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 第03部 卷二百二十三

◎张说"三"

◇让封燕国公表

臣说言：伏奉今月七日制书，封臣燕国公，食封三百户。

宠灵猥及，中心如忄炎，臣说中谢。

臣闻至道之时，重法守义，上无无功之赏，下无无德之禄，故授受礼全，而窬越不起。

伏惟陛下光抚宇内，大宁天域，百度维新，万灵翘注。

建侯疏壤，允答元功，臣亦何人，首膺是命？自古有传道而爵，说经而封，盖以训蒙成圣，资师通学。

臣之侍讲，有异前闻，何者？大明朝，萤爝无助，时雨夕濡，浸灌焉施？幸得依附光景，游泳恩渥岂敢虚承启发之恩，谬荷将就之报？且如人臣之义，二则为罪；愚智之分，一心不回。

譬如犬马有不背之性，草木有不凋之理，知何德於天壤，而欲蒙造化之偏施哉？臣之无功，正与此类。

叨恩过量，终惧且惭，乞回圣慈，以容介节。

无任惶悚之至，谨诣朝堂奉表陈让以闻。

◇为建安王让羽林卫大将军兼检校司宾卿表臣某言：伏承月日敕书，除臣右羽林卫大将军兼检校司宾卿。

朝荣对及，恩露洪垂，罄仰惊，环揆惭失，臣某顿首顿首。

臣席庆皇枝，辱司天卫，素官成责，久盈人口。

顷属山戎自擅，王师震加，谬当推毂之礼，竟空汗马之绩。

实赖睿谟幽赞，灵兵潜讨，灭犬羊於辽海，卷旌麾於燕蓟，臣得归功北阙，待罪东藩，沐泳休贶，生死荣幸，安敢卖要塞而告劳，贪天功以为己？又况羽林清禁，上则星辰；主客命卿，下法河海：盖文武具美，方议望佥归，岂臣弊劣，所堪尸忝？伏乞特回眷鉴，更择能贤，俾朝兴薪之歌，臣免伐檀刺。

非敢饰让，实披诚请。

无任悚戴之至，谨诣朝堂奉表陈让以闻。

◇为薛稷让官表

臣稷言：伏奉制书，除臣工部尚书。

宠灵俯逮，营魄震飞，揣分何阶，戴恩无力，臣某中谢。

臣才乏济川，功微横草，故以业承薪构，泽润葭莩。

效雕虫之薄技，蒙金蟪之荣饰，徒参进对，愧无好词。

顷以冗职东垣，暂谐清旷。

今右统司南省，将招素餐。

五翟之正，典事斯重；六官之长，求人未易。

以臣叨授，实为非宜，愿寝前恩，致命他士。

无任悚惧之至，谨诣朝堂奉表陈让以闻。

臣所让人，别状封进。

◇为郭振让官表臣某言：臣本书生，幸事先帝，历践清职，遂参机密。

宗武树党，忿疾正人，猜忌眉睫，构结疮。

臣与一二贞士，指天誓心，枝梧群邪，城王室，晓入宫省，暮不望归，艰危备尝，几不免祸，日觊一日，以逢开泰，臣之宿图，今已足矣。

陛下宝位既复，元良又定，凶雠咸翦，百度惟新，正宜博采屠钓，大变风俗，岂臣微才，空忝重任？外不厌於众望，内实畏於多言。

臣父年先婴风疾，五月以来，不离枕席，臣方寸已乱，短效无施，风夜在公，扶持有阙。

乞免官秩，归侍私庭，罄心仰恩，期於孝治。

无任恳迫之至。

◇为僧普润辞公封表

僧普润言：伏奉甲寅制书，以普润加荣沐秩，授邑封公。

圣恩无涯，将变枯朽；佛法有教，诚愿住持。

普润自剃落坏衣，五十余载，心不见是，口不言俗，因诫证业，凭禅悟理。

幸逢皇祚将启，大运有归，皇太子逼畏凶雠，永怀兴复，忧虞之际，始蒙顾问。

贫道起广救之悲决必成之策，奉符命之旨，赞无畏之心，今得众生安，群魔消伏，在於法侣，所愿为多，视身本无，何功受禄？天位有德，陛下享之；天讨有罪，太子行之。

岂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卖佛之法，而求身利？必若冒荣背律，返俗违真，亦恐乖陛下崇信之诚，失如来付属之义。

