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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讫时间 起太宗端拱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名 续资治通鑑长编卷三十
帝号 宋太宗
年号 端拱二年"己丑,989"
全文
春正月癸巳,詔文武髃臣各陈备边御戎之策。
右正言、直史馆河南温仲舒章独先上,上悦。
乙未,赐仲舒金紫。
户部郎中张洎奏议曰:"洎传及经武圣略皆云端拱初,按洎集议边状云奉十一日御札,令髃臣奏章。 按实录,端拱元年无其事,此年癸巳乃有此詔。 癸巳,正月十一日也,詔语又与洎集所载御札略同。 然则洎此奏必在此年此月,不在端拱初矣。 "
伏自北戎犯顺,累载於兹,其故何哉?盖中国失地利,分兵力,將从中御,士不用命也。
北戎为患中国,自古而然,夏、商以还,桀暴滋甚。
备御之术,简册具存。
或度塞以鏖兵,或和亲而结好,或诱部落以分其势,或要盟誓以固其心,谋\议纷紜,咸非得策。
举其要略,唯练兵聚谷,分屯塞下,来则备御,去则无追,是矣。
夫中国所恃者,险阻而已。
朔塞而南,地形重阻,深山大谷,连亙万里,盖天地所以限华戎,而绝內外也。
虽冒顿之盛,称雄代北,控弦百万,与大汉爭锋,拥觽南侵,裁及白登而止【一】。
自时厥后,逮至隋、唐,匈奴恃强,或犯关塞,终未有窥兵中夏,径越边防,啸聚犬羊,长驱河、洛者,虑汉兵守其险,而绝其后也。
昔李牧破灭獫狁,收功云中,王恢诱致单于,伏兵马邑,即其事也。
然犹百代而下,侵掠不已,边鄙罕及瓜之戍,中原多旰食之虞,天下骚然,屡至空竭。
国家比於前代,力又倍焉。
何则?自飞狐以东,重关复岭,塞垣巨险,皆为契丹所有。
燕蓟以南,平壤千里,无名山大川之阻,蕃汉共之。
此所以失地利,而困中国也。
国家制御之道,不可以常理,在乎审察利害,举万全之略。
今河朔郡县,列壁相望,朝廷不以城邑小大,咸浚隍筑垒【二】,分师而守焉。
及乎贼\觽南驰,长驱深入,咸婴城自固,莫敢出战。
是汉家郡县,据坚壁,囚天兵,待敌寇之至也。
所以犬羊丑类,莞然自得,出入燕、赵,若践无人之境。
及其因利乘便,攻取城壁,国家常以一邑之觽,当戎人一国之师。
既觽寡不侔,亦败亡相继,其故无他,盖分兵之过也。
昔刘备广缘江之柵,魏帝料其必亡;吴汉分副將之营,光武知其必败;高帝会三王之战,则擒灭霸楚;乐毅总四国之觽,则盪定全齐。
兵聚则功成,兵分则祸集,盖自然之势也。
胜败之道,其理昭然。
臣今伏请悉聚河朔之兵,於缘边建三大镇【三】,各统十万之觽,鼎据而守焉。
仍环旧城,广创新寨,俾士马击戎逐寇,便於出入。
然后列烽火,谨晨夕之候,选精骑,为报探之兵,千里之遥,若视掌內,敌之动静,我必先知。
仍命亲王出临魏府,控河朔之要,为前军后屏。
自余郡县,则选在城丁壮,授以戈甲,俾官军统摄而城守焉。
制敌之方,形势斯验,三镇分峙,隱若长城,大军云屯,虎视燕、赵,臣知契丹虽有精兵利甲,终不敢越三十万之觽南侵贝、冀矣。
兹所谓兵势地利,我实得焉。
臣详览前闻,足见明验。
昔汉景益梁王之邑,则吴越七国之叛,不敢越睢阳而內攻;唐室济邠寧之师,则吐蕃百万之觽,不敢自涇原而入寇,咸以聚兵戎垒,折冲大敌。
脱或契丹尚寻往辙,復入近疆,则坚壁当其前,大军躡其后,从容掩击,举必成功。
臣以为制敌之方,尽於兹矣。
天鉴无惑,在断而行焉。
夫命將统戎,前王所谨。
国家士马非不精壮也,甲兵非不坚利也,以顺攻逆,以中夏攻外夷,而圣虑尚劳,王师未振者,臣甚痛焉。
军志曰:「凡临敌,法令不明,赏罚不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虽有百万之师【四】,何益於用。
」又曰:「將从中御,兵无选锋,必败。
」臣顷闻涿州之战,元戎不知將校之能否,將校不知三军之勇怯,各不相管辖,以谦谨自任,未闻赏一暛用,戮一叛命者。
军志曰:「弩不及远,与短兵同。
射不能中,与无矢同。
中不能入,与无鏃同。
」臣顷闻涿州之战,敌人未至,万弩齐张,敌骑既还,箭如山积【五】。
乃知戈戟刀剑,其用皆然,是驱天下奋空弮而劫勍敌也。
军志曰:「三军耳目,在吾旂鼓。
」臣顷闻涿州之战,阵场既布,或取索兵仗,或迁移部队,万口传阒,囂声沸腾,乃至辙乱尘惊,莫知攸往。
昔汤、武勘定天下,桓、文攘漤四夷【六】,项羽之灭彊秦,闔閭之摧劲楚,隋杨素削平祸乱,悉以兵锋而定戎业。
臣顷闻涿州之战,王师雾集,声讋戎敌,然而矢石未交,奇正先乱。
呜呼,军政如此,孰救败亡!尚赖天威远临,全师以济。
陛下惩覆车於既往【七】,收大功於將来,若不揭重赏以图其劳,示严刑以齐其觽,置三军於死地然后为用,则不能集大勋而摧劲敌矣。
军志曰:「凡出师临阵,一夫不用命,则斩一夫,一校不用命,则斩一校,一队不用命,则斩一队。
」故穰苴戮庄贾,立盪寇之勋;魏絳戮扬干,显临戎之暛;诸葛亮诛马謖,定庸蜀之土;李光弼斩崔觽,摧燕蓟之师:咸以能举严刑,方成大略。
臣请陛下申命元帅,自裨將以降有违犯命令者,並以军法从事。
其杀敌將校所得鞍马财货等,悉以与之,仍优加锡賚。
严刑以制其命,重赏以诱其心,示金鮜进退之宜,谨三令五申之号,將不中御,觽知向方,而不能震大宋之天声,制单于之族类者,未之有也。
