敘。
其余出力员弁官绅,不无微劳足录,自应量予奖励。
道员林朝栋,著赏给劲勇巴图鲁名号,並加三品衔。
总兵柳泰和,著赏给健勇巴图鲁名号。
唐仁元著以提督交军机处记名,並遇有总兵缺出,先行请旨简放。
提督尤福聚,著赏给一品封典。
参將张广居,著免补参將,以副將仍留原省尽先补用。
典史陆陈谦,著以县丞仍留福建补用。
武举黄希文,著以守备补用。
军功陈玖英,著赏给五品蓝翎。
另片奏前藩司沈应奎赞助抚番,筹画经费,异常出力,请逾格恩施等语,沈应奎著赏还原衔花翎。
余著照所议办理。
该部知道。
钦此。
·督兵剿中路叛番並就近巡阅地方摺"十二年九月初二日台北府发"
窃臣到台以来,业经两至澎湖,一赴台南,惟中路彰化一带地方,未暇巡阅。
本擬俟秋后大甲溪水平再行前往,七月初十日,据道员林朝栋稟称:六月二十二日,彰属罩兰庄垦丁在途突被苏社凶番杀死四人,毁园寮二座,请兵剿办。
臣当批飭林朝栋往諭该社交凶惩办,如敢抗违,即会同柳泰和各督所部相机剿办去后,旋据林朝栋、柳泰和会稟:该社不惟抗不交凶,且勾结马那邦等六社同背官军,缴还归化旗以示决绝,並聚眾马那邦山戕杀採煎樟脑居民。
八月十一日,林朝栋、柳泰和率军抵罩兰之大隙山,踰二岭即为马那邦社,苏鲁等社在其东南,剿办苏鲁,必先由马那邦社经过。
林朝栋自山上逼攻,柳泰和自山下以进。
马那邦悍甚,力拒官军。
林朝栋等督兵击退,抵其巢穴,烧燬番屋二十余间。
十三日,林朝栋等分三路环剿马那邦社,其酋分途迎敌,眾至千余,潜伏林箐,扼其隘要。
林朝栋等分兵前后夹击,伤毙凶番十数人,余眾始遁。
是日,栋字营勇阵亡者六人,並鎗伤哨长林荣枝。
同日,又据东势角稟报:分驻埋鹤坪之栋字营后哨,於十二日被凶番二百余人攻围甚岌,自辰至午,鎗毙番眾十余人,始行退去,哨勇死者三人。
十五日,林朝栋、柳泰和飭诸勇伐木造桥,进攻苏鲁社。
该番埋伏深林,开鎗拒敌,春字营勇阵亡二人,栋字营勇死伤十余人,经併力奋击,苏鲁山外番社悉被攻燬,各番乃退聚山中。
当接战时,后路大隙山运\粮勇夫十余人復被截杀;柳泰和督兵回击,始行退走。
是日,移驻大隙山以顾后路粮道。
二十日,林朝栋亦移扎大坪,以规苏鲁內社。
同日,探知生番潜袭后路,伏兵待之。
及午,番眾果出劫运\夫。
春字副营管带李惟义率部前驱,与林朝栋前后夹击,鎗毙生番二十余人,败走而去。
林朝栋、柳泰和会稟:两军分防山海各要隘,地段长远,调攻番境,军不及千,兵力过单,不敷剿办,请增调营勇,以竟全功。
臣查苏鲁、马那邦各社生番,素称凶悍,与罩兰民庶仇杀频年,经林朝栋招抚归诚\,仍相仇杀,犬羊反覆,良不足言;乃於大兵进山查办之初,輒敢勾结各社番公然抗拒,杀伤官兵,顽梗不灵,殊难理喻。
若徒怀以柔德,乌足以儆其凶顽?且中、南、北三路降番数万,归化不久,未尽输诚\,苏鲁叛番不加严剿,风声所播,继叛必多,番事何由大定?此次严示兵威,妥筹剿抚,不独已降之番不敢生心再叛,未降之眾亦易就我范围。
臣於本月初三日,自台北启行,檄飭驻防澎湖提督吴宏洛四营、驻防沪尾提督朱焕明三营,暂停砲台工作,各带六成队伍,乘轮至鹿港、后垄两处登岸,驰赴罩兰,听候调遣。
一俟剿抚事竣,臣即由彰化、新竹沿山一带,查阅地势,审定將来建省分治之区,仰副国家经画巖疆之至意。
军机大臣奉旨:览奏已悉。
该番反覆无常,聚眾抵抗,自宜示以兵威。
即著该抚督飭各统领相机进兵,妥为剿抚,务令各番知惧知感,倾忱向化。
钦此。
·督兵剿抚中北两路生番请奖官绅摺"十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台北府发"
窃臣於九月初二日,曾將中路生番滋事督兵往剿各情具奏在案。
十月十九日,递回原摺,恭奉諭旨:『览奏已悉,该番反覆无常,聚眾抵抗,自宜示以兵威。
即著该抚督飭各统领相机进兵,妥为剿抚,务令各番知惧知感,倾忱向化。
钦此』。
仰见庙謨宏远,指示周详,於德威並用之中,寓剿抚兼施之意。
跪诵之下,钦佩莫名。
臣於九月初十日行抵彰化之罩兰。
提督吴宏洛澎湖四营、提督朱焕明沪尾三营,各带六成队伍,乘轮登岸。
林朝栋所带土勇,驻大隙山巔,逼近番社,后路隔绝,粮道不通,势甚危迫。
臣於十三日先带亲兵百人至大坪一带察勘地势。
查由罩兰至苏鲁诸社三十余里,高山峻岭;柳泰和所开之路,扎营於深林茂草之中,地势低洼,凶番日事抄劫,先后被杀勇夫七、八十人,平日营伍废弛,督队不力,当予撤退,另派记名提督李定明接统其军,改由瓮子肚开路至大隙山顶。
十七日,朱焕明会同林朝栋添僱民夫开通山道。
臣於十五日移扎大坪。
十六日,令吴宏洛率部进扎白布棚山顶,由房里溪边前进。
十七日,臣由大坪进扎大隙山,攀藤附葛,逾岭数重,半係陡壁悬崖,林深箐密,伏番暗鎗狙击,均经各营击退。
是日,林朝栋、朱焕明亦各率所部进扎溪底,直逼苏鲁、马那邦两社之中。
臣到大隙山后,见山势险峻,粮道奇艰,凶番日劫后路,急须开通房裏溪径道,以便运\粮;当夜飞飭吴宏洛由白布棚绕溪而进,並飭兼理彰化县蔡嘉榖挑选屯丁民夫,开路搭桥,復飭化番老屋峨社番目白眉峰为乡导,调李定明新统春字三营隨臣下山。
十八日,由大隙山移扎溪边。
吴宏洛亲带小队,自溪底渡河,鳧水而进。
苏鲁番见官军逼近,隔溪开鎗,击伤兵勇数人。
林朝栋、李定明当即出队,鳧水过溪,攻击苏鲁番。
该社番狡甚,紧扼山口,修筑石卡,遍布竹签,併力死拒。
林朝栋率勇由左而入,李定明自山边进攻。
该番鎗法精严,发必命中,两军伤亡五十余人。
奋勇直前,连破雪山坑番卡二座,李定明面中三创。
时已曛黑,乃飭收军。
十九日,臣移扎老屋峨山巔,令朱焕明於苏鲁对面山巔筑营安砲。
二十日,飭朱焕明、林朝栋各派百人,携沙袋进扎雪山坑,以扼武荣社救援苏鲁之路。
二十二日,令各军分三路进攻苏鲁社。
春字副营营官李惟义先率三营攻番石垒,吴宏洛一军由溪东堵击马那邦等社援师,林朝栋自雪山坑堵击武荣社援眾。
苏鲁番恃有石垒,死拒不休。
