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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文 第04部 卷三百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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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唐文》 第04部 卷三百八十二 董诰等 纂修

◎元结"三"

◇道州刺史厅壁记

天下太平,方千里之内,生植齿类,刺史能存亡休戚之。

天下兵兴,方千里之内,能保黎庶,能攘患难,在刺史耳。

凡刺史若无文武才略,若不清廉肃下,若不明惠公直,则一州生类,皆受其害。

於戏!自至此州,见井邑邱墟,生人几尽。

试问其故,不觉涕下。

前辈刺史,或有贪猥昏弱,不分是非,但以衣服饮食为事。

数年之间,苍生蒙以私欲,侵夺兼之,公家驱迫,非奸恶强富,殆无存者。

问之耆老,前后刺史,能恤养贫弱,专守法令,有徐公履道、李公е而已。

遍问诸公,善或不及徐、李二公,恶有不堪说者。

故为此记,与刺史作戒。

自置州以来,诸公改授,迁黜年月,则旧记存焉。

◇茅阁记

己巳中,平昌孟公镇湖南,将二岁矣。

以威惠理戎旅,以简易肃州县,刑政之下,则无挠人。

故居方多闲,时与宾客,尝欲因高引望,以抒远怀。

偶爱古木数株,垂覆城下,遂作茅阁,荫其清阴。

长风寥寥,入我轩槛,扇和爽气,满於阁中。

世传衡阳,暑湿郁蒸,休息於此,何为不然?今天下之人,正苦大热,谁似茅阁,荫而庥之?於戏!贤人君子为苍生之庥荫,不如是邪?诸公咏歌以美之,俾茅阁之什,得系嗣於《风》、《雅》者矣。

