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 卷一本纪第一高祖上

  1. 九五查询
  2. 古籍查询
  3. 陈书
《陈书》 卷一本纪第一高祖上 姚思廉

高祖武皇帝,讳霸先,字兴国,小字法生,吴兴长城下若里人,汉太丘长陈实之后也。

世居颍川。

实玄孙准,晋太尉。

准生匡,匡生达,永嘉南迁,为丞相掾,历太子洗马,出为长城令,悦其山水,遂家焉。

尝谓所亲曰:"此地山川秀丽,当有王者兴,二百年后,我子孙必钟斯运。"

达生康,复为丞相掾,咸和中土断,故为长城人。

康生盱眙太守英,英生尚书郎公弼,公弼生步兵校尉鼎,鼎生散骑侍郎高,高生怀安令咏,咏生安成太守猛,猛生太常卿道巨,道巨生皇考文赞。

高祖以梁天监二年癸未岁生。

少倜傥有大志,不治生产。

既长,读兵书,多武艺,明达果断,为当时所推服。

身长七尺五寸,日角龙颜,垂手过膝。

尝游义兴,馆于许氏,夜梦天开数丈,有四人硃衣捧日而至,令高祖开口纳焉。

及觉,腹中犹热,高祖心独负之。

大同初,新喻侯萧映为吴兴太守,甚重高祖,尝目高祖谓僚佐曰:"此人方将远大。"

及映为广州刺史,高祖为中直兵参军,随府之镇。

映令高祖招集士马,众至千人,仍命高祖监宋隆郡。

所部安化二县元不宾,高祖讨平之。

寻监西江督护、高要郡守。

先是,武林侯萧谘为交州刺史,以裒刻失众心,土人李贲连结数州豪杰同时反,台遣高州刺史孙冏、新州刺史卢子雄将兵击之,冏等不时进,皆于广州伏诛。

子雄弟子略与冏子侄及其主帅杜天合、杜僧明共举兵,执南江督护沈顗,进寇广州,昼夜苦攻,州中震恐。

高祖率精兵三千,卷甲兼行以救之,频战屡捷,天合中流矢死,贼众大溃。

僧明遂降。

梁武帝深叹异焉,授直阁将军,封新安子,邑三百户,仍遣画工图高祖容貌而观之。

其年冬,萧映卒。

明年,高祖送丧还都,至大庾岭,会有诏高祖为交州司马,领武平太守,与刺史杨蒨南讨。

高祖益招勇敢,器械精利。

蒨喜曰:"能克贼者,必陈司武也。"

委以经略。

高祖与众军发自番禺。

是时萧勃为定州刺史,于西江相会,勃知军士惮远役,阴购诱之,因诡说蒨。

蒨集诸将问计,高祖对曰:"交趾叛涣,罪由宗室,遂使僭乱数州,弥历年稔。 定州复欲昧利目前,不顾大计,节下奉辞伐罪,故当生死以之。 岂可畏惮宗室,轻于国宪?今若夺人沮众,何必交州讨贼,问罪之师,即回有所指矣。"

于是勒兵鼓行而进。

十一年六月,军至交州,贲众数万于苏历江口立城栅以拒官军。

蒨推高祖为前锋,所向摧陷,贲走典澈湖,于屈獠界立砦,大造船舰,充塞湖中,众军惮之,顿湖口不敢进。

高祖谓诸将曰:"我师已老,将士疲劳,历岁相持,恐非良计,且孤军无援,入人心腹,若一战不捷,岂望生全。 今藉其屡奔,人情未固,夷獠乌合,易为摧殄,正当共出百死,决力取之,无故停留,时事去矣。"

诸将皆默然,莫有应者。

是夜江水暴起七丈,注湖中,奔流迅激。

高祖勒所部兵,乘流先进,众军鼓噪俱前,贼众大溃。

贲窜入屈獠洞中,屈獠斩贲,传首京师,是岁太清元年也。

贲兄天宝遁入九真,与劫帅李绍隆收余兵二万,杀德州刺史陈文戒,进围爱州,高祖仍率众讨平之。

除振远将军、西江督护、高要太守、督七郡诸军事。

二年冬,侯景寇京师,高祖将率兵赴援,广州刺史元景仲阴有异志,将图高祖。

高祖知其计,与成州刺史王怀明、行台选郎殷外臣等密议戒严。

三年七月,集义兵于南海,驰檄以讨景仲。

景仲穷蹙,缢于阁下,高祖迎萧勃镇广州。

是时临贺内史欧阳頠监衡州,兰裕、兰京礼扇诱始兴等十郡,共举兵攻頠,頠请援于勃。

勃令高祖率众救之,悉擒裕等,仍监始兴郡。

十一月,高祖遣杜僧明、胡颖将二千人顿于岭上,并厚结始兴豪杰同谋义举,侯安都、张亻思等率千余人来附。

萧勃闻之,遣钟休悦说高祖曰:"侯景骁雄,天下无敌,前者援军十万,士马精强,然而莫敢当锋,遂令羯贼得志。 君以区区之众,将何所之?如闻岭北王侯又皆鼎沸,河东、桂阳相次屠戮,邵陵、开建亲寻干戈,李迁仕许身当阳,便夺马仗,以君疏外,讵可暗投?未若且住始兴,遥张声势,保此太山,自求多福。"