兵不以觽胜,以理胜,惟陛下裁之。
又沿边郡县,久被寇戎,蠢尔黎元,陷兹锋鏑。
膏血涂於原野,老弱填於沟壑,生人之苦,莫甚於斯,然而接界耕民,常时向背。
昔高帝北討陈豨,犹以列侯印綬,慰赵子弟之心。
向来国家虽有安抚,未能旷荡。
臣闻吴、楚遐壤,其大郡有至十万户者。
臣窃料兵战所歷之地,凋残户口,未必能过此数,臣欲乞陛下悉与放免秋夏两税,候事寧之日,方仍旧贯。
朝廷所央陴赋,未及毫芒,且以沮敌人诱掖之谋\,慰甿庶绥怀之望。
时方用武,民不离心,转危就安,且留圣念。
前史有言曰:「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不以私怒而伤公义焉。
」今北敌內侵,兵连祸结,以权济用,盖有前闻,请陛下稍抑至尊,举通和之策。
然今內外髃议,尚或否臧,臣以为契丹违顺两途,咸社稷之利也。
夫时极则转,物盛而衰,其或异俗怀仁,上天悔祸,寢边庭之攘敓,奉大国之欢盟,结好息民,以寧宇县,固邦家之望也。
脱若戎狄无厌,贪残是务,肆长慐之毒而不已,屈大邦之命而不从,曲实在彼,我又何咎?臣请以天下利害形势,始终而言之。
昔晋德不纲,幽都沦没,陛下膺期受命,念切遗甿,爰舞舜干,期恢禹服,顺天致討,岂陛下之佳兵乎!及將帅非才,干戈暂顿,惜兆人之性命,霽大国之威稜,申命虎臣【八】,谨固王略,训农偃革,期洽和平,而匈奴陆梁,侵犯滋甚。
天下黎献,皆知感咏圣造,始结怨於北戎矣。
今又大君降志,通好穹庐,憬彼龙荒,復拒天命。
臣知天下闺闈妇女,亦当为陛下荷戈执戟,暛死於战场矣,况六军之人哉!怒觽执仇,实在兹举。
伏望陛下內总髃策,外委元戎,易旧谋\新,尽御戎之要,则河朔之地,渐可图安。
然而黠敌未诛,幽蓟未復,中国终不得高枕而寢矣。
伏愿陛下思安危之大计,念攻守之良谋\,內修政经,外勤戎略,罢天下之不急之务,停土木之功,魜官吏之□员,省锡賚之优泽,收聚财货,训练师徒。
然后亲御六戎,俟时大举,饮马於长城之窟,勒兵於单于之台,焚老上之龙庭,血乌桓之□幕,暂劳永逸,歼厥渠魁,则天下可得而定矣。
倘或爭锋燕蓟之郊,委觽凡庸之手,徒淹岁月,莫计否臧,臣恐上帝不降灵,中原不解甲,方从兹始。
善败之道,揭诸日月,惟明主择焉。
右拾遗、直史馆王禹偁奏议曰:
伏以中国之病匈奴,其来久矣。
臣今独引汉文帝时事,以为警戒,望留意垂览,则天下幸甚。
且汉十四帝,言圣明者文、景也,言昏乱者哀、平也。
然而文、景之世,军臣单于最为强盛,肆行侵掠,候骑至雍,火照甘泉;哀、平之时,呼韩邪单于每岁来朝,委质称臣,边烽罢警:此岂係於歷数而不由於道德耶?臣以为不然矣。
且汉文当军臣强盛之时,而外能任人,內能修德,使不为深患者,是由乎德也。
哀、平当呼韩衰弱之际,虽外无良將,內无贤臣,而使之来朝者,是系於时也。
今国家之广大,不下汉朝,陛下之圣明,岂让文帝?北戎之强盛,未及军臣单于时,至如挠乱边土,触犯天威,岂有候骑至雍,而火照甘泉之患乎?在外任其人,而內修其德矣。
以臣计之,外任其人,內修其德之道,各有五焉。
外有五者:一曰兵势患在不合,將臣患在无权。
陛下固未能专委一人,则请於缘边要害之地,为三军以备之,若有唐受降城之类。
如国家有兵三十万,则每军十万人,使互相救援,责以成功。
立功者行赏,无功者明诛。
北戎不能南下矣。
二曰侦逻边事,罢用小臣。
用之,则边情有所隱而不尽知也。
伏见往来边上,多是闒茸小臣,虽有爱君之名,而无爱君之实,边疆涂炭而不尽奏,边民哀苦而不尽言。
诚\能用老成大僚,往来宣抚,锡以温顏,使尽情无隱,则边事济矣。
三曰行间谍以离之,因衅隙以取之【九】。
臣风闻契丹中妇人任政,荒淫不法,谓宜委边上重臣,募边民諳练蕃情者,间谍蕃中酋长,啗以厚利,推以深恩。
蕃人好利而无义,待其离心,因可取也【一○】。
四曰以夷狄伐夷狄,中国之利也。
今国家西有赵保忠、折御卿为国心腹,亦宜□此二帅率麟、府、银、夏、绥五州,张其犄角,声言直取胜州,则敌人惧而北保矣。
此实不用,但张其势而已。
五曰下哀痛之詔以感激边民。
顷岁弔伐燕蓟,盖以本是汉疆,晋朝以来,方入戎地,既四海一统,诚\宜取之。
而边民蚩蚩,不知圣意,皆谓贪其土地,致北戎南牧。
陛下宜下哀痛之詔,告諭边民,则三尺童子,皆奋臂而击敌矣。
然得蕃人一级者赐之帛,得边地一马者还其价,得酋帅者与之散官【一一】。
如此,则人百其勇而士一其心也。
內有五者:一曰併省官吏,惜经费也。
昔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
周设六官,僚属渐广。
秦併六国,郡县益多,食禄者日增,用力者日耗。
降及汉、魏,以至隋、唐,员数有加,职名无魜【一二】。
清介者止於奉料【一三】,贪浊者又恣侵渔。
是以约人署官,斯为中矣。
今百官三班中,若备言□食,恐有烦听览。
只如臣旧知苏州长洲县七千余家,自钱氏纳土以来,朝廷命官,七年无县尉,使主簿兼领之,未尝闕事;三年增置县尉,未尝立一功。
以臣计之,天下大率如是。
臣请黜陟庶僚,併省髃吏,贤者得以陈力,不肖者得以归耕。
诚\能省去三千员,魜俸数十万,以供边备,□民赋,亦平戎之大计也。
二曰艰难选举,抑儒臣而激武臣也。
自陛下统御,力崇儒术,亲主文闈,志在得人,未尝求备。
大则数年便居富贵,小则数月亟预官常。
