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第04部 卷三百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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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文》 第04部 卷三百九十四 董诰等 纂修

◎李叔明

叔明字晋卿,阆州新政人。

本姓鲜于氏。

擢明经,干元中为司勋员外郎,累除太子右庶子。

拜东川节度使遂州刺史,移镇梓州。

建中初检校户部尚书,迁左仆射。

德宗幸兴元,出家赀助军,加太子太傅,封蓟国公。

朝京师,拜尚书右仆射,贞元三年卒,谥曰襄。

◇请删汰僧道疏

佛空寂无为者也,道清虚寡欲者也,今迷其内而饰其外,使农夫工女,堕业以避役,故农桑不劝,兵赋日屈,国用军储为ル耗。

臣请本道定寺为三等、观为二等,上寺留僧二十一,上观道士十四。

每等降杀以七,皆择有行者,余还为民。

◎畅璀

璀,河东人。

乡举进士。

天宝末为河北海运判官,三迁大理评事。

至德初累转吏部侍郎,广德二年为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永泰元年授散骑常侍、集贤院待制。

大历五年迁户部尚书,十年卒,赠太子太师。

◇良玉比君子赋"以精光滋色矩绝宝图为韵"

白虹为气,太阳为精;坚其质,孕其明。

卞子识之,而曰至宝。

他山之石,攻而挺英;融雪华於潜润,洞冰彩而凝清。

彼其良玉,煌煌;莹若既兼缜密,灿乎其有文章。

积千金而比价,掩十城以腾光;将以配君子、比皇王,岂徒润林薄、蕴峦冈而已哉?伊何配之?温润含滋。

瑕秽不匿,贞心固持。

性自然也,灼而不变;质有余也,涅而不缁。

温以作德,成我邦式;天子展四时之仪,庶官修五等之职。

以为瑞,佩以比德;上下有轨,尊卑有翼。

既山水节其文,元苍差其色;四者爰备,劳逸是主。

民也事也,右叶於角征;君也物也,左谐於宫羽。

反而规,旋而矩;其志不散,其容斯取。

况居则设,朝则结;进退锵鸣,抑扬磬折。

礼乐之仪著,非僻之心绝。

是则维身允固,惟玉不撤。

且骇鸡之珍、骊龙之宝,虽其艳,焕其藻;但侈於庶心,何补於王道?岂若玉之义也,深乎博乎?诗人以生刍取喻,贤则高矣;孔氏以佩环让德,谦莫比夫。

故藏之瑞府,偶之河图;奉之者生敬,执之者不趋。

幸无弃於照庑,得一献而论都。

◎路嗣恭

嗣恭字懿范,京兆三原人。

始名剑客,以世荫为邺尉,迁萧关令,连徙神鸟、姑臧,考绩为天下最。

元宗以为可嗣汉鲁恭,因赐名。

永泰二年为江西观察使。

大历八年兼岭南节度使,封冀国公。

德宗立,拜兵部尚书东都留守,加怀郑、汝陕、河阳三城节度、东都畿观察使。

卒年七十一,赠左仆射。

◇请旌表张球奏信州弋阳人张球,父殁五年,庐於墓侧,哀毁过礼。

墓门砖上生芝草七茎,有鹊巢於墓之丛竹。

请旌表门闾。

◎贾耽

耽字敦诗,沧州南皮人。

天宝中举明经,累授汾州刺史,入为鸿胪卿。

大历十四年领山南西道节度使,兴元中召为工部尚书。

贞元九年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魏国公。

顺宗立,进检校司空,守左仆射。

永贞十年卒,年七十六,赠太傅,谥元请。

◇进九州图并别录通录表臣闻楚左史倚相能读《九邱》,晋司空裴秀创为六体;《九邱》乃成败之古经,六体则为图之新意。

臣虽愚昧,夙尝师范,累蒙拔擢,遂忝台司。

虽历践职任,诚多旷阙,而率土山川,不忘寤寐。

其大图外薄四海,内别九州,必藉精详,乃可摹写,见更缵集,续冀毕功。

然而陇右一隅,久沦藩寇,职方失其图记,境土难以区分。

辄扣课虚微,采掇舆议,画关中、陇右及山南九州等图一轴。