我军自山头迭施炸砲,轰击番卡。
李惟义率军鼓勇而上,立破苏鲁社石营,夺获刀鎗多件,烧燬番屋数处。
各番越岭而逃。
马那邦、武荣等社屡致死来援,经吴宏洛、林朝栋两军击退。
营勇伤亡四十余人,阵亡哨官一员。
苏鲁既克,番眾无家,乃聚屯於出火山。
其山三面陟绝,惟后路可登。
该处为司马限等七社出入要道,诸番垒石死拒,必攻破此山,绝七社之声援,方克制其死命。
查武荣、司马限等七社悍番,不足七百人,余皆附近各社裹粮暗助。
臣当飭化番白眉峰召近地大小南势十余社番长至营,剴切晓諭,赐以酒食,不准帮助叛番。
各番长皆指天自誓,愿奉约束。
司马限等社势益孤单,惟死守出火山,不敢攻劫后路。
二十五日,吴宏洛军至,即令会同林朝栋自东冻山绕出火山后袭之。
黎明时,吴宏洛乘雾以进,连破冻山巔番卡二处。
林朝栋下山,攻破一碉,隨即滚营前扎。
二十九日,连破碉卡七所,齐抵出火山口。
诸番就山腰垒石为长墙一道,两面深林茂草,处处埋伏。
吴宏洛、林朝栋各率所部仰攻三日,死伤弁勇百余人。
该番负嵎死拒,未能攻破。
十月初二日,臣派李惟义等开路逼山腰,分其兵势。
復调署台湾镇总兵章高元三营,自彰化集集街前来助剿。
初三日,吴宏洛、林朝栋帕首当先,誓以必克。
猛攻出火山腰长墙,用炸砲火箭烧杀林內伏番,诸勇乘势一鼓而登,毙番甚眾,余皆滚崖而逃。
臣登山,观其山状类马鞍,约长五里。
吴宏洛等夺据东巔,番復死守西面,中隔深涧,惟山脊一线可通,番筑石碉五座,復图死拒。
吴宏洛自山脊鼓勇驰进,林朝栋亦自山边並进。
初五日,李定明又裹疮督战,进攻山腰。
三军会合,於初六日破碉三座,造桥涉深涧,群番犹聚山顶死守石营。
初七日,章高元率副將万国本一营並砲军先到。
初八日,自西面合攻。
万国本等破碉二座,遂將出火山三面合围。
初九日,章高元所部全到,乃令吴宏洛等四面环攻。
营官鍾玉鏞率队先登,鎗伤阵亡。
自辰至午,弁勇受竹签伤者百余人。
该番死守不退。
镇海营营官提督万本华率奋勇六十人蛇伏深林密草中,瞰竹签稀处进逼石墙,舞纛大呼,各勇皆踰墙竞入,鎗毙凶番百余人。
出火山石营立拔。
初十日,苏鲁等七社番长哭求化番白眉峰代为乞降。
臣见兵威已立,当即允许。
十二日,七社番长到营,誓天归化,不敢再背天朝。
誓毕仍泣,言居民欺虐情状,官抑不伸,发愤报仇,竟罹此祸。
臣念民番皆朝廷赤子,既经悔过,心实惻然。
当將罩兰抚垦委员撤换,另派熟悉番情者代之;清结民番积欠,以息纷爭;並令林朝栋划明地界,谨遵圣諭,务令各番知惧知感,免致再肇兵端,仰副朝廷一视同仁之至意。
臣於十三日振旅返罩兰,令章高元还集集街,仍辟后山水尾之道。
当臣赴中路时,有北路未降生番白阿歪等社屡出杀掠。
八月间连杀防勇二十一人,经內阁侍读学士臣林维源咨报前来。
臣乃於十五日自罩兰起行,令吴宏洛、朱焕明分送伤勇回防所,选带精锐並万国本一营隨臣於十八日返大嵙崁,与林维源筹剿白阿歪诸社。
先期檄调基隆防军三营令道员方策勛统带,以淡水铭军三营令提督唐仁元统带,进扎南雅、义兴一带。
唐仁元至义兴后,积劳病没。
適提督刘朝祜病愈来台,即令仍统其军,相机进討。
叠据方策勛、刘朝祜稟称:白阿歪等社地险山深,十余里深溪悬崖,一线羊肠,攀藤乃上。
该番堆石山巔,聚番设守,一夫当道,万眾趑趄。
林维源密购竹头角化番为向导,又募得加飞社番丁前驱引路,逾山数重,直抵白阿歪社后,自南雅修路五十里,以达官军,束马悬车,尽係崇山峻岭。
二十日,臣始得坦怀锐入。
当派吴宏洛总统前敌各军,並屯军土勇由加飞开路。
臣督带朱焕明、万国本自竹头角辟道以往,仍令刘朝祜由义兴开路。
白阿歪社长马来诗昧大集十六社生番,严壁加九岸前山。
吴宏洛凿石开山。
二十九日,直逼白阿歪山后,番眾骇然,马来诗昧惧甚,称病不出,令副目携眾诣吴宏洛乞降。
吴宏洛因马来诗昧未到,不许其降。
三十日,令朱焕明、万国本两营並陆陈谦所部土勇三百人进逼白阿歪社。
臣於三十日亦至白阿歪山。
马来诗昧率妻子出降,並携桌家山等十七社同来乞抚。
臣念马来诗昧两月之间,杀害民勇二十余人,面数其罪,擬正典刑。
该酋长俯首流涕,诸酋亦代为乞恩,乃囚禁军中,令乞化番为保状,方准邀免。
旋据义兴社长来结保,誓不杀人,乃赦之。
所有淡、宜交界未降诸番二十余社,一律归化。
臣於初三日收队至大嵙崁,初五日回抵台北。
此臣督军剿服中、北两路生番之情形也。
查生番情势,不难於抚降,而难於感化。
林维源办事忠实,然诺无欺,北路抚垦设防,皆其承办,以后诚\信昭著,番情自可翕然。
南路已由署台湾道陈鸣志会同副將张兆连、陶茂森续行招抚后山凤山一百七十余社,未化者稀。
中路则林朝栋令都司郑有勤续招狮潭五指山生番四十余社。
宜兰之番,本年四月臣已令道员方策勛会同苏得胜剿服溪头三十余社。
同时復令提督王贵扬、副將袁绍从剿服新竹境之南河二十余社。
此外未降生番,知名者仅新竹內山京孩儿数十社,猫裏埤塘三十余社,余则小弱无害治安。
臣惟督飭诸將,不求近功,以期渐归围范。
惟此次攻剿中路叛番,林朝栋被困旬日,坚守不退;吴宏洛等苦攻恶战,履险如夷;开路转运\各员,歷尽奇艰,不辞危难;除督队不力、营伍废弛提督柳泰和另片奏参外,提督吴宏洛有谋\能战,动合机宜,擬请赏穿黄马褂;三品衔道员林朝栋,擬请赏给二品顶戴;提督李定明,擬请赏给头品顶戴;提督朱焕明、万本华,均擬请赏给正一品封典;两江补用副將万国本,擬请以总兵记名简放,並赏给勇号;候选县丞洪熙、候选县丞祥集,擬请以知县不论双单月归部选用;拣选知县郭名昌,擬请仍以知县归部选用,並加同知衔;兼理彰化县知县福建候补通判蔡嘉榖,请候补缺后以同知用;已保福建候补巡检陆陈谦、附贡生梁成枬,均请以县丞归福建候补;军功刘加辉,请以千总补用,並请赏给守备衔;候选巡检蔡焕章,请赏戴蓝翎。
所有阵亡营官副將鍾玉鏞、总兵衔副將刘煦、都司李春山、守备刘復盛、千总陈贤卿、向斌廷、把总林相,均请交部从优议卹。
其余出力將士,可否由臣汇案请奖,以示鼓励,而明赏罚,出自逾格鸿施。