高祖泣谓休悦曰:"仆本庸虚,蒙国成造。 往闻侯景渡江,即欲赴援,遭值元、兰,梗我中道。 今京都覆没,主上蒙尘,君辱臣死,谁敢爱命! 君侯体则皇枝,任重方岳,不能摧锋万里,雪此冤痛,见遣一军。 犹贤乎已,乃降后旨,使人慨然。 仆行计决矣,凭为披述。"

乃遣使间道往江陵,禀承军期节度。

时蔡路养起兵据南康,勃遣腹心谭世远为曲江令,与路养相结,同遏义军。

大宝元年正月,高祖发自始兴,次大庾岭。

路养出军顿南野,依山水立四城以拒高祖。

高祖与战,大破之,路养脱身窜走,高祖进顿南康。

湘东王承制授高祖员外散骑常侍、持节、明威将军、交州刺史,改封南野县伯。

六月,高祖修崎头古城,徙居焉。

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皋,遣主帅杜平虏率千人入赣石、鱼梁。

高祖命周文育将兵击走之,迁仕奔宁都。

承制授高祖通直散骑常侍、使持节、信威将军、豫州刺史,领豫章内史,改封长城县侯。

寻授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六郡诸军事、军师将军、南江州刺史,余如故。

时宁都人刘蔼等资迁仕舟舰兵仗,将袭南康,高祖遣杜僧明等率二万人据白口,筑城以御之,迁仕亦立城以相对。

二年三月,僧明等攻拔其城,生擒迁仕送南康,高祖斩之。

承制命高祖进兵定江州,仍授江州刺史,余如故。

六月,高祖发自南康。

南康赣石旧有二十四滩,滩多巨石,行旅者以为难。

高祖之发也,水暴起数丈,三百里间巨石皆没。

进军顿西昌,有龙见于水滨,高五丈许,五采鲜耀,军民观者数万人。

是时承制遣征东将军王僧辩督众军讨侯景。

八月,僧辩军次湓城,高祖率杜僧明等众军及南川豪帅合三万人将会焉。

时西军乏食,高祖先贮军粮五十万石,至是分三十万以资之,仍顿巴丘。

会侯景废简文帝,立豫章嗣王栋,高祖遣兼长史沈衮奉表于江陵劝进。

十一月,承制授高祖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诸军事、平东将军、东扬州刺史,领会稽太守、豫章内史,余并如故。

三年正月,高祖率甲士三万人、强弩五千张、舟舰二千乘,发自豫章。

二月,次桑落洲,遣中记室参军江元礼以事表江陵,承制加高祖鼓吹一部。

是时僧辩已发湓城,会高祖于白茅湾,乃登岸结坛,刑牲盟约。

进军次芜湖,侯景城主张黑弃城走。

三月,高祖与诸军进克姑孰,仍次蔡洲。

侯景登石头城观望形势,意甚不悦,谓左右曰:"此军上有紫气,不易可当。"

乃以贮石沈塞淮口,缘淮作城,自石头迄青溪十余里中,楼雉相接。

诸将未有所决,僧辩遣杜崱问计于高祖,高祖曰:"前柳仲礼数十万兵隔水而坐,韦粲之在青溪,竟不渡岸,贼乃登高望之,表里俱尽,肆其凶虐,覆我王师。 今围石头,须渡北岸。 诸将若不能当锋,请先往立栅。"

高祖即于石头城西横陇筑栅,众军次连八城,直出东北。

贼恐西州路断,亦于东北果林作五城以遏大路。

景率众万余人、铁骑八百余匹,结阵而进。

高祖曰:"军志有之,善用兵者,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应。 今我师既众,贼徒甚寡,应分贼兵势,以弱制强,何故聚其锋锐,令必死于我?"乃命诸将分处置兵。

