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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凌波,非字也,以足纤小而步履如飞,姊妹行中俱称之曰"凌波仙子"。
字湘妍,名云,汉皋人,生于世家。
父母独此一女,爱之不啻掌上明珠。
少即授以书史,性绝慧警,一过即已朗朗成诵,因此人又称之为"扫眉才人"。
女喜读王次回《疑云》《疑雨》二集,曰:"描摹闺中情态,斯尽之矣。"
继得温李诗,好之尤笃。
偶有所作,亦复情韵缠绵。
女才既殊俗,貌又超群,远近求婚者接踵。
女父母甚艰其选,都未许可。
一日,女出游兰若,忽遇微雨,凭阑小憩。
遥见一弱女子伶仃从雨中行,虽不张盖,而衣履并不沾濡,心异焉。
既近前,乃一十七八绝妙女郎也,亦入阁中少坐,为避雨计。
初见女凝睇良久,似有歆慕意,女亦爱其秀丽,心颇好之。
俄而急雨若跳珠,檐溜如注。
女渐近与语,呼婢以所携饼饵进,新茗再瀹,清谈遂兴。
女子自言姓胡,名琼华。
一家姊妹四人,己最幼。
本住金陵,现从婶氏北来,僦居万安巷西。
女曰:"然则跑我家殊不远,盍一枉临?"女子许之,各诉衷情,益复亲洽。
须臾,女家遣舆来迓,舁女子同归。
是夕,便宿女房。
剪灯絮语,偶及诗词,颇有慧解。
女曰:"姊可为我之师,请以师礼事,原执贽为弟子。"
女子不可,遂订为闺中良友,往来遂密。
偶两三日不至,则必遣婢相招,至则谈诗作字,商榷古今。
偶有一句未谐,一字未安,虽涉宵阑漏尽,犹必自起挑灯,为之改定。
以是女深德之,两相爱悦,有如亲姊妹焉。
女同巷有郑生者,名湘,字兰史。
以文章雄词坛,屡试高等,邑中耆宿,多以国士目之。
已聘郡中阀阅家女,结有期,而女忽以疾殒。
一日,琼华赴女约,甫及门外,适与生遇。
生惊其艳,伫立注视,足欲前而又却。
琼华睹其状,不觉嫣然一笑,遽入门去。
生踌躇良久而后行。
继询之邻家,拟为凌波仙子,生疑其裙下双跌,并非峭如菱角,笑为浪得虚名;然悦其貌美,怀思不置,逢人辄问洛家女郎字人未。
卖花媪梁妪,常出入洛家,时谈其闺阁中事,纤悉靡遗。
生偶与言所遇时态度神情,妪曰:"此必琼华四姑子耳,非凌波也。"
生因问:"琼华何如人?"妪曰:"自言胡姓,未审其家世。 口操南京音。 时来洛家,教其家阿姑以书字针黹,一家上下,都爱其和易可亲。 闻此来依其戚串,观其衣履,似非富裕者也。"
生曰:"汝能为冰上人,作撮合山,事谐当以重酬,必不吝金资也。"
妪曰:"容为谋之。 若成,亦无多望,但得到来常醉以一杯酒足矣。"
数日,梁妪果至,谓生曰:"幸不辱命。 伊家婶氏固武昌城中人,素仰官人才名。 言及求婚,欣然应诺,并不问卜求神,即倩老身执柯。"
遂于袖中出红柬授生,曰:"可供诸佛前,十日后,当盼佳音也。"
生遂涓吉成礼。
亲迎之日,仪从颇盛,却扇后,贺者咸啧啧誉新妇之美,皆谓"郑兰史抑何艳福天修哉!"当夕,客散入房,解衣登榻,琴瑟之欢,有可知也。
明晨,女起对镜晓妆,咸惊新人容貌忽异。
从婢中有识者曰:"此洛姑也,何以来此?我家四姑子正不知在何处。"
视女,不言不笑,端坐若痴。
于是房中一时鼎沸。
有老成者觇女状,曰:"颇类中邪,宜投以清心定神之剂。"
炉内急焚檀旃香,药至而女已醒。
猝睹众人环侍,男女错杂,皆非所识,不觉红晕于颊,曰:"我何为在此?"走匿帐中,嘤嘤啜泣。
时洛家方以失女故,远近觅寻,侦骑四出。
急遣人告知其家,顾洛女则已代作新娘,而新娘踪迹杳然,莫知所适。