按番酋马来诗昧连杀二十一人,既降不杀,儒者议之;然生番未化,岂能律以平民?武侯七擒孟获,卒赦使归;英雄作用,固有非可以常度测者。
是乃所谓大略歟。
陈澹然记。
光绪十二年十二月十二日,內阁奉上諭:刘铭传奏督兵剿服中北两路生番请將出力员弁奖励一摺,览奏均悉。
台湾中路叛番,经刘铭传於本年九、十月间,督率各军,开路搭桥,节节进剿,先后將各番社攻破,所有苏鲁等七社,均已悔罪乞降。
旋经该抚商同林维源进剿北路叛番,示以兵威,白阿歪等处生番二十余社,均已归化。
刘铭传筹办剿抚,深合机宜,交部从优议敘。
在事员弁,奋勉出力,亦应量予奖励。
提督吴宏洛,赏穿黄马褂;道员林朝栋,赏给二品顶戴;提督李定明,赏给头品顶戴;朱焕明等,均赏给正一品封典;副將万国本,以总兵记名简放,並赏给壮勇巴图鲁名号;县丞洪熙等,均以知县不论单双月归部选用;知县郭明昌,仍以知县归部选用,並加同知衔;通判蔡嘉榖,俟补缺后以同知用;已保巡检陆陈谦等,均以县丞归福建候补;军功刘加辉,以千总补用,並赏给守备衔;巡检蔡焕章,赏戴蓝翎。
阵亡之副將鍾玉鏞、刘煦章、都司李春山、守备刘復盛、千总陈贤卿、向斌廷、把总林相,均交部从优议卹。
余照所议办理。
该部知道。
钦此。
·各路生番归化请奖员绅摺"十三年四月初四日"
窃臣於光绪十二年夏秋剿抚南北社番,先后奏明在案。
旋据署台湾道陈鸣志、副將张兆连稟称:后山番社,未抚尚多,跧伏万山之中,北抵苏澳、歧莱,南至卑南、恒春,绵亙数百里。
若由后山水尾適中之地,与前山彰化,除道成梁,声气联络,先抚后山中路,其余当闻风向化,无俟招徠;否则,招抚虽多,声气终隔,劳费虽重,驯服仍艰。
当檄署台湾镇总兵章高元,统带砲军练勇民夫,自彰化集集街凿山而东,张兆连自水尾凿山而西,两面刻期並开孔道。
章高元率勇自拔埔社开至丹社岭,造路一百二十二里;张兆连自水尾开至丹社岭,造路六十里;均係崇山峻岭,峭壁深谿。
该镇等自冬至春,凿崖伐木,一律告竣。
张兆连开山时,军声震岩榖,诸番社已惮威慑服;因命营官黄定国先抚水尾南北川丁仔老等二十四社,番丁四千余人悉薙发归化,就立社长以鈐束之,颁发宪书,设立条教;使奉正朔。
次由花莲港至歧莱,沿山一带他良等十二社,番丁二千余人,亦悉招抚。
诸番既定,仅有毗连歧莱之大鲁阁、木瓜诸社番,恃眾抗拒。
张兆连因大鲁阁社为北路最强之番,若能慑服,则邻社自易招抚;乃亲帅三营驻扎山口,声言开砲攻剿,该社长廉画溢等果大惧乞降。
邻近大马鞍、大吧垄等五十三社,亦均乞降薙发。
共得眾一万五千余人。
此后山北路由水尾至花莲港诸番归化之情形也。
北路既定,张兆连復会同埤南同知欧阳骏,移军向埤南平埔一带內山招抚。
南路之番,以吕家旺为强族,尝以地大番眾,雄视一隅,闻诸番薙发,出而阻止,各社因而观望。
张兆连、欧阳骏当令通事前往劝諭,一面耀兵山下。
吕家旺番长下海盈见官军逼近,势在必剿,聚谋\数日,始合邻番二十六社薙发归命,並有八栳南等十三社亦闻风以归。
统共番丁一万三千余人。
后山自恒春、凤山两县,皆层峦叠嶂,而番社独多。
凤山之番以三条崙为大支,恒春之番以牡丹湾为大支。
张兆连既平吕家旺诸社,威振穷荒,遂督同凤山都司蓝凤春、营官林维楨分道入山中招抚三条崙等十五社、牡丹湾等二十二社、中心等四十二社,復令黄定国、毕宝印招抚大兰、打腊、打南等十一社。
该处地极幽邃,诸番皆伏居山顶,寒苦异常。
於是自吕家旺至大兰凡一百二十九社,番丁三万五千余人,皆已薙发归顺。
此后山南路埤南、恒、凤诸番归化之情形也。
凤属前山,尚有未抚番社,臣上年檄飭副將陶茂森率兵自牛栏棍內口招抚沙摩溪等六社,復自猪门招抚柏叶等十八社,自万全招抚粪箕等四社,统计二十八社,番眾一万二千余人,均薙发以归。
其连近台湾、嘉义两县內山未降者,经署台湾道陈鸣志檄飭镇標中军易豫俊招抚大喃等二十四社,番丁四千三百余人,又派游击刘智坤续抚大武等四社,番丁四百余人。
章高元由彰化水底寮通路至埔裏社,沿山又招抚北港、万雾等五大社,眉毛纳、吻吻等四十四小社,共番丁九千余人;又由拔埔社通路至丹社,沿路招抚卓大意东等六十一社,番丁八千余人。
中路嘉、彰之交,经斗六门,县丞陈世烈於云林坪设局,招抚沿山郡番十六社,蛮番、丹番、樟脚等四十四社,番丁五千余人,均先后薙发归顺。
新竹前山诸番,上年虽归化,而內山石加碌、京孩儿等百余社,犹然凶悍,降番垦民,日见戕杀,番民屡乞兵往剿。
臣乃飭道员林朝栋帅兵千人往前剿抚。
林朝栋以正营敌石加碌南路,別令营官郑有勤攻其北路,各率化番以为向导,开路七十里。
石碌、哇西等二十二社见官兵深入,畏威乞降,並导京孩儿等二十四社亦薙发归顺。
此前山各路续行开山抚番之情形也。
查台湾番种繁多,处处与民仇杀。
自上年九月,臣督大军剿抚前山中、北两路,数月间后山各路凡二百一十八社、番丁五万余人咸奉约以归,前山各军亦续抚二百六十余社,薙发者三万八千余人。
水尾、莲港、东势角、云林可垦田园数十万亩。
此皆朝廷威德远播遐荒,使深山幽榖、穴居野处之伦,响化归仁,化榛獉狉而登衽席,实非微臣之愚始愿所能及此。
惟招抚愈多,经费愈大,今捐输既截,费絀异常,乃飭各军仍回防所,筹画设官分治,以图久安;财用稍充,再行续抚,庶几全台番属,尽入屏幪,仰副圣朝覆幬无疆之盛治。
查前后山將士,自开山抚番以来,披荆斩棘,奔走於穷榖深崖之地,寢馈於蛮烟瘴雨之乡,寒暑再更,艰危万状,不能不择尤奖励,以劝方来。
所有尤为出力总兵衔补用副將张兆连、补用副將协勇巴图鲁陶茂森,均擬请以总兵记名简放;守备郑有勤,擬请以都司尽先补用,並赏加游击衔;其余在事出力员弁,可否由臣汇案请奖,出自逾格鸿慈。
光绪十三年闰四月十六日奉上諭:刘铭传奏台湾各路生番归化並开山招抚情形请將出力將领奖励一摺,台湾前后山各路生番,於上年十月经刘铭传札委將领开通道路,设法招抚,数月之间,后山南北两路生番二百十八社、番丁五万余人,前山各路生番二百六十余社、番丁三万八千余人,均各次第归化,可垦田园数十万亩;办理尚为妥速。
