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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吏二
陈?荣芮复传蒋林阎尧熙王时翔蓝鼎元
叶新施昭庭陈庆门周人龙童华黄世发李渭
谢仲?李大本牛运震张甄陶邵大业
周克开郑基康基渊言如泗周际华汪辉祖茹敦和硃休度
刘大绅吴焕彩纪大奎邵希曾
陈德荣,字廷彦,直隶安州人。
康熙五十一年进士,授湖北枝江知县。
修百里洲堤,除转饷杂派。
雍正三年,迁贵州黔西知州,父忧归。
服阕,署威宁府。
未几,威宁改州,补大定知府。
乌蒙土司叛,东川、镇雄附之,德荣赴威宁防守。
城陴颓圮,仓猝聚米桶,实土石,比次甃筑,墉堞屹然。
贼焚牛卫镇,去城三十里,德荣日夜备战,贼不敢逼。
总兵哈元生援至,贼败走。
寻以母忧去官。
服阕,授江西广饶九南道。
九江、大孤两关锢弊尽革之。
干隆元年,经略张广泗疏荐,擢贵州按察使。
时群苗交煽,军事方殷,古州姑卢硃洪文诸叛案,德荣治鞫,详慎重轻,咸称其情,众心始安。
及苗疆渐定,驻师与屯将吏多以刻急见能。
二年,贵阳大火,德荣谒经略曰:"天意如此,当竭诚修省,苗亦人类,曷可尽杀?"广泗感动,戒将吏如德荣言。
四年,署布政使,疏言:"黔地山多水足,可以疏土成田。 小民难於工本,不能变瘠为腴。 山荒尤多,流民思垦,辄见挠阻。 桑条肥沃,亦不知蚕缫之法。 自非牧民者经营而劝率之,利不可得而兴也。 今就邻省雇募种棉、织布、饲蚕、纺绩之人,择地试种,设局教习,转相仿效,可以有成。 应责各道因地制宜,随时设教。 一年必有规模,三年渐期成效。"
诏允行。
乃给工本,筑坝堰,引山泉,治水田,导以蓄泄之法。
官署自育蚕,於省城大兴寺缫丝织作,使民知其利。
六年,疏陈课民树杉,得六万株。
七年,贵筑、贵阳、开州、威宁、余庆、施秉诸州、县报垦田至三万六千亩。
开野蚕山场百余所,比户机杼相闻。
德荣据以入告,数被温旨嘉奖。
又大修城郭、坛庙、学舍。
广置栖流所,收行旅之病者。
益囚粮。
冬寒,恤老疾嫠孤之无衣者。
亲课诸生,勖以为己之学。
设义学二十四於苗疆,风气丕变。
十一年,迁安徽布政使,赈凤、颍水灾,流移获安。
十二年,卒於官。
德荣在贵州兴蚕桑,为百世之利。
时遵义知府陈玉畐,山东历城人,到郡见多檞树,土人取为薪炭。
玉畐曰:"此青莱树也,吾得以富吾民矣。"
乃购历城山蚕种,兼以蚕师来,试育五年,而蚕大熟,获茧八百万,自是遵绸之名大著。
正安州吏目徐阶平,亦自浙江购茧种,仿玉畐行之正安,亦大食其利。
遵义郑珍著樗茧谱,以传玉畐遗法。
芮复传,字衣亭,顺天宝坻人,原籍江苏溧阳。
康熙四十八年进士,授浙江钱塘知县。
悉除诸无名钱,曰:"官足给饔飧而已。"
有金三者,交通上官署,为奸利,立逮杖毙之,一时大快。
五十八年,大旱,复传勘实上状,上官欲寝之,固争曰:"律有捏灾、匿灾并当劾,某今日请受捏灾罪。"
时同城仁和民千人,跣走围署,曰:"钱塘为民父母,仁和独不父母我耶?"上官感动,竟以灾闻。
开仓行赈,复传设粥厂二十有七。
微行觇视,治胥吏之侵扰者,帑不费而赈溥。
驻防营卒驰躏民田,便宜惩治,辄缚而鞭之。
治绩上闻,世宗特召引见,擢温州知府。
故事,贡柑,岁期至。
织造封园,民以为累。
复传第取足供贡,不使扰民。
府境私盐充斥,设三团,集灶户,平其直,私贩息,官盐不督自行。
天台山东南有山曰玉环,在海中,总督李卫欲开田设治,檄复传往勘,以徒费无益,陈请罢之。
卫怒,檄他吏往,意必行。
时山中田仅二万亩,乃割天台、乐清两县民田隶玉环,经费不足,则捐通省官俸,又加关津一切杂税以给之。
弛山禁,渔者往来并税,曰涂税。
既而渔者不入,山者度关纳税,亦征其涂税。
复传争曰"是重税也",是牍凡七上。
卫益怒,以为阻挠玉环垦田事,蜚语颇闻。
刘统勋奉使视海塘,过温州,语之曰:"君与李宫保,两雄不相下,不移不屈,君之谓乎?"
