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 列传二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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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稿》 列传二百八 赵尔巽、柯劭忞等

沈兆霖曹毓瑛许乃普子彭寿赵光硃嶟李菡张祥河罗惇衍郑敦谨庞锺璐沈兆霖,字朗亭,浙江钱塘人。

道光十六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

十九年,大考二等。

二十五年,迁司业。

二十六年,迁侍讲,入直上书房,授惇郡王读。

二十九年,迁侍讲学士,直南书房。

历詹事、内阁学士。

咸丰二年,擢吏部侍郎,督江西学政。

三年,粤匪自武昌下九江,兆霖请速援南昌。

上谘以军事,兆霖奏言:"江西会城虽暂可无虑,贼扰外府,省兵不能兼顾。 外府各有团练,如肯齐心协力,何藉分兵?即如抚州乡团不下数万,皆留保本村,官兵祗三百,已调赴会城。 如团练不能合力,贼至何以御之?其故皆因坚壁清野,旧议祗守本村,并不出战,不知事与嘉庆间川、楚教匪不同。 川、楚教匪劫掠村庄,自以坚守堡寨为是,今贼专攻省会、郡县城池,城既破,乡勇亦相与解散矣。 抚州如此,各省各府亦必皆然。 乞饬直省当於练勇中精选十之二三,联为乡兵,统以练达有位望之人。 遇本县有警,互相救援。 其外府、外县仍不得调往,以免扰累。"

得旨允行。

寻以病乞罢。

五年,病痊,署吏部侍郎,仍直南书房。

兆霖疏言:"安徽各郡,江北安、庐、和,江南池、太,皆为贼踞。 巡抚驻庐州,东北徽、宁、广三属,几为巡抚号令所不及。 事急则向浙江请饷,事平则泄沓如前,不加整饬,旋收旋失,糜饷殃民。 臣察徽、宁二府,山川险固,地皆可守,民亦健奋,歙、休宁二县,尤多富民。 宜於皖南设大员,专辖四府、一州,庶以饬吏治,固民心。 度险设防,皖抚得专心於江北,浙抚亦不至牵制於皖南。"