凡所称述，诸佛证明，伏惟圣慈，亦垂开领，乞停恩授，以幸法门。

无任护戒传道之至愿，谨诣朝堂奉疏陈情以闻。

◇进浑仪表

臣说言：臣闻迎日授时，莫先於历象；先天成务，必归於制作。

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建中立极，纬武经文，至德难名，神功莫测，於是定历成岁，立象考天，绍唐尧钦若之典，遵虞舜在之义：上皇能事，於斯备矣。

臣书院先奉敕造游仪，以测七曜盈缩，去年六月，造毕进奏。

又奉恩旨，更立浑仪，臣等准敕，令左卫率府长史梁令瓒检校创造。

於是博考传记，旧有张衡、陆绩、王蕃、钱乐之等，并造斯器，虽浑体有象，而不能运行，事非经久，旋亦毁废。

臣今按据典故，铸铜为仪，圆以象天，使得俯察，上具列宿赤道，周天度数。

注水激轮，令其自运，一日一夜，天转一周。

又别立二周轮，络在天外，缀以日月，令得运行，每天转一匝，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凡二十九转有余而日月会，三百六十五转而行匝。

仍置水柜，以为地平令仪，半在地上，半在地下，晦朔弦望，不差毫发。

又立二木人於地平之上，前置锺鼓，以候辰刻，每一刻则自然击鼓，每一辰则自然撞锺。

皆於柜中各施轮轴钩键交错，关销相持，转运虽同，而迟速各异，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阴阳不能逃其数，分至不能隐其时，究天地之斡运，极干坤之变化：斯皆上禀圣谟，傍获神助，臣等愚思，非所能及。

望录付史馆，宣示百僚，使知告成之功，迥越前古。

无会勤恳之至，谨随表上进以闻，臣说诚惶诚惧。

◇进佛像表

臣说言：去年行塞，至朔州忍辱尼寺，见有高祖太宗造金像银跌，刻题尊号，彼州士女，屡瞻佛光，臣恳思圣心，如在咫尺。

伏以皇帝事业，远存荒塞，拯溺救焚，身勤虑苦，归诚佛宝，何神不据？信知功遍区域，泽周生人，心凭神灵，躬履危险。

故皇天眷命，奄有邦家，后嗣圣人，钦承大宝，所当思由积德而兴帝系，本艰难而成王业，先圣一心奉佛者，盖为百姓求福也。

陛下为继文之主，实创业之功，再廓氛，重安庙社，垂统万亿，同符祖宗。

夫惟兴王，必籍佐命，咸有一德，克享天心。

《书》曰：「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于一德；非商求于下民，惟民归于一德。

」功臣同德，可不念哉！物有小而感深，事有微而传远，臣谨将金像随表奉进。

谨言。

◇进州斗羊表

臣说言：臣闻勇士冠难，武夫戴，推情举类，获此斗羊。

远生越，蓄情刚决，敌不避强，战不顾死，虽为微物，志不可挫。

伏惟陛下选良家於六郡，求猛士於四方，鸟无遁材，兽不藏伎，如蒙效奇灵囿，角力天场，却鼓怒以作气，前踯躅以奋击。

若奔之交触，碎若转石之相叩，裂骨赌胜，溅血争雄，敢毅见而冲冠，鸷狠闻而击节，冀将少助明主市骏骨、揖怒蛙之意也。

若使羊能言，必将曰：「苦斗不解，立有死者，所赖至仁无残，量力取劝焉。

」臣缘损足，未堪履地，谨遣男驸马都尉谨诣金明门陈进。

轻冒宸严，伏深战越。

◇举陈寡尤等表

文林郎陈寡尤，年六十四"贯沧州"，右出身四十余年，怀道抱德，博涉经史，白首幽栖，不求闻达。

堪激励化俗，处谏诤之官。

幽州节度使参谋刘待授，年六十四"贯京兆府"，右怀德退静，立操端确，精通术数，堪备顾问。

四品于{矛心}，年三十二"贯京兆府"，右志定神和，学精文远，达皇王正道，通古今大义，堪拾遗左右。

以前幽州都督兼节度管内诸军经略大使摄御史大夫燕国公张说奏称：臣身任边城，心在庭阙，报国之志，莫若进贤。

敕旨，陈寡尤等三人，宜并追取试练考覆。

臣说言：知贤不达，谓之窃位；闻贤而拒，是蔽君。

窃位冒也，蔽君奸也，有奸与冒，何以事君？臣前岁入朝，特蒙顾问，圣情侧席，惧有遗贤，臣以寡尤三人上闻天听，中书宣旨取考覆，吏部写敕，宣下文书，三载於今，一人不至。

夫轻进者是干禄之人，静退者是养高之士，天下廉让之风未长，趋竞之俗未惩，若令所司引试，招其隐逸，士宁伏死岩穴，焉肯拜侍郎之庭哉？徒有荐贤之名，竟无进贤之实，非朝廷礼贤之道，岂陛下求贤之心？近因奏谒，具承天旨，请敕州县各以礼征，至京之日，中书引见，然后付与宰臣，请言探赜，必有可采，彼周行，如当谬荐，罪臣所举。