寻擢温处道。
会铜商积弊败露,复传持法,又揭劾知府尹士份不职,士份反诬以阻商误铜,大吏故嫉之,遂并劾复传。
解任,总督赵弘恩质讯,坐失察关吏舞弊夺职。
会高宗登极,诏仍留浙江办铜,事竣,例得复官,以亲丧归,遂不出。
家居三十余年,卒,年九十有四。
蒋林,字元楚,广西全州人。
康熙五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
直南书房,十年不迁。
大将军年羹尧欲辟为幕僚,林急告归。
寻调户部郎中,出为福建邵武知府,以事解职,诏发浙江,历杭州、严州、金华三府。
在杭州,值织造隆升建议改海门尖山海口,别开河以固海塘。
林极言不可,曰:"能使海不潮,则役可兴。 否则劳民伤财,万无成理。"
上书督抚,俱不省。
雍正十二年三月二十五日夜,牒下,索杭夫万五千人,合旁郡无虑数万人。
期三日集海上。
林又争曰:"田蚕方亟,期会迫,万一勿戢,奈何?必不得已,俟蚕功毕。"
隆升怒,督益急,以抗旨胁之。
四月,送役往,面诘以工不可成状。
隆升益怒,留林督役以困之。
冒雨抚循,泥深没胫,役人感其诚,咸尽力。
隆升复虐使,动以捶挞,众屡譁噪。
微林,事几殆。
役迄无成,隆升得罪去。
干隆初,召至京,入对,即日擢长芦盐运使。
曩时院司岁各费数万缗,林率以俭,岁费百缗而已,羡余悉归公。
居四年,以亲老乞养。
高宗曰:"世乃有不原久为长芦运使者耶?"久之,卒於家。
阎尧熙,字涑阳,河南夏邑人,原籍山西太原。
康熙四十五年进士,五十二年,授直隶藁城知县。
滹沱常以秋溢,筑堤树木椿,以捍其冲,夹岸种柳,堤固,水不为患。
雍正元年,调南宫,擢晋州知州。
州濒滹沱河,河决徙道,荡析民居。
尧熙为筹安集,民免於患,扶携老稚来谢。
尧熙曰:"此朝廷恩,我何与?"令望阙拜,人给百钱,以资裹粮,散钱十万,咸感泣曰:"真父母也!"怡贤亲王奉使过境,闻其名,奏循良第一。
擢山东青州知府,未之官,改授浙江嘉兴。
俗健讼,良懦不得直。
讼府,下县,或不理,奸猾益无忌。
尧熙始至,日受状三百。
比对簿,自请息者二百余,庭折数十,各得其情。
豪民张某稔恶,讯实,杖杀之,民皆称快。
属县赋重,名目纠纷,里胥因缘为奸。
民完如额,官不知,民亦不自知,官累以缺赋课殿去。
尧熙巡行清理,民始知额,岁无逋赋。
海盐县塘工不就,总督李卫听浮言,欲开引河泄潮。
尧熙言:"滷水入内河,田皆伤,非等坏庐舍、糜帑金已也。"
议遂罢。
营弁缉私盐,纵其枭,持他人抵罪。
尧熙言其诬,总督不听,庭争再三,总督乃自勘,释之,愈以贤尧熙。
累擢湖北按察使、四川布政使,皆持大体,有惠政。
干隆七年,卒於官。
尧熙质直,好面折人过,虽上官不少避。
然勇於从善,在川籓多得成都知府王时翔之助,人两贤之。
时翔,字皋谟,江苏镇洋人。
为诸生,绩学未遇。
雍正六年,世宗重选守令,命中外官各举一人,同州人沈起元,官兴化知府,以时翔应诏,即授福建晋江知县。
时福建吏治颓废,遣使按视,多更诸守令有司,颇尚操切。
晋江民好讼,时翔至,曰:"此吾赤子,忍以盗贼视乎?"一以宽和为治。
坐堂皇,呴呴作家人语。
曲直既判,令两造释忿,相对揖,由是讼者日衰。
观风整俗使刘师恕按泉州,委时翔鞫疑狱二十余事,语人曰:"晋江长者,决狱又何精敏也!"寻调政和,又调瓯宁。
擢漳州府同知,驻南胜。
南胜民族居峒中,多械斗。
有赖唱者,纠众夺犯,匿险自固。
时翔亲入山谕之曰:"汝诸赖万人,奈何庇一人而以死殉耶?为我缚唱来即无事。"
唱不得已自缚出,始如律。
濑子坑民叶扬煽乱,时翔谓缓之可一纸定,或张其事,大吏檄入山剿之。
事平,意不自得,乞病归。
干隆元年,以荐起山西蒲州府同知,擢成都知府。
以廉率属,善审机要。
钱价腾,布政使榜平其直,市大譁。
时翔方在假,召成都、华阳二令曰:"市直当顺民情,抑之,钱闭不出,奈何?"言於布政撤其榜,钱价寻平。
议徙凉州兵於成都,拓驻防城,当夺民居二千家。
时翔检故牍,请曰:"城故容兵三千,现兵一千五百,尚虚其半。 第出现所侵地足矣,奚拓为?"已而凉州兵亦不果徙。
成都当康熙时,人稀谷贱,旗兵利得银。
至雍正以后,生聚多,谷贵,又原得谷。
或徇其意,令民受银,购谷给兵。
未几,汉兵亦欲仿行,时翔曰:"旗兵例不出城,语言与土人殊,故代购。 汉兵皆土著,奚代为?"二事亦赖布政力主其议得止。
至七年,江南、湖广灾,巡抚奏运蜀米四十万石济之。
湖广急米,来领运,江南则否。
巡抚乃檄下县餽运,舳舻蔽江,商贾不通,成都薪炭俱绝。
时翔谓江南运可缓,徒病蜀。
请独运楚,而听商人自运江南。
时尧熙既没,竟无用其言者。
时翔在成都,屡雪疑狱,时称神明。
九年,卒。
蓝鼎元,字玉霖,福建漳浦人。
少孤力学,通达治体,尝泛海考求闽、浙形势。
巡抚张伯行器之,曰:"蓝生经世之良材,吾道之羽翼也。"
康熙六十年,台湾硃一贵倡乱,鼎元从兄南澳镇总兵廷珍率师进讨,多出赞画,七日台湾平。
复从廷珍招降人,殄遗孽,抚流民,绥番社,岁余始返。
著论言治台之策,大意谓:"土地有日辟、无日蹙,经营疆理,则为户口贡赋之区;废置空虚,则为盗贼倡乱之所。 山高地肥,最利垦辟。 利之所在,人所必趋。 不归之民,则归之番与贼。 即使内乱不生,寇自外来,将有日本、荷兰之患,不可不早为措置。"
时议者谓台湾镇当移澎湖,鼎元力言不可,大吏采其说,见诸施行。
鼎元复为台湾道条十九事,曰"信赏罚、惩讼师、除草窃、治客民、禁恶俗、儆吏胥、革规例、崇节俭、正婚嫁、兴学校、修武备、严守御、教树畜、宽租赋、行垦田、复官庄、恤澎民、抚土番、招生番。"