伏以洮湟旧墟,连接监牧,甘凉右地,控带朔陲。

歧路之侦候交通,军镇之备御冲要,莫不匠意就实,依稀像真。

如圣恩遣将护边,亲书授律,则灵庆之设险在目,原会之封略可知。

其诸州诸军,须论里数人额;诸山诸水,须言首尾源流。

图上不可备书,凭据必资记注,谨撰《别录》六卷。

又黄河为四渎之宗,西戎乃群羌之帅,臣并研寻史牒,翦弃浮词,罄所闻知,编为四卷。

《通录》都成十卷,文义鄙朴,伏增惭悚,谨随表奉进。

◇进海内华夷图及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表臣闻地以博厚载物,万国棋布;海以委输环外,百蛮绣错。

中夏则五服九州,殊俗则七戎六狄,普天之下,莫非王臣。

昔母邱出师,东铭不耐;甘英奉使,西抵条支。

奄蔡乃大泽无涯,宾则悬度作险。

或道里回远,或名号改移,古来通儒,罕遍详究。

臣弱冠之岁,好闻方言,筮仕之辰,注意地理,究观研考,垂三十年。

绝域之比邻,异蕃之习俗,梯山献琛之路,乘舶来朝之人,咸究竟其源流,访求其居处。

之行贾,戎貊之遗老,莫不听其言而掇其要;闾阎之琐语,风谣之小说,亦收其是而芟其伪。

然殷周以降,封略益明。

承历数者八家,浑区宇者五姓,声教所及,惟唐为大。

秦皇罢侯置守,长城起於临洮;孝武却地开边,障塞限於鸡鹿。

东汉则哀牢请吏,西晋则裨离结辙。

隋室列四郡於卑和海西,创三州於扶南江北,辽阳失律,因而弃之。

高祖神尧皇帝诞膺天命,奄有四方。

太宗继明重熙,柔远能迩,逾大碛通道,北至仙娥,於骨利干置元阙州。

高宗嗣守丕绩,克广前烈,遣单车赍诏,西越葱山,於波刺斯立疾陵府。

中宗复配天之业,不失旧物;睿宗含先天之量,惟新永图。

元宗以大孝清内,以无为理外,大宛骥,岁充内厩,与贰师之穷兵黩武,岂同年哉?肃宗扫平氛,润泽生人;代宗除残孽,彝伦攸叙。

伏惟皇帝陛下以上圣之资,当太平之运,敦信明义,履仁包元,惠养黎蒸,怀柔遐裔。

故泸南贡机房水之金,漠北献余吾之马,元化洋溢,率土г濡。

臣幼切嗟於师友,长趋侍於轩墀,自揣孱愚,叨荣非据,鸿私莫答,夙夜兢惶。

去兴元元年,伏奉进止,令臣修撰国图。

旋即充使魏州、汴州,出镇东洛、东郡,间以众务,不遂专门,绩用久亏,忧愧弥切。

近乃力衰朽,竭思虑,殚所闻见,於丹青。

谨令工人画《海内华夷图》一轴,广三丈,从三丈三尺,率以一寸折成百里。

别章甫左衽,奠高山大川,缩四极於纤缟,分百郡於作绘。

宇宙虽广,舒之不盈庭;舟车所通,览之咸在目。

并撰《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中国以《禹贡》为首,外夷以《班史》发源,郡县纪其增减,蕃落叙其衰盛。

前《地理书》以黔州属酉阳,今则改入巴郡;前《西戎志》以安国为安息,今则改入康居。

凡诸疏舛,悉从正。

陇西北地,播弃於永初之中;辽东乐浪,陷屈於建安之际。

曹公弃陉北,晋氏迁江南,缘边累经侵盗,故墟日致堙毁。

旧史撰录,十得二三;今书搜补,所获太半。

《周礼·职方》,以淄时为幽州之浸,以华山为荆河之镇,既有乖於《禹贡》,又不出於淹中。

多闻阙疑,讵敢编次。

其古郡国题以墨,今州县题以朱,今古殊文,执玩简易。

臣学谢小成,才非博物。

伏波之聚米,开示众军;ガ侯之图书,方知厄塞。

企慕前哲,尝所寄心,辄罄庸陋,多惭纰略。

无任战惕之至。

◇说文字源序庖牺氏观鸟兽之文,象形指事,作书契以代结绳。

降及夏殷周,通谓之古文。

至宣王太史史籀,著《大篆》十五篇,古文小异。

七国分裂,篆与古文,随其所尚。

始皇兼并海内,丞相李斯作《仓颉》七章,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六章,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学》七章,并约籀文,而篆体转工,即世谓之小篆。