谨录前举状本如前。

◇举陈光乘等表

开元九年正月日，洛州临武县主簿陈光乘"摄监察御史在河北"、夔州归州镇将勤思齐"见在桂州"、前申州参军戴师倩"遭忧在都"。

敕：戴师倩、勤思齐，或身自有犯，或逆人缘坐，未可擢用，亦不须追以前状。

准七月二十二日制，内外文武职事五品以上官，有奇材异略堪任将帅者，封状进内。

陛下垂心万机，亲择将帅，欲大顿天纲，收罗逸。

今者塞北有屈强之胡，汉南屯不羁之马，使边郡忧患，朝廷旰食，此天下士君子饥待虏饣盍，渴待虏血，决命於匈奴之时也。

臣所举前件三人，光乘积学而善谋，求之古人，吴起、韩信敌也；师倩沈勇而能断，求之古人，彭越、吴汉类也；思齐忠壮而异材，求之古人，张飞、许褚等也：皆怀道藏器，仰望明时，羞自媒，莫能上达。

臣闻拔人於死者，必舍生而报恩；荣人於辱者，必尽节而雪耻。

至如师倩、思齐，亦尝生窜死地，其为屈辱甚矣，如蒙拯将坠之命，起已废之魂，一言所及，百年可尽，凡情尚知此，况感激之人哉？陛下发使召之，旬月可到，试以军事，必立奇功。

若不如所言，请受面欺之罪。

◇贺祈雨感应表

臣说言：臣闻水旱常数，尧汤固有；圣贤之理，恭洁为难。

自冬逾春，积阳成亢，陛下以时灾系政，人患由君，退巫女之雩，却应龙之请，陛下躬自暴露炎景，瞻仰汉，推心引谴，为人受咎，诚既发而动天，言克期而降雨。

今已霖霪三日，泽漏重泉，草树含欣，郊原变色。

加以平雨细，气润风和，岂惟优渥王畿？必将周遍天下。

群心舒释，圣情开畅，无任万姓欢悦之至，谨奉表陈贺以闻。

◇贺示历书表

臣说等言：内侍尹凤翔至，奉宣圣旨，内出新撰历书二十五卷，以示臣等。

窃窥深奥，仰观英华，涉海登山，罔知攸际。

臣闻唐尧光宅，顺昊天而定四时；虞舜登庸，在衡而齐七政。

伏惟开元圣文神武皇帝陛下至德广运，文明哲，道冠生知，与神合契，备往圣之能事，绍昔王之阙典。

发挥《易》象，以应乘干之时；考正历书，更表履端之始。

上包二帝，下括三王，征晷运之盈虚，究推步之疏密。

备稽气象，载躔坎离，三辰顺轨而更明，五纬合度而增焕，足使天地贞观，神人允谐，唐虞旧章，于斯重睹。

臣等幸陪书府，得预朝门，跃之情，实万恒品，谨奉表陈贺以闻。

◇贺大衍历表

臣说言：伏以《开元大衍历》，天旨裁其纪纲，日官考基精要，履端更始，敬授惟新。

加以辩五行之序，推七精之数，明征圣期，实光土德。

臣又见梁天监中陶宏景著《玉匮记》云：「盛德木子，以肇来运。

」顷者僧一行推衡历，得皇家天命，成数千年。

古今祥兆，若合符契，历数既在於圣躬，卜年又表於长历，莫大之庆，独冠前王。

臣忝迹儒林，预闻昌运，无任跃之至，谨奉表陈贺以闻。

◇集贤院贺太阳不亏表

太史奏太阳不亏。

圣德上感，变灾为瑞，阳光增晖，阴慝不作，休征之美，莫盛於斯。

臣等无任欣之至，谨进状陈贺以闻。

谨进。

◇礼仪使贺五陵祥瑞表

右：臣等伏以陛下孝通天地，亲朝五陵：拜桥陵则紫气见，获白兔，甘露降，白鸽巢，天光清和，日色明朗；拜定陵则有景见，甘露降；拜献陵则甘露被树，祥抱日；拜昭陵则先圣见於神游，荐享之际，陛下亲闻息，初进服用，乐器自然发声，又素像回面，甘露降滋，从祀先臣，历闻蹈舞；拜干陵则有灵草生，甘露降，日抱戴之瑞：此皆陛下虔诚上感，神灵福降，四海同欢，万方跃。