后之治台者,多以为法。
雍正元年,以选拔入京师,分修一统志。
六年,大学士硃轼荐之,引见,奏陈时务六事,世宗善之。
寻授广东普宁知县,在官有惠政,听断如神。
集邑士秀异者讲明正学,风俗一变。
调权潮阳县事,岁荐饥,多逋赋,减耗粮,除苛累,民争趋纳。
妖女林妙贵惑众,寘之法。
籍其居,建棉阳书院。
以忤监司罢职,总督鄂弥达疏白其诬,征诣阙。
逾年,命署广州知府,抵官一月,卒。
鼎元尤善治盗及讼师,多置耳目,劾捕不稍贷,而断狱多所平反,论者以为严而不残。
志在经世,而不竟其用。
著鹿洲集、东征集、平台纪略、棉阳学准、鹿洲公案传於世。
叶新,字惟一,浙江金华人。
康熙五十一年,顺天举人。
从蠡县李恭受业,立日谱自检,尤严义利之辨。
雍正五年,以知县拣发四川,授仁寿县。
有与邻县争地界者,当会勘,乡保因阍人以贿请,新怒,悉下之狱。
勘毕,各按其罪,由是吏民敛手奉法。
署嘉定州,故有没水田,多逋赋。
新视旷土可耕者,召民垦辟,以新科抵赋额,旧逋悉免。
时仁寿采木,部匠倚官为暴,民勿堪,纠众相抗,县以变告,檄新往治之,抵匠头及首纠众者於法,余释不问。
迁工卩州知州,再迁夔州府同知,署龙安及成都知府。
又署泸州知州,讼者至,立剖决,滞狱一空。
治泸两载,俗一变焉。
新自授夔州同知,阅五载,始一莅任。
寻又署保宁、顺庆两府,擢雅州知府,母忧归。
干隆十年,服阕,补江西建昌。
修盱江书院,招引文士与讲论学术。
复南城黄孝子祠,以励民俗。
十三年,南丰令报县民饶令德谋反,令德好拳勇,令以风闻遣役往侦,误探其仇,谓谋反有据,遂往逮令德,適他往,乃逮其弟系狱。
令德归,自诣县,受刑诬服,杂引亲故及邻境知识为同谋,追捕蔓及旁郡。
新得报,集诸囚亲鞫,株连者已七十余人,言人人殊。
新诘县役捕令德弟状,役言初至其家,获一箧,疑有金宝匿之。
及发视,无所有,弃之野。
令闻,意箧有反迹,讯以刑。
妄称发箧得簿札,纳贿毁之矣。
令谓实然,遂逼令德诬服。
新於是尽释七十余人縲线,命随往南昌。
戒之曰:"有一逋者,吾代汝死矣。"
及至,七十余人则皆在。
谒巡抚,具道所以,巡抚愕不信,集才能之吏会勘,益杂逮诸所牵引,卒无据,而巡抚已於得报时遽上奏。
朝命两江总督委官就谳,新为一一剖解得白,所全活二百余人。
十七年,调赣州,有赣县抢夺拒捕之狱,值改例,新旧轻重悬殊。
新谓事在例前,当依旧比,争之不得。
复以宁都民狱事,与同官持异同,不得直,谢事闭门候代。
上官慰喻,不从,遂以任性被劾免归。
欣然曰:"今而后可无疚於心矣!"家居十余年,卒。
施昭庭,字筠瞻,江苏吴县人。
康熙五十四年进士,授江西万载知县。
地僻多山,客民自闽、粤来,居之累年,积三万余人,号曰"棚民"。
温尚贵者,台湾逸盗也,亦处山中。
雍正元年,福建移捕盗党急,尚贵谋为变。
始昭庭之至也,以棚民为虑,厚礼县人易廉野使侦之。
廉野积粟贷棚民,不取息,或免偿,得棚民心。
其才者严林生、罗老满,从廉野游,尽得山中要领。
尚贵将举事,廉野以闻,昭庭、林生、老满率勇敢三百人待之。
尚贵有众二千肆掠,昭庭曰:"贼易破也,然虑其扰傍县。"
抚贼谍使诳尚贵趋万载。
乃张疑兵於山径,贼不敢入,由官道来。
预设伏丛棘中,伺贼过,突出击杀。
贼数中伏,疑骇,逆击之,一战获尚贵。
尚贵起二日而败,又二日而抚标兵至。
初,棚民与市人积嫌,事起,道路汹汹,指目棚民。
昭庭以免死帖与诸降者,取棚民不从贼者结状,兵至搜山,不戮一人。
巡抚初到官,张其事入奏,既见县申状不合,欲改之,昭庭不可。
又谓棚民匿盗从乱,今虽赦之,必驱归本籍。
昭庭曰:"棚民种植自给,非刀手老瓜贼之比。 历年多,生齿众,间与居民争讦细故,不必深惩。 今乱由台湾逸盗,而平盗悉资棚民。"
力请:"覈户口,编保甲,泯其主客之形,宽其衣食之路,长治久安,於计便。"
总督查弼纳许之,巡抚寻亦悟,如昭庭策,棚民乃安。
事闻,世宗谕九卿曰:"知县以数年心力办贼,巡抚到官几日,岂得有其功耶?"独下总督疏,议叙,以主事知州用。
寻引疾归,卒於家。
陈庆门,字容驷,陕西盩厔人。
雍正元年进士。
从鄠王心敬讲学,养亲不仕。
母王趣之,乃谒选。
七年,授安徽庐江知县,修建文庙,规制悉备。
大濬城壕。
置义田二百亩有奇。
赡养茕独,立社仓四所,积谷以贷平民。
县民旧习,止知平畴种稻,高阜皆为弃壤。
因市牛具,仿北方种植法,躬督垦辟,遂享其利。
寻署无为州事。
州濒江,上下二百里,率当水冲,前人筑坝四,常没於水。
庆门於鲍鱼桥、匋鱼口二处,树椿编竹,实土为坦坡;又取乱石填掷水中,水停沙淤,久而成洲,民免垫溺之患。
又署六安州,旧有水塘,议者欲垦塘以为田,将绝灌溉之利。
庆门力言於上官,事乃寝。
十一年,擢亳州知府,俗悍,好群斗,倚蠹役,表里为奸。
庆门廉得其魁党,先后杖遣数百人。
又好讼,仿古乡约法,使之宣导排解。
勤於听断,日决数十事。
不数月,浇风一变。
州濒湖,地洼下,用秦中收淀之犁法,督民挑濬,地下者渐高,水归其壑,农田赖焉。
母忧归。
干隆元年,服阕,以大臣荐,补四川达州知州。
境环万山,岁常苦旱,教民种旱稻,始无艰食之忧。
邻郡巴州,桑柘素饶,乃买桑遍植,教以分茧缫丝之法,获利与巴州等。
时川东多流民,官廪不给,遂釐剔腴田之被隐占者,为义产以赡之,全活甚众。
建宣汉书院,聘名流教授,文风渐振。
未几,乞病归。
著仕学一贯录,世以儒吏称之。
周人龙,字云上,直隶天津人。
康熙四十八年进士,授山西屯留知县。
兴学赈荒,有声。