刘铭传督率有方,深堪嘉尚。
副將张兆连、陶茂森,均著以总兵记名简放;守备郑有勤,著以都司尽先补用,並赏加游击衔;其余在事出力员弁,准其汇案请奖,毋稍冒滥,余著照所议办理。
该部知道。
钦此。
·中北两路化番滋事派兵剿復摺"十三年十一月初一日"
窃臣於光绪十三年闰四月初四日曾將招抚各路生番归化情形奏明在案。
本年五、六月间,台湾內外山疫癘大作,守隘勇丁避疫山外,番社被疫尤重,其俗杀人禳灾。
叠据统带北路土勇都司郑有勤稟报:大嵙崁、盐菜瓮、三角涌化番恒出杀人,查而詰之,皆推为未化生番,久乃访知尖石社番长流明孩容实率其子戕杀居民杨阿树等四人。
当经擒获,讯认不讳。
復查有竹头角社丁有干老敏兄弟戕杀土勇林笼\一人,大埧怡磨社番目瓦丹有老戕杀伐木匠三人,均经该都司先后拿获,讯明正法。
七月初三日,又据三角涌抚垦委员候补典史谢文藻稟报:该处土民王阿房等四人入山伐木,被番戕杀,旋又戕杀防勇三人;飭勇入社索其凶番,竟取所杀头颅高悬社门,以示威武。
勇目吴得禄与之理论,该番復並舌人防勇共计十人一併戕杀,勾结敦乐插角等七社背抚抗官。
时暑深瘴结,臣未敢遽令师行,乃商请太常少卿林维源亲至大嵙崁檄防勇仍扎山內,查明杀人番社。
惟大埧独多。
该社去淡水城六十余里,民地环之,自恃路险山深,抗凶不予。
八月二十四日,暑气稍退,乃令提督李定明以四营隨林维源就近剿办。
二十六日,林维源令守备陶麟征先剿近地褒懂社,毁其屋庐。
九月初一日,李定明自紫微坑剿大埧西面,进壁牛角坑。
大埧七社番合谋\抗战,自午至戌,鎗毙凶番多名,烧毁番社十余所,伤勇二十余人,番始败退。
李定明自西路滚营进扎,番眾併力而西。
林维源復令陶麟征合副將李桂成,自东南踰山二十余里,径捣大埧番巢。
初三日,陶麟征、李桂成潜至外插角,袭攻大埧;番由西路还旅抗拒,弁勇死伤十余人,番力不敌,七社相率遁去。
李定明令所有番社悉行焚毁。
初五日,大埧七社总番目夭月舌率诸目乞降,陶麟征悉送交林维源议抚。
旋准林维源与臣函商,大埧七社归化逾年,今杀掠无已,据番目言,彼眾无属,不能相安,请徙诸山外,另召垦农入山,彼此交通,庶几可治。
臣查大埧七社,番丁男女不及千人,其地周围数十里,土壤肥腴,以民垦之,二、三年后,即可以垦租给七社口粮,目前必由官筹资给食。
经函商数次,乃定议收抚,分飭各营回防。
此北路剿平滋事化番之情形也。
又据中路营务处道员林朝栋稟报:五月二十二日,初裏冷番社潜杀垦民二人,翌日,白茆社番復杀垦民一人。
获犯送至台北,经臣讯明正法。
该两社人眾势强,闻凶犯正法,即声言背抚。
八月十一日,復杀佃民、防勇八人。
林朝栋请调驻防彰化提督朱焕明所统武毅军前来助剿。
林朝栋於八月十五日进攻白茆社,夺踞山顶。
该社同裏冷等两社凶犯五百余人,自黎明血战,至日落不休。
经我军鎗毙凶番十余人,始行败退。
林朝栋滚营前进,於二十日夜袭破裏冷社,接战竟日,火其房屋多所。
二十一日,朱焕明率队会合林朝栋壁其隘口,诸番死战抵拒。
二十三日黎明,凶番三百余人围攻林朝栋营壁,当经林朝栋、朱焕明分路接战,毙番二十余人,夺获鎗械多件,帮带营官游击张国理奋勇爭先,中鎗阵亡。
自八月十五日至九月初一日,无日不战,我军死亡三十余人,番死尤多,势穷力竭,乃悔罪乞降。
九月二十五日,林朝栋议明该两社地界有杀伤案件,惟该番目是问,埋石誓天,乃准收抚,拔队回防。
此中路剿抚之情形也。
臣查生番野性难驯,杀人为乐,招抚后仍出杀人,一经拿办,即行背叛,若不严加剿办,乌足以儆凶残?此次中北诸番剿抚,尚为妥速。
林朝栋、李定明、朱焕明、余应璜等军,擬由臣分別记奖;都司衔守备陶麟征,冒险猛进,有勇有谋\,擬请免补都司,以游击尽先补用,並请赏加勇号;游击张国理力战阵亡,请交部从优议卹,以励戎行。
光绪十三年十二月初十日奉硃批:陶麟征著免补都司,以游击先补用,並赏给捷勇巴图鲁名号;张国理著照阵亡例从优议卹。
余依议。
该部知道。
钦此。
·埤南叛番围攻厅治派兵解围摺"十四年七月十六日台北府发"
窃臣於光绪十四年六月二十九日接据统领后山镇海后军总兵张兆连、署埤南同知陈灿会稟:埤南附近吕家望社,素称强悍,役使邻近百数十里內之各番社,号曰番王,前已就降,仍出杀劫。
上年戕杀射马干社番两人,抗犯不交。
今年五月,哈水社番负米归社,復被劫杀,当经索犯讯明正法。
六月二十五日,该社忽勾结埤南辖境大庄诸化番七百余人,焚劫大庄民宅,除寄居之粤人外,概被杀戮,並戕杀分防营弹压营弁暨委员雷福海等,率党趋埤南,焚杀数十里,围攻厅治,並偪攻张兆连军垒。
张兆连所部凡三营,分防六百里,留驻埤南不及三百人,番变猝至,疾驰报台湾镇道乞援,一面躬备战守。
叛番眾至四千余人,围攻埤南镇,焚杀男妇百余人,全台大震。
埤南僻在后山,由陆路至台北府城一千三百余里,非兵舰不能援救。
其时台北轮船,皆差遣他出,势甚危岌。
延至十日,威定一轮始回,即令提督李定明以三营並砲队急行开往。
台湾镇总兵万国本驻台南差近,得报后即命两营与总兵陶茂森派队自陆路疾驱。
十四日,万国本自將中营鼓轮前往。
遥见叛番环攻张兆连军垒,即飭帮带曾喜照连放炸砲,率勇登岸。
张兆连见援兵已至,亦开壁出战。
李定明诸营续至。
內外轰击,番眾大奔,重围始解。
臣查吕家望夙号番王,人眾丁强,外降內抗。
臣因前山初抚,势未尽驯,屡飭张兆连暂尔羈縻,与民休息。
此次杀毙哈水社番,社长交凶,殊出意计之外。
一旦勾结大庄化番,围攻厅治,戕杀委员,蓄叛已非一日。
事起仓猝,张兆连所部不及三百人,卒能与同知陈灿苦守十七昼夜;水米俱穷,坚忍不摇,力支危局。
万国本慷慨当锋,率先杀贼\;李定明一军续至,合击解围。
臣现添派澎湖镇总兵吴宏洛率带所部二千四百人,会同万国本、李定明、张兆连严行剿办,以儆凶顽。
另檄台湾道派员会同陈灿抚恤难民,免致失所。
除將各军剿办详细情形,再行续奏外,谨將埤南叛番滋事,並筹办大略情形,恭摺具陈。