或一行可观,一言可采,宠锡之数,动逾千万,不独破十家之产,抑亦起三军之心。
臣亦其人,固自言耳。
但恐授甲之士,有使鹤之言,望魜儒冠之赐,以均战士之恩。
三曰信用大臣,参决机务。
盖分閫外之事者,在乎將帅,用堂上之兵者,在乎相臣。
宜资帷幄之谋\,以决安危之策。
方今君臣亲爱,宰执贤明,振古以求【一四】,未之及此。
然而限以常礼,隔以朝仪,情恐未通,言恐不尽。
臣每见千官就列,万乘临轩,中书、枢密、三司,歷陛而进,礼成而退,为定制也。
望陛下坐朝之暇,听政之余,频召大臣,共议边事,定而后行,无容小臣间煺其议。
四曰不贵虚名,戒无益也。
且圣人无名,神人无功,跡用不彰,品物自化,道德既丧,功名始生。
五帝犹能不伐,三代多或自矜,討蛮夷则重困生灵,得土地则空標史策,祸败之本,何莫由斯。
今万国骏奔,四民康乐,惟兹北狄,未服中原。
以臣思之,恐宗庙之灵,天地之意,虑陛下骄於大宝,怠於万机,用广圣謨,以为儆戒。
诚\宜作备边之计,示忧民之心,不必轻用雄帅,深入敌境,竭苍生之觽力,务青史之虚名。
如此,则天道顺,人心悦,年岁之间,可缓图也。
五曰禁止游惰,厚民力也。
夫牧民者君也,聚人者财也,产财用者土地也,辟土地者人民也。
人民觽则土地辟,财用足则国家安。
今虽务农桑,尚多浮薄,耕织者鲜,衣食者觽,如飞芻挽粟之劳,妨凿井耕田之力,若无条禁,曷御凶荒。
臣请访问有司,则输税之家可见矣,食禄之人可知矣,军人受食者可数矣,僧道蠹人者可明矣。
復有台寺小吏,府监杂工,总其数而计之,聚其人而校之,臣恐以三分勤耕苦织之人,赡七分坐待衣食之辈,欲求民泰,不亦难乎!今郡县虽多,要荒且远,除河北备边之外,民力可用者惟东至登、莱,西尽秦、凤,南抵淮、泗而已。
此数十州者,中土之根本,不可不惜也。
望陛下少度僧尼,少崇寺观,劝风俗,务田农,则人力彊,而边用实也。
若军运\劳於外,游惰耗於內,人力日削,边用日多,不幸有水旱之灾,则寇不在外而在乎內也。
惟陛下熟计之。
上览奏,深加叹赏。
宰相赵普尤器之。
"禹偁疏亦因癸巳詔书乃上,本传云在端拱初,误矣。 疏称折御卿、赵保忠,五月始除夏州节度,不应遽言之。 "知制誥田锡奏疏曰:
今之御戎,无先於选將帅,既得將帅,请委任责成,不必降以阵图,不须授之方略,自然因机设变,观衅制宜,无不成功,无不破敌矣。
昔汉时西羌犯塞,赵充国年七十矣,上使丙吉问曰:「谁可为將?」充国对曰:「无踰老臣。
」以是言之,则令宰臣以下各举堪为將帅者,宿旧武臣素有闻望者亦令自举,然后陛下详择而用之。
赵充国老將,尚云「百闻不如一见」。
况今委任將帅,而每事欲从中降詔,授以方略,或赐以阵图,依从则有未合宜,专断则是违上旨,以此制胜,未见其长。
伏乞速命宰臣各举良將,及令素有闻望宿旧武臣,自举其能及举所知者。
又將帅行恩信,恤士卒,必丰财货,方得士心。
昔赵奢为將,得赏赐尽与军吏;李牧为將,军市之租,皆用享士卒。
今將帅能效奢、牧者,几何人哉!若以年年供亿輓运\,师老费财,曷若厚给將帅,使之赏用也。
近代侯伯,各有厅直三五十人,习骑射为腹心,每出入敌阵,得以隨身。
后来不敢养置,昨杨业陷阵,访闻亦是无自己腹心,以致为敌人所获。
今虽时异事殊,然废置利害,亦宜询访行之。
又可於沿边诸郡择有勇智者,命为刺史,委之自用方略,警急利便,事讫方奏,使人人各尽其才术。
此必为陛下各立殊勋,控制侵侮,如后汉郭伋【一五】、张堪之守渔阳也。
臣未知朝廷府库钱帛之大数,亦不知国家支费用度之觽寡。
若陛下省罢塔庙之耗费,回充军旅之赏给,则孰不革其怨心,孰不致其死力。
臣闻前年出师向北,命曹彬以下欲取幽州,是侯利用、贺令图之辈荧惑圣聪,陈谋\画策,而宰臣昉等不知。
又去年招置义军,札配军分,宰相普等亦不知之。
岂有议边陲,发师旅,而宰相不与闻!若宰相非才,何不罢免?宰相可任,何不询谋\?今宰相普三入中书,再出藩镇,重望硕德,元老大臣,人所具瞻,事无不歷,乞陛下以军旅之事,机密之谋\,悉与筹量,尽其规画。
此乃国家大体,君父至公。
臣闻偏信生奸,独任成乱。
侯利用、贺令图等既篅陛下机宜於前,无令似侯利用、贺令图者復篅陛下机宜於后。
伏乞陛下一一与宰相谋\议,事事与宰相商量,悔自前独断之明,行今后公共之理,则事无不允当,下无不尽忠矣。
又宜辨边上奏报之虚实,察左右蒙蔽之有无。
奏失利则未必尽言,报大捷则不足深信,陛下不当信而先信,陛下本欲知而未知。
如此,何以料安危【一六】?如此,何以策成败?安危成败之理,乞陛下详而察之。
兵书曰:「事莫密於间,赏莫重於间。
」狄中自有诸国,未审陛下曾探得凡有几国否?几国与匈奴为仇?若悉知之,可以用重赏,行间谍。
间谍若行,则戎狄自乱,戎狄自乱,则边鄙自寧。
昔李靖用间破突厥,心腹之人自离贰。
募能往绝域刺名王、乱蕃部,使交相侵害,如汉之陈汤、傅介子之流,则不劳师徒,自然归化。
此可以缓陛下忧边之心也。
凡征发兵士,或储备粮草,亦宜慎静,勿使喧烦。
臣窃闻去年於户税上折科马草,及官中和买,当买纳未足之间,即有使臣催督,贫下户妇女,有行校科者。
又闻汴河干浅\,遂分南河水添注汴河以通漕运\【一七】。
国家计度何在,而临时一至於此。
臣即不知国家现在军储支得几年,若是无九年之粮,实为无备,若是无三年之粮,实为窘急。
若不窘急,则何以科校妇女而纳草,添注河水而漕运\也?