调清源,境内洞涡、嶑峪诸河入汾,常有水患,濬渠筑堰,民赖之。
历忻州直隶州知州、蒲州知府。
蒲郡濒黄河,河水迁徙无常。
山、陕两省民隔河争地,讼数十年不结。
人龙请於大吏曰:"临河滩地,当以河为界。 河东迁,则山西无地之粮归陕西;河西迁,则陕西无地之粮归山西。 粮随地起,不缺正赋。 因地纳粮,无累民生。 山、陕沿河二千余里,凡两省湮没之地,令地方官照粮查地,按地过粮。 除卤咸者照例题请免征,其余水退之地,招令沿河民认粮承种,庶事无偏枯,争讼可息。"
大吏从其议,至今便之。
雍正初,有言丁粮归地,便於无力之丁,不便於有田之家。
人龙驳之,略曰:"有田者,尚以输纳为艰,岂无田者反易?君子平其政,焉得人人而悦之?今不悦者,不过绅衿富户;而大悦者,乃在茕茕无告之小民。 若因其控告而不行,则豪强得志,而穷民终於无告。 此议在当日未行则已耳,今行之数年,势难中止。 穷民狃於数年乐利,必不安於一旦变更。 且富民少而穷民多,不当以彼易此。"
议上,事乃定。
以忧去官。
服阕,补湖北安陆。
数月,擢江西督粮道,未行,江水决锺祥三官庙堤及天门沙沟垸,招集邻县民,谕以利害,同筑御。
踊跃荷畚锸至者数万人,亲冒风雨,率以施工。
或劝其"已迁官,何自苦",人龙曰:"助夫由我招至,我去即散矣。 伏汛一至,民何以堪?"阅两月工成,安陆人尸祝之。
江西漕粮征运素多弊,严立规条,宿蠹一清。
干隆十年,乞病归,卒。
童华,字心朴,浙江山阴人。
年未冠为诸生,长习名法家言,出佐郡邑治。
雍正初,入赀为知县。
时方修律例,大学士硃轼荐其才,世宗召见,命察赈直隶。
乐亭、卢龙两县报饥口不实,华倍增其数。
怡贤亲王与硃轼治营田水利,至永平,问滦河形势,华对甚晰,王器之。
寻授平山知县,邑灾,不待报,遽出仓粟七千石贷民。
擢真定知府,权按察使。
以前在平山发粟事,部议免官,特诏原之。
怡贤亲王奏以华理京南局水利,华度真定城外得泉十八,疏为渠,溉田六百亩,先后营田三百余顷。
滏阳河发源磁州,州民欲独擅其利。
自春徂秋,闭闸蓄水,下游永年、曲周滴涓不得。
时改州归直隶,以便控制。
华建议仿唐李泌、明汤绍恩西湖三江两闸遗规,计板放水,数县争水之端永息。
华又以北人不食稻,请发钱买水田谷运通仓,省漕费,民得市稷黍以为食,从之。
调江苏苏州,会清查康熙五十一年以来江苏负课千二百余万,巡抚督责急,逮捕追比无虚日,华固请宽之。
巡抚怒曰:"汝敢逆旨耶?"对曰:"华非逆旨,乃遵旨也,上知有积欠,不命严追而命清查,正欲晰其来历,查其委曲,或在官,或在役,或在民,或应征,或应免,了然分晓,奏请上裁,乃称诏书意。 今奉行者不顾名思义,徒以十五年积欠立求完纳,是暴征,非清查也。 今请宽三月限,当部居别白,分牒以报。"
巡抚从其请,乃尽释狱系千余人,次第造册请奏。
时朝廷亦闻江南清查不善,下诏切责,如华言。
浙江总督李卫尝捕人於苏,华以无牒不与,卫怒,蜚语上闻。
世宗召见,责以沽名干誉,对曰:"臣竭力为国,近沽名;实心为民,近干誉。"
上意解,命往陕西以知府用。
署肃州,佐经略鄂尔泰屯田事,凿通九家窑五山,引水穿渠,溉田万顷。
以忤巡抚被劾罢官。
干隆元年,起福州知府,调漳州。
颇好长生术,招集方士,习丹家言,复劾罢归。
数年卒。
华刚而忤时,屡起屡蹶。
在苏州,民德之尤深,以比明知府况锺。
当世宗治畿辅营田时,所用者多一时贤守令,有黄世发,名与华相媲云。
世发,字成宪,贵州印江人。
康熙三十五年举人,授直隶肃宁知县。
旧例,钱粮加一二作耗银,世发亦收之而不自用,杂派亩银三四钱悉除之。
县有役事,若修学校、缮城垣及上官别有摊派,即以耗银应。
河间府檄修府城,亲赍餱粮,出钱雇役,不以扰社甲。
视民如家人,教以生计。
坑硷荒地,令穿井耕种。
绿城植桑柳树万株,凡水车、蚕箔、粪灌、纺绩,悉为经画。
复辟护城废地,穿池种稻以导之。
建社学,教以孝亲敬长,赎官田九十余亩,以其租为学者膏火。
旬三日集诸生讲学会文,士有自邻县来学者。
雍正三年,水灾,大吏遣官履勘,世发不能得其意,被劾罢。
士民呼籥挽留,特诏复官,加四品衔。
已,晋授按察使兼直隶营田观察使,巡行劝民农桑,察水利可兴者。
所至剀切宣谕,民多兴起。
修堤垦田,变汙下为沃壤。
最后开易州水峪田,经营年余,以劳卒。
李渭,字菉涯,直隶高邑人。
父兆龄,康熙中官福建闽清知县,以廉能称。
渭,康熙六十年进士,授内阁中书,迁刑部主事。
雍正二年,出为湖南岳州知府,诏许密摺奏事。
忤大吏,左迁武昌府同知,未之任,丁母忧。
服阕,授四川嘉定知府,复以争冤狱忤上官。
渭曰:"吾官可弃,杀人媚人不为也。"
奉檄赈重庆水灾,多所全活。
父忧归。
后补河南彰德,万金渠源出善应山,环府城,入洹河,灌田千数百顷,山水暴发易淤。
渭履勘濬治,增开支河,建闸启闭,定各村分日用水,岁以有秋。
漳河当孔道,旧设草桥於临漳,道回远,移於丰乐镇,行旅便之。
雪武安民班某诬杀族兄狱。
林县富室殴人死,赂尸属以病死报。
渭验尸腿骨尽碎,治如律。
举卓异。
干隆九年,擢山东盐运使,时议增盐引,渭以增引则商不能赔,必增盐价,商、民且两病,持不可。
十二年,山东大水,大吏檄渭勘灾,至益都、博兴、乐安诸县,饿莩载途,而有司先以未成灾报,已入告,难之;乃请以借作赈,异日免追,民乃苏。
十三年,就迁按察使,折狱平。
尝曰:"古人言求其生而不得,今俗吏移易狱词,何求生不得之有?然如死者何!此妇寺之仁,非持法之正。"
寻迁安徽布政使,禁革征粮长单差催法,以杜诡寄。