光绪十四年八月初五日奉硃:览奏均悉。
仍著飭令派出各员,分別妥为剿抚,以靖地方。
钦此。
·攻克后山叛番並北路获胜请奖官绅摺"十四年九月初二日台北府发"
窃照埤南吕家望叛番勾结大庄一带化番围攻厅治,经臣派兵解围,並电请北洋两兵轮助剿,均已奏明在案。
吕家望社在埤南之南,周围十余里,与大巴两社相依,左以邦邦社为犄角,室庐鳞櫛,竹树周遮,距大庄九十里。
埤南解围后,臣飭诸统將查明,分別剿抚,各番社爭先归命,莫敢抗违。
独吕家望恣睢不服,逼胁邻社帮同拒守。
该社竹围累匝,围外长濠列堑,窖布竹签,石墙高砌丈余,路径往来,遍置荆榛地窟。
七月二十二日,万国本、李定明、张兆连三路进攻。
番党恃险守拒。
各军斫进竹围两道,死伤四十余人。
二十五日,移屯近逼。
万国本、李定明各以三营分列左右,张兆连坚守埤南后路,保护两军粮械,並断大庄援番。
是夕,该番扑李定明军,当经击败,斩番首一级,夺获鎗械多件。
八月初一日傍晚,万国本施放火箭,焚毁番宅数百间,合李定明进蹙该社,而邦邦社凶番復蜂拥扑救,两军开鎗竞击,毙番七人,越番碉二座。
社內鎗发如雨,我军伤亡六十余人。
大庄诸番,迭次来援;张兆连令营勇沿溪截击,使不敢前。
初四日,澎湖镇总兵吴宏洛全军至埤南,与张兆连驰赴前敌,察看地势。
诸番潜伏竹林,开鎗狙击,吴宏洛险为所伤,当即击退。
北洋水师总兵丁汝昌率带致远、靖远两兵轮,於七月二十五日抵台,臣即令分赴台南、北运\送军火。
既念吕家望地踞后山,形势险绝,我军非袭取后山,驻军山顶,用砲攻击,不能取胜,乃命丁汝昌携快砲四尊,赴陆军帮同猛击。
该社石壁坚甚,竹树深翳,逕道茫如,惟西路邦邦社有路可通,已经该番筑有五碉扼径严守。
丁汝昌、吴宏洛会议先攻邦邦社,绝其党援,斩除林竹,將各营一律扎定。
八月十四日,丁汝昌施放巨砲,各军分路夺碉急登。
番眾伏鎗竹林,发必命中,军士死伤甚眾,未能逼进。
是夕,吴宏洛会商各营,各就所部挑选奋勇三百人,悬以重赏,十五日昧爽,指定头卡攻击。
丁汝昌取快砲骤轰,声震陵榖,各军鼓勇疾驰,甫及碉边,番眾猝出死拒,鏖战逾时,我军虽有死伤,毫无退志,卒將头卡攻破,毙番数十人,乘势夺碉五座,遂克邦邦社,番眾二千余家俱遁入吕家望社,以避其锋。
邦邦社既克,大军直躐后山。
万国本进壁山巔,李定明进壁山半,吴宏洛进壁山麓。
將士蒙霜露,宿寒林,毫无怨懟。
要隘既得,我军居高临下,番势穷蹙,莫知所为。
十六日,李定明命勇士冲锋,万国本、丁汝昌分率鎗砲队自山边抄袭,吴宏洛督后队接应。
两军血战,鎗砲震天。
我军攻破西门而入,番眾毕奔,石壁竹林,皆成绝地,死者数百人,遂拔吕家望社。
於是大巴两社爭出乞降,此官军攻克吕家望社之情形也。
吕家望未克之时,大庄叛番既畏官军,不敢援救,则思由〈石菐〉石阁、水尾一带,北攻花莲港,以掣我师。
臣密飭都司王廷楷、李得胜率带砲队驰赴花莲港,严密防守。
时奸民陈宗献聚党二百余人抢劫水尾抚垦局,潜至花莲港煽惑诸社,经李得胜捕获正法。
八月初四日,大庄叛番千余人逕夺鲤鱼山,势甚猖獗。
李得胜选派番勇,乘夜迎剿,杀毙叛番十余人,始行遁走。
二十六日,番復迫胁〈石菐〉石阁一带化番二千余人,自荳兰、薄薄、饱干各社直攻花莲港小营;王廷楷发巨砲击中番队,李得胜乘势出击,番遂大奔。
花莲港总理陈得义率同化番抄击其后,南势诸化番亦出追剿,以助官军,生擒番目二人,斩馘三十一级。
此大庄叛番两犯花莲港、官军获胜之情形也。
臣查吕家望番社盘踞后山,最称强大,纠合大庄叛番,围攻厅治,戕杀官吏,官军剿捕,尚敢负嵎。
大庄叛番,两攻北路,幸得南势、花莲港诸番助剿,立挫凶锋。
吕家望经各军苦战十余日,弁勇死伤至三百余人,始行攻克,实足以伸国威而儆凶顽。
所有在事各將弁,不无微劳足录。
其尤为出力之记名提督直隶天津镇总兵丁汝昌、记名提督福建澎湖镇总兵吴宏洛,均擬请赏给头品顶戴;福建台湾镇总兵万国本、记名总兵张兆连,均擬请以提督记名简放,张兆连並请赏加勇号;记名提督李定明,擬请赏穿黄马褂;管带致远兵轮总兵衔副將勤勇巴图鲁邓世昌,擬请以总兵记名简放,並加提督衔;管带靖远兵轮游击捷勇巴图鲁叶祖圭,擬请以参將尽先补用,並加副將衔;补用副將固勇巴图鲁李万有,擬请以总兵记名简放;副將衔参將协勇巴图鲁龙斌概、副將衔参將徐学仁,均擬请以副將尽先补用,並加总兵衔;补用游击澎湖都司林文和,擬请免补游击,以参將在任候补,並加副將衔;游击衔都司刘思盛、花翎都司蓝凤春、都司万国標、李宗瑜、李得胜、王廷楷,均擬请以游击尽先补用,並加副將衔;候选县丞孙渥,擬请免选本班,以知县不论双单月前先选用;外委毕宝印,擬请免补千把,以守备尽先补用;已革副將酆炳南,擬请开復原官。
其余將士,可否由臣汇案请奖,出自逾格鸿施。
阵亡將弁勇丁,容臣查明请卹。
现飭各军稍息,再剿大庄各社。
並飭地方官妥办善后事宜。
埤南难民,已发银五千两交张兆连会同地方官確查抚恤,差以仰慰宸廑。
九月二十六日奉上諭:刘铭传奏官军攻克番社迭次获胜请將出力人员奖励一摺,福建台湾埤南厅吕家望社叛番,勾结大庄等处番匪,胆敢抗拒官军,伤毙弁勇,並围厅治,实属愍不畏法。
经刘铭传檄飭將弁分路攻击,復调派轮船运\兵协剿,当將吕家望番社攻克,歼毙凶番数百名,並將大庄等处番匪先后击散,斩馘甚多,办理尚为得手。
在事出力人员,自应量予奖励。
总兵丁汝昌、吴宏洛,均著赏加头品顶戴;万国本、张兆连,均著以提督记名简放,张兆连並赏给胜勇巴图鲁名号;提督李定明,著赏穿黄马褂;副將邓世昌,著以总兵记名简放,並加提督衔;游击叶祖圭,著以参將尽先补用,並加副將衔;副將李万有,著以总兵记名简放,参將龙斌概等,著以副將尽先补用,並加总兵衔;都司林文和,著免补游击,以参將在任候补,並加副將衔;刘思盛等,均著以游击尽先补用,並加副將衔;县丞孙渥,著免选本班,以知县不论双单月前先选用;外委毕宝印,著免补千总把总,以守备尽失先用;已革副將酆炳南,著开復原官。