贼直冲王僧志,僧志小缩,高祖遣徐度领弩手二千横截其后,贼乃却。

高祖与王琳、杜龛等以铁骑悉力乘之,贼退据其栅。

景仪同卢辉略开石头北门来降。

荡主戴冕、曹宣等攻拔果林一城,众军又克其四城。

贼复还,殊死战,又尽夺所得城栅。

高祖大怒,亲率攻之,士卒腾栅而入,贼复散走。

景与百余骑弃槊执刀,左右冲阵,阵不动,景众大溃,逐北至西明门。

景至阙下,不敢入台,遣腹心取其二子而遁。

高祖率众出广陵应接,会景将郭元建奔齐,高祖纳其部曲三千人而还。

僧辩启高祖镇京口。

五月,齐遣辛术围严超达于秦郡,高祖命徐度领兵助其固守。

齐众七万,填堑,起土山,穿地道,攻之甚急。

高祖乃自率万人解其围,纵兵四面击齐军,弓弩乱发,齐平秦王中流矢死,斩首数百级,齐人收兵而退。

高祖振旅南归,遣记室参军刘本仁献捷于江陵。

七月,广陵侨民硃盛、张象潜结兵袭齐刺史温仲邕,遣使来告,高祖率众济江以应之。

会齐人来聘,求割广陵之地,王僧辩许焉,仍豹高祖,高祖于是引军还南徐州,江北人随军而南者万余口。

承制授高祖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余并如故。

及王僧辩率众征陆纳于湘州,承制命高祖代镇扬州。

十一月,湘东王即位于江陵,改大宝三年为承圣元年。

湘州平,高祖旋镇京口。

三年三月,进高祖位司空,余如故。

十一月,西魏攻陷江陵,高祖与王僧辩等进启江州,请晋安王以太宰承制,又遣长史谢哲奉笺劝进。

十二月,晋安王至自寻阳,入居朝堂,给高祖班剑二十人。

四年五月,齐送贞阳侯深明还主社稷,王僧辩纳之,即位,改元曰天成,以晋安王为皇太子。

初,齐之请纳贞阳也,高祖以为不可,遣使诣僧辩苦争之,往返数四,僧辩竟不从。

高祖居常愤叹,密谓所亲曰:"武皇虽磐石之宗,远布四海,至于克雪仇耻,宁济艰难,唯孝元而已,功业茂盛,前代未闻。 我与王公俱受重寄,语未绝音,声犹在耳,岂期一旦便有异图。 嗣主高祖之孙,元皇之子,海内属目,天下宅心,竟有何辜,坐致废黜,远求夷狄,假立非次,观其此情,亦可知矣。"

乃密具袍数千领,及锦彩金银,以为赏赐之具。

九月壬寅,高祖召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谋之,仍部列将士,分赏金帛,水陆俱进。

是夜发南徐诌讨王僧辩。

甲辰,高祖步军至石头前,遣勇士自城北逾入。

时僧辩方视事,外白有兵。

俄而兵自内出,僧辩遽走,与其第三子頠相遇,俱出阁,左右尚数十人,苦战。

高祖大兵寻至,僧辩众寡不敌,走登城南门楼。

高祖因风纵火,僧辩穷迫,乃就擒。

是夜缢僧辩及頠。

丙午,贞阳侯逊位,百僚奉晋安王上表劝进。

十月己酉,晋安王即位,改承圣四年为绍泰元年。

壬子,诏授高祖侍中、大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将军、扬南徐二州刺史,持节、司空、班剑、鼓吹并如故。

仍诏高祖甲仗百人,出入殿省。

震州刺史杜龛据吴兴,与义兴太守韦载同举兵反。

高祖命周文育率众攻载于义兴,龛遣其从弟北叟将兵拒战,北叟败归义兴。

辛未,高祖表自东讨,留高州刺史侯安都、石州刺史杜棱宿卫台省。

甲戌,军至义兴。

丙子,拔其水栅。

秦州刺史徐嗣徽据其城以入齐,又要南豫州刺史任约共举兵应龛、载,齐人资其兵食。

嗣徽等以京师空虚,率精兵五千奄至阙下,侯安都领骁勇五百人出战,嗣徽等退据石头。

丁丑,载及北叟来降,高祖抚而释之。

以嗣徽寇逼,卷甲还都,命周文育进讨杜龛。

十一月己卯,齐遣兵五千济渡据姑孰。

高祖命合州刺史徐度于冶城寺立栅,南抵淮渚。

齐又遣安州刺史翟子崇、楚州刺史刘仕荣、淮州刺史柳达摩领兵万人,于胡墅渡米粟三万石、马千匹,入于石头。

癸未,高祖遣侯安都领水军夜袭胡墅,烧齐船千余艘,周铁虎率舟师断齐运输,擒其北徐州刺史张领州,获运舫米数千石。

仍遣韦载于大航筑城,使杜棱据守。

齐人又于仓门水南立二栅以拒官军。

甲辰,嗣徽等攻冶城栅,高祖领铁骑精甲,出自西明门袭击之,贼众大溃。

嗣徽留柳达摩等守城,自率亲属腹心,往南州采石,以迎齐援。

十二月癸丑,高祖遣侯安都领舟师,袭嗣徽家口于秦州,俘获数百人。

官军连舰塞淮口,断贼水路。

先是太白自十一月丙戌不见。

乙卯出于东方。

丙辰,高祖尽命众军分部甲卒,对冶城立航渡兵,攻其水南二栅。

柳达摩等渡淮置阵,高祖督兵疾战,纵火烧栅,烟尘张天。

贼溃,争舟相排挤,溺死者以千数。

时百姓夹淮观战,呼声震天地。

军士乘胜,无不一当百,尽收其船舰,贼军慑气。

是日嗣徽、约等领齐兵水步万余人,还据石头,高祖遣兵往江宁。

据要险以断贼路。

贼水步不敢进,顿江宁浦口,高祖遣侯安都领水军袭破之,嗣徽等乘单舸脱走,尽收其军资器械。

己未,官军四面攻城,自辰讫酉,得其东北小城,及夜兵不解。

庚申,达摩遣使侯子钦、刘仕荣等诣高祖请和,高祖许之,乃于城门外刑牲盟约,其将士部曲一无所问,恣其南北。

辛酉,高祖出石头南门,陈兵数万,送齐人归北者。

壬戌,齐和州长史乌丸远自南州奔还历阳。

江宁令陈嗣、黄门侍郎曹朗据姑孰反,高祖命侯安都、徐度等讨平之,斩首数千级,聚为京观。

石头、采石、南州悉平,收获马仗船米不可胜计。

是月杜龛以城降。

二年正月癸未,诛杜龛于吴兴,龛从弟北叟、司马沈孝敦并赐死。

二月庚申,高祖遣侯安都、周铁虎率舸舰备江州,仍顿梁山起栅。

甲子,敕司空有军旅之事,可骑马出入城内。

戊辰,前宁远石城公外兵参军王位于石头沙际获玉玺四纽,高祖表以送台。

三月戊戌,齐遣水军仪同萧轨、厍狄伏连、尧难宗、东方老、侍中裴英起、东广州刺史独孤辟恶、洛州刺史李希光,并任约、徐嗣徽等,率众十万出栅口,向梁山,帐内荡主黄丛逆击,败之,烧其前军船舰,齐顿军保芜湖。