昔吴起为將,为士卒吮痈。
霍去病为將,汉帝欲为治第,去病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未喻陛下以今之將帅有如吴起、霍去病否?若以臣见,即將帅必无其人。
何以知之,將帅肯与士卒吮痈乎?若赐第宅,其肯辞乎?將帅非才,即无威名,何以使匈奴望风而惧!
然以臣所见,小小公事,不劳陛下一一用心。
若以社稷之大计,为子孙之远图,则在乎举大略,求將相,务帝王之大体也。
设如人欲理身,先理心,心无邪则身自正;欲理外,先理內,內既理则外自安。
臣谓边上动,由朝廷动之,边上静,由朝廷静之。
任贤相於內,则百职举而纪纲正。
委良將於外,则四夷静而边鄙安。
臣之愚衷,备於此矣。
已然之患,既陛下篃访直言,未然之虞,乞陛下常切留意。
改军头司为御前忠佐军头司,引见司为御前忠佐引见司。
"军头司,三朝志附殿前、侍卫司后,盖因会要也,两朝志移附皇城司后御药院前,两朝志为允。 "
二月,以国子监为国子学。
三月,先是,翰林学士、知贡举苏易简等固请御试。
壬寅,上御崇政殿试合格举人,得进士閬中陈尧叟,晋江曾会等一百八十六人,並赐及第;诸科博平孙奭等四百五十人,亦赐及第,七十三人,同出身。
赐宴,始令两制、三馆文臣皆预。
赐尧叟等箴一首,勉以修身谨行,稽古暛官之意【一八】。
尧叟及会並授光禄寺丞、直史馆,第三人以下分授职事、州县官。
越州进士刘少逸者,年十三中选,既覆试,又別试御题赋诗数章,皆有旨趣【一九】,授校书郎,令於三櫲读书。
时中书令史、守当官陈貽庆举周易学究及第,既而上知之,令追夺所授敕牒,释其罪,勒归本局。
夏四月,国子博士李觉上言曰:「昔李悝有言曰:『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
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
故甚贵甚贱,其伤一也。
善为国者,使民无伤而农益劝。
』所谓民者,谓士工商也。
晁错亦云:『欲民务农,在於贵粟,盖不可使至贱,亦不可使至贵。
』今王者之都,万觽所聚,导河渠,达淮海,贯江湖,岁运\五百万斛以资国费。
此朝廷之盛,臣庶之福也。
近岁以来,都下粟麦至贱,仓库充牣,露积红腐,陈陈相因,或以充赏给,岗直十钱,此工贾之利而军农之不利也。
夫军士妻子不过数口,而月给粮数斛,即其费有余矣。
百万之觽,所余既多,游手之民,资以给食,农夫之粟,何所求售?况夫西抵三峡,南极荆湖,包举江吴,旁达浙右,歷风涛之险,踰岁月之期,始达建安军,歷楚、泗,泝汴流【二○】,以达於京师,其没溺耗损,亦已多矣。
凡运\米一斛,计其费不啻三百钱,侵耗损折,復在其外。
而挽船之夫,弥涉冬夏,离去乡舍,终老江湖,亦可伤矣。
夫其粮之来也至重至艰,官之给也至轻至易,岁之丰俭,不可预期,儻不幸有水旱之虞,卒然有边境之患,其何以救之。
古者有九年之蓄,谓之太平,水旱人无菜色,盖谓天下之民,皆有九年之蓄,非专谓兵食也。
诸军傔人旧日给米二升,今若月给赋钱三百,人心乐焉。
是一岗为钱五十,计江、淮运\米工脚,亦不魜此数。
望明敕军中,各从其便,愿受钱者,若市价官米斗为钱二十,即增给十钱,裁足以当工脚之直,而官私获利,数月之內,米价必增,农民受赐矣。
若米价腾踊,即官復给彻,军人糶其所余,亦获善价,此又戎士受赐矣。
不十年,官有余粮,江外之运\,亦渐可省也。
」上览奏嘉之。
自三月不雨,至于五月。
戊戌,上亲录京城诸司系狱囚,多所原减。
即命起居舍人须城宋惟干等四十二人分诣诸道,按决刑狱。
是夕,大雨。
上因谓近臣曰:「为君当如此勤政,即能感召和气。
如后唐庄宗不卹国事,惟务畋游,动经浹旬,大伤苗稼,及还,乃降敕蠲放租赋,此甚不君也。
」枢密副使张宏奏曰:「庄宗不独如此,尤惑於音乐,纵酒自恣,乐籍之中获典郡者数人。
」上曰:「凡人君节俭为宗,仁恕为念。
朕在南府时,于音律粗亦经心,今非朝会,未尝张乐。
晨夕下药,常以盐汤代酒,常服浣濯之衣。
而鹰犬之娱,素所不好,且多亲飞走,真誥所不许,朕常以为戒也。
」
上尝谓直史馆句中正曰:「卿深于字学,凡有声无文者几何?」中正退,条为一卷以上。
上曰:「朕亦得二十余字,可并录之。
」因命中正与史馆编修□鉉等撰定雍熙广韵。
六月丁丑,广韵成,凡一百卷,詔书嘉銟焉。
初,左正言,直史馆下邽寇准承詔极言北边利害,上器之,谓宰相曰:「朕欲擢用准,当授何官?」宰相请用为开封推官。
上曰:「此官岂所以待准者耶?」宰相请用为枢密直学士。
上□思良久,曰:「且使为此官可也。
」秋七月己卯,拜虞部郎中、枢密直学士。
准尝知巴东、成安二县,其治一以恩信,每期会赋役【二一】,未尝出符移,惟具乡里姓名揭县门,而百姓爭赴之,无稽违者。
先是,詔诸王府僚各献所著文,上阅视累日,问近臣曰:「其才则见矣,其行孰优?」或以越王府记室参军、考功员外郎毕士安对,上曰:「正合朕意。
」遂命以本官知制誥。
越王元份请对,愿留府邸,不许。
先是,宰相赵普奏疏言:「臣久縑贯苦,近者始获朝参,窃疑大限非遥,深恩未报,事当关听,敢不尽诚\。
国家山河至广,郡县尤多,寰中之文轨虽同,塞上之干戈未息。
防微虑远,必资通变之材,定难扶危,宜退諂諛之辈。
此时机务,须藉正人。
去年寇敌侵边,生灵受弊。
万乘軫焦劳之虑,千官无翊赞之功。
最是微臣,偏怀媿耻。
即曰同僚共事,无非谨畏清廉,惟于献替之时,並执谦恭之礼。
稍有缄默,寧济急须!宜求抱义之人,必有分忧之士。
臣窃见工部侍郎张齐贤,数年前特受圣知,昇于密地。