调山东,垦荒,令客民带完旧欠,免邻保代赔逃户之累,民便之。
为政持大体,不吝出纳,不轻揭一官,驭吏严而不念旧过。
十九年,卒於官。
子经芳,干隆中官至湖北施南知府,亦廉谨守其家风。
谢仲坃,字孔六,广东阳春人。
雍正元年举人,登明通榜。
初官长宁教谕,干隆初,擢授湖南常宁知县,峻却餽遗。
履乡自裹行粮,嚼生莱菔供馔。
月两课士,以节行相劝勉。
调平江,再调衡阳。
前令李澎征漕米浮收斛面,粮储道谢济世发其奸。
时巡抚许容方以浮收诬劾济世,总督孙嘉淦亦徇巡抚意,故济世与澎并免。
言官论奏,朝命侍郎阿里衮往按。
署粮道仓德又因布政使函嘱改换衡阳浮收详文,据以上揭,诏责切究。
事急,澎则尽出贿赠簿以胁上官,阿里衮重兴大狱,欲出澎浮收罪,与济世俱复官。
仲坃乃重治澎丁役,以决罚过当被劾罢官。
逾年,特起为衡山知县。
以谳巴陵狱,巡抚与按察使互奏,奉旨引见,擢荆州府通判。
又以归州纵盗冤良之狱,自巡抚按察以下皆被重谴,仲坃承审时,坚不会印,特旨召对。
擢常德府同知,历署襄阳、宝庆、宜昌、武昌、永顺、岳州、永州七府知府,护衡永郴桂道。
正躬率属,屏绝请讬,暇辄延耆士论学不倦。
仲坃官湖南先后三十年,长於折狱,大吏倚重。
历奉檄鞫狱二百余,多所平反,以直戆名。
干隆三十七年,在永州议改淮引食粤盐,格於例不行,遂以目疾请告。
解组日,贫如故,卒於家。
李大本,字立斋,山东安丘人。
雍正十三年举人。
干隆九年,铨授湖北枣阳知县,改湖南益阳。
居官自奉俭约,勤於吏事。
益阳人不知蚕,大本教之树桑,后赖其利。
调长沙,迁宝庆府理瑶同知。
所隶通水峒有苗僧行贾临桂,知县田志隆见之,意为贼党。
吴方曙者,从马朝桂谋叛,时方绘图悬购者也。
僧畏刑诬服,又讯朝桂所在,妄言在峒中。
广西巡抚定长立上奏,率兵出,命大本从行。
大本曰:"僧言真伪不可知,大兵猝至,苗必骇,且生变,请潜访之。"
既而白僧言实妄,巡抚疑未释,复欲以兵往,大本力谏乃止。
后廷讯苗僧果诬如大本言。
横岭峒苗乏食,籥官求粟,大本多方赈之。
复为苗民筹生计,请於上官曰:"横岭峒自逆渠授首,安插余苗,因恶其人,故薄其产,每口授田才三十欑至四十欑。 每欑上田获米六升,中田五升,下田四升,得米无多。 又峒田稍腴者尽与堡卒,极恶者方畀苗民,岁入不足,男则斫柴易米,女则★L9蕨为粉,给口食。 年来生齿日繁,材木竭,米价益昂,饥饿愁叹,深可怜悯,恐不可坐视而不为之所。 现有入官苗田一千三百四十八亩,旧募汉民佃种,出租供饷,奸良不一,屡经淘汰。 请视苗民家贫丁众者书诸簿,有汉佃应除者,即书簿之苗丁次第受种,出租如故,则苗民得食而饷亦无亏,乃补救之一端。"
议上,不许。
后巡抚陈宏谋见之,曰:"此识时务之言也。"
将陈其事,会他迁,未果。
二十一年,题请升授知府,因病足归,卒於家。
牛运震,字阶平,山东滋阳人。
雍正十一年进士。
干隆元年,召试博学鸿词,不遇。
寻授甘肃秦安知县,开九渠,溉田万亩。
县北玉锺峡山崩塞河,水溢为灾。
运震率丁夫开濬,凡四日夜,水退。
缘山步行,以钱米给灾户。
县聚曰西固,去治二百余里,输粮苦运艰,多积逋。
运震许以银代纳,民便之。
先是巡检某诬马得才兄弟五人为盗,前令弗察,得才自刎死。
其兄马都上控,令又诱而毙之狱。
其三人者将解府,运震鞫得其情,昭雪之。
又清水县某令冤武生杜其陶父子谋杀罪,上官檄运震覆治,验死者得自刎状,以移尸罪其陶而释其子。
他讼狱多所平反。
官秦安八年,惠农通商。
暇则行视郊野,铸农具,教民耕耨。
称贷贩褐户,不求其息。
设陇川书院,日与诸生讲习,民始向学。
兼摄徽县,又摄两当县,舍於三县之中,曰大门镇,以听讼。
徽县多虎,募壮士杀虎二十六,道始通。
调平番,值县境五道岘告馑,捐粟二百石以赈,民感之。
人输一钱,制衣铭德,运震受衣返币。
固原兵变四掠,督抚皆至凉州,檄召运震问方略。
运震请勿以兵往,但屯城外为声援,令城内捋出乱者。
游击某执三百余人,众忷惧,运震请释无辜,入城慰喻。
斩三人,监候四人,余予杖徒有差,反侧遂安。
有忌者摭前受万民衣事,劾免官。
贫不能归,留主皋兰书院,教学得士心。
及归,有走千里送至灞桥者。
运震居官,不假手幕下,事辄自治。
所至严行保甲,斗争讼狱日即於少。
遇人干讼,必严惩。
治盗尤严,曰:"边鄙风俗疵悍,不如此,则法不立;令不行,民不可得而治。 且与其轻刑十人,不如重处一人而九人畏,是惩一而恕九也。"
罢官归后,闭门治经,搜考金石,所著经义、史论、文集及金石图,皆行於世。
尝主晋阳、河东两书院,所造多名隽士,世称"空山先生"。
张甄陶,字希周,福建福清人。
举鸿博,补试未合格罢。
大学士硃轼、侍郎方苞荐修三礼,辞,而请受业於苞。
干隆十年,成进士。
时方许极言直谏,甄陶对策,困极陈时务。
选庶吉士,授编修,寻改授广东鹤山知县。
历香山、新会、高要、揭阳,皆剧邑,所至有声。
疆田畴,修堤圩,弛户蚝蜆之禁,增建书院、社仓,平反冤狱,诘捕盗贼,为政务无怫逆於民。
以忧去官,服除,起授云南昆明,弗获於上官,坐事免。
主讲五华书院,尹壮图、钱沣皆其弟子。
复移掌贵州贵山书院,课士有法。
总督刘藻疏荐,诏加国子监司业衔。
晚以病归闽,主鼇峰书院。
以经义教闽士,於是咸通汉、唐注疏之学。
在滇时著经解百余卷。
方甄陶之补外,人咸惜之。
大学士陈世倌赠以明吕坤呻吟语,甄陶读其实政录而慕之,在粤作学实政录,见其书者,咸曰:"循吏之言也。"
邵大业,字在中,顺天大兴人,旧籍浙江余姚。
雍正十一年进士,干隆元年,授湖北黄陂知县。
初到官,投讼牒者坌至,不移晷,决遣立尽。