后发卒理狱兹多,吏省易,隶书出焉。

汉兴,书师以隶合小篆,为五十五章教闾里。

平帝元始中,征通小学会京师者百有余人,扬雄采掇其可用者,作《训纂》八十九章,除其重复。

东汉班固,加十三章,共一百二章,六千一百二十字,群书所载略备。

自三国后,隶书盛行,古文、篆、籀浸微矣。

历晋、魏、周、隋、宋、齐、梁、陈,通篆、籀者日寡,惟碑颂之额,时睹数字,仍十中八九,检文题之。

国家成均六馆,书居其一,学者粗纪画点,鲜造精微。

至德后,方事之殷,乡吏富家,咸俯拾青紫,郡邑髦楚,不复积功於六艺。

惟赵郡李阳冰,神假篆法,上邻李斯,时人获之,悉藏箧笥。

大历中,篆故李司徒《新驿记》於东厅之门右,笔法古淡,识者宗师。

犹子检校祠部员外郎腾,能嗣其业。

耽每叹隶书转讹,难究会意;篆体如正,方辨发源。

小学中独许慎《说文》最为首出,目录五百四十言,众字之根。

若能研虑於中,则圣人之旨趣,可得而知。

因请腾继世父之妙,书坯山之石,藉其久,垂示将来。

兹亭控白马之古津,实皇华之都会,流传模写,以俟君子。

◎令狐彰

彰字伯阳,京兆富平人。

天宝中以军功累迁至左卫员外郎将。

安禄山叛,伪署博、滑二州刺史,统兵屯滑台。

彰思以节自显,悉籍士马州县以献,拜御史中丞兼滑州刺史滑亳魏博等六州节度使。

史朝义灭,迁御史大夫,封霍国公。

加检校工部尚书右仆射,赠太傅。

◇遗表

臣自事陛下,得备藩守,受恩则重,效节未终,长辞圣朝,痛入心骨。

臣诚哀恳顿首顿首,臣受性刚拙,亦能包含。

顷因鱼朝恩将掠亳州,遂与臣结怨,当其纵暴,臣不敢入朝,专听天诛,即欲奔谒。

及鱼朝恩死,即臣属疾苦,又遭家艰,力微眼暗,行动须人,拜舞不能。

数月有阙,欲请替辞退,即日望稍瘳,冀得康强,荣归朝觐。

自冬末旧疾益重,疮肿又生,气息奄奄,遂期殒殁,不遂一朝天阙、一拜龙颜。

臣礼不终,忠诚莫展,臣之大罪,下惭先代,仰愧圣朝。

臣谒诚事上,誓立大节,天地神明,实知臣心,心不遂行,言发自痛。

当使仓粮钱绢、羊马牛畜,一切已上,并先有部署。

三军兵士、州县官吏等,各恭旧职,祗待圣恩。

臣伏见吏部尚书刘晏及工部尚书李勉,知识忠贞,堪委大事,伏愿陛下速令检校,上副圣心。

臣男建等,性不为非,行亦近道,今勒归东都私第,使他年为臣报国,下慰幽魂。

临殁昏乱,伏表哀咽。

◎令狐亘

亘,德五世孙。

天宝末进士,累迁起居舍人。

大历中迁司封郎中、知制诰。

建中初进礼部侍郎,累贬衢州别驾。

顺宗立,以秘书少监召,未至卒。

元和中赠工部尚书。

◇谏厚奉元陵疏臣闻《传》曰「近臣尽规」,《礼记》曰:「事君有犯而无隐」。