◇右溪记

道州城西百余步有小溪,南流数十步合营溪,水抵两岸,悉皆怪石欹嵌,盘缺不可名状。

清流触石,洄悬激注,佳木异竹,垂阴相荫。

此溪若在山野,则宜逸民退士之所游;处在人间,则可为都邑之胜境、静者之林亭。

而置州已来,无人赏爱,徘徊溪上,为之怅然。

乃疏凿芜秽俾为亭宇,植松与桂,兼之香草,以裨形胜。

为溪在州右,遂命之曰右溪,刻铭石上,彰示来者。

◇菊圃记

舂陵俗不种菊,前时自远致之,植於前庭墙下。

及再来也,菊已无矣。

徘徊旧圃,嗟叹久之。

谁不知菊也,方华可赏,在药品是良药,为蔬菜是佳蔬。

纵须地趋走,犹宜徙植修养,而忍蹂践至尽,不爱惜乎?於戏!贤人君子自植其身,不可不慎择所处,一旦遭人不爱重,如此菊也,悲伤奈何?于是更为之圃,重畦植之。

其地近宴息之堂,吏人不此奔走;近登望之亭,旌旄不此行列。

纵参歌妓,菊非可恶之草;使有酒徒,菊为助兴之物。

为之作记,以托后人,并录药经,列於记后。

◇殊亭记

癸卯中,扶风马向兼理武昌,支明信严断惠正为理,故政不待时而成。

於戏!若明而不信,严而不断,惠而不正,虽欲理身,终不自理,况於人哉?公能令人理,使身多暇,招我畏暑,且为凉宁。

亭临大江,复在山上,佳木相荫,常多清风,巡回极望,目不厌远。

吾见公才殊、政殊、迹殊,为此亭又殊,因命之曰殊亭。

斫石刻记,立於亭侧,庶几来者,无所憾焉。

◇寒亭记永泰丙午中,巡属县至江华,县大夫瞿令问咨曰:「县南水石相映,望之可爱,相传不可登临。

俾求之,得洞穴而入,栈险以通之,始得构茅亭於石上。

及亭成也,以阶槛凭空,下临长江,轩楹端,上齐绝巅。

若旦暮景风,烟霭异色,苍苍石庸,含映水木。

欲名斯亭,状类不得,敢请名之,表示来世。

」於是休於亭上,为商之曰:「今大暑登之,疑天时将寒。

炎蒸之地,清凉可安,合命之曰寒亭。

」乃为寒亭作记,刻之亭背。

◇广宴亭记樊水东尽其南,乃樊山北鲜,津吏欲於鲜上以为修舍。

漫叟家於樊上,不醉则闲,乃相其地形,验之图记,实吴故宴游之处。

县大夫马公登之,叹曰:「谢公《赠伏武昌诗》云『樊山开广宴』,非此地邪?吾欲因而修之,命曰广宴亭,何如?」漫叟颂之曰:「古人将修废遗尤异之事,为君子之道。

於戏!天下有废遗尤异之事如此亭者,谁能修而旌之,天将厌悔往乎?使公方壮而有是心也,吾当裁蓄简札,待为之颂。

」故作《广宴亭记》,以先意云。

◇九疑山图记

九疑山方二千余里,四州各近一隅,世称九峰相似,望而疑之,谓之九疑。

亦云舜望九峰,疑禹而悲,从臣有作九疑之歌,因谓之疑。

九峰殊极高大,远望皆可见也,彼如嵩华之峻峙、衡岱之方广。

在九峰之下,磊磊然如布棋石者,可以百数。

中峰峰之下,水无鱼鳖,林无鸟兽,时闻声如蝉蝇之类,听之亦无。

往往见大谷长川,平田深渊,杉松百围,桧栝并茂,青莎白沙,沿穴丹崖,寒泉飞流,异竹杂华。

回映之处,似藏人家。

实有九水,出於山中。

四水南流,灌於南海;五水北注,合为洞庭。

若度其高卑,比洞庭、南海之岸,直上可二三百里。

不知海内之山,如九疑者几焉?或曰:「若然者,兹山何不列於五岳?」对曰:「五帝之前,封疆尚隘,衡山作岳,已出荒服。

今九疑之南,万里臣妾,国门东望,不见涯际,西行几万里,未尽边陲。

当合以九疑为南岳,以昆仑为西岳。

衡华之辈,听逸者占为山居,封君表作苑囿耳。

但苦当世议者,拘限常情,牵引古制,不能有所改创也。

如何?故图画九峰,略载山谷,传於好事,以旌异之。

如山中之往迹、峰洞之名称,为人所传说者,并随方题记,庶几观者易知。

时永泰丙午年也。

◇二风诗论

客有问元子曰:「子著《二风诗》何也?」曰:「吾欲极帝王理乱之道,系古人规讽之流。

」曰:「何如也?」夫至理之道,先之以仁明,故颂帝尧为仁帝;安之以慈顺,故颂帝舜为慈帝;成之以劳俭,故颂夏禹为劳王;修之以敬慎,故颂殷宗为正王;守之以清一,故颂周成为理王,此理风也。

夫至乱之道,先之以逸惑,故闵太康为荒王;坏之以苛纵,故闵夏桀为乱王;覆之以淫暴,故闵殷纣为虐王;危之以用乱,故闵周幽为惑王,亡之於积累,故闵周赧为伤王,此乱风也。

」订曰:「子颂善上不及羲、轩、汤、武,闵恶又不及始皇、哀、灵,焉可称极帝王理乱之道?」对曰:「於戏!吾敢言极,极其中道者也。

吾且不曰著斯诗也,将系规讽乎?如羲、轩之道也久矣,谁能师尊?如汤、武之德,吾则不敢颂,为规法过於是也。

吾子审之。

◇[B19A]论

元子天宝中,曾预燕於谏议大夫之坐。

酒尽而无以续之,大夫叹曰:「谏议冗者,贫无以继酒,嗟哉!」元子醉中议之曰:「大夫颇能用一谋,令大夫尊重如侍中,威权等司隶,若何?」大夫问谋,对曰:「大夫得[B19A]婢一人,在人主左右,以[B19A]言为先讽则可。