高祖遣定州史沈泰、吴郡太守裴忌就侯安都,共据梁山以御之。

自去冬至是,甘露频降于钟山、梅岗、南涧及京口、江宁县境,或至三数升,大如弈棋子,高祖表以献台。

四月丁巳,高祖诣梁山军巡抚。

五月甲申,齐兵发自芜湖,丙申,至秣陵故治。

高祖遣周文育屯方山,徐度顿马牧,杜棱顿大航南。

己亥,高祖率宗室王侯及朝臣将帅,于大司马门外白虎阙下刑牲告天,以齐人背约,发言慷慨,涕泗交流,同盟皆莫能仰视,士卒观者益奋。

辛丑,齐军于秣陵故县跨淮立桥栅,引渡兵马。

其夜至方山。

侯安都、周文育、徐度等各引还京师。

癸卯,齐兵自方山进及儿塘,游骑至台。

周文育、侯安都顿白土岗,旗鼓相望,都邑震骇。

高祖潜撤精卒三千配沈泰,渡江袭齐行台赵彦深于瓜步,获舟舰百余艘,陈粟万斛。

即日天子总羽林禁兵,顿于长乐寺。

六月甲辰,齐兵潜至钟山龙尾。

丁未,进至莫府山。

高祖遣钱明领水军出江乘,要击齐人粮运,尽获其船米,齐军于是大馁,杀马驴而食之。

庚戌,齐军逾钟山,高祖众军分顿乐游苑东及覆舟山北,断其冲要。

壬子,齐军至玄武湖西北莫府山南,将据北郊坛。

众军自覆舟东移,顿郊坛北,与齐人相对。

其夜大雨震电,暴风拔木,平地水丈余,齐军尽夜坐立泥中,悬鬲以爨,而台中及潮沟北水退路燥,官军每得番易。

甲寅,少霁,高祖命众军秣马蓐食,迟明攻之。

乙卯旦,自率帐内麾下出莫府山南,吴明彻、沈泰等众军首尾齐举,纵兵大战,侯安都自白下引兵横出其后,齐师大溃,斩获数千人,相蹂藉而死者不可胜计,生执徐嗣徽及其弟嗣宗,斩之以徇。

追奔至于临沂。

其江乘、摄山、钟山等诸军相次克捷,虏萧轨、东方老、王敬宝、李希光、裴英起等将帅凡四十六人。

其军士得窜至江者,缚荻筏以济,中江而溺,流尸至京口,翳水弥岸。

丁巳,众军出南州,烧贼舟舰。

己未,斩刘归义、徐嗣彦、傅野猪于建康市。

是日解严。

庚申,萧轨、东方老、王敬宝、李希光、裴英起皆伏诛。

高祖表解南徐州以授侯安都。

七月丙子,诏授高祖中书监、司徒、扬州刺史,进爵为公,增邑并前五千户,侍中、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将军、尚书令、班剑、鼓吹、甲仗并如故,并给油幢皁轮车。

是月侯瑱以江州入附。

遣侯安都镇上流,定南中诸郡。

八月癸卯,太府卿何敱、新州刺史华志各上玉玺一。

高祖表以送台,诏归之高祖。

是日诏高祖食安吉、武康二县,合五千户。

九月壬寅,改年曰太平元年。

进高祖位丞相、录尚书事、镇卫大将军,改刺史为牧,进封义兴郡公,侍中、司徒、都督、班剑、鼓吹、甲仗、皁轮车并如故。

丁未,中散大夫王彭笺称今月五日平旦于御路见龙迹,自大社至象阙,亘三四里。

庚申,诏追赠高祖考侍中、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义兴郡公,谥曰恭。

十月甲戌,敕丞相自今入问讯,可施别榻以近扆坐。

二年正月壬寅,天子朝万国于太极东堂,加高祖班剑十人,并前三十人,余如故。

丁未,诏赠高祖兄道谭散骑常侍、使持节、平北将军、南兗州刺史、长城县公,谥曰昭烈;弟休先侍中、使持节、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武康县侯,谥曰忠壮,食邑各二千户。

甲寅,遣兼侍中谒者仆射陆缮策拜长城县夫人章氏为义兴国夫人。

丁卯,诏赠高祖祖侍中、太常卿,谥曰孝。

追封高祖祖母许氏吴郡嘉兴县君,谥曰敬;妣张氏义兴国太夫人,谥曰宣。

二月庚午,萧勃举兵,自广州渡岭,顿南康,遣其将欧阳頠、傅泰及其子孜为前军,至于豫章,分屯要险,南江州刺史余孝顷起兵应勃,高祖命周文育、侯安都率众讨平之。

八月甲午,进高祖位太傅,加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并给羽葆鼓吹一部,其侍中、都督、录尚书、镇卫大将军、扬州牧、义兴郡公、班剑、甲仗、油幢皁轮车并如故。