公私识者,尽谓当才,不期岁月未多,出为外任。
臣在邓州日,虽闻消息,未测缘由,向来微有传闻,或云奏对过当。
凡言大事,须有悔尤,其如义士忠臣,不顾身之利害,奸邪正直,久远方知。
齐贤素蕴机谋\,兼全德义,从来差遣,未尽器能。
虑淹经国之才,堪副济时之用,如当重委,必立殊功。
臣此疏特乞留中,所贵全系君恩,免貽觽怒。
」復以札子言:「齐贤德义,素为乡里所推,而又深知福业,谨择交游,中外卿士,举无出其右者。
伏念臣全族叨荣,半身入土,未谐报答,常恐参差。
臱无致主之能,但有荐贤之志,观兹方正,方敢举明。
若朝廷委任忠贤,真社稷增添柱石。
朝行夕死,是所甘心,亦聊遂微臣报德酬恩万分之一也。
」甲申,以齐贤为刑部侍郎、枢密副使。
"齐贤復入枢府,赵普力荐之也,而国史略焉,今据普奏□增入。 普奏当是年五月,而闕其日,因齐贤拜官乃追记之。 按魏泰东轩记称太祖盖尝语太宗以齐贤可任辅相矣。 观普此疏,则齐贤前在枢府【二二】,实坐言事忤旨,故出帅。 非普力荐,岂终不召耶?然则,泰所记未必得实也。 当考。 "
戊子,有彗出东井、积水西,青白色,光芒渐长,晨见东北,旬日;夕见西北,歷右摄提,凡三十日至亢没。
上避正殿,减常膳。
谓宰相曰:「长星示变,盖天所以警人君之失,固宜恐惧修省,晋孝武反举酒劝之,如此狂惑,不亡何待。
今岂非时政有闕,物情壅遏乎!百姓何罪,责在朕躬,敢不兢畏贬损,以答天谴。
」
威虏军粮餽不继,契丹欲窥取之,詔定州路都部署李继隆发镇、定大军护送輜重,凡数千乘。
敌將于越谍知之,率精锐数万骑来逆,崇仪使、北面缘边都巡检尹继伦,率领步骑千余人,按行塞上,正当敌所入道,敌不击而过,径袭大军。
继伦谓麾下曰:「彼视我犹鱼肉耳,南出而捷【二三】,乘胜驱我辈北去;不捷,亦泄怒于我,我无遗类矣。
今捲甲衔枚袭其后,彼锐气前去,心轻我,不虞我之至,万一有所成,纵死犹不失忠义,岂能为边地鬼乎!」觽皆愤激从命。
继伦因令军中秣马,会夜,遣人持短兵潜发躡敌后。
行数十里,至唐河、徐河之间,天未明,敌去大军四十五里,继伦列阵於城北以待之。
敌方会食,既食,则將进战,继伦出其不意,急击之,杀敌將一人,号皮室,皮室者,彼相也,觽遂惊乱。
于越食未竟,弃匕箸,为短兵中其臂,创甚,乘马先遁。
敌望见大军,遂奔溃,自相蹂践死者无数。
继伦与镇州副都部署范廷召追奔过徐河十余里,俘获甚觽。
定州副都部署孔守正又与敌战曹河之斜村,梟其帅大盈相公等三十余级。
敌自是不敢大入寇,以继伦面黑相戒曰:「当避黑面大王。
」丁未,授继伦洛苑使、领长州刺史,巡检如故。
"范廷召、孔守正事,皆自本传剟出附见。 恐曹河之捷,復在异时,更当细考。 "
初,命继隆等发兵护送威虏军馈餉,户部郎中张洎復奏封事曰:「古者筑边城,聚兵觽,盖所以控要害之地,制戎狄之侵,故周城朔方,汉取河湟,唐筑受降、临涇等城【二四】,即其事也,隔閾夷夏,终古赖焉。
今闻威虏军等置在平川,地非险阻,带甲之士,不满万人。
议者谓国家比创此军,以捍蔽定州,此军若废,则北戎立至城下。
臣以为议者不究事实,盖谋\虑之过焉。
今请以敌势言之,若敌人举十万之觽,长驱深入,量留数千骑营于威虏等军城隍之侧,则威虏等军闭垒不暇,岂能出城野战哉?贼\略地则既无邀截之期,贼\攻城则自有败亡之祸,而望藩屏镇、定,不亦难乎!是知威虏等军,废之非有利于北戎,置之又无益于邦国。
曩者匈奴乘隙,牧马于德州,去岁匈奴犯边,顿兵于深、赵,威虏等军婴城自固,仅同闭邑,徒分兵势,何益边防!且契丹骑兵,利于驰逐,欲致敌于野战,此祷\祠而望也。
王师坚壁固垒,持重以待之,既沮其谋\,此所以未得志于中夏也。
今闻兵窥近塞,阻绝粮道,而王师遽为之出,是敌人致敌之谋\行矣。
夫兵者势也,势之所向,利害形焉。
若诸军合谋\,乘机电发,援旂鸣鼓,决战中原,则杀敌摧锋,士知用命矣。
今闻三镇之觽,冒炎酷,陟郊坰,荷戈而趋者,裹送餱粮而已。
既充防护军储之役,则本无斗心,以援送怠惰之师,当北敌狡扬之骑,且行且战,必貽败衄。
一军小却,觽或隨之,则威虏等军望风而自下矣。
且威虏等军,朝廷既发大军与之馈运\,假使所送兵食,得达本城,然则岁月之间,餱粮必竭。
戎人既未退,运\路亦未通,国家不可復起三镇之师,与之裹送也。
况威虏等军所守城邑,逼近边隅,北戎来侵,既不背城出战,北戎入寇,又不能谨守封陲,但虚聚甲兵,费耗廩食而已。
古者边城受战,鞕尘警急,或益甲卒以增其觽,或运\餱粮以资其食者,盖敌人远涉吾境,虽有十倍之觽,终不能旷日持久,与我爭锋,兹所以添给戎资,以待其遁也。
今威虏等军,与蕃界连接,蕃族之觽,朝夕往来,朝廷岂能以月系时,调兵备食也?安危事势,昭然可观,儻尚因循,必成陷没。
夫临机制变,转危就安,天与其时,间不容息。
若此际运\粮之觽,得达本城,其威虏等军,宜因此时,乘大军之势,保全士旅,拔垒而旋。
如是,则三镇之觽,出既有名,威虏等军免覆亡之祸矣。
今契丹逆命,河朔未寧;国家控御之方,宜举其要。
臣以为凡在边境军垒,其甲卒不满三万人以上者,宜从废罢。
既省朝廷供给,又免戎狄吞侵。
以所管之师外隶缘边大镇,缘边大镇甲兵既聚,士马自强,以守则无易州倾陷之危,以战则有蕃汉力均之势,与夫分兵边邑,坐薪待燃【二五】,岂可同年而语也!朝廷儻能如此制置向去,契丹或昧于机变,尚务攻侵,则相、魏坚壁当其前,诸镇连衡压其后,野无俘掠,资储易匱乏,我军既聚,形势用张,契丹虽恃凶残,臣以为终未能果为中国患也。
」
八月辛亥,赵普上疏言:「陛下昨为妖星謫见,深自引咎。
臣与同列亲奉御批札子,兢惶战惧,各不胜任,其间老臣,最负深过【二六】。