」「请有所说。

」「大夫不闻古有邰侯,侯家得[B19A]婢,寐则[B19A]言,言则侯辄鞭之。

如是一岁,婢[B19A]如故,侯无如婢何。

有夷奴,每厌劳辱,寐则假[B19A],其言似不怨主,而若忠信。

侯闻问之,则曰素有[B19A]病,寐中[B19A]言,非所知也,引[B19A]婢自辨,词说云云。

侯疑学婢,鞭之不止,髡之钳之,奴[B19A]愈甚。

奴於是重窥侯意,先事[B19A]说,说侯之过,警以祸福,侯又无如奴何。

客有知侯祸机,因[B19A]奴之先,扣侯门谏侯,侯以改遏免祸。

侯纳客为上宾,复其奴,命曰[B19A]良氏,子孙世在於邰。

大夫诚能学奴效婢,假[B19A]言以规谏人主,俾悔过追误,与天下如新,大夫见尊重,威权何止侍中、司隶?」大夫乃叹曰:「呜呼!吾谓今之士君子,曾不如邰侯夷奴邪!」

◇丐论

天宝戊子中,元子游长安,与丐者为友。

或曰:「君友丐者,不太下乎?对曰:「古人乡无君子,则与山为友;里无君子,则与松柏为友;坐无君子,则与琴酒为友。

出游於国,见君子则友之。

丐者今之君子,吾恐不得与之友也。

丐者丐论,子能听乎?吾既与丐者相友,喻求罢,丐友相喻曰:『子羞吾为丐邪?有可羞者,亦曾知未也?呜呼!於今之世有丐者,丐宗属於人,丐嫁娶於人,丐名位於人,丐颜色於人。

甚者则丐权家奴齿,以售邪佞;丐权家婢颜,以容媚惑。

有自富丐贫,自贵丐贱,於刑丐命。

命不可得,就死丐时,就时丐息,至死丐全形,而终有不可丐者。

更有甚者,丐家族於仆圉,丐性命於臣妾,丐宗庙而不敢,丐妻子而无辞。

有如此者,不可为羞哉?吾所以丐人之弃衣,丐人之弃食,提罂荷杖,在於路傍,且欲与天下之人为同类耳。

不然则无颜容行於人闻。

夫丐衣食贫也,以贫乞丐,心不惭,迹与写人同,示无异也,此君子之道。

吾君子不欲全道邪?幸不在山林,亦宜具罂杖随我作丐者之状貌,学丐者之言辞,与丐者之相逢,使丐者之无耻,庶几时世始能相容,吾子无矫然取不容也。

』」於戏!丐者言语如斯,可编为《丐论》,以补时规。

◇漫论"并序"

干元己亥至宝应壬寅岁,时人相诮议曰:「元次山尝漫有所为,且漫聚兵,又漫辞官,漫闻议」云云,因作漫论。

论曰:

世有规检大夫、持规之徒,来问叟曰:「公漫然何为?」对曰:「漫为公也。

」漫何以然?对曰:「漫然。

」规者怒曰:「人以漫指公者,是他家恶公之辞,何得翻不恶漫,而称漫为?漫何检括?漫何操持?漫何是非?漫不足准,漫不足规。

漫无所用,漫无所施。

漫焉何效?漫焉何师?公已白,无终惑之。

」叟亻免首而谢曰:「吾不意公之说漫至於此。

意如所说,漫焉足耻。

吾当於漫,终身不羞,著书作论,当为漫流。

」於戏!九流百氏,有定限邪?吾自分张,独为漫家,规检之徒,则奈我何?

◇化虎论

都昌县大夫张粲君英将之官,与其友贾德方、元次山别,且曰:「吾邑多山泽,可致麋鹿,为二贤羞宾容,何如?」及到官,书与二友曰:「待我化行旬月,使虎为鹿、豹为、枭为鹧鸪、虾蟆为兔,将以丰江外庖厨,岂独与德方、次山之羞宾客也?」德方对曰:「呜呼!兵兴岁久,战争日甚,生人怨痛,何时休息?君英之化,岂及虎豹?将恐虎窟公城,豹游公庭,枭集,公楹,群蛙匝公而鸣,敢以不然之论,反化君英。

」次山异德方报君英,化虎之论,岂直望化虎哉?次山请商之君英,所谓待吾化虎然后羞吾属也,其意盖欲待朝廷化小人为君子,化谄媚为公直,化奸邪为忠信,化进竞为退让,化刑法为典礼,化仁义为道德,使天下之人心,皆涵纯朴,岂止化虎而羞我哉?德方未量君英欤!次山故编所言,为化虎之论。