余出力各员弁,並著汇案覈实请奖,毋许冒滥。
阵亡將弁勇丁,准其查明请卹。
仍著该抚督飭各军將大庄各社分別剿抚,以清地方。
余著照所议办理。
该部知道。
钦此。
·全台生番归化匪首就擒请奖官绅摺"十五年二月十三日"
窃自后山吕家望叛番造乱,剿后投诚\,大庄各番,亦咸就抚,飭拿匪首刘添汪等惩办各情形,经臣等先后奏报在案。
兹据统带镇海后军提督张兆连、署台东直隶州知州吴本杰稟称:吕家望就抚后,查明该社副社长康车哪起意抗官,当飭綑送到营,讯明正法;惟大庄匪首刘添汪等未获,即派都司黄定国等赴大庄设法诱拿,张兆连復率兵亲巡其地,刘添汪等恐怖出降,携党二百余人匿鎗刀为备,张兆连知其狡诈,首令民番返庄社,隨即擒获刘添汪等四人研讯。
据供称:去年夏间,有鹿港施阿蛮售买火药,勾结徒党,约会该逆在后山起事,俟官军赴剿,施阿蛮乘间破前山诸城,得有财帛,约与平分。
谋\定而吕家望之乱作,遂並攻埤南厅,杀害委员,供认不讳。
当即就地正法。
全台番社南路略驯,先后就降,尚无反覆;独吕家望、大庄诸社,地险丁强,负嵎图抗。
匪徒刘添汪等乘机勾结,遂犯城池。
今逆首就诛,诸番咸服。
此南路就抚之情形也。
中路埔裏社厅所辖数十社,惟北港、万雾等社,素称强悍,归化后,通判吴本杰飭每社选精壮数人入营补勇,以期牵制。
旋因酗酒滋事,畏罪逃去,肆杀如初。
吴本杰令垦民设卡遏之。
一岁之间,该番出劫十数次,皆经吴本杰督勇击败,復严禁食盐、火药入山,番眾困迫,屡次乞抚。
吴本杰调任台东。
据北路协副將林福喜现署埔裏社通判李春荣稟报:北港、万雾四社长携带男女三百余人到厅乞抚,意颇肫诚\,仍愿送番丁隶营勇,送子弟读书,自应准予招抚。
此外,林朝栋所抚近埔、罩兰三十余社,久已相安,不復滋事。
此中路就抚之情形也。
北路自大坝社剿办后,经臣铭传飭令防军开山扼隘,臣维源招集垦民,將荒地一律垦辟,民番亦渐相安。
惟树木绕、食纳诸番,仍屡出劫杀,经统带台北隘勇都司郑有勤督率隘勇、化番分道剿办,並牒请宜兰防军扼扎林望眼社以为声援,復飭营官刘朝带简选精兵攻入树木绕社开砲轰击。
该番抗拒,受伤而遁。
郑有勤復进剿食纳社。
並查有已降之竹加山诸番,亦隨同出掠,復令营官吕贤亿、林建庸分头攻剿,两社俱质子以降。
郑有勤又见衣卯、碧霞山、哪阿诸社尚未就抚,亦乘势克之。
时届暑瘴,兵勇病疫,乃撤队回防休息。
外尚有宜兰县辖之內溪头四社、新竹县辖之大也甘等十余社,屡出杀人,臣於上年冬间分飭郑有勤与总兵陈罗前往剿抚。
据郑有勤稟报:其地道远山深,粮运\艰阻,商派抚垦委员陆陈谦驻马武都社,以接济军食。
十一月,郑有勤进屯六蓄社,督令林建庸攻剿木树仁社,刘朝带攻剿內马裏旺、达都懒社。
诸营冒雾宵征,佔扎南社对面山顶,纵砲轰击。
达都懒为大也甘等社第一门户,该番死力拒守。
经郑有勤督率诸营四围环击,始行败逃。
我军遂佔马来社山顶,已见大也甘各社形势,內有也为细妹一社,控扼要隘,其番掘沟断路,遍插竹签,红衫佩鈐,鵠立待战。
刘朝带察看地形险绝,未可逕攻,稟请郑有勤飞飭林建庸自大也甘后路抄袭,並令顾金魁率军接应。
十六夜,大雾,刘朝带挑选精勇、化番,掩旗息鼓,遴派番目为导,潜出也为细妹社之旁,袭其不备。
所过皆鸟道羊肠,自古不通人跡,狂风骤雨,士卒蛇行,挽臂攀籐,鱼贯而上。
天明,绕出马来社,直入也为细妹腹地,旗鼓大作,奋力猛击。
番眾猝未及防,纷纷窜走。
焚毁番屋数十间,毙番十余人,夺获標鎗百数十具。
是夕,哨官徐耀基亦攻击大也甘社,与刘朝带会合,顾金魁亦攻破京孩儿南两社。
郑有勤飭令诸营各踞所破番社,严设防守,御止焚杀。
番眾畏甚,遂约同打马等十三社送子乞降,缴土鎗百余桿。
维时竹角英等两社观望未降,刘朝带移师向之,数日,亦送子求抚。
所有新竹內山京孩儿以东二十社悉平。
郑有勤稟请收队,臣当檄令就近移师会同统带镇海中军前营总兵陈罗剿抚內溪头四社。
据陈罗稟报:十二月进逼牛斗山,募外溪化番造桥除道,直趋下墨社攻剿。
內溪诸番,弃社逃遁,斩首四级。
营官陈锡常抄袭大马龙社后,截杀十二人。
营官曾友成追斩拜阿暖社番首六级。
两路毙番数十人,焚毁番屋三十余所。
適值大雪粮匱,乃振旅而还,行抵外溪头埤兰社口,伏番数百,纵鎗鏢断我师,陈锡常中鎗阵亡,军士死者十三人。
游击王廷楷闻信急援,番始退,还守牛断山。
郑有勤围剿之师,自大也甘拔队分屯树木绕、竹加山,营官刘朝带、林建庸由加拿鹤社开路,直入內溪,扼其隘要,获得外溪伤番十余人,讯称:宜兰官军进剿,残杀內外溪八社,一空而避,非敢劫杀官军等语。
十二月二十一日,外溪头四社番目,央託化番带赴郑有勤营中,哭诉陈罗因浮桥冲失,疑为该番折毁,陷害官军,杀戮化番六人,眾番不服,因鎗毙营官兵勇十余人,非敢背叛,请招抚內溪四社番以赎其罪,並缴所获鎗砲多件。
郑有勤隨將番目送至台北,经臣铭传察明情实,急將陈罗撤罢。
於是內溪四社番俱送子为质,並毘连后山之拾高摇等十四社,亦相率以降。
此北路就抚之情形也。
伏查台湾生番,各分气类,嗜杀则同。
从前逐隘严防,地皆荒弃,已开之土,转属虎狼盗贼\之乡。
前船政大臣沈葆楨创议开抚,十余年纔得埤南、恒春一厅、一县。
自嘉义迤北,绵延数百里,番社多未及降,岁杀垦民数百人,为政教所不及。
臣铭传当法事解严,察勘全台情势,番山腴地多荒,民番日相仇杀,官置不问,实非政体所宜。
且既设行省,不能不辟土分治,缉匪安良,断非抚番不可。
乃於光绪十一月十日奏明开办。
数年以来,各军出险入幽,不避瘴癘、锋鏑,將士死亡数千人,仰赖天威,生番一律就抚。
虽气质骤难变化,惟当示以威信,有犯必惩。
一面教养番童,开其知识。
臣维源广招垦户,务使声气相洽,情志相通,庶可转移故俗。
除將新旧归化番社人数、地址,详细绘图,续行呈送军机处外,所有在事人员,不无微劳足录。