臣幸遇昌运,谬参近列,敢竭狂愚,庶裨分寸,伏惟陛下详察焉。

臣尝读《汉书》,见刘向抗疏论王者山陵之诫,良史称叹,万古芬芳。

何者?圣贤之心,勤俭是务,必求诸道,不作无益。

故舜葬苍梧,不变其肆;禹葬会稽,不改其列。

周武葬於毕陌,无邱陇之处;汉文葬於霸陵,因山谷之势。

禹非不忠也,启非不顺也,周公非不友也,景帝非不孝也,其葬君亲,皆守微薄。

至宋文公始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其臣华元、乐举,《春秋》书为不臣。

秦始皇葬於骊山,鱼膏为灯烛,水银为江海,珍宝之藏,不可胜计,千载非之。

故桓为石椁,夫子曰「不如速朽」,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有无」,张释之对孝文曰:「使其中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戚焉?」是以汉修霸陵,皆以瓦器,不以金银为饰。

繇是观之,有德者葬逾薄,无德者葬逾厚,昭然可睹矣。

陛下自临御天下,圣政日新,进忠去邪,减膳节用,不珍物之瑞,不近鹰犬之娱。

有司给物,悉依元估,利於人也;四方底贡,惟供祀事,薄於己也。

故泽州奏庆云,诏曰「以时和为嘉祥」;邕州奏金坑,诏曰「以不贪为宝」。

恭惟圣虑,无非至理。

而独六月一日制节文云「应缘山陵制度,务取优厚,当竭帑藏,以供费用」者。

此缘仁孝之德,切於圣衷。

伏以奠亲之义,贵於合礼。

陛下每下明诏,发德音,皆比踪唐虞,超迈周汉,岂取悦凡常之目,有违贤哲之心,与失德之君竞其奢侈者也?臣又伏读遗诏曰:「其丧仪制度,务从俭约,不得以金银锦彩为饰。

」陛下恭顺先志,动无违者,若制度优厚,岂顾命之意邪?伏惟陛下远鉴虞夏、周汉之仪,深惟夫子、释之之戒,虔奉先旨,俯遵礼经,为万代法,天下幸甚。

今赦书虽颁行,诸条犹未出,因之奉遗制敷圣理,固其时也。

伏望速诏有司,悉从古礼。

臣闻愚夫之言,圣王择焉。

况臣忝职史官,亲述睿德,耻同华元、乐举之为臣也,愿以舜禹之理纪圣猷也,夙夜恳迫,不敢不言。

祗犯圣明,实忧罪谴,言行身黜,虽死犹生。

◇光禄大夫太子太师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颜真卿墓志铭

正议大夫行太子右庶子史馆修撰上柱国晋昌县开国男令狐亘述: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