◇管仲论自兵兴已来,今三年,论者多云,得如管仲者一人,以辅人主,当见天下太平矣。

无子异之曰:「呜呼!何是言之误邪!彼管仲者人耳,止可与议私家畜养之计,止可以修乡里畎浍之事,如此仲可当焉。

至如相诸侯,材量已似不足。

致齐及霸,材量极矣。

使仲见帝王之道,识兴国之记,则天子之国不衰,诸侯之国不盛。

如曰不然,请有所说。

仲之相齐,及齐︹富,则合请其君,恢复王室,节正诸侯。

君若惑之,则引祸福以喻之。

君既听矣,然后约诸侯曰:「今王室将卑,诸侯更︹,文王风化,残削向尽,武王疆域,割夺无几。

礼乐不知其田,征伐何因而出?我是故谨疆域,勉日夜,望振兵威,可临列国,得与诸侯会盟,一旦能新复天子之正朔,更定天子之封畿,上奉天子复先王之风化,下令诸侯复先公之制度,以为何如?」若皆不从,我则以兵临於鲁,鲁不敢不从。

鲁从,则与鲁西临宋、郑,宋、郑从,则与三国北临燕、卫。

燕、卫从,则与诸国西临秦、晋。

秦、晋从,则与七国以尺简约吴、楚。

吴、楚从,则天下无不从之国,然后定约。

若有果不从者,则约从者曰:「吾属以礼乐尊天子,以法度正诸侯,使小国不常患弱,大国不敢怙︹,此诚长世之策。

若天子国亡,则诸侯交争,兵戈相临,谁为︹者?则安得世世礼让相服、宗庙血食?」我是故力劝诸侯尊天子。

今某国犹豫,宜往问之。

若不从约,则与诸侯率兵伐之,分其疆土。

迁其子孙,留百里之地奉其宗社。

下为诸侯广子孙之业,上为天子除不顺之臣,如何?如此,则诸侯谁敢不从?然后定天子封畿、诸侯疆域、舆服器玩、礼乐法度、征赋贡输。

自齐、鲁节正,节正既定,乃共盟曰:「有贰约者,当请命天子,废其骄凶,以立恭顺;废其荒惑,以立明哲。

敢不听者,伐而分之,如初约制定。

」於是诸侯先各造邸於天子之都,诸侯乃相率朝觐。

已而从天子齐戒拜宗庙,礼毕,天子誓曰:「於戏!王室之卑久矣。

予不敢望皇天后土之所覆载,将旦暮皂隶於诸侯。

不可,则愿全肌骨下见先王。

今诸侯不忘先王之大德。

不忘先公之忠烈,共力正王室,俾予主先王宗祀。

予若昏荒淫虐,不纳谏诤,失先王法度,上不能奉宗祀,下不能安人民,尔诸侯当理尔军卒,修尔矛戟,约尔列国,罪予凶恶,嗣立明辟。

予若能日勉孱弱,力遵先王法度,上奉宗祀,下安人民,尔诸侯当保尔疆域,安尔人民,修尔贡赋,共予郊祀。

予有此誓,岂云及予?将及来世。

予敢以此誓誓於宗庙,予敢以此誓誓於天地。

」诸侯闻天子之誓,相率盟曰:「天子有誓,俾我诸侯世世得力扶王室,使先王先公,德业永长。

诸侯其各铭天子之誓,传之后嗣。

我诸侯重自约曰:诸侯有昏惑,当如前盟。

若天子昏惑不嗣,虐乱天下,诸侯当力共规讽谏诤。

如甚不可,则我诸侯共率礼兵及王之畿,复谏诤如初。

又甚不可,进礼兵及王之郊。

终不可,进礼兵及王之官。

兵及王之宫矣,当以宗庙之忧咨之,当以人民之怨咨之,当以天子昔誓咨之,当以诸侯昔盟咨之,以不敢欺先王先公告之,以不敢欺皇天后土告之。

然后如天子昔誓,如诸侯昔盟。

」使管仲能如此,则周之天子,未为奴矣,诸侯之国,则未亡矣,秦於天下,未至是矣。

如曰:仲才及也,君不从也,仲智及也,时不可也,则仲曾是谋也乎?君不从之也欤?仲曾是为也乎?时之不可也欤,况今日之兵,不可以礼义节制,不可以盟誓禁止。

如仲之辈,欲何为矣?◇县令箴

古今所贵,有土之官。

当其选授,何尝不难?为其动静,是人祸福;为其嘘翕,作人寒燠。

烦则人怨,猛则人惧。

勿以赏罚,因其喜怒。