其尤为出力之北路副將林福喜,请以总兵记名简放;花翎游击衔留闽尽先补用都司郑有勤、花翎游击衔都司刘朝带,均擬请免补参游,以副將尽先补用,並请赏给勇号;都司黄定国,擬请免补都司,以游击尽先补用;澎湖水师右营千总林胜標、蓝翎千总林建庸、五品蓝翎陈玖英,均擬请以守备留闽尽先补用,並赏戴花翎;同知衔福建试用通判王维敘,擬请开復原官原衔,並免缴捐復银两;福建候补县丞陆陈谦,擬请免补本班,以知县仍留原省补用。
至歷年剿抚诸將並各局抚垦委员,均属不避艰险,曾经臣铭传奏明,俟全台生番一律归化,汇请恩施,可否择尤汇同剿办吕家望各番,並歷次剿抚各案,一併奏请奖励,以昭激劝,出自逾格鸿施。
光绪十五年三月初五日奉上諭:卞宝第、刘铭传、林维源奏全台生番一律归化、逆首就擒、请將出力人员奖励各摺片,台湾各路吕家望等番社负隅梗化,经刘铭传督率官军,剿抚兼施,將逆首刘添汪等拿获惩办。
现在全台生番,一律归化,仍著该抚等將抚番开垦事宜,妥为办理,以靖疆圉。
所有尤为出力之副將林福喜,著以总兵记名简放;都司郑有勤等,均著免补参將游击,以副將尽先补用,郑有勤並赏给强勇巴图鲁名号,刘朝带並赏给奋勇巴图鲁名号;都司黄定国,著免补都司,以游击尽先补用;千总林胜標等,均著以守备留於福建尽先补用,並赏戴花翎;已革通判王维敘,著开復原官原衔,並免缴开復银两;县丞陆陈谦,著免补本班,以知县仍留原省补用。
其歷年剿抚各军出力员弁,並各局抚垦委员,准其择尤汇保,毋许冒滥。
另片奏彰化、嘉义绅士保卫乡里,缉匪弭患,恳请奖敘等语;郎中蔡占鰲,著赏加道衔,主事林启东、著赏加五品衔,该二员均赏戴花翎,以示鼓励。
该部知道。
钦此。
·副將开山战没摺"十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窃据统带宜兰防勇副將刘朝带稟称:苏澳、花莲港一路,光绪初年,经提督罗大春自海边筑碉渐进,大兵既退,旋復荒芜。
今社番抚定,请由山內逐渐开修,直达花莲港,以免迂绕。
臣见其深明地利,当即批飭相机办理。
九月初五日,据宜兰军管带王廷楷稟报:九月初一日,刘朝带督弁勇五百人入山开路,距苏澳五十余里之光立岭地方,將队伍扎该岭东西两面。
其地去老狗社尚二十余里,蔓草荒山,四无人跡。
刘朝带分队跋山,另遣差员黄德昌携带化番二十余人前往探路,营官曾友成率勇一百五十人正在岭西开路,不虞黄德昌甫过山岭,忽有伏番无数,鎗如雨发,黄德昌与隨从二十余人均被戕害。
该凶番乘势围杀曾友成开路勇夫。
刘朝带督率弁勇,开鎗接战。
番围过眾,竟与营官曾友成等弁勇二百数十人一併阵亡。
王廷楷相离较远,救援不及等情前来。
臣闻悲叹不已。
自来番性嗜杀,每至秋际八、九月间,名曰「做享」,专事杀人。
今刘朝带所开之地,仅老狗社与加九岸番毘连。
加九岸仇杀居民,缉凶未获。
诸社竟敢潜伏路左,杀害官弁二百余人,豺狼之性,怙恶不悛,实属异常悖虐。
臣得报復,另委总兵滕国春接统所部,严飭各营防御,以卫垦民,確查出草凶番,究归何社,派军严剿,以儆凶顽。
伏查副將刘朝带忠勇性成,敢於任事,连岁入山剿抚,夺隘歼渠,战功卓著。
及统所部驻防宜兰,其地夙多匪类,分结党徒,一曰「西皮」,一曰「福禄」,不时械断,扰害閭阎。
刘朝带到防后,叠获渠魁,两党为之敛跡,閭阎安堵,爱戴尤深。
一旦督军开山,恃勇深入,阵亡山僻,骸骨无存;宜兰绅民,輒为流涕。
可否仰恳天恩,准照总兵阵亡例从优议卹。
其余阵亡之副將衔参將黄德昌,都司曾友成、李胜鍾、孙得胜,守备滕国顺,千总陈嗣锦\、刘如意、曾民立、张云祥,把总任承恩、刘学疆、王维城、许海龙、陈新华、林汉卿、丁元泰、张言诚\,外委黄品芳、张德坤、王占魁暨勇丁、通事等共二百七十三人,並恳飭部分別优卹,以慰忠魂。
其救援不及之营官副將衔游击王廷楷、副將顾金魁,虽重山间隔,闻报已迟,究属救援不力,应请革职留效,以励军威。
光绪十五年十月二十日奉上諭:刘铭传奏副將进山开路中伏阵亡恳恩优卹一摺,据称九月初间,副將刘朝带因番社抚定,进山开路,猝遇凶番,伏路戕害等语;全台生番,前据该抚奏称一律归化,何以宜兰各社輒復逞其凶狡,设伏戕害?当时办抚未能尽善,已可概见。
此次戕害官弁至二百余人之多,若不大加惩创,恐受抚各社闻风效尤,后患更不可胜言。
著刘铭传督飭现派之员,查明叛番,確係何社,严行剿办,以儆凶顽。
所有已抚未叛各社,应如何通路镇抚之处,尤应妥慎筹办,切勿轻率从事,是为至要。
副將刘朝带,著照总兵阵亡例从优议卹;参將黄德昌、都司曾友成、李胜鍾、孙得胜、守备滕国顺、千总陈嗣锦\、刘如意、曾民立、张云祥、把总任承恩、刘学疆、王维诚\、许海龙、陈新华、林汉卿、丁元泰、张言诚\、外委黄品芳、张德坤、王占魁及勇丁、通事等共二百七十三名,均著分別从优议卹。
游击王廷楷、副將顾金魁,救应不力,著一併革职留营效力。
该部知道。
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
钦此。
·剿办台北內山番社获凶正法移驻宜兰摺"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
窃上年九月,宜兰伏番狙杀统兵官刘朝带等二百余人,经臣奏报在案。
当飭確查出草凶番,派军剿办,並飭沿山隘勇严密防范。
旋据大嵙崁抚垦总局稟称:加九岸迁出十七社总番目有敏阿歪,於九月间突挈妻子返故地,阴结卓家山、树木绕诸社连杀隘勇四十余人,內山垦民,惧而思徙。
统带台北隘勇营游击郑有勤亦稟称:隘多勇寡,不敷防御,请益募土勇千人以资分布各等情。
经臣批准暂招千人,严密防御,俟剿办后即行裁撤。
一面檄调各军挑选七成队伍,齐集台北,前往剿办。
时因久雨未行。
臣復念军多而地险,非得贤统將不足以蕆其功,因澎湖镇总兵吴宏洛忠勇谋\略,动合机宜,乃令总统诸军为特將,於十一月十六日进剿宜兰。
据吴宏洛稟报:该镇所部四营,与建寧镇总兵苏得胜四营,提督李定明三营,处州镇总兵竇如田两营,长驱十三日,同抵外加辉,飭隘勇营官陈玖英进壁內加辉,以当前敌。