君子极深而研几,不出户而制动,行诸已而驭化,其惟圣德乎?有唐名臣赠司徒鲁郡文忠公颜公,奉大顺为元功,建大节为至忠,以安横流,以纽颓纲,秉是一心,祗事四朝。

今上兴元元年八月三日,蹈危致命,薨於蔡州之难。

贞元二年春,蔡州平。

冬十一月二旬有三日,嗣子栎阳尉、秘书省正字硕,衔恤奉丧,归葬於万年县之旧原。

皇帝彻悬震悼,乃册赠上公。

诏有司具鼓吹羽仪,送於墓所。

遣中谒者吊祭,赠钱五十万、粟三百石。

命太常考行诔德,谥曰文忠。

凡厥士庶,Н方侯伯,识与不识,声想形,莫不惕然创焉,感慕思齐。

为人子者益孝,为人臣者益忠,为人弟者益顺,为人吏者益敬,有以见盛德,之仪型也。

公讳真卿,字清臣,琅琊临沂人。

盖孔宣父之门人曰回,好学知机,道亚圣人,公其后也。

五代祖之推,北齐黄门侍郎,为海内大儒,著《家训》、《稽圣赋》、《冤魂志》及文集,藏在书府,历代传之。

高祖思鲁,亦儒行,仕我太宗,掌记秦府,列於国史。

曾祖勤礼,著作郎、宏文馆学士。

祖昭甫,晋、曹二王侍读,赠华州刺史。

考惟贞,薛王友,赠太子少保。

储和葆冲,是感间气,用集於我公。

公受夫纯休,克广前烈,识度元远,节行不群。

早孤,太夫人殷氏,躬自训育。

公承奉慈颜,幼有老成之量。

家贫屡空,布衣粝食,不改其乐。

余力务学,甘味道艺,五经微言,及百氏精理,无所不究。

既闻之,必行之。

尢工文词,善隶书,书格劲逸,抗行锺、张。

弱冠进士出身,寻判入高第,授秘书省校书郎。

天宝初制策甲科,作尉醴泉,又以八使表能,迁於长安。

未几,拜监察御史。

氵存承诏旨,巡抚河陇。

曾至五原,有冤讼久而不决,公理之得情,郡人悦服。

时方炎亢,而甘泽澍焉,巷俗谣言,谓之御史雨。

又士族有ル於名教者,朝臣有侮於宪度者,公悉弹奏,正以礼法。

宪纲震肃,朝旨嘉焉,迁武部员外郎。

属宰臣杨国忠以外戚登庸,恶不附已者,出为平原太守。

公性本宏裕,及到官,推是道也,以临其人。

躬疾苦以劝义,宽征徭以劝学,令不肃而信行,教不敷而化洽。

十四年,贼臣安禄山豕突蚁动,逆常干纪,征师矫命,自蓟长驱。

公血愤中激,乃宣言曰:「焉有人臣,忍容巨逆?必当竭节,龚行天讨。

」会郡中方集静塞军屯丁三千余人,公因之,又召境内举武艺者,仍发财募义勇之士,未逾旬,成万人军。

於是戒严固守,仍表其状。

是时海内承平,禄山窃发,两河之间,未有奉章表者。

时禄山陷洛阳,害留守李忄登、中丞卢奕御史蒋清,以三人之首,传胁河北列郡。

至平原,公斩其使,收三人之首,哭而葬之,遂有表上闻。

初元宗每朝以薄俗罪已,及得公表大悦,称叹者久之,顾谓左右曰:「真卿何如人,而所为乃得尔!」因就拜户部侍郎,兼领平原,又加河北采访招讨使。

仍赐以诏书云:「卿之一门,义冠千古。

」由是公之德声,震於天下。

时公从父兄常山太守杲卿,同公建义,愤激於衷,生缚贼将何千年、高邈,献於阙下,遂通太原之路。

忠烈之风,出於一门。

《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

」夫忠臣亦如之。

是时渔阳太守卢全诚、济南太守李随、清河长史王怀忠景城司马李,各拥兵数千,或至万人,以附於公。

邺郡太守王焘,被禄山移摄河间,焘俾掾吏李奂斩伪署河间长史杜暮睦,以河间众归於公。

北海太守贺兰进明率精锐五千济河,有诏助公讨伐。

是仁者赴,仁义者赴义,勇者不敢爱其力,智者不敢秘其谋。

清河词客李萼,少年有志,献奇於公,以通邻好,增补军实。

前殿中侍御史沈震、盐山尉穆宁、武邑尉李铣、清河主簿张澹、清池尉贾戢,各抒器能,参赞成务。

公以长事进明,众同甘苦,莫不毕力,能公之役。

贼帅袁知泰,恃众犯我聊城之西,公二鼓而破之,获斩万计。

其时河朔一十七郡,同日响愿,进兵二十万,横绝燕楚,旁贯井陉,启土门,通太原。

河北节度使李光弼、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得横行河朔,复常山、赵二郡,大破贼帅史思明於嘉山,皆公之由也。