太宽则慢,岂能行令?太简则疏,难与为政,既明且断,直焉无情;清而且惠,果然必行。

或曰关由上官,事不自我。

辞让而去,有何不可?谁欲字人,赠君此箴。

岂独书绅?可以铭心。

◇自箴

有时士教元子显身之道曰:「於时不争,无以显荣;与世不佞,终身自病。

君欲求权,须曲须圆;君欲求位,须奸须媚。

不能此为,穷贱勿辞。

元子对曰:「不能此为,乃吾之心。

反君之言,作我自箴。

与时仁让,人不汝上;处世清介,人不汝害。

汝若全德,必忠必直;汝若全行,必方必正。

终身如此,可谓君子。

」◇冰泉铭"并序"苍梧郡城东二三里,有泉焉。

出在郭中,清而甘,寒苦冰。

在盛暑之候,苍梧之人得救渴。

泉与火山相对,故命之曰冰泉,以变旧俗。

铭曰:

火山无火,冰泉无冰。

惟彼泉源,甘寒可征。

铸金磨石,篆刻此铭。

置之泉上,彰厥后生。

◇五如石铭"并序"

氵孝泉之阳,得怪石焉。

左右前后,及登石颠,均有如似,故命之曰五如石。

石皆有窦,窦中涌泉,泉诡异於七泉,故命为七胜泉。

石有双目,一目命为洞井。

井与泉通,一目命为洞樽。

樽可《贝居》酒,石尾有穴,有如龙者。

又如泷者,泉可氵亭澄,匝石而流,入龙中,出而为泷。

於戏!彼能异於此,安可不称显之?铭曰:

五如之石,何以为名?请悉状之,谁为我听?左如旋龙,低首回顾;右如惊鸿,张翅不去。

前如饮虎,饮而蹲焉;后如怒龟,出洞登山。

若坐於颠,石则如船;乘彼灵槎,在汉之间。

洞井如凿,渊然泉涌;澄澜涵石,波起如动。

不旌尤异,焉用为文?刻铭石上,於千万春。

◇丹崖翁宅铭"并序"

零陵泷下三十里,得丹崖翁宅。

有唐节督者,曾为泷水令,去官家於崖下,自称丹崖翁。

丹崖湘中水石之异者,翁湘中得道之逸者。

爱其水石,为之作铭。

铭曰:泷水未尽,泷山犹峻。

忽见渊洄,丹崖千仞,曾々丹崖,其下谁家?门前断船,篱上钓车。

不知几峰?为其四墉。

竹幽石磴,飞泉户中。

怪石临渊,因々石巅。

何得石巅,翁独醉眠。

吾欲与翁,东西茅宇。

饮啄终老,翁亦悦许。

世俗常事,阻人心情。

徘徊崖下,遂刻此铭。

◇阳华岩铭"并序"

道州江华县东南六七里,有回山。

南面峻秀,下有大岩。

岩当阳端,故以阳华命之。

吾游处山林,几三十年,所见泉石,如阳华殊异而可家者未也,故作铭称之。

县大夫瞿令问,艺兼篆籀,俾依石经,刻之岩下。

铭曰:九疑万峰,不如阳华。

阳华斩,其下可家。

洞开为岩,岩当阳端。

岩高气清,洞深泉寒。

阳华旋回,岑巅如辟。

沟塍松竹,辉映水石。

尤宜逸民,亦宜退士。

吾欲投节,穷老於此。

惧人讥我,以官矫时。

名节彰显,鬼如此为。

於戏阳华,将去思来。

前步却望,踟蹰徘徊。

◇浯溪铭"并序"

浯溪在湘水之南,北汇於湘。

爱其胜异,遂家溪畔。

溪世无名称者也,为自爱之,故命浯溪。

铭曰:

湘水一曲,渊洄傍山。

山开石门,溪流潺潺。

山开如何?双石。

临渊断崖,夹溪绝壁。

水实殊怪,石又尤异。

吾欲求退,将老兹地。

溪古地荒,芜没已久。

命曰浯溪,旌吾独有。

人谁知之,铭在溪口。

◇《广吾》铭"并序"

浯溪之口,有异石焉,高六十余丈,周迥四十余步。

西面在江口,东望吾台,北临大渊,南枕浯溪。

《广吾》当乎石上,异木夹户,疏竹傍檐。

瀛洲言无,由此可信。

若在上,目所厌者,远山清川;耳所厌者,水声松吹;霜朝厌者寒日,方暑厌者清风。

於戏!厌不厌也,厌犹爱也,命曰《广吾》,旌独有也。

铭曰:

功名之伍,贵得茅土。

林野之客,所耽水石。

年将五十,始有《广吾》。

惬心自适,与世忘情。

傍石上,篆刻此铭。

◇吾台铭"并序"

浯溪东北二十余丈,得怪石焉。

周行三百余步,从未申至丑寅。

壁斗绝,左属回鲜。

前有磴道,高八九十尺,下当洄潭。

其势曾,半出水底,苍然泛泛,若在波上。

石巅胜异之处,悉为亭堂。

小峰甚窦,宜间松竹,掩映轩户,毕皆幽奇。

於戏!古人有蓄愤闷与病於时俗者,力不能筑高台以瞻眺,则必山巅海畔,伸颈歌吟,以自畅达。

今取兹石,将为吾台,盖非愁怨,乃所好也。

铭曰:

湘渊清深,吾台肖陵。

登临长望,无远不尽。

谁厌朝市,羁牵局促。

借君此台,一纵心目。

阳砻琢,如瑾如珉。

作铭刻之,彰示后人。

◇东崖铭"并序"

吾台西面,ττ高迥,在《广吾》亭为东崖,下可行坐八九人。

其为形胜与石门、石屏,亦犹宫羽之相资也。

铭曰:

吾台苍苍,西崖端。

亭午崖下,清阴更寒。

可容枕席,何事不安?

◇寒泉铭"并序"

湘江西峰,直平阳江口,有寒泉出於石穴。

峰上有老木,寿藤垂阴泉上。

近泉堪《同戈》维大舟,惜其蒙蔽,不可得见。

踟蹰行循,其水本无名称也。

为其当暑大寒,故命曰寒泉。

铭曰:

於戏寒泉,瀛瀛江湄。

堪救渴,人不之知。

当时大暑,江流若汤。

寒泉一掬,能清心肠。

谁谓仁惠,不在兹水?舟楫尚存,为利未已。

◇异泉铭"并序"

天宝十三年,春至夏甚旱,秋至冬积雨。

西塞西南有迥山,山巅是秋崩坼,有穴出泉。

泉垂流三四百仞,浮江中可望。

於戏!阴阳旱雨,时异;以至柔破至坚,事异,以至下处至高,理异故命斯泉。

曰异泉。

铭於泉上,其意岂独旌异而已乎?铭曰?

何故作铭,铭於异泉?为其当不可阏,坼石出焉。

何用作铭,铭於异泉?为其当不可下,穷高流焉。

君子之德,显与晦殊。

为此铭者,忘道也欤?◇溪铭"并序"

干元戊戌,浪生元结始浪家溪之滨。

溪盖湓水,分称水。

夏江海,则百里为湖,二十里为溪。

溪浪士爱之,铭之其滨。

於戏!古人喜尚君子,不见君子,见如似者,亦称颂之。

溪可谓让矣,让君子之道也。

称颂如此,可遗溪,若天下有如似让者。

吾岂先溪而称颂者乎?铭曰:溪之澜,谁取盥焉?溪之漪,谁取饮之?盥实可矣,饮岂难矣?得不惭其心,不如此水。

浪士作铭,将戒何人?欲不让者,惭游滨。

◇А樽铭"并序"郎亭西郛有石,石临樊水,漫叟构石颠以为亭。

石有窳颠者,因修之以藏酒。

士源爱之,命为А樽,乃为士源作《А樽铭》。

铭曰:

窳颠之石,在吾亭上。

天全其器,实有殊状。

如窦而底,似倾几欹。

非曲非方,不准不规。

孟公高贤,命曰А樽。

漫叟作铭,当欲何言?时俗浇狡,日益伪薄。

谁能А饮,共守淳朴?