疏下廷议,改池太道为皖南道,得专摺奏事,如福建台湾道例,从之。

寻兼署工、兵二部。

六年,授吏部侍郎,调工部,复调户部。

八年,命往通州察覈通济库,奏请如户部三库例,以仓场侍郎兼管,佩印钥,著为令。

九年,擢左都御史。

十年,署户部尚书。

七月,英吉利、法兰西兵内犯,兆霖疏请专讲守御,勿汲汲言抚。

九月,授兵部尚书。

抚议既定,上犹驻热河,兆霖与诸大臣奏请回銮,上命待明年。

兆霖复奏请明年春融,即启跸还京。

寻调户部。

十一年,穆宗回銮即位,命充军机大臣。

甘肃西宁撒回为乱,总督乐斌遣提督成瑞率兵讨之,逗挠不进。

乐斌用西宁办事大臣多慧议招抚,乱久未定。

上命兆霖偕尚书麟魁往按,尽发乐斌等瞻徇贻误状,乐斌戍新疆,成瑞、多慧逮京治罪。

同治元年,命兆霖署陕甘总督,亲督兵自碾伯进击撒回,屡败之,撒回乞降。

七月,师还,次平番二道岭沟,雨雹,山水骤发,兆霖及从行兵役并没。

水退,得兆霖尸,犹端坐舆中。

布政使恩麟以闻,上深惜之,赐恤,赠太子太保,谥文忠。

曹毓瑛,字琢如,江苏江阴人。

道光十七年拔贡,授兵部七品小京官,迁主事,充军机章京。

二十三年,举顺天乡试,再迁郎中。

咸丰十年,擢鸿胪寺少卿。

时江南大营溃,总督何桂清弃常州,苏、常相继陷。

毓瑛疏陈军事,略曰:"拯溺救焚,其事宜急而不宜缓。 捣虚批亢,其事宜合而不宜分。 臣前读都兴阿奏,拟自英山由豫境绕赴徐、宿,以达江北,而曾国籓通筹方略,拟分三路进剿,俟八月大举。 窃谓都兴阿由豫境以达江北,程途纡远,非两月不能到。 浙江自萧翰庆阵亡,江长贵自平望退守,锐气尽消。 以屡溃之孱兵,御剽悍之勍贼,待至八月,松、太、杭、嘉、湖诸郡势将瓦解,蔓延愈广,规复愈难。 为今计者,都兴阿宜自英、霍取道临、凤以抵江北,不过旬日,即由通、泰渡江,直抵江阴,进攻常州、无锡为一路,而以周沐润所募沙勇副之;镇江现有兵万余,巴栋阿、冯子材、向奎进规丹阳为一路;薛焕在上海增募勇丁万人,由嘉定、太仓、昆山进攻苏州为一路,而命张玉良出嘉兴、平望以副之;曾国籓率楚师由宁国取道广德,进抵嘉、湖为一路,策应诸军,而令米兴朝攻宜兴、溧阳,周天受攻高淳、东坝,曾秉忠督长龙船入太湖以副之。 攻贼之所必救,据贼之所必争。 俟曾国籓新募勇至,然后分路进剿,庶於事有济。"

英、法两国合兵犯京师,上幸热河,军书旁午,枢臣未全从,上命择章京资深才优者佐诸大臣办事。

毓瑛在直久,诸大臣欲举以应,固辞,遂越次用焦祐瀛。

十一年,穆宗即位,诸大臣皆谴罢,乃命毓瑛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迁顺天府丞。

同治元年,迁大理寺卿,授军机大臣。

二年,擢工部侍郎,调兵部。

三年,江南平,加头品顶戴,赐花翎,署兵部尚书。

四年,擢左都御史,寻授兵部尚书。

五年,卒,赠太子少保,谥恭悫。

方端华、肃顺擅政,毓瑛独不附。

及佐枢政,廉慎勿懈,每谓:"军旅大事,患在信任不专,事权不一。 古来良将,率以掣肘不能成功。"

时以为名言云。

许乃普,字滇生,浙江钱塘人。

拔贡,考授七品小京官,充军机章京。

嘉庆二十五年,成一甲二名进士,授编修。

道光三年,直南书房。

四年,大考二等,擢洗马。

五年,督贵州学政,任满回京,仍直南书房,累迁侍读。

十三年,复以大考二等擢侍讲学士,督江西学政,三迁内阁学士。

十八年,擢刑部侍郎,罢直南书房,专治部事。

调吏部,又调户部。

二十一年,擢兵部尚书。

二十五年,坐事镌五级,补太常寺少卿,迁光禄寺卿。

三十年,文宗御极,命仍直南书房。

诏求言,乃普疏言:"方今先务,莫急於正君心,培圣德。 请敕馆臣合列朝圣训,依类分门,排日进呈,庶政奉以为宗。 恩诏各省保举孝廉方正,请敕下各直省学政考覈学官,学官得人,所举庶几可恃。 刑部於致死胞伯叔及胞兄之案,以事关服制,往往夹签声明,并非有心干犯,巧为开脱。 请敕下刑部斟情酌理,俾无枉纵。 各省绿营弁兵平时宜加意训练,武职到京,兵部验看时,当令兼演火器。"

疏上,得旨:"下所司议奏。"

复申谕刑部及各督抚,服制案罪名务得实情。

咸丰二年,授内阁学士。

乃普疏论军营奏报欺饰,得旨,令各路统兵大臣及各督抚力除积习,严为稽察,其朦混掩饰者,据实严参。

擢兵部侍郎。

三年,粤匪陷九江,扰皖北,觊觎北乡,而庐、凤守御单弱,乃普疏请调黑龙江兵,道山东、江南,径赴安徽,远可张苏、浙之声援,近可固庐、凤之门户。

调刑部,寻擢工部尚书,调刑部。

国子监司业崇福奏请豫征山西咸丰四年钱粮,军机大臣等会议,推及陕西、四川两省,乃普偕侍郎何彤云奏言:"各省情形不一,应由各督抚体察情形。 山西被贼各州县及陕西之延安、榆林、绥德、兴安,四川之宁远各府,地瘠民贫,均请免其借征。 至畸零小户,有田数亩或数十亩,仅足餬口,仍令照常例完纳,庶民力不至重困。"