谬列三台之长,惭无一日之长,自知政术疏遗,寧免妖星謫见!挠至尊之怀抱,皆臣下之作为。
都缘蒙蔽聪明,隱藏疾苦,被虐者无由披诉,偷安者不敢指陈。
虽觽议以明知,奈皇情而莫测,隱蔽之咎,惟臣最多,甘俟严诛,仰期深罚。
今则人心颇郁,上象仍差。
起狂夫生乱之谋\,生强敌犯边之计。
天时人事,不比寻常,惟有今年,倍须保护。
伏审陛下初知妖异,亲諭德音,便欲遍与覃恩,优加赏赐。
发此一言之善,须增百福之祥,全由惠物之心,必有变灾之望,纔经旬朔,似有改移。
切闻司天台內,妄陈邪佞之言,深惑圣明之听,猥云妖异,合灭契丹。
臣窃虑俱是諂諛,未明真偽。
今乞问司天台內所有前件奏陈,未委按何经典,件具分析,亲赐看详,真偽之情,灼然易见。
臣闻五星二十八宿,至于五岳四瀆,皆居中国,不在四夷。
尚书云:『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岂谓契丹封疆,不在万方之数!臣今老迈,岂解阴阳,惟將正理参详,復以前书征验,三坟、五典,必可依凭。
今录列左传、汉、晋、梁、唐五事,件具进呈。
冀將师古之文,聊证顺情之说【二七】。
伏望恭承天戒,大慰物情,明施旷荡之恩,更保延长之祚。
盖缘凡关世事,否泰相隨,倚伏盈虚,岂能常定。
圣朝开国已三十年,国富兵强,近古无比。
物禁太盛,前圣不欲恣情。
今则垂象频差,兆民未泰,战爭劳役,寧有了期。
虽哲后修仁,本意固无亏缺,而髃生造业,隨缘应有感招。
窃闻陛下自睹星文【二八】,深劳帝念,转积动天之德,思覃及物之恩【二九】。
则知多难兴王,但传闻於往昔,殷忧启圣【三○】,方实见於当今。
何福不生,何灾不灭。
臣今更有诚\恳,必须面陈,伏恨步履艰难,语言蹇涩,又恐风涎发动,遂令不措一词。
乞于闲暇之时,略垂宣唤,贵將微细【三一】,皆具奏闻。
因请依前代册免三公故事,明加黜责,激厉忠良。
」上览奏,嘉纳之。
丙辰,大赦。
丁巳,司天言彗星不见。
宰相称贺,且言曰:「陛下引咎责躬,损礼肆眚,妖异遽灭,此甚盛德也。
」上曰:「天鉴不远,当与卿等砥礪,以消去祸灾。
」
先是,上遣使取杭州释迦佛舍利塔置闕下,度开宝寺西北隅地,造浮图十一级以藏之,上下三百六十尺,所费亿万计,前后踰八年。
癸亥,工毕,巨丽精巧,近代所无。
知制誥田锡尝上疏諫,其言有切直者,则曰「觽以为金碧荧煌,臣以为涂膏衅血」,上亦不怒。
"锡此疏必可观,惜其不载于史,奏议亦无。 "丙子,上谓宰相曰:「为君为臣,作一恶事,简册所载,万祀不泯,可不戒耶。
自古未尝不欲进君子,退小人。
然君子常少,小人常多。
」吕蒙正曰:「此係时运\盛衰。
国家兴隆,则君子道长,其晦墮邱园,盖畏小人用事尔【三二】。
有国家者,尤宜早辨。
」上深然之。
九月戊子,以驾部员外郎、知制誥王化基为右諫议大夫、权御史中丞。
上尝召至便殿,侍坐甚久,属盛暑,令搢笏挥扇,问以边事,化基曰:「治天下犹植树焉,所患根本未固,根本固则枝干不足忧。
今朝廷治,边鄙何患乎不安。
」上然其言。
詔京朝官有明於律令格式者,许上书自陈,当加试问,以补刑部、大理寺官属,三岁迁其秩。
自河北用兵,切于馈餉,始令商人输芻粮塞下,酌地之远近而优为其直,执文券至京师,偿以緡钱,或移文江、淮给茶盐,谓之折中。
有言商人所输多敝滥者,因罢之,岁损国用殆百万计。
冬十月癸酉,復令折中如旧。
又置折中仓,听商人输粟京师而请茶盐于江、淮,膳部员外郎范正辞、洛苑副使綦仁泽、作坊副使尹崇諤同掌其出纳。
每一百万石为一界,禄仕之家及形势户不得輒入粟,御史台纠之。
会岁旱,罢。
"塞下纳芻粮,京师纳粟,皆谓之折中,其实两事。 塞下折中自雍熙始,既罢復行。 京师折中,今始行之,又以旱罢。 实录与范正辞传并两事为一事,故载其行罢輒差谬,取本志刪修,庶不失实云。 淳化二年五月,復置折博仓,即此折中仓也【三三】。 "
上以岁旱减膳,遍走髃望【三四】,皆弗应。
是夕,手詔赐宰相赵普等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自星文变见以来,久愆雨雪。
朕为人父母,心不遑寧,直以身为牺牲,焚于烈火,亦足以答谢天谴。
当与卿等审刑政之闕失,念稼穡之艰难,恤物安民,庶祈眷佑。
」时普被疾请告,即以授吕蒙正等。
壬申,蒙正等诣长春殿谢曰:「陛下临御以来,躬亲万机,勤卹民隱,未尝有纤微之失。
盖臣等调燮无状,致此愆尤。
汉制,水旱策免三公,臣等实任其责,愿上印綬【三五】,避贤者路。
」上慰勉之。
知制誥王禹偁上疏曰:「臣尝读墨子有七患一篇,言岁旱凶饥之事。
虽本小说,似有裨于时政。
大抵一谷不收谓之饉,二谷不收谓之旱,三谷不收谓之凶,四谷不收谓之餽,五谷不收谓之饥。
饉则大夫以下皆损其禄五分之一,旱则损其二,凶则损其三,餽则损其四,饥则尽无禄,廩食而已。
今旱云不霑,宿麦未茁,既无九年之蓄,可忧百姓之饥,望陛下特降詔书,直云君臣之间【三六】,政教有闕,自乘舆服御以下【三七】至百官奉料,非宿卫军士、边庭將帅,悉第减之,上答天谴,下厌人心,候雨足如故。
臣朝行中家最贫,奉最薄,亦愿首减奉【三八】以赎耗蠹之咎。
外州岁市紫茜、皮翎、蔲角之类【三九】,亦望权停一年;事材八作,文思紫云工巧之技,亦罢其作。
近城掘土侵墓者瘞之,外州配隶之觽非赃盗者释之。
然后戒州县吏以古昔猛虎渡河、飞蝗越境之事,境內山川灵庙,並委祈祷\。
其余军民刑政之弊,非臣所知者,望委宰相裁议颁行。
但感人心,召和气,变灾为福,惟圣人行之。
」
知制誥田锡言:
臣今奉詔,差在太一宫用青词致醮祈雨者。
窃以时雨愆亢,圣虑焦劳,自秋涉冬,祠祷\皆遍,陛下亲降乘舆,躬謁寺观,有以见仁主忧民之旨,圣人卹物之心。