臣等幸陪大礼，亲睹祯祥，无任大庆之至，谨奉表陈贺以闻。

臣说谨言。

◇请许王公百官封太山表

臣说等言：臣闻圣人者，与天地合其德。

故珍符休命，不可得而辞；鸿名盛典，不可得而让。

陛下功格上天，泽流厚载，三五之盛，莫能比崇，登封告成，理叶幽赞。

故符瑞必臻，天意也；书轨大同，人事也；莴屡登，和平也；刑罚不用，至理也。

今陛下稽天意以固辞，建人事以久让，是和平而不崇昭报，至理而阙荐祖宗。

亿兆之情，犹知不可，况上帝临照，祖宗顾讠是，其可止乎？愿纳王公卿士列岳缙绅之众望，回命有司，速定大典。

臣等不胜恳祷，敢昧死再拜上言。

◇请八月五日为千秋节表

左丞相臣说、右丞相臣等言：臣闻圣人出则日月记其初，王泽深则风俗传其后。

故少昊著流虹之感，商汤本元鸟之命，孟夏有佛生之供，仲春修道祖之：追始寻源，其义一也。

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二气含神，九龙浴圣，清明总於玉露，爽朗冠於金天。

月惟仲秋，日在端五，恒星不见之夜，祥光照室之期，群臣相贺曰：「诞圣之辰也，焉可不以为嘉节乎？比夫曲水禊亭，重阳射圃，五日彩线，七夕粉筵，岂同年而语也？」臣等不胜大愿，请以八月五日为千秋节，著之甲令，布於天下，咸令宴乐，休假三日。