丙申,加高祖前后部羽葆鼓吹。

是时,湘州刺史王琳拥兵不应命,高祖遣周文育、侯安都率众讨之。

九月辛丑,诏曰:肇昔元胎剖判,太素氤氲,崇建人皇,必凭洪宰。

故贤哲之后,牧伯征于四方,神武之君,大监治乎万国。

又有一匡九合,渠门之赐以隆,戮带围温,行宫之宠斯茂,时危所以贞固,运泰所以光熙,斯乃千载同风,百王不刊之道也。

太傅义兴公,允文允武,乃圣乃神,固天生德,康济黔首。

昔在休期,早隆朝寄,远逾沧海,大拯交、越。

皇运不造,书契未闻,中国其亡,兵凶总至。

哀哀噍类,譬彼穷牢,悠悠上天,莫云斯极。

否终则泰,元辅应期,救此将崩,援兹已溺,乘舟履輂,架险浮深,经略中途,毕歼群丑。

洎乎石头、姑孰,流髓履肠,一朝指捴,六合清晏。

是用光昭下武,翼亮中都,雪三后之勍仇,夷三灵之巨慝。

尧台禹佐,未始能阶,殷相周师,固非云拟。

重之以屯剥余象,荆楚大崩,天地无心,乘舆委御,五胡荐食,竞谋诸夏,八方棋跱,莫有匡救,强臣放命,黜我冲人,顾影于荼孺之魂,甘心于宁卿之辱。

却按下髻,求哀之路莫从,窃鈇逃责,容身之地无所。

公神兵奄至,不日清澄,惟是孱蒙,再膺天录。

斯又巍巍荡荡,无德而称焉。

加以仗兹忠义,屠彼逆,震部夷氛,稽山罢昆,番禺、蠡泽,北鄙西郊,歼厥凶徒,罄无遗种。

斯则兆民之命,修短所县,率土之基,兴亡是赖。

于是刑礼兼训,沿革有章,中外成平,遐迩宁一,用能使阳光合魄,曜象呈晖,栖阁游庭,抱仁含信,宏勋该于厚地,大道格于玄天。

羲、农、炎、昊以来,卷领垂衣之世,圣人济物,未有如斯者也。

夫备物典策,桓、文是膺,助理阴阳,萧、曹不让,未有功高于宇县,而赏薄于伊、周,凡厥人祇,固怀延伫,是由公谦捴自牧,降损为怀,嘉数迟回,永言增叹。

岂可申兹雅尚,久废朝猷,宜戒司勋,敬升鸿典。

且重华大圣。

妫汭惟贤,盛德之祀无忘,公侯之门必复。

是以殷嘉亶甫,继后稷之官,尧命羲和,纂重黎之位。

况其本枝攸建,宜誓山河者乎?其进公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陈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上,其镇卫大将军、扬州牧如故。

策曰:大哉干元,资日月以贞观,至哉坤元,凭山川以载物。

故惟天为大,陟配者钦明,惟王建国,翼辅者齐圣。

是以文、武之佐,磻溪蕴其玉璜,尧、舜之臣,荣河镂其金版。

况乎体得一之鸿姿,宁阳九之危厄,拯横流于碣石,扑燎火于昆岑,驱驭于韦、彭,跨弩于齐、晋,神功行而靡用,圣道运而无名者乎?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日者昊天不吊,钟乱于我国家,网漏吞舟,强胡内赑,茫茫宇宙,惵々黎元,方足圆颅,万不遗一,太清否亢,桥山之痛已深,大宝屯如,平阳之祸相继。