吏人一见问姓名,后无不识,众莫敢弄以事。
有兄弟争产讼,皆颁白,貌相类。
令以镜镜面,问曰:"类乎?"曰:"类。"
则进与为家人语曰:"吾新丧弟,独不得如尔两人白首相保也。"
二人感动罢去。
蛟水坏城,当坏处立,誓以殉,水骤止,拯溺餔饥,完堤岸,民得免患。
总督以其名上闻,会父忧去。
服阕,授河南禹州知州,调睢州。
频涝,请粜请赈,民以免患。
濬惠济河,以俸钱更直,擢江南苏州知府。
松江盗狱久不决,株连瘐毙者众,奉檄鞫治。
见群犯皆断胫折踝,蹙然曰:"尔等亦人子,迫饥寒至此,犹茹刑颠倒首从,诬连非罪人,何益於尔?"有盗幡然曰:"官以人类待我,我不忍欺。"
狱辞立具。
兼署苏松太道,寻摄布政使事,大吏交章荐。
十六年,高宗南巡,御舟左右挽行,名嘏须纤。
大业语从臣,除道增纤必病民,非所以宣上德意,遂改单纤。
会积雨,治吴江帐殿未就,总督劾大业观望。
及乘舆至,则供备已具,然大业卒因左迁。
寻授河南开封知府,属县封丘民被控侵占田亩,及勘丈,非侵占,而亩浮於额。
大业考志乘,河南赋则,自明万历改并,中地十亩,作上地七亩;下地十亩,作上地三亩。
上官以昔为下则,今则膏腴,议加赋。
大业曰:"此河冲淤积,百姓以坟墓田庐所易之微利也。 今日为退滩淤地,异日即可为沙压水冲。 冬春播种,夏秋之收获不可知。 上年河决,屋宇未尽葺,流亡未尽复,遽增岁额,何以堪?"旋从部议试种三年,次年果没入水,乃止。
未几,以河溢,降江南六安州知州,又以盗案镌级。
引见,再还江南,署江宁府。
二十八年,授徐州知府,府城三面濒黄河,西北隅尤当冲,虽有重堤,恃韩家山埽为固。
大业按视得苏公旧堤,起城西云龙山,迄城北月堤,长三里,湮为民居,复其旧。
越岁,韩家山埽几溃,民恃此堤以无恐。
复濬荆山桥河,於水利宣泄,规画尽善。
治徐七年,间有水患,不病民。
三十四年,坐妖匪割辫事罢职,谪戍军台,数年卒。
大业所至以劝学为务,因黄陂二程子祠建义学,葺睢州洛学书院,集诸生亲为之师焉。
周克开,字干三,湖南长沙人。
干隆十二年举人。
十九年,以明通榜授甘肃陇西知县。
调宁朔,县属宁夏府,并河有三渠,曰汉来、唐延、大清,皆引河入渠灌田。
唐延渠所经地多沙易漫,克开治之使深狭,又颇改其水道,渠行得安。
渠有石窦,泄水於河,以备旱涝,民谓之暗洞。
时暗洞崩塞,渠水不行,上官欲填暗洞而竭唐延入汉来,以便宁夏县之引河,宁夏利而宁朔必病。
克开恐夏、秋水盛无所宣泄,时新水将至,不可待。
克开请五日为期,取故渠及废闸之石,昼夜督工,五日而暗洞复,两县皆利。
大清渠长三十余里,凿自康熙间,久而石门首尾坏,民失其利,克开亦修之,皆费省而工速。
再以卓异荐,擢固原知州,父忧去。
服阕,补洮州。
寻擢贵州都匀知府。
从总督吴达善、侍郎钱维城治贵州逆苗狱,用法有失当者,力争无少逊。
调贵阳,亦以强直忤巡抚宫兆麟,因公累解职。
引见,复授山西蒲州知府,调太原。
清釐积狱,修复风峪山堤堰,障山潦,导之入汾,民德之。
擢江西吉南赣宁道,署布政使,以王锡侯书案被议。
高宗知其贤,发江南,以同知用。
会南巡,克开署江宁府,迎驾,授江西九江知府,寻擢浙江粮储道。
时巡抚王亶望贪黩,属吏多重征以奉上官。
克开至,誓不取一钱,请於巡抚,约与之同心。
亶望姑应之,心厌克开,乃奏克开才优,请移治海塘,於是调杭嘉湖道。
会改建海岸石塘,总督欲徙柴塘近数百丈以避潮,克开曰:"海与河异,让之则潮必益侵,无益也。"
乃止。
年余,以督工劳瘁卒。
克开在宁朔治水绩最著,生平治狱多平反。
礼儒士,尝以私钱兴书院。
殁无余赀,天下称清吏。
当时守令以兴水利著者,又有郑基、康基渊、言如泗,后有周际华。
基,字筑平,广东香山人。
以诸生入赀为知县。
干隆间铨授安徽凤台县,东乡有通川三:曰黑濠,曰湿泥,曰裔沟。
汇颍上、蒙城诸县水以达淮,岁久尽湮,秋潦辄成巨浸。
侍郎裘曰修奉使治淮、颍诸水,独不及凤台。
基具牍陈利害及工事甚悉,曰修允其请。
基察土宜,穿故渠,三河交畅。
酾上游诸水以通淮流,不逾时工成。
鲁松湾地远淮而卑,频患潦,捐俸倡筑堤障,遂成膏腴。
调定远,举卓异,擢寿州知州。
安丰塘,古芍陂也。
塘圮,基审覈旧制,缮复之,为水门三十六,为闸六,为桥一。
其旁则为堨、为堰、为圩,启闭以时,汙莱尽辟。
尝循行阡陌,见沙地磽确多不治,教民种薯蓣,佐菽麦,俾无旷土。
寿州不知蚕织,而地多椿樗,可饲蚕。
购蚕种,教民饲之,农桑并兴。
其后遇旱,独凤台、寿州秋成稔於他县,以水利修也。
迁泗州直隶州知州。
赈水灾,饥而不害。
擢江苏淮安知府,淮安为众水所聚,於城东濬涧市河,於北开渔滨山字河,於西开护城河,壅滞悉通,民便之。
基博览前史,於河渠水利图经,丹铅殆遍,施行辄有成效。
干隆四十一年,擢江南守巡道,命甫下而卒。
基渊,字静溪,山西兴县人。
干隆十七年进士,归班铨授河南嵩县知县。
旧傍伊水有渠十一,久湮绝。
基渊按行旧址,劝民修复。
山涧诸流可引溉者,皆为开渠。
渠身高下不一者,分段设闸以蓄泄之。
田高渠下者,则教为水车引溉。
凡开新、旧渠十八,灌田六万二千余亩。
巡抚上其事,优诏议叙,寻以忧去。
服阕,授甘肃镇原,调皋兰,擢肃州直隶州知州。
洪水渠岸峻易崩,基渊度势於南石冈引凿渠口,以避冲陷之害。
野猪沟有荒田,无水久废。
基渊询访耆旧,加宽柳树闸龙口,别开子渠。
界荒田为七区,招民佃种,区取租十二石,给各社学,名曰新文渠。
州东南九家窑,凿山后渠开屯田,旧驻州判主之,久之田益薄瘠,民租入不足支官役;基渊请汰州判,改屯升科,为筹岁修费,民於是有恒产。