又奏言:"时值严寒,用兵尤宜抚恤。 闻通永镇兵四百名,去贼最近,而强半尚衣秋衣;重以行营所在,百物昂贵,无钱者往往须取於民,以致负贩裹足,兵士转不免於饥寒。 请饬统兵大臣悉心筹度。"

从之。

又言:"江南大营老师糜饷,皆由琦善等意见不和,舒兴阿自陕赴皖,所在稽留,沿途需索。 今命与江忠源会剿,不独难以和衷,且恐因之掣肘。 又方今饷需艰难,军务一日未蕆,即度支一日不敷,惟在大师刻日奏功,以纾天下之困。 请皇上严加督责,信赏必罚,以振暮气。"

疏上,嘉纳之。

四年,刑部主事王式言坐承审命案,听授请讬,失入绞罪。

事闻,上命裕诚等按治,乃普以式言本门生,奏请回避,弗许。

既而裕诚等谳式言仆受赇,上责乃普回护,降补内阁学士,罢直南书房。

寻迁礼部侍郎,擢左都御史。

六年,迁工部尚书。

八年,命督五城团防。

九年,调吏部。

十年,文宗三旬庆辰,加太子太保。

九月,以病乞罢。

同治五年,卒,谥文恪。

子彭寿,字仁山。

道光二十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累迁少詹事。

咸丰十一年,文宗崩,命议郊配礼,彭寿偕大理寺少卿潘祖廕奏言:"臣读大行皇帝圣制甲寅孟夏斋宫即事诗,末句‘以后无须再变更’,注云:‘天坛配享,三祖、五宗为定,永不增配位。 恐后代无知故违,则仪文太繁。 ’臣等仰瞻圣藻,躬悬斋宫,言法行则,非博谦让虚名。 弓剑未寒,不忍顿生异议。"

礼遂定。

时肃顺等获罪,彭寿请察治党援,旨令指实。

奏言侍郎成琦,太仆寺卿德克津泰,候补京堂富绩,侍郎刘昆、黄宗汉。

得旨:"纠弹诸事,朕早有闻,特惩一儆百,力挽颓靡。 此后不咨既往,诸臣亦毋以党援陈奏,致启讦陷。"