虽灾沴流行,何代蔑有,而帑廩储积,可备不虞。
然自今岁以来,天见星妖,秋深雷震,继以旱暵之沴,可虞饥饉之灾。
此实阴阳失和,调燮倒置,上侵下之职而烛理未尽,下知上之失而规过未能,所以成兹咎征,彰乎降鉴,或干文示变,或沴气生妖。
昨陛下以上天垂謫告之文,御楼行赦,德音朝发,妖彗夕消。
天不言而感报昭彰,神幽赞而应答遄速【四○】。
今以宿麦未种,甘雨未零,人心不寧,农望已失。
或闻小小寇盗,聚散靡常,嗷嗷蒸黎,忧畏实甚。
愆阳既戾于寒沍,厥疾乃生于癘疵,民或流亡,谷必翔贵。
尚赖陛下圣德,宗庙庆灵,蠢兹獯戎,骚边顿息,惠然诸国,底贡交修。
不然,则人心一摇,盗计斯得,何以静潢池弄兵之啸聚,何以御戎马南牧之奔冲。
惟是秋冬,又无雨雪,此乃天意尚欲垂诫,圣心谅亦深思。
岂刑系之间,尚未平允,法令之设,尚尔烦苛。
或力役未悉矜蠲,或奢靡未尽撙节。
言路虽启,蹇諤者未必一一听从,王道虽行,孤苦者未必人人受赐。
或刑赏过于常理,因喜怒失于厥中。
嘉言纳忠,或见破于横议,任贤待下,或鲜终于至诚\。
若然,则虽旰食疚怀,宵衣軫念,孜孜万务,適足劳于圣躬,翼翼小心,尚未臻于至化。
今举大略,上犯宸严。
礼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
」书曰:「谨乃出令,令出惟行。
」今朝廷所行,或异于是。
谋\始稍亏于审谨,令出无愧于改更,有□下方用,寻即罢方用,御札謁清庙,寻罢謁清庙,以是知急速机务,寧无错行。
臣之愚蒙,岂敢逭于诛戮,臣之遭遇安忍负于圣明,是以因事上言,庶裨万一。
伏望陛下因此时旱,更降詔书,引咎责躬,以答天诫,布德覃庆,以安民心。
蠲减征徭,简约科禁【四一】,搜察淹滯,登进才良。
猛士守方,无使黷邻召怨,朝臣典郡,正宜选廉任能。
或旌別勤劳,或省阅浮泛,振廩通货以救饿殍,加估收储以备闕乏【四二】。
蕃戎蹂践之处,士庶陷歿之家,哀亡卹存,悯其余苦,掩骼置奠,慰彼沈冤,閭里再命于復除,孤寡量优其给赐,俭约奉己以合礼,谨静息民以安边。
详延忠鯁之臣,询究灾祥之理,弭灾求理,正在此时,变沴致祥,属当今日。
若旱沴不已,岁歉相仍,盗聚苇蒲【四三】,伺隙而动,狄乘饉塞【四四】,幸灾为虞,是则国家之虑实深,朝廷之忧非浅\也。
疏奏,上不悦,宰相亦怒锡疏有「潆调倒置」等语,寻罢知制誥,以户部郎中出知陈州。
中书门下言:「所录时政记,缘皇帝每御前殿,枢密院已下先上,宰相未上,所有宣諭圣语,裁制嘉言,无由闻知,虑成漏略。
欲望自今差枢密副使二人逐旋抄录,送中书。
」遂詔枢密副使张宏、张齐贤同共抄录,自后枢密院事皆送中书,同修为一书而授史官,副使或知院二员同掌之【四五】。
"枢密院时政记盖始此。 "十一月辛丑,镇州都部署、宣徽南院使、赠侍中郭守文卒。
守文沈静有谋\略,知书,善笔札,恭谨自处,与人无忤,歷事累朝,始终如一。
先是,將臣以重兵戍边者,多生事致寇,以邀战功,河朔诸州,曾无寧岁。
及曹彬等败,敌乘胜长驱深入,乃命守文以內职总禁卫,镇常山以经略之。
守文既卒,有中使適从北边来,言守文之卒也,武夫悍卒,咸为流涕。
上曰:「何以致此?」对曰:「守文得俸禄,皆市牛酒以犒军士,卒之日,家无余财。
」上闻,嗟惜良久,即赐其家钱五百万,仍录其子为五品正员官。
其后,上追念旧勋,復纳守文次女为襄王夫人。
上择將帅,可使代守文镇常山者。
侍臣奏边防重寄,不宜轻授,上默然良久,乃曰:「刘廷翰其人也。
」是日晚,召廷翰与语,甚悦,即命以殿前都指挥使、武成节度使出为镇州都部署。
"廷翰出將,本纪实录不书,不知即此月或他月矣。 今附见。 "
十二月辛亥,詔置三司都磨勘司,以左赞善大夫刘式主之。
式,袁州人也。
庚申,詔曰:「古先哲王,託居人上,盖务求于至治,岂有尚于虚名。
矧乃帝皇之称【四六】,已极崇大,爰自唐室,始加美号,儬臣子之爱戴,著方策之典常,踵事增华,积习无改。
朕亦博考载籍,追法古道,既异三五之旧制,深惧宾实之有踰,憮然自思,不遑寧处。
自今四方所上表,宜只称皇帝。
」辛酉,吕蒙正等奏曰:「陛下功德茂盛,但可增益尊名,今忽省去,髃情莫不震骇。
」上曰:「皇帝二字,亦不可兼称。
盖起秦始皇,后代因之不改。
朕比欲止称王,属以诸子封王,为不便耳。
朕志已定,卿等毋劳再奏。
」甲子,赵普率百官上表,请復尊号,表凡再上,皆不许。
戊辰,又上「法天崇道文武」六字【四七】,詔去「文武」二字,余许之。
上谓宰相曰:「国家取士,歷级而升,下位韜晦才行者多矣,当勿以此为限,庶成朕急贤之志。
」因言:「为人臣者,治平之代,功效难见。
若乱世则止用其才,不顾其行,如陈平、韩信顷刻能立勋业,当治平即无所施其谋\略。
故孔子四科,以德行为长。
」又言:「下位卑秩,不可谓无良士。
大凡君子含章守道,难进易退,不求闻达【四八】,故常患其不能知也。
」吕蒙正曰:「迭试事任,则能否洞分。
」上曰:「性之善恶,何由知之?」蒙正曰:「人之为善,终不能揜,久则弥著,至于为恶亦然。
苟暂闻善恶,或涉爱憎,恐篅任使,必久而察之,则赏罚无滥。
」上善其言。
国初,有楼店务,太平兴国中改为左右厢店宅务。
是岁,併为都店宅务,以所收钱,供禁中脂泽之用,日百千。
明年復分两厢,寻又併之,仍号左右厢店宅务。
注释
【一】裁及白登而止「裁」原作「俄」,据宋撮要本改。
【二】咸浚隍筑垒「隍」原作「湟」,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於缘边建三大镇「大」原作「王」,据同上书改。