群臣以是日献甘露醇酎，上万岁寿酒，王公戚里，进金镜绶带，士庶以丝结承露囊，更相遗问，村社作寿酒宴乐，名为赛白帝报田神。

上明元天，光启大圣，下彰皇化，垂裕无穷，异域占风，同见美俗。

◇请置屯田表

臣说言：臣闻求人安者，莫过於足食；求国富者，莫先於疾耕。

臣再任河北，备知川泽，窃见斋可以灌巨野，淇水可以溉汤阴，若开屯田，不减万顷，化萑苇为亢稻，变斥卤为膏腴，用力非多，为利甚溥。

谚云：「岁在申酉乞浆得酒。

」来岁甫迩，春事方兴愿陛下不失天时，急趋地利，上可以丰国，下可以廪边，河漕通流，易於转运，此百代之利也。

当今国储未赡，边军未息，静人业农，愿留圣意。

亦尝赐前阶之食，承后骑之顾，竟唯唯而无一言者，岂敢隐情于圣主也？正以职在仗卫，忧於部伍，马上非公议之所，囿游非朝廷之事。

今昧死上愚见，乞与大臣筹谋，速下河北支度及沟渠使，检料施功，不后农节。

谨附贺正使随军前曹州考城县尉同希再奉表以闻。

谨言。

◇驳行用魏征注类礼表

今之《礼记》，是前汉戴德、戴圣所编录，历代传习，已向千年，著为经教，不可刊削。

至魏孙炎，始改旧本，以类相比，有同抄书，先儒所非，竟不行用。

贞观中，魏征因孙炎所修，更加整比，兼为之注，先朝虽厚加赏锡，其书亦竟不行。

今行冲等解征所注，勒成一家，然与先儒第乖，章句隔绝，若欲行用，窃恐未可。

◇为建安王谢赐衣及药表臣某言：伏奉某月日恩敕，臣衣及药。

渥流极，彩溢旌门，拜捧戴舞，载欣载越。

臣受律亏方，城无寄，偏师不振，逋寇仍滋，进惭计日之功，退积逾时之咎，诚合归罪司寇，以厌深责。

岂图天宠猥临，宸慈宽假，当从褫服，转承且吉之衣；宜肆典刑，翻加有喜之药。

毁车夷马，复振銮和；穷炭枯茎，重敷荣焰。

影边塞，驰心"阙一字"城，微命易投，生成难谢。

无任感戴之至。

◇谢观唐昌公主花烛表

臣说言：内侍尹凤翔宣敕，赐臣观唐昌公主花烛。

伏以天人下嫁，王宰送行，苟非荣宠，何阶瞻望？臣免归余叟，忽承朝请之恩；废贺羸骖，复睹肃之礼：鸿私所被，枯瘁生光。

无任欢荷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

◇荆州谢上表

臣说言：伏奉二月二十五日制书，除臣荆州大都督府长史。

受命荒服，浮舟遄溯，以今月十七日到州上讫。

山列楚望，水横南纪，德非羊祜，迹谢宋均，何以镇静流亡，攘除猛？臣说中谢。

臣宿滥宸眷，累尘荣奖，福过生灾，至刚多缺。

及一辞庭阙，已涉五年，不有自白之书，竟无因人之请。

天光独照，雾顿披，穷鳞更跃，锻翮仍翥，揣分瞻恩，何阶及此？愧乏才能，不足宣畅皇风；敢竭心力，少冀上酬元造。

无任欣欣兢惕之至，谨附送丁匠资使所部文林郎守公安县主簿封希鲁奉表陈谢以闻。

◇岳州刺史谢上表

臣说言：伏奉四月十有二日制书，除臣岳州刺史。

某月二十七日递书到相州，承恩惶怖，狼狈上道，以月一日至岳州上讫。

臣以昔侍金华，过蒙荣宠，负乘招寇，日待谴黜，圣慈迟回，仍委符守。

刻肌刻骨，诚札幌报恩私；无术无才，将何克宣风化？夙夜惭惕，胡宁启处。

伏以贬官到任，理在速闻，不敢循常，稽缓附使。

无任荷恩兢惧之至，谨遣递表陈谢以闻。

◇谢修史表臣说言：伏奉今月十六日敕，令臣在家修史。

捧恩戴命，且喜且惭。

臣服道儒门，策名昌运，掌纶四后，载笔三朝，阶缘宿遇，践蹑端揆，职为剧而心尽，史无闲而功废。

自贻官谤，待罪私门，反鲁之感特深，藏周之望已绝。

岂意特流天旨，重缉简书，虽才惭左、马，而时盛周、汉。

况复编尧、舜之年，事皆目睹；叙羲、黄之德，言匪传闻。

善志将训於百王，实录可贻於千古，国家之鸿业办矣，朽臣之志愿毕矣。

不胜天恩难任之至，谨奉表附内侍尹凤祥陈谢以闻。

◇谢赐碑额表臣说言：伏奉今日恩旨，赐先臣碑额。

悲荷交心，拜捧以泣，臣某中谢。

臣亡父先臣骘，安贞下位，不待昌辰，先帝赠之以专城，陛下目之以积善。

光贲重渥，感庆三泉，举宗悲喜，外姻欢贺。

昔孔篆吴札之坟，秦存里子之垄，事轻列国，义小陪臣。

岂若天王礼士，凤书旌墓，荣轶曩贤，道映来籍。

在臣在子，移孝为忠，心效草木，何酬雨露？无任幽明感戴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

◇谢问表

臣说言：内给事高力士至，伏奉墨制。

圣慈绸缪，言及旧昔，拜舞捧读，且惊且喜。

臣闻汉主眷骖乘之臣，魏君忆同游之客，诚以故旧不弃，而光阴易往，今之圣情，实过於昔。

臣曩蒙侍文北阁，陪宴东堂，庭阙一遥，寒暄二载。