基渊治官事如家事,博求利病。
在嵩县,植桑教蚕,出丝甲於他邑。
以无业之地,建社学三十二所。
在肃州,开郊外废滩,种杨十余万株。
遍谕乡堡种树,薪樵取给,建社学二十一所。
又於金佛、清水两乡建仓,以免征粮借囤民房之累。
革番、民采买需索,皆有实惠。
四十四年,擢江西广信知府,卒於官。
如泗,字素园,江苏昭文人,言子七十五世孙。
干隆三年,高宗临雍,如泗以贤裔陪祀,赐恩贡生,充正黄旗官学教习。
十四年,铨授山西垣曲知县,城滨黄河,修石堤以捍水。
亳河故有数渠,复於上游濬之,分以溉田,民称"言公渠"。
调闻喜,涑水湍急,旧渠多圮,别濬新渠,食其利者五村。
举卓异,擢保德直隶州知州。
新疆军兴,征调过境,值歉岁,如泗经画曲当,民无所累。
陕西巡抚明德闻其能而荐之,乞养归。
父丧除,补解州。
白沙河在城南,地如建瓴,南决则害盐池,北决则坏城。
如泗请於大吏,用盐帑修筑两岸石堰,长五里。
又姚暹渠本以护盐池,民田不能灌溉。
故事,商民分修,商尽诿之於民,力争,乃仍旧贯。
二十九年,擢湖北襄阳知府。
如泗爱士恤民而治盗严,在解州,民间夜不闭户。
襄阳素为盗薮,闻其至,盗皆远遁。
三十四年,因失察属员罢职。
寻以皇太后万寿祝嘏复原官,遂不出。
嘉庆十一年,卒於家,年九十一。
光绪中,祀名宦。
际华,字石籓,贵州贵筑人。
嘉庆六年进士,授内阁中书,亲老乞改教职。
历遵义、都匀两府教授,以荐擢知县。
道光六年,授河南辉县。
百泉出县北苏门山,卫河之源也。
其西诸山水经县南入卫,曰峪河;其北诸涧水历县东入新河,曰东石河。
新河者,自县北凿渠引卫河,至县南复入卫,又称玉带河,皆资疏氵曳、利灌溉。
时并淤塞,遇水辄苦漂溺。
际华履视沟、渠,出俸钱率民醵赀濬峪河,修红石堰,疏新河。
凿东石河六十余丈,坚筑其岸。
诸渠绮交脉注,潦患以息。
课民种桑四万株,教之育蚕,他树亦十五万株,於是邑有丝絮、材木之利。
苏门故多名贤祠宇,咸新之,修明祀事,以励风教焉。
署陕州直隶州知州。
自渑池入陕,道硖石五十余里,险恶为行旅所苦。
际华别开平道,往来者便之。
回避,改授江苏兴化县。
当里下河之下游,水患尤急。
际华议开拦江坝以泄湖、河之水,盐官及商皆力争,以为坝开则水南下溜急,於盐舟牵挽不便。
际华曰:"彼所争者,十四里牵挽之劳,以较扬州东七县田庐场灶之漂溺,蠲免赈恤之烦费,轻重何如?"总督林则徐韪其议。
调江都,兼署泰州,毁淫祠百余区,改为义学。
则徐疏荐之,寻告归,卒於家。
先是辉县及兴化民皆不习织,际华辄自出赀置织器教之,转相授,於是二县有衣被贩贸之利,至今赖之。
辉县请祀名宦祠。
汪辉祖,字龙庄,浙江萧山人。
少孤,继母王、生母徐教之成立。
习法家言,佐州县幕,持正不阿,为时所称。
干隆二十一年成进士,授湖南宁远知县。
县杂瑶俗,积逋而多讼,前令被讦去,黠桀益肆挟持;又流丐多强横。
辉祖下车,即捕其尤,驱余党出境。
民纳赋不及期,手书谕之曰:"官民一体,听讼责在官,完赋责在民。 官不勤职,咎有难辞;民不奉公,法所不恕。 今约每旬以七日听讼,二日较赋,一日手办详。 较赋之日亦兼听讼。 若民皆遵期完课,则少费较赋之精力,即多听讼之功夫。"
民感其诚,不逾月而赋额足。
治事廉平,尤善色听,援据比附,律穷者,通以经术,证以古事。
据汉书赵广汉传钩距法,断县民匡学义狱;据唐书刘蕡传断李、萧两氏争先陇狱;判决皆曲当,而心每欿然。
遇匪人当予杖,辄呼之前曰:"律不可逭,然若父母肤体,奈何行不肖亏辱之?"再三语。
罪人泣,亦泣。
或对簿者,反代请得免,卒改行为善良。
每决狱,纵民观听。
又延绅耆问民疾苦、四乡广狭肥瘠、人情良莠,皆籍记之。
宁远例食淮盐,直数倍於粤盐,民食粤私,大吏遣营弁侦捕,辉祖白上官,以盐愈禁则值愈增,私不可纵,而食淡可虞,请改淮引为粤引。
未及报,辉祖即张示:"盐不及十斤者听。"
侦弁谓其纵私,辉祖揭辨,总督毕沅嘉之,立弛零盐禁,时伟其议。
两署道州,又兼署新田县,皆有惠政。
以足疾请告,时大吏已疏调辉祖善化,又檄邻邑狱,因足疾久不赴,疑其规避,夺职。
归里,闭户读书,不问外事。
值绍兴西江塘圮,巡抚吉庆强辉祖任其事,帑节工坚,时称之。
举孝廉方正,固辞免。
辉祖少尚气节,及为令,持论挺特不屈,而从善如转圜。
所著学治臆说、佐治药言,皆阅历有得之言,为言治者所宗。
初通籍在京师待铨,主同郡茹敦和,论治最契。
同时硃休度并以慈惠称。
敦和,字三樵,浙江会稽人。
初嗣妇翁李为子,占籍广东。
干隆十九年成进士,归本宗,授直隶南乐知县。
慎於折狱,於片纸召两造,立剖曲直,当笞者薄责之,民辄感悔自新。
择清白谨愿者充社长、里正,令密陈利弊,以次行之。
县当猪龙河之冲,察河源委,於开州、清丰之间审地形高下,因势利导,水不为患。
地多茅沙盐咸,教以土化之法,广植杂树。
乡民以麦秸编笠为生,敦和劝种桑。
调大名,漳水患剧,旁有渠河,敦和谋开渠以杀其势。
適内迁大理寺评事,不及上请。
乃手书揭城门,劝民刻期集河干,亲为指示,民具畚锸来者以万计。
经旬而渠成,后利赖之。
寻复出为湖北德安府同知,署宜昌知府,缘事降秩。
卒,祀直隶名宦祠。
子棻,以一甲一名进士官至兵部尚书。
休度,字介斐,浙江秀水人。
干隆十八年举人,官嵊县训导,以荐授山西广灵知县。
值大荒疫,流亡过半,休度安抚招徠。
粮籍旧未清,履勘劝耕,一年而荒者垦,三年而无旷土。
粮清赋办,获优叙。
尤善决狱,刘杷子妻张,以夫出,饥欲死,易姓改嫁郭添保。