加九岸凶番就溪边设碉抵抗,经陈玖英击退,毁碉过溪,骤中鎗伤,阵亡勇丁二人。
该处山高路险,林密草深,中隔大溪数道。
吴宏洛商同苏得胜、李定明等分段芟除草木,开道建桥,设立碉卡,步步紧进。
十二月十四日,大军至白阿山,有敏阿歪率悍番二百余人拚死抵拒。
吴宏洛飭將炸砲、火箭乘势杂攻,挑选奋勇夺番碉三处,立即攻毁自阿歪社,即踞山顶建筑砲台,四面环击。
十七日攻破校椅栏社,诸番目纷至乞降。
吴宏洛諭缚送总番长有敏阿歪及凶杀各等番到营后,再议收抚。
诸番目迟疑不决。
吴宏洛復与李定明分剿卓家山、树木绕两社,同於二十二日攻破,各番怖甚。
二十三日,始將有敏阿歪、倭带么孤欲、有千打笼\、马来得么等缚献官军乞降。
稟由臣批准收抚,並將有敏阿歪等讯明正法,以昭炯戒。
当查统带隘勇营游击郑有勤临战不力,即予撤换,以总兵陈罗统其军。
就白阿歪山上添筑砲台,逐地设碉,以备屯守。
並咨请帮办开垦事务臣林维源广招垦民,筹借官本,举所有旷地,尽行开辟,庶几日久番少民多,不期自化。
內山转输艰险,各军於正月初三日陆续撤回台北府城。
此剿办加九岸叛番之情形也。
臣查台北番社,大山自宜兰南趋,西面统名加九岸,东面统名南澳。
加九岸既经剿办,暂可畏威,惟南澳绝险,未示以兵,敢杀统兵大员,亟应严剿,以除残虐。
仍飭吴宏洛总统诸將,於正月十八日联旆以东。
惟山深路险,粮运\奇艰,地势番情,尤难洞悉。
二十六日,臣復乘轮亲往,面授机宜,仰副朝廷顾念巖疆至意。
·剿平南燠番社请分別赏罚摺"十六年闰二月初七日台北府城发"
窃臣前因台北社番滋事,派兵先將加九岸剿平,正凶伏法,亲督各军剿办宜兰,於正月二十五日奏报在案。
臣拜摺后,於二十七日至宜兰之苏澳。
其地至南澳五十里,诸社更入南澳山三十余里,山高路险,必自苏澳凿山开道,方可进攻。
澎湖镇总兵吴宏洛总统各军,驰抵苏澳,督同宜兰防军统带副將傅德柯进驻东澳。
臣飭澳绅都司陈辉煌募土勇三百人作为向道,合同处州镇总兵竇如田铭字三营自东澳而前。
另飭提督李定明定字三营、建寗镇总兵苏得胜健字三营,自海乘轮逕抵南澳。
李定明至南澳后,筑营辟道,以利军行。
二月初三日,吴宏洛督各军至南澳,会商李定明等分道前驱,以竇如田三营防其后。
吴宏洛督宏健各营自南澳山巔以进,李定明、傅德柯两军自溪底以进。
初六日,傅德柯至末都纳社山口,番眾扼险抵拒。
吴宏洛由山巔抄过社后,番当弃卡逃遁。
傅德柯乘势袭入末都纳社,焚其屋庐,遂进攻搭壁罕五社。
番眾恃险死拒。
初九日,吴宏洛督军至搭壁罕山巔,纵砲旁击,番惧乃奔。
傅德柯督勇毁碉,焚其社,阵毙十余人,我军亦死伤勇丁六人,夺获珠衣、鎗標、粮械甚多。
该五社为南澳第一巨社,於是火番宅二百余所,诸番号泣莫敢攖。
十二日,至老狗外五社,番已自火其宅,相率逃遁。
其地两山峭立,绝壑巉巖,岩石嵯峨,仅通一线。
傅德柯四顾旁皇,遍觅无路。
十三日,鼓勇直进,突出凶番二十余人,纵鎗猝击,傅德柯与哨官刘秀顏同时阵亡。
及至前军回救,番已无踪。
吴宏洛自武搭山巔,径由高山趋向西北,抄过內老狗社后,与溪底诸营隔绝二十余里,音问不通,山险无路可下,吴宏洛见砲能及社,乃飭勇丁斩除林莽,以备砲攻,突有悍番数百,蜂拥而前,死战不退。
营官许思铭、郑运\泰等督勇迎敌,自辰至酉,鏖战一日,番眾死伤如积,始行败归;我军亦死伤三十余人。
当吴宏洛冒险前进,臣绝虑之。
是日亲登武搭山巔,察看形势,吴宏洛头卡已过武搭山二十里。
武搭而西,山势耸绝,天日不开,番屋晨星,漫无村落。
询诸土勇,据称老狗內四社散居山榖,无土可耕,今末都纳十八社男妇数千人,尽避官军,走匿深榖,进而攻之,路险不能骤入,而徒伤兵锐。
惟番多食寡,每夜出乞粮,大军若截其隘而绝之,可以不战而下。
臣飞飭吴宏洛毋夺隘下山,猛攻折锐,速择要害,伏设地雷,將西北各卡撤回武搭山南,开路通溪底军以便运\粮取水。
二十五日,吴宏洛稟报,地雷已伏十三具。
是日撤卡阳退,各番喜譟追逐,触发地雷,轰毙凶番二十余人,寂然而返,自此不敢出山。
吴宏洛於二十八日密令竇如田简死士三百人,仍自武搭山隘诱番出山,別令宏健两营选奋勇三百人伏武搭山下,伺番出战,由后截击。
竇如田军入山,番不出敌,因举隘內番宅,悉行焚毁。
番眾大惧,号哭乞降。
吴宏洛使舌人问状,泣称粮食已尽,饥饿且死,惧触地雷,不敢出山,今实穷蹙,求恩收抚。
乃命於闰二月初一日自至宜兰抚垦局乞抚。
及期,番目九人跪帐下泣供:居庐已被焚毁,精壮亦死伤二百余人,乞免缚凶徒,情愿送子为质。
臣当令回社將上年所夺刘朝带鎗械二百余具,一一献还,各送番童入义塾读书,许以收抚。
旋飭各军陆续回防。
傅德柯阵亡后,以副將刘仁柏统所部三营。
並徙沿山隘勇,进扎十里,严密设防,招民速垦。
布署麤定,臣乃还台北府。
此剿抚南澳番社之情形也。
臣查统带定字三营记名提督李定明,上年加九岸之役,已缓滯不前;今南澳復令与傅德柯偕进,傅德柯冒险前驱,彼军统领、营官俱不出队,仅令帮带官率勇百人,佇立以观;傅德柯阵亡,前敌鎗声未绝,彼军乃急退,若无事然;滑诈虚糜,非严惩不足以肃军令。
除撤去统带,另委总兵汪东昇暂行代理外,应请旨將记名提督李定明褫去黄马褂,撤销勇号革职,以都司降补。
该军右营营官总兵衔副將龙斌概,气滑言浮,请即行革职。
所有尤为出力之记名提督澎湖镇总兵吴宏洛,自上年冬总统各军剿办加九岸、南澳各番,开山伐木,破敌攻坚,遇事身先,不避艰险,实属劳苦异常,擬恳天恩从优赏賚。
已保提督衔浙江处州镇总兵竇如田,请以提督记名简放;已保参將衔游击赵有才、已保游击郑运\泰,均擬请以参將尽先补用,並赏加副將衔;已保千总柯壬贵、陈德馨,均请以守备补用,並赏戴花翎。
其力战阵亡总带镇海中军等营闽浙补用副將傅德柯,请照总兵例从优议卹;已保副將衔参將李晴峰、副將衔参將刘秀顏、守备熊文標,並请一併交部从优议卹,以慰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