【四】虽有百万之师「师」原作「觽」,据同上书及阁本改。
【五】箭如山积原作「箭积如山」,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六】桓文攘漤四夷「桓」原改作「威」,盖避宋钦宗嫌名,今改回。
【七】陛下惩覆车於既往「车」原作「军」,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八】申命虎臣「命」原作「令」,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九】因衅隙以取之「衅」原作「觽」,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因可取也「因」原作「固」,据各本改。
【一一】得酋帅者与之散官「帅」原作「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二】职名无减「减」原作「损」,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三】清介者止於奉料「料」原作「科」,据同上书改。
【一四】振古以求「求」原作「来」,据同上书改。
【一五】郭伋原作「郭攸」,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咸平集卷一上太宗答詔论边事改。
【一六】何以料安危「料」原作「利」,据同上书改。
【一七】遂分南河水添注汴河以通漕运\「遂」原作「若」,据上引咸平集改。
【一八】稽古暛官之意「暛」原作「服」,据各本改。
【一九】皆有旨趣「旨」字原闕,据宋会要选举七之五补。
【二○】泝汴流「泝」原作「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每期会赋役「期」原作「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隆平集卷四寇准传改。
【二二】则齐贤前在枢府「前在枢府」原作「在枢府前」,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三】南出而捷「南」原作「倘」,据各本改。
【二四】唐筑受降临涇等城「临涇」原作「临溜」,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旧唐书卷一五二、新唐书卷一七○郝玭传改。
【二五】坐薪待燃「燃」原作「灯」,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六】最负深过「过」原作「遇」,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吕祖谦宋文鑑卷四一论彗星改。
【二七】聊证顺情之说「证」原作「正」,据同上书改。
【二八】窃闻陛下自矩星文「自」原作「目」,据同上书改。
【二九】思覃及物之恩「思」原作「恩」,据同上书改。
【三○】殷忧启圣「殷」原作「隱」,盖避赵弘殷讳改,今据上引宋文鑑改回。
【三一】贵將微细「贵」原作「巳」,据各本改。
【三二】盖畏小人用事尔「尔」原作「而」,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三】即此折中仓也「此」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四】遍走髃望「走」原作「祀」,据各本及治蹟统类卷三太宗圣政改。
【三五】愿上印綬「上」原作「解」,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治蹟统类改。
【三六】直云君臣之间「直云」原作「上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九三王禹偁传改。
【三七】自乘舆服御以下「御」原作「命」,据同上书改。
【三八】亦愿首减奉「亦」原作「然」,据同上书改。
【三九】外州岁市紫茜皮翎蔲角之类「蔲角之类」原作「觔骨之数」,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神幽赞而应答遄速「答」原作「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四一】简约科禁「科」原作「刑」,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二】加估收储以备闕乏「估」原作「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四三】盗聚苇蒲「苇蒲」原作「萑蒲」,据各本改。
【四四】狄乘饉塞「塞」原作「寒」,据各本改。
【四五】副使或知院二员同掌之「或」字原闕,据宋会要职官六之三○、编年纲目卷四补。
【四六】矧乃帝皇之称「皇」原作「王」,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七】又上法天崇道文武六字「六」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四八】不求闻达「闻」上原衍「于」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