不意逢春之草，承湛露之惠渥；容光之隙，引迟日之晖华。

无任荷恩恋主之至，谨附高力士奉表陈谢以闻。

◇谢赐药表

臣说言：去年某月日，於右银台门蒙天恩引对，特赐慰问。

摄理无方，以致热疾，缘在假内，不敢奏闻。

圣慈忧轸，诏使临门，伏枕在床，虽气体未适；趋风拜命，觉腠理遂平。

恩荣岂止於邱山？朽质永延於龟鹤。

无任感戴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

◇谢赐锺馗及历日表

臣某言：中使至，奉宣圣旨，赐臣画锺馗一及新历日一轴者。

猥降王人，俯临私室，荣钟睿泽，宠被恩辉，臣某中谢。

臣伏以星纪回天，阳和应律，万国仰维新之庆，九霄垂湛露之恩。

爰及下臣，亦承殊赐：屏群厉，缋神像以无邪；允授人时，颁历书而敬授。

臣性惟愚懦，才与职乖，特蒙圣慈，委以信任，既负叨荣之责，益怀非据之忧，积愧心颜，骓胜惕厉。

岂谓光回蓬荜，念等勋贤，庆赐之荣，贱微常及，感深犬马，戴重邱山。

无任感荷之至。

◇谢京城东亭子宴送表

臣某言：力士至，奉宣敕，以臣临岐，特令赐宴。

恭承惠渥，念及庸微，天地同仁，木石知感。

不胜惶悚戴荷之极，臣某中谢。

臣历观自古君臣，凡所际会，或因缘党进，或延接功成，故未竭而知，不言而信。

岂有地孤援寡。

毁众谤深，察蒙蔽之中，致旷荡之外？逢陛下特达之遇，当陛下圣明之朝，事出非常，泽深恩重。

今者誓将沥血，未足竭诚，徒欲杀身，岂能报德？至如励精勤政，与直守公，酬陛下忧人之心，行陛下宏道之化，安敢失坠，以负神明？但函关路遥，长安日远，不任恋主凄怆之至。

◇郊祀燔柴先后奏徐坚等所议燔柴先后，议有不同。

据《祭义》及贞观、显庆已后既先燔，若欲正失礼求祭义，请从《贞观礼》；如且因循不改，更请从《显庆礼》。

凡祭者，本以心为主，心至则通於天地，达於神明。

既有先燔后燎，自可断於圣意所至，则通於神明，燔之先后，臣等不敢裁定。

◇谏避暑三阳宫疏

右补阙臣说言：臣闻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览，忠臣不敢隐忠以曲辞，伏愿陛下特加裁察，臣说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

陛下屯万乘，幸离宫，暑退凉归，未降还旨，愚臣固陋，恐非长策。

请为陛下陈其不可：三阳宫去洛城一百六十里，有伊水之隔。

反之峻，过夏涉秋，水潦方积，道坏山险，不通转运，河广无梁，咫尺千里，扈从兵马，日费资给，连雨弥旬，即难周济。

陛下太仓武库，并在都邑，红粟利器，蕴若山邱，奈何去宗庙之上都，安山之僻处？是犹倒持剑戟，示人柄，臣窃为陛下不取。

夫祸变之生，在人所忽，故曰安乐必戒，无行所悔，此不可止之理一也。

告成褊小，万方辐辏，填城溢郭，并插无所，排斥居人，蓬宿草次，风雨暴至，不知庇托，孤老疾，流转衢巷，陛下作人父母，将若之何？此不可止之理二也。

造设奇巧，诱掖上心，凿山疏观，竭流涨海，俯穷地脉，仰出端，易山川之气，夺农桑之土，延木石，运斧斤，山连声，春夏不辍：劝陛下作此者，岂正人邪？《诗》云：「人亦劳止，汔可小康，此不可止之理三也。

御苑东西二十里所，出入来去，杂人甚多，外无墙垣扃禁，内有榛，猛兽所伏，暴慝是凭。

陛下往往轻行，警跸不肃，历蒙密，乘险，卒然有逸兽狂夫，惊犯左右，岂不殆哉？虽万全无疑，然人主之动，不宜容易也。

《易》曰：「思患豫防。

」愿陛下为万姓持重，此不可止之理四也。

今国家北有胡寇觑边，南有夷獠骚徼，关西小旱，耕稼是忧，安东近平，输漕方始。

臣愿陛下及时旋轸。

深居上京，息人以展农，修德以来远，罢不急之役，省无用之费，澄心澹虑，惟亿万年，苍苍群生，莫不幸甚！臣自度刍议，十不一从，何者？沮盘游之娱。

闲林之玩，规远图而替近适，要后利而弃前，未沃明主之心，已捩贵臣之意。

然臣血诚密奏而不爱死者，不愿釜幂下言责之职耳。

轻触天威，伏地待罪。

◇谏泼寒胡戏疏

臣闻韩宣适鲁，见周礼而叹；孔子会齐，数倡优之罪：列国如此，况天朝乎？今外蕃请和，选使朝谒，所当接以礼乐，示以兵威，虽曰戎夷，不可轻易，焉知无驹支之辩，由余之贤哉？且泼寒胡未闻典故，踝体跳足，盛德何观？挥水投泥，失容斯甚。

法殊鲁礼，亵比齐优，恐非羽柔远之义，樽俎折冲之道。

愿择刍言，特罢此戏，冒宸极，伏深战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