于是好事者咸谓昨夕男女两人已成合卺,势不可归,李已代桃僵,棠应为梅聘,郑宜再备聘仪,洛宜另陪奁赠,仍合两姓之欢娱,借谐百年之伉俪。
胡女即还,亦当别嫁。
众以为然,其事遂定。
先是,女知琼华缔姻郑姓,女貌郎才,叹为得所。
遣嫁之夕,两情眷恋,不忍遽离。
逮彩舆在门,众乐三奏,琼华携女同行,竟造墙隅,嘘气向面,冷不可堪,自此昏眩不知人,耳畔但闻风涛澎湃之声而已。
约一日许,忽闻小语曰:"我去,汝可在此。 从兹远别,隔天一涯,人海茫茫,何时再见?若有前缘,十年之外,或可一面。"
女启眸四顾,殊非己室,及闻人言,始知其故。
后生登秋闱,捷南宫,旋由翰林改官为邑宰,筮仕江南,应官听鼓,未一年,补授上元令。
政事之暇,时与女焚香读画,瀹茗论诗,闺中之乐,殆有甚于画眉。
一夕,露坐中庭,凉飒至,新月如钩,忽见红光一丸,大若鸡卵,渐自地起,闪烁旋转,随处不定。
生异焉,潜志其没处。
明日往掘,未尺许,即见井栏,上盖石版,去之,则眢井露焉。
视之,然深黑,莫测其底。
乃募胆壮者缒而下,良久始出,得一铁匣,上皆蝌蚪古文,人莫之识。
启之,中无一物。
女因匣制古雅,偶置之脂粉奁之侧,入夜忽发异光,一室洞明,近匣十步之内,纤悉毕现。
女以铁匣无故生辉,甚以为奇,反复展玩,乃见匣之左隅藏一圆粒,光从此出;戏以纤指拨之,则又转入右隅。
力抉之起,用水濯而观之,乃一颗绛珠也。
由此视为异宝,珍若连城,每夕悬诸帐前,借代灯烛,虽至戚夙好,亦不出示。
生三年任满,方拟乞假言旋,忽奉上官檄令,往山东勾当公事,女亦从行。
及抵邳州,小憩逆旅。
时方春仲,桃花盛开,西郭外尤丛密,红雪海中,芬芳远彻。
女闻之,急欲一游,偕生乘舆前往。
一路柳暗花明,不禁叫绝。
万花深处,一溪前横,小桥流水,茅屋数椽,彷佛渔父入武陵得遇桃花源里人家也。
女谓生曰:"如此奇境,必有奇人居焉。 当再进物色之,幸勿失之交臂。"
生与女舍舆步行。
女身轻,渡略如履平地。
生不敢前,勉从女后,惴惴若欲堕状,赖女挽其手,始得渡。
行数百武,忽睹一巨宅,门第巍焕,双扉半启。
方拟一通问讯,即见雏鬟三四人探首外视,曰:"玉郎来矣,可报主人。"
须叟,即有阍者邀生与女入坐。
及庭,则盈盈来迓者,乃胡氏琼华也。
女见之,悲喜交集,执手谛视,不能作一语。
生观其容貌,仍如前时。
琼华即命设筵相款。
肴馔丰美,咄嗟立办。
席间因及旧事。
琼华曰:"此不过金蝉脱壳计耳。 聊施小术,成就良缘,亦足以报我妹之佳意矣,琐琐多诘,何为哉?"女请仍践前约,并事一人,作英皇故事。
琼华曰:"余已跳出火坑,不在凡尘,今岂肯再蹈之哉?所以今日一见者,余向有宝珠,曾为术者窃去,锢以符◆,五百年后,当再现人间。 屈指已届其期,遍访,知在我妹所。 如念曩情,幸即赐还。 余得此,即可再证仙班,重归玉阙;妹有之,亦不过一玩好物耳,无足重轻。"
女曰:"诚有是,妹不敢作诳语。 但神仙视百年犹旦暮耳,何为为妹暂驻红尘?姊如得珠,即欲仙去,妹又何忍畀珠以促驾哉?"言已,泪潸潸堕。
琼华乃许以暂留三载。
公务既毕,同回汉皋。
琼华时教女以长生久视之术,吐纳炼养之法,虽在闺中,不与生见。
女欲使琼华归生,则可常相聚首,乃与生谋,令生伪作远行,束装就道,女遂留琼华宿,醉以醇醪,暗中拔赵帜易汉帜,琼华醉甚,软入四肢,罗襦甫解,热香四流,生拥之而眠,倍极缱绻。
天明酒醒,始知堕计。
乃叹曰:"只为情丝所缚,遂成障碍。 若不破色戒,珠还即可白日飞升。 今又劳我一番洗伐矣。 咎由自取,夫复何言!"向女索珠纳诸口中,腾身入空际,不知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