上宰膺运,康救兆民,鞠旅于滇池之南,扬旌于桂岭之北,悬三光于已坠,谧四海于群飞,屠猰窳于中原,斩鲸鲵于蒙汜。

荡宁上国,光启中兴。

此则公之大造于皇家者也。

既而天未悔祸,夷丑荐臻,南夏崩腾,西京荡覆,群胡孔炽,藉乱乘间,推纳籓枝,盗假神器,冢司昏摐,旁引寇雠,既见贬于桐宫,方谋危于汉阁。

皇运已殆,何殊赘旒,中国摇然,非徒如线。

公赫然投袂,匡救本朝,复莒齐都,平戎王室。

朕所以还膺宝历,重履辰居,挹建武之风猷,歌宣王之雅颂。

此又公之再造于皇家者也。

公应务之初,登庸惟始,三川五岭,莫不窥临,银洞珠宫,所在宁谧。

孙、卢肇衅,越貊为灾,番部阽危,势将沦殄。

公赤旗所指,祅垒洞开,白羽才捴,凶徒粉溃。

非其神武,久丧南籓。

此又公之功也。

大同之末,边政不修,李贲狂迷,窃我交、爱,敢称大号,骄恣甚于尉他,据有连州,雄豪炽于梁硕。

公英谟雄算,电扫风行,驰御楼船,直跨沧海,新昌、典澈,备履艰难,苏历、嘉宁,尽为京观。

三山獠洞,八角蛮陬,逖矣水寓之乡,悠哉火山之国,马援之所不届,陶璜之所未闻,莫不惧我王灵,争朝边候,归賝天府,献状鸿胪。

此又公之功也。

自寇虏陵江,宫闱幽辱,公枕戈尝胆,提剑拊心,气涌青霄,神飞紫闼。

而番禺连率,本自诸夷,言得其朋,是怀同恶。

公仗此忠诚,乘机剿定,执沛令而衅鼓,平新野而据鞍。

此又公之功也。

世道初艰,方隅多难,勋门桀黠,作乱衡嶷,兵切池隍,众兼夷獠。

公以国盗边警,知无不为,恤是同盟,诛其丑类,莫不鱼惊鸟散,面缚头悬。

南土黔黎,重保苏息。

此又公之功也。

长驱岭峤,梦想京畿,缘道酋豪,递为榛梗,路养渠率,全据大都,蓄聚逋逃,方谋阻乱,百楼不战,云梯之所未窥,万驽齐张,高輣之所非敌。

公龙骧虎步,啸吒风云,山靡坚城,野无强阵,清氛于赣石,灭沴气于雩都。

此又公之功也。

迁仕凶慝,屯据大皋,乞活类马腾之军,流民多杜弢之众,推锋转斗,自北徂南,频岁稽诛,实惟勍虏。

公坐挥三略,遥制六奇,义勇同心,貔貅骋力,雷奔电击,谷静山空,列郡无犬吠之惊,丛祠罢狐鸣之盗。

此又公之功也。

王师讨虏,次届沦波,兵乏兼储,士有饥色。

公回麾蠡泽,积谷巴丘,亿庾之咏斯豊,壶浆之迎是众,军民转漕,曾无砥柱之难,舻舳相望,如运敖仓之府,犀渠贝胄,顾蔑雷霆,高舰层楼,仰扪霄汉,故使三军勇锐,百战无前,承此兵粮,遂殄凶逆。

此又公之功也。

若夫英图迈俗,义旅如云,湓垒猜携,用淹戎略。

公志唯同奖,师克在和,鹄塞非虞,鸿门是会,若晋侯之誓白水,如萧王之推赤心,屈礼交盟,人祗感咽,故能使舟师并路,远迩朋心。

此又公之功也。

姑孰襟要,崤函阻凭,寇虏据其关梁,大盗负其扃鐍。

公一校裁捴,三雄并奋,左贤、右角,沙溃土崩,木甲殪于中原,毡裘赴于江水,他他藉藉,万计千群,鄂坂之隘斯开,夷庚之道无塞。

此又公之功也。

义军大众,俱集帝京,逆竖凶徒,犹屯皇邑。

若夫表里山河,金汤险固,疏龙首以抗殿,揃华岳以为城,杂虏凭焉,强兵自若。

公回兹地轴,抗此天罗,曾不崇朝,俾无遗噍,军容甚穆,国政方修,物重睹于衣冠,民还瞻于礼乐,楚人满道,争睹于叶公,汉老衔悲,俱欢于司隶。

此又公之功也。

内难初静,诸侯出关,外郡传烽,鲜卑犯塞,莫非且渠、当户,中贵名王,冀马迾于淮南,胡笳动于徐北。

公舟师步甲,亘野横江,歼厥群羝,遂殚封豨,莫不絓\木而止,戎车靡遗,遇泞而旋,归骖尽殪。

此又公之功也。

公克黜祸难,劬劳皇室,而孙宁之党,翻启狄心,伊、洛之间,咸为虏戍,虽金陵佳气,石垒天严,朝暗戎尘,夜喧胡鼓。

公三筹既画,八阵斯张,裁举灵鉟,亦抽金仆,咸俘丑类,悉反高墉,异李广之皆诛,同庞元之尽赦。

此又公之功也。

任约叛涣,枭声不悛,戎羯贪婪,狼心无改,穹庐毡幕,抵北阙而为营,乌孙天马,指东都而成阵。

公左甄右落,箕张翼舒,扫是搀枪,驱其猃狁,长狄之种埋于国门,椎髻之酋烹于军市,投秦坑而尽沸,噎濉水而不流。

此又公之功也。

一相居中,自折彝鼎,五湖小守,妄怀同恶。

公夙驾兼道,秉羽杖戈,玉斧将挥,金钲且戒,妖酋震慑,遽请灰钉,爇榇以表其含弘,焚书以安其反侧。

此又公之功也。

贼龛凶横,陵虐具区,阻兵安忍,凭灾怙乱,自古虫言鸟迹,浑沌洪荒,凡或虔刘,未此残酷。

公虽宗居汝颍,世寓东南,育圣诞贤之乡,含章挺生之地,眷言桑梓,公私愤切,卓尔英状,丞规奉算,戮此大憝,如烹小鲜。

此又公之功也。

乱离永久,群盗孔多,浙左凶渠,连兵构逆,岂止千兵、五校、白雀、黄龙而已哉!公以中军无率,选是亲贤,奸寇途穷,涔然冰泮,刑溏之所,文命动其大威,雷门之间,句践行其严戮,英规圣迹,异代同风。