于是陈孚恩等谴黜有差。

彭寿又以载垣等随事刻深,户部五宇官钱案请再清釐,从之。

同治初,再迁内阁学士,署礼部左侍郎。

五年,卒。

赵光,字蓉舫,云南昆明人。

嘉庆二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

迁御史、给事中,转光禄寺少卿,五迁内阁学士。

擢兵部侍郎,调户部。

文宗即位,奏陈时务,略言:"安民先察吏,州县为亲民之官,秩卑责重。 捐例屡开,仕涂益杂。 幕友招摇,书役播弄,贿嘱情讬,靡所不至。 正供则挪移侵亏,讼案则株连搁压,偶或参劾,辄筹抵制。 大吏虑其噬脐,曲予宽容,同僚相率效尤,成为习惯。 应请饬令督、抚、司、道,严行举错,以肃官方。 国家糜饷养兵,冀收实用,近日营伍将弁,虚文操演,厮役士卒,养尊处优。 空名渔利,器械不修,枪砲无准,而水师尤为窳敝。 往往居岸自適,风沙水线,都未研习,洋面不靖,盗劫频闻。 前者海疆有事,船远距而弹施,敌近前而药罄,束手无策,栗体先逃。 凡诸军备,转为寇赍。 甚至轨律尽隳,沿途坐索,长官乞哀,乃始进行。 军威不肃,一至於此。 夫练兵必先练将,材艺迈众,忠勇无前,如昔时杨遇春辈,渺不可得,缓急何恃?应请饬令将军、督、抚、提、镇,整齐营伍,鼓励人才,以修武备。 诘奸除暴,莫如保甲,近来直隶、山东盗贼日众,至河南之捻匪,四川之啯匪,广东之土匪,贵州之苗匪,云南之回匪,肆意强横,目无法纪,邪教充斥,名目纷繁。 煽诱既众,蹂躏弥多。 地方文武,恐滋事端,惟务姑息。 胥差既豢贼纵容,兵弁复得规徇隐。 干吏严拘,则声息潜通,夺犯戕官,酿成巨患。 其愚懦者,但期文过,讳盗为窃,避重就轻,以至匪徒益无忌惮,祸不胜言。 应请饬令各直省督抚,认真整顿,奉行保甲,缉捕勤能,据实奖励;疲玩者撤参重处,以戢盗风。 直省仓库钱粮,各有定额,州县官如果侭数征解,交代清晰,何至亏空盈千累万?其致此之由,厥有数端:或纨袴而登仕版,习尚奢华;或庸瞶而昵亲随,开销浮滥;或负累已深,官项偿其私债;或交游太广,正款供其应酬。 寅支卯粮,东挪西掩,有漕者藉口于帮丁之需索,解库者归咎于粮价之增昂。 道府察知,往往碍于情面,曲意弥缝,后任虑招重怨而不敢发,上司恐兴大狱而不敢参,即使查抄,终归无著。 是以州县交代,有历数任而未算结者,有合数十州县而未盘查者。 前者钦差大臣会同各督抚清查整理,严定章程,亏短各案,业已分别摊赔。 第恐旧亏未完,新亏已续,应请敕令各直省督抚督同司道各官详细查覈,交代未清者,停其委署升补,亏那者严参,以清积弊。"

疏入,优诏嘉纳。

三年,擢工部尚书,调刑部。

八年,命偕尚书周祖培等督五城团防事宜,历兼署工部、兵部、户部、吏部尚书。

四年,卒,谥文恪。

硃嶟,字致堂,云南通海人。

嘉庆二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迁御史。

道光十二年,畿辅灾,广东副贡生潘仕成捐赀助赈,赐举人。

有援案以请者,嶟疏言:"仕成本副贡,去举人一间,赐以举人,於破格之中,仍寓量才之意。 厥后叶元堃、黄立诚次第援请,若因此遂成定例,生富人徼幸,阻寒士进修,於事不便。 应请旨饬各督抚,水旱偏灾,捐输应奖,不得援引前案。"