推诚无私,信及旁郡,平卢将刘正臣以渔阳来归。

公以渔阳贼之本根,欲坚其意,乃割爱子颇,令越海与正臣通问,兼遣军资十有余万。

俄而寇陷京师,驾在灵武,往来传置,梗圯不通。

公以帛书表章,封於蜡丸内,俾健步宵行昼伏,四远以闻,因奉诏。

肃宗郎位之初,遣使乘驿,布於江淮,王命再通,ム兹是赖。

又迁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采访招讨等使如故。

其年冬十月,贼将尹子奇、史思明等,以劲兵十万发自燕南。

先陷沧瀛,次陵德棣,猛若燎火,冲如决防。

公内无兼月之蓄,外绝同盟之援,度势量力,义无幸给,不敢委身待擒,贻国之耻,遂与麾下归於凤翔。

有诏迁宪部尚书,寻兼御史大夫。

西京平,思复旧章,屡进谠议,触鳞忤旨,竟不久留,出为冯翊太守。

换蒲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

又为酷吏所构,贬饶州刺史。

迁州刺史,充浙西节度使。

时刘展在於睢阳,反状已萌,公乃饬偏师,利五刃,水陆战备,以时增修。

都统使李亘奏,以为过防骇众,肃宗有诏,追拜刑部侍郎,进爵县公。

寻而刘展陵陷江淮,李亘败绩奔走,时之议者,皆多公之先觉,怒亘之沮计焉。

御史中丞敬羽,诈佞取恩,恶公刚直,以谤语阴中之。

天威赫然,责命斯极,贬蓬州长史。

代宗即位,移利州刺史,未之任,征拜户部侍郎。

加银青光禄大夫,进金紫光禄大夫。

除江陵尹兼御史大夫,充荆南节度观察使。

未辞阙而銮舆幸陕州,公扈跸行在,拜尚书右丞。

及还京,迁刑部尚书,续兼御史大夫,充朔方宣慰使,进封鲁郡公,食邑二千户。

宰臣元载,怙权专政,每有公议,公正言引经,不为之屈,指レ将如规之。

载心衔色忿,蓄而将发者数四矣。

会摄享太庙,诬以祭器不修,启於宰臣,载因奏公谤ゥ时政,贬峡州别驾。

未到任,换吉州别驾移抚州刺史,转湖州刺史。

政尚清净,长孤养耆,彻备浚隍,式廉明,进吏事,特责大旨而已。

郡人悦之,立碑颂德。

而耽嗜文籍,卷不释手。

初在德州,尝著《韵海镜源》,遭难而止。

至是乃延集文士,纂而成文。

古今文字该於理者,摭华撮要,罔有不备,为三百六十卷。

以其包荒,万汇,其广如海,自末寻源,照之如镜,遂以名之。

又著《吴兴集》十卷、《庐陵集》十卷、《临川集》十卷,并行於代。

大历末,奸臣伏诛,宰臣杨绾、常[B14A]举公旧德,宜在中朝,征拜刑部尚书。

公乃奏上所著《韵海镜源》,帝嘉之,藏於集贤书院及秘阁。

公前后三领大司寇,以年老辞荣。

上爱其才,迁吏部尚书,清汰九流,用正庶官。

代宗晏驾,朝廷以公鸿儒,详练典故,举充礼仪使。

祗护陵寝,率礼无违,加光禄大地太子少师,使如故。

著《礼仪集》十卷。

上方倚以为相,为权臣所忌,迁太子太师,外示崇高,实以散地处之也。

建中四年,贼臣李希烈阻兵淮右,诏公奉使宣慰。

豺狼方炽,或谕公逗遛以需,公曰:「君命也,焉避之?」既见希烈,奉宣朝旨,词不屈,志不挠。

贼党乃交刃胁之,慢骂不逊,公视之凛如,责以悖逆,希烈不敢亢逼而退。

久之,置酒大会,将饯公复命,行有时矣。

遇叛臣李元平陷我汝海,委质贼庭,公於座上数其背恩,厉气叱责。

叛者惭赧,密以异语动於希烈,希烈意变,遂执公。

囚於官舍,防以甲士。

或掘於侧,或积薪於前,或绐以瘗填,或许以焚烁,虐毒万计,期公毁节。

公谓之曰:「愿假一剑,岂劳多端?服义而终,乃其所也。

」贼竟不敢逼,贞元初,希烈陷汝州。

是时公幽辱已三岁矣,度必不全,乃自为墓志,以见其志。

是年遇害於汝州之龙兴寺,春秋七十有六。

自登朝及作藩牧,常以安君厚俗为务,奖善伐恶为志。

言非至公,不发於口;事非直道,不几於心。

植操则夷齐之高也,理戎则羊陆之仁也,当朝则汲黯之正也,莅下则廉范之通也。

蕴是具美,行乎至俭,强暴莫敢冲,千飙不能动。