疑郭为略卖,诘朝手刃所生子女二而自刭。
休度诣验,妇犹未绝,目郭作声曰:"贩,贩!"察其无他情,谳定,杷子乃归。
众曰:"汝欲知妇所由死,问硃爷。"
休度语之状,并及其家某事某事。
杷子泣曰:"我归愆期至此,勿怨他人矣。"
稽首去。
薛石头偕妹观剧,其友目送之。
薛怒,刃伤其左乳,死。
自承曰:"早欲杀之,死无恨。"
越日,复诘之曰:"一刃何即死也?"薛曰:"刃时不料即死。"
曰:"何不再刃?"薛曰:"见其血出不止,心惕息,何忍再刃?"遂以误杀论,减戍。
休度尝曰:"南方狱多法轻情重,北方狱多法重情轻,稍忽之,失其情矣。"
待人以诚,人亦不忍欺。
周知民情,诉曲直者,数语处分,民皆悦服。
数年囹圄一空,举卓异。
嘉庆元年,引疾归,县人恳留不得,乞其"壶山垂钓"小像勒诸石。
殁后,祀名宦。
休度博闻通识,尤深於诗,以其乡硃彝尊、钱载为法。
任校官时,采访遗书,得四千五百余种,撰总目上诸四库。
大学士王杰为学政,任其一人以集事,时盛称焉。
刘大绅,字寄庵,云南宁州人。
干隆三十七年进士,四十八年,授山东新城知县。
连三岁旱,大绅力赈之。
调曹县,代者至,民数千遮道乞留,大吏为留大绅三月。
及至曹县,旱灾更重於新城。
大绅方务与休息,河督檄修赵王河决堤,集夫万余人,以工代赈,两月竣事,无疾病逃亡者。
既又檄办河工秸料三百万,大绅以时方收敛,请缓之。
大吏督责益急,将按以罪,请限十日,民闻,争先输纳,未即期而数足。
一日巡行乡间,有於马后议谷贱银贵开征期迫者,大绅顾语之曰:"俟谷得价再输未迟也。"
语闻於大吏,怒其擅自缓征,遣能吏代之。
民虑失大绅,争输赋,代者至,已毕完。
大吏因责征累年逋,久倘不足,终以代者受事。
民益恐,昼夜输将,不数日得三万余两。
初,大绅以忤上官意,自劾求去,民环署泣留,相率走诉大吏。
適大吏有事泰山,路见而谕止之,不得去。
至是密自申请,民知之,已无及,乃得引疾归。
五十八年,病起,仍发山东,补文登。
值新城修城,大吏徇士民请,檄大绅督工,逾年始竣,寻以曹县旧狱被议,罢职遣戍。
新城、曹县民为捐金请赎,得免归。
嘉庆五年,有密荐者,诏以大绅操守廉洁、兼有才能,办理城工、渡船二事,民情爱戴,引见,复发山东,摄福山,补朝城。
大水,大绅以灾报,大吏驳减其分数,民感大绅,虽未获减征,亦无怨谤者。
大绅又力以病求去,移摄青州府同知,寻擢武定府同知。
捕蝗查赈,并著劳勚。
以母老终养归,遂不出。
卒,祀名宦祠。
大绅素讲学能文章,在官公暇,辄诣书院课士。
尝训诸生曰:"硃子小学,为作圣阶梯,入德涂轨。 必读此书,身体力行,庶几明体达用,有益於天下国家之大。"
於是士知实学,风气一变。
吴焕彩,字蕴之,福建安定人。
干隆二十五年进士,授山东范县知县。
民苦充牌头。
吏列多名进,以次需索,焕彩革其弊。
清河水溢为灾,其岸左高右卑,因开五顷洼,以泻其东南;筑福金堤,以防其西北;岁得麦田四万亩。
啇地民苦纳租,欲请免而格於例,代输租之半,教之种番薯,民困乃纾。
三十九年,寿张逆匪王伦作乱,距范县四十里,焕彩修城筹守御,力清保甲,凡村落大小,人民贤愚可指数。
有孟兴璧者,与黄昌吉等有隙,上变列三十余人,朝命侍郎高朴与巡抚往察治。
使者出牒示,焕彩曰:"某已死,某为某之父,某之子皆良民,呼之即至。"
使者欲以兵往,焕彩曰:"兵至,愚民非死即走,无可讯,咎将谁执?"焕彩夜抵村中呼告之,皆呼冤。
焕彩曰:"惟无其事,必出就讯,亟从我去。 不然,祸立至。"
民皆裹粮从。
使者按籍,少二人,焕彩曰:"一已死,一外出,已命其兄招之。"
言未毕,有跪门外者,则已来矣。
讯之皆诬,遂坐告变者。
巡抚曰:"知县者,知一县事,君可谓之知县矣。 知县者,民之父母,君可谓之民之父母矣。"
以卓异荐,擢湖北鹤峰知州。
地本苗疆,改流未久,奸宄杂居。
焕彩勤於听讼,积弊一清。
土司族裔,每借祖坟诈人财,惩治之,浇风自息。
民朴陋不知书,设义塾,资以膏火,至五十三年,始有举於乡者。
后以病归,鹤峰请祀名宦,范县亦为建生祠。
年逾八十,卒。
纪大奎,字慎斋,江西临川人。
干隆四十四年举人,充四库馆誊录。
五十年,议叙知县,发山东,署商河。
会李文功等倡邪教,诱民为乱,讹言四起。
大奎集县民,谕以祸福,皆惊悟。
邻郡惑者闻之,亦相率解散。
补丘县,历署昌乐、栖霞、福山、博平,民皆敬而亲之。
父忧归。
嘉庆中复出,授四川什邡县。
或谓:"什邡俗强梗,宜示以威。"
答曰:"无德可怀,徒以威示,何益?"奸民吴忠友据山中聚众积粟,讲清凉教。
大奎躬率健役,夜半捣其巢,获忠友,余众惊散。
下令受邪书者三日缴,予自新,民遂安。
擢合州知州,道光二年,引疾归。
年八十,卒,祀合州名宦。
邵希曾,字鲁斋,浙江钱塘人。
干隆五十四年举人,嘉庆中,官河南知县。
历权通许、卢氏、鄢陵、西华、沈丘、太康、扶构、淮宁、新乡,皆有声。
滑县教匪之役,司粮台。
及匪平,讯鞫俘虏,治余匪,凡良民被胁者皆得释,保全甚众。
晚授桐柏,民苦盗,令村集建棚巡更,乡数家出一人为门夫,有警环集,无事归业。
访捕强暴者绳以法,积匪率远徙。
慎於折狱,皆速结,讼日以稀。
朔望莅学,集诸生讲论,增书院膏火,亲课之如师。
道光六年,邑人王四杰始登进士第,自明初以来所未有。
募钱万缗,建义学。
凡经塾三,蒙塾十五。
择其秀者入书院肄业,文教兴而悍俗渐化。
在任十年,民安之。
老病,大吏不令去,卒於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