◇退谷铭"并序"А湖西南是退谷,谷中有泉,或激或悬,为窦为渊。

满谷生寿木,又多寿藤萦之。

始入谷口,令人忘返。

时士源以漫叟退修耕钓,爱游此谷,遂命曰退谷。

元子作铭,以显士源之意。

铭曰:

谁命退谷?孟公士源。

孟公之意,漫叟知焉。

公畏漫叟,心进迹退。

公惧漫叟,名显身晦。

公恐漫叟,辞小受大。

於戏退谷!独为吾规。

干进之客,不羞游之。

何人作铭,铭之谷口?荒浪者欤!退谷漫叟。

◇А湖铭"并序"

А湖东抵А樽,西侵退谷,北汇樊水,南涯郎亭。

有菱有荷,有菰有蒲,方一二里,能浮水与。

漫叟自А亭游退谷,必泛此湖。

以湖在А樽之下,遂命曰А湖。

铭曰:

谁游江海,能厌其大?谁泛А湖,能厌其小?故曰人不厌者,君子之道。

於戏君子!人不厌之。

死虽千岁,其行可师。

可厌之类,不独为害。

死虽万代,独堪污秽。

或问作铭,意尽此欤?吾欲为人厌者,勿泛А湖。

◇七泉铭"并序"

道州东郭,有泉七穴。

或吐於渊窦,或繁於嵌臼,皆澄流清漪,旋沿相奏。

又有石欹缺,为之岛屿,殊怪相异,不可名状。

此邦岂世无好事者邪,而令自古荒之?乃修其水木,为休暇之处。

每至泉上,便思老焉。

於戏!凡人心若清惠,而必忠孝守方直,终不惑也。

故命五泉,其一曰氵惠泉,次曰氵忠泉、次曰氵孝泉氵方泉氵直泉。

铭之泉上,欲来者饮漱其流,而有所感发者矣。

留一泉名曰漫泉,盖欲自旌漫浪,不厌欢醉者也。

一泉出山东,故命之曰东泉,引来垂流,更复殊异。

各刻铭以记之。

△氵惠泉铭

於戏氵惠泉!清不可浊。

惠及於物,何时竭涸?将引官吏,盥而饮之。

清惠不已,泉乎吾规。

△氵方泉铭

古之君子,方以全道。

吾命氵方泉,方以终老。

欲令圆者,饮吾氵方泉,知圆非君子,能学方恶圆。

△氵直泉铭

曲而为王,直蒙戮辱。

宁戮不王,直而不曲。

我颂斯曲,以命氵直泉。

将戒来世,无改氵直焉。

△氵忠泉铭不为人臣,老死山谷。

臣於人者,不就污辱。

我命氵忠泉,劝人事君。

来漱泉流,愿为忠臣。

△氵孝泉铭

氵孝泉,流清源深。

堪劝人子,奉亲之心。

时世相薄,而日忘圣教。

欲将斯泉,裨助纯孝。

△漫泉铭谁爱漫泉,自成小湖,能浮酒舫,不没石鱼?漫也叟称,名泉何为?旌叟於此,漫欢漫醉。

△东泉铭

泉在山东,以东为名。

爱其悬流,溶溶在庭。

作铭者何?吾意未尽。

将告来世,无忘畎引。

◇窳樽铭"并序"

道州城东有左湖,湖东二十步有小石山。

山颠有窳石,可以为樽,乃为亭樽上,刻石为志。

铭曰:

井石何状?如兽之。

其背《幽页》窳,可以为樽。

空而临之,长岑深壑。

广亭之内,如见山岳。

满而临之,曲浦回渊。

长瓢之下,江湖在焉。

彼成全器,谁为之力?天地开凿,日月扌文拭。

寒暑琢磨,风雨润色。

此器大朴,尤宜直纯。

勒铭亭下,以告后人。

◇朝阳岩铭"并序"

永泰丙午中,自舂陵诣都使计兵。

至零陵,爱其郭中有水石之异,泊舟寻之,得岩与洞,此邦之形胜也。

自古荒之,而无名称。

以其东向,遂以朝阳命之焉。

前刺史独孤忄面为吾翦辟榛莽,后摄刺史窦泌为吾创制茅阁,於是朝阳水石,始有胜绝之名。

已而刻铭岩下,将示来世。

铭曰:

於戏朝阳!怪异难状。

苍苍半山,如在水上。

朝阳水石,可谓幽奇。

岩下洞口,洞中泉垂。

彼高岩绝崖,深洞寒泉。

纵僻在幽远,尤宜往焉。

况郡城井邑,岩洞相对。

无人修赏,竞使芜秽。

刻石岩下,问我何为?欲零陵水石,世人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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