大义久废,公起之;醇风久ㄤ,公还之。

非贤人之业,何以臻此?然虚已下士,不以名位自高,苟有道者,蓬门鹑衣,必与抗礼。

在平原,尝荐安陵处士张镐有公辅之量,数年间镐位列鼎司,论者称之。

善与人交,执友之子,义均甥侄。

介操所至,不迁其守。

刚而中礼,介而容众,静而无闷,动而有光。

便於已,希权幸不为也;君有命,蹈汤火不辞也。

心在弭乱不在功,志图报国不图生,故其杀身成仁,视死如归,虽汉之龚胜、魏之王经,无以加焉。

昔卫铭孔悝,鲁颂僖公,载在《礼经》,形於《雅》什。

佥以为公之事君事亲,爱敬直清,跬步不忘,德充也;服义戴仁,颠沛以之,行极也;探赜儒府,述古立言,文经也;勤劳王家,靖难安仁,武功也。

颂声不昭,后嗣何观?於是故吏庐州刺史李萼,乃刊石建碑,旌於不朽。

以亘尝参公会府,公卿之末,备位史臣,俾赞丕烈,永示将来,敢竭不才,恭述所闻。

铭曰:天祚圣唐,降贤救时。

烈烈鲁公,毓德应期。

岩峙玉镇,作傅之师。

文武忠信,天子是毗。

亦既升朝,亻品然正色。

润我王度,作藩於德。

贼为豺虺,流虿下国。

公饬王旅,殄扫妖慝。

解纷以和,柔逆以忠。

万里狂飙,半为淳风。

君子知微,遇变则通。

全我庶人,入奉宸聪。

乃副丞相,是司喉舌。

周旋七命,内外胥悦。

营营青蝇,不害其洁。

危行言孙,保兹明哲。

用启土宇,俾侯於鲁。

式是百辟,彝伦攸叙。

乱靡有定,盗扰淮浦。

帝曰汝贤,代予宣抚。

孰不怀忠,处死难之?於赫我公,视险若夷。

猛兽断断,履之不疑。

扇彼薄俗,惟缉惟熙。

昔在申伯,作藩周室。

诗人歌颂,尚播声律。

矧我文忠,人之纪纲。

功侔四时,节贯雪霜。

焕乎立言,殁而弥彰。

日居月诸,垂范无疆。

◎尚衡

衡,至德中历官散骑常侍,检校礼部尚书,兼御史大夫。

◇文道元龟"并序"

天宝初,适於平阳。

平阳太守稷山公,则衡之从考舅。

雅好古道,门尚词客,当今文人,相与多矣。

尝叹曰:「取士之道,才其难乎?或精文而薄於行,或敦行而浅於文,斯乃有失其道,一至於此。

」顾衡曰:「吾尝谓尔知言,尔其言之。

」衡私门以文场而进五世,鄙虽不嗣,忝藉余训,敢著《元龟》,以叙其事。

《元龟》曰:

文道之兴也,其当中古乎?其无所始乎?且天道五行以别纬,地道五色以别方,人道五常以别德。

《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非五纬孰可以知天,非五方孰可以辨地,非五常孰可以化人,文之为道,斯亦远矣。

天人之际,其可得於是乎?夫卦始乎三画,文章之阃,大抵不出乎三等,斯乃从人而有焉,工与不工,各区分而有之。

君子之文为上等,其德全;志士之文为中等,其义全;词士之文为下等,其思全。

其思也可以纲物,义也可以动众德也可以经化。

化人之作,其惟君子乎?君子之作,先乎行,行为之质;后乎言,言为之文。

行不出乎言,言不出乎行,质文相半,斯乃化成之道焉。

志士之作,介然以立诚,愤然有所述,言必有所讽,志必有所之,词寡而意恳,气高而调苦,斯乃感激之道焉。

词士之作,学古以摅情,属词以及物;及物胜则词丽,摅情逸则气高。

高者求清,丽者求婉,耻乎质,贵乎情,而忘其志,斯乃颓靡之道焉。

古人之贵有文者,将以饰行表德,见情著事。

杼轴乎天人之际,道达乎性命之元,正复乎君臣之位,昭感乎鬼神之奥。

苟失其道,无所措矣。

君子也,文成而业著;志士也,文成而德丧。

然今之代,其多词士乎?代由尚乎文者,以斯文而欲轨物范众,经邦叙政,其难致乎化成,悲夫!敢著《元龟》,庶观文章之道,得丧之际,悔吝之所由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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