此又公之功也。

同姓有扈,顽凶不宾,凭藉宗盟,图危社稷,观兵汇泽,势震京师,驱率南蛮,已为东帝。

公论兵于朝堂之上,决胜于樽俎之间,寇、贾、樊、滕,浮江下濑,一朝揃扑,无待甸师,万里澄清,非劳新息。

此又公之功也。

豫章妖寇,依凭山泽,缮甲完聚,多历岁时,结从连横,爰洎交、广。

吕嘉既获,吴濞已鏦,命我还师,征其不恪,连营尽拔,伪党斯擒,曜圣武于匡山,回神旌于蠡派。

此又公之功也。

自八纮九野,瓜剖豆分,窃帝偷王,连州比县。

公武灵已畅,文德又宣,折简驰书,风猷斯远,至于苍苍浴日,杳杳无雷,北洎丈夫之乡,南逾女子之国,莫不屈膝膜拜,求吏款关。

此又公之功也。

京师祸乱,亟积寒暄,双阙低昂,九门寥豁。

宁秦宫之可顾,岂鲁殿之犹存!五都簪弁,百僚卿士,胡服缦缨,咸为戎俗,高冠厚履,希复华风,宋微子《麦遂》之歌,周大夫《黍离》之叹,方之于斯,未足为悲矣。

公求衣昧旦,昃食高舂,兴构宫闱,具瞻遐迩,郊痒稷宗之典,六符十等之章,还闻太始之风流,重睹永平之遗事。

此又公之功也。

公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德,凝神体道,合德符天,用百姓以为心,随万机而成务,耻一物非唐、虞之民,归含灵于仁寿之域,上德不德,无为以为,夏长春生,显仁藏用,忠信为宝,风雨弗愆,仁惠为基,牛羊勿践,功成治定,乐奏《咸》、《云》,安上治民,礼兼文质,物色丘园,衣裾里巷,朝多君子,野无遗贤,菽粟同水火之饶,工商富猗顿之旅。

是以天无蕴宝,地有呈祥,潏露卿云,朝团晓映,山车泽马,服驭登闲,既景焕于图书,方葳蕤于史谍。

高勋逾于象纬,积德冠于嵩、华,固无德而称者矣。

朕又闻之,前王宰世,茂赏尊贤,式树籓长,总征群伯,《二南》崇绝,四履遐旷,泱泱表海,祚土维齐,岩岩泰山,俾侯于鲁;抑又勤王反郑,夹辅迁周,召伯之命斯隆,河阳之礼咸备;况复经营宇宙,宁唯断鰲足之功,弘济苍生,非直凿龙门之险;而畴庸报德,寂尔无闻,朕所以垂拱当宁,载怀惭悸者也。

今授公相国,以南豫州之陈留、南丹阳、宣城,扬州之吴兴、东阳、新安、新宁,南徐州之义兴,江州之鄱阳、临川十郡,封公为陈公。

锡兹青土,苴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冢社。

昔旦、奭分陕,俱为保师,晋、郑诸侯,咸作卿士,兼其内外,礼实攸宜。

今命使持节兼太尉王通授相国印绶、陈公玺绂。

使持节兼司空王瑒授陈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

相国秩逾三铉,任总百司,位绝朝班,礼由事革。

其以相国总百揆,除录尚书之号,上所假节侍中貂蝉、中书监印章、中外都督太傅印绶、义兴公印策,其镇卫大将军、扬州牧如故。

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礼为桢干,律等衔策,四维皆举,八柄有章,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

以公贱宝崇谷,疏爵待农,室富京坻,民知荣辱,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

以公调理阴阳,燮谐风雅,三灵允降,万国同和,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

以公宣导王猷,弘阐风教,光景所照,鞮象必通,是用锡公硃户以居。

以公抑扬清浊,褒德进贤,髦士盈朝,幽人虚谷,是用锡公纳陛以登。

以公嶷然廊庙,为世镕范,折冲四表,临御八荒,是用锡公武贲之士三百人。

以公执兹明罚,期在刑措,象恭无赦,干纪必诛,是用锡公斧、钺各一。

以公英猷远量,跨厉嵩溟,包一车书,括囊寰宇,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甗弓十、甗矢千。

以公天经地义,贯彻幽明,春露秋霜,允恭粢盛,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

陈国置丞相已下,一遵旧式。

往钦哉!其恭循朕命,克相皇天,弘建邦家,允兴洪业,以光我高祖之休命!

十月戊辰,进高祖爵为王,以扬州之会稽、临海、永嘉、建安,南徐州之晋陵、信义,江州之寻阳、豫章、安成、庐陵并前为二十郡,益封陈国。

其相国、扬州牧、镇卫大将军并如故。

又命陈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虡宫县。

王妃、王子、王女爵命之号,陈台百官,一依旧典。

辛未,梁帝禅位于陈,诏曰:五运更始,三正迭代,司牧黎庶,是属圣贤,用能经纬干坤,弥纶区宇,大庇黔首,阐扬鸿烈。

革晦以明,积代同轨,百王踵武,咸由此则。

梁德湮微,祸乱荐发,太清云始,见困长蛇,承圣之季,又罹封豕。

爰至天成,重窃神器,三光亟沈,七庙乏祀,含生已泯,鼎命斯坠,我武、元之祚,有如缀旒,静惟屯剥,夕惕载怀。

相国陈王,有命自天,降神惟狱,天地合德,晷曜齐明,拯社稷之横流,提亿兆之涂炭,东诛逆叛,北歼獯丑,威加四海,仁渐万国,复张崩乐,重兴绝礼,儒馆聿修,戎亭虚候,大功在舜,盛绩惟禹,巍巍荡荡,无得而称。

来献白环,岂直皇虞之世,入贡素雉,非止隆周之日。

固以效珍川陆,表瑞烟云,甘露醴泉,旦夕凝涌,嘉禾硃草,孳植郊甸。

道昭于悠代,勋格于皇穹,明明上天,光华日月,革故著于玄象,代德彰于图谶,狱讼有归,讴歌爰适,天之历数,实有攸在。

朕虽庸貌,暗于古昔,永稽崇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之遗典,人祇之至愿乎。

今便逊位别宫,敬禅于陈,一依唐、虞、宋、齐故事。

策曰:咨尔陈王:惟昔上古,厥初生民,骊连、栗陆之前,容成、大庭之代,并结绳写鸟,杳冥慌忽,故靡得而详焉。

自羲、农、轩、昊之君,陶唐、有虞之主,或垂衣而御四海,或无为而子万姓,居之如驭朽索,去之如脱敝屣。

裁遇许由,便能舍帝,暂逢善卷,即以让王。

故知玄扈璇玑,非关尊贵,金根玉辂,示表君临。

及南观河渚,东沈刻璧,精华既竭,耄勤已倦,则抗首而笑,唯贤是与,讠劳然作歌,简能斯授,遗风余烈,昭晰图书。

汉、魏因循,是为故实。

宋、齐授受,又弘斯义。

我高祖应期抚运,握枢御宇,三后重光,祖宗齐圣。

及时属阳九,封豕荐食,西都失驭,夷狄交侵,乃皋天成,轻弄龟鼎,喋喋黔首,若崩厥角,徽徽皇极,将甚缀旒。

惟王乃圣乃神,钦明文思,二仪并运,四时合序,天锡智勇,人挺雄杰,珠庭日角,龙行武步,爰初投袂,日乃勤王,电扫番禺,云撤彭蠡,揃其元恶,定我京畿。

及王贺帝弘,贸兹冠屦,既行伊、霍,用保冲人。

震泽、稽阴,并怀叛逆,獯羯丑虏,三乱皇都,裁命偏师,二邦自殄,薄伐猃狁,六戎尽殪。

岭南叛涣,湘、郢结连,贼帅既擒,凶渠传首,用能百揆时序,四门允穆,无思不服,无远不届,上达穹昊,下漏渊泉,蛟鱼并见,讴歌攸属。

况乎长彗横天,已征布新之兆,璧日斯既,实表更姓之符。

是以始创义师,紫云曜彩,肇惟尊主,黄龙负舟。

苦矢素翚,梯山以至,白环玉玦,慕德而臻。

若夫安国字萌,本因万物之志,时乘御宇,良会乐推之心。

七百无常期,皇王非一族,昔木德既季,而传祚于我有梁,天之历数,允集明哲。

式遵前典,广询群议,王公卿尹,莫不攸属,敬从人祇之愿,授帝位于尔躬。

四海困穷,天禄永终,王其允执厥中,轨仪前式,以副溥天之望。

禋祀上帝,时膺大礼,永固洪业,岂不盛欤!

又玺书曰:君子者自昭明德,达人者先天弗违,故能进退咸亨,动静元吉。

朕虽蒙寡,庶乎景行。

何则?三才剖判,九有区分,情性相乖,乱离云起,是以建彼司牧,推乎圣贤,授受者任其时来,皇王者本非一族,人谋是与,屈己从万物之心,天意斯归,鞠躬奉百灵之命。

讴歌所往,则攘袂以膺之,菁华已竭,乃褰裳而去之。

昔在唐、虞,鉴于天道,举其黎献,授彼明哲,虽复质文殊轨,沿革不同,历代因循,斯风靡替。

我大梁所以考庸太室,接礼贰宫,月正元日,受终文祖。

但运不常夷,道无恒泰,山岳倾偃,河海沸腾,电目雷声之禽,钩爪锯牙之兽,咀啮含生,不知纪极。

二后英圣,相仍在天,六夷贪狡,争侵中国,县王都帝,人怀干纪,一民尺土,皆非梁地。

朕以不造,幼罹闵凶,仰凭衡佐,亟移年序。

周成、汉惠,邈矣无阶,惟是童蒙,必贻颠蹶。

若使时无圣哲,世靡艰难,犹当高蹈于沧洲,自求于泰伯者矣。

惟王应期诞秀,开箓握图,性道故其难闻,嘉庸已其被物,干行同其焘覆,日御比其贞明,登承圣于复禹之功,树鞠子于兴周之业,灭陆浑于伊、洛,歼骊戎于镐京,大小二震之骁徒,东南两越之勍寇,遽行天讨,无遗神策。

于是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仁沾葭苇,信及豚鱼,殷牖斯空,夏台虚设,民惟大畜,野有同人,升平颂平,无偏无党,固以云飞紫盖,水跃黄龙,东伐西征,晻映川陆。

荣光暧暧,已冒郊廛,甘露瀼瀼,亟流庭苑。

车辙马迹,谁不率从?蟠水流沙,谁不怀德?祥图远至,非唯赤伏之符,灵命昭然,何止黄星之气。

海口河目,贤圣之表既彰,握旄执钺,君人之状斯伟。

且自摄提无纪,孟陬殄灭,枉矢宵飞,天弧晓映,久矣夷羊之在牧,时哉蛟龙之出泉。

革运之兆咸征,惟新之符并集,朕所以钦若勋、华,屡回星琯。

昔者水运斯尽,予高祖受焉。

今历去炎精,神归枢纽,敬以火德,传于尔陈。

远鉴前王,近谋群辟,明灵有悦,率土同心。

今遣使持节兼太保侍中尚书左仆射平乐亭侯王通,兼太尉司徒左长史王锡奉皇帝玺绶。

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

王其时陟元后,宁育兆民,光阐洪猷,以承昊天之休命!

是日,梁帝逊于别宫。

高祖谦让再三,群臣固请,乃许。



友情链接: 九五查询  古籍史书  老黄历  
免责说明:本站内容全部由九五查询从互联网搜集编辑整理而成,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冒犯,请联系我们删除。
Copyright © 2025 95cx.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九五查询(95cx.com)鄂ICP备2022010353号-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