上嘉纳之。

五迁至内阁学士。

十七年,擢兵部侍郎,迭兼署吏、户二部,坐事镌五秩。

二十六年,补内阁侍读学士。

御史刘良驹条奏银钱画一,上命各省督抚议奏。

嶟疏言:"泉布之宝,国专其利,故定赋以粟,而平货以钱。 物贱由乎钱少,少则重,重则加铸而散之使轻;物贵由乎钱多,多则轻,轻则作法而敛之使重。 一轻一重,张弛在官,而权操於上。 今出纳以银,钱几置诸无用。 虽国宝流通,然流於下而不转於上。 於是富商市侩,得乘其乏、操其赢,而任意以为轻重。 若使官为定价,且必格而不行。 要在因其便使人易从,通其变使人不怨,行其权使人不疑。 方今盐务疲敝,皆以银贵钱贱为词,以盐卖钱而不卖银也。 卖钱即解钱,人必乐从,长芦盐价可解京充饷。 请於东西城建库藏钱,以户、工左右侍郎掌之,按时价搭放各旗,就近赴库请领,以免其转运,并严禁克扣、短陌、搀杂诸弊。 两淮盐价,解备河工岁修。 淮上全工,水路皆通,輓运较易,工次雇夫购料,俱系用钱,此两便之道也。 农民以钱输赋,天下十居七八。 地方官收钱解银,每致赔累。 江西抚臣吴文镕前奏:‘本省坐支之项,收钱放钱;解部候拨之款,征银解银;兵饷役食,请照时价改折。 ’其言不为无见。 惟全行收钱,往返搬运,倍增劳费。 通省绝无银币,亦未免偏枯。 拟请州县征收,向来征银解银者置无论,但照现在收钱者,量钱粮多少,视附近地方兵役众寡,酌减应解银数,以纾其困。 除易银解司之外,即以钱抵银,每银一两,折钱若干,酌定数目,按照时价,支放兵饷役食。 应有耗羡平余,仍行提出解司,而本管同城之官俸,本州县之书工、役食、祭祀、驿站,本地方分汛之兵饷,俱准坐支。 余则视道路之远近,解存道、府、籓各库,以放兵饷。 时价则视省垣为准,以开征前十日为定,由籓司通饬遵照,半年一更。 饷银每两折钱多不过千七百,少不过千二百,取为定则,不得再减。 至文武官廉俸无可坐支者,兵丁屯驻之区,附近州县无收钱者,皆发银如故。 官局钱搭放向有成例者亦如故。 如是,则虽变而实因,不至纠纷窒碍。 至如百姓出粟米麻丝易钱输赋,久已习为故常,向收若干,今折若干,凡自封投柜者,不遽改折,是於民无扰也。 兵丁领银,仍须易钱然后適用。 每至兵领饷时,不准铺户抑价,今照定价放给满钱,此於兵无亏也。 先时银多,则官以收钱渔利;今时钱贱,则官以易钱赔累。 多用钱则少解银,即累亦因而减,迨银价平时,又复可获羡余,此於官有益也。 或谓钱收于上,则廛市一空,恐致钱荒。 不知兵役领钱,仍行於市,地方官除存库外,尚有大半必须易银解司,则其钱亦行於市。 且今日之弊,不在钱荒而在钱滥,欲救其弊,莫利於收钱,尤莫利於停铸。 当此钱贱之时,暂停鼓铸,以工本之银,发出易钱,实收上库。 薄小者汰之,则私铸难行,而官钱日多,钱价可平,而制钱一千准银一两之例,可得而行矣。 是知停铸者用钱之转关,平价者绝私之微权也。 将欲平价,非使银钱相埒不可,为平价而暂停铸,迨价平而复开炉,所谓欲赢先缩,一张一弛之道也。 夫损上必期益下,今钱值日贱,物价日贵,泉府费两钱而成一钱,官兵领一钱则仅当半钱。 无益於民,有损於国,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 总之可用钱则用钱,必须用银则仍用银。 附近则用钱,致远则用银。 子母相权,赢缩有制,补偏救弊,无逾于此。 惟各省情形不一,因地制宜,随时变通。 当责各督抚体察酌议尽善。"

疏入,上命军机大臣会同户部议行。

历通政副使、内阁学士。

二十九年,授仓场侍郎。

咸丰四年,病,乞罢。

五年,病痊,复授户部侍郎。

六年,擢左都御史。

迭署兵、礼二部尚书。

十一年,又以病乞罢。

同治元年,卒,谥文端。

李菡,字丰垣,顺天宝坻人。

道光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

再迁侍讲,大考二等,擢侍讲学士。

二十一年,迁少詹事,督安徽学政,累迁通政使。

二十五年,擢左副都御史。

咸丰元年,署礼部侍郎,应诏上疏:"请戒饬诸臣:一曰振因循。 积习相仍,中外一辙。 用兵无可退之理,乃引疾归田,抽身保位,则因循在军旅矣。 治水为难缓之功,乃自冬徂夏,漫口未合,则因循在河防矣。 雍沙番案,琦善以总督大员,犹复语多狡饰,以至往返鞫讯,则因循在刑法矣。 顺天武清县逃犯,竟敢窝藏匪徒,浙江奉化县刁民并敢迫胁官长,则因循又在郡县矣。 伏原皇上干纲独振,力挽颓风,闻嘉谟则立见施行,睹弊政则悉除支蔓。 惰者责之,勇者奖之,勤者进之,昏者黜之,庶奋庸熙载,百废俱修矣。 一曰除欺饰。 粤西逆匪,萌蘖在十数年之前,使抚臣早为奏闻,何难根株立绝?乃养痈成患,讳莫如深。 比及有人指陈,势已不可扑灭。 年来劳师糜饷,迄无成功,祸首罪魁,实由欺始。 夫献可替否,宰相之责也;拾遗补阙,谏官之职也。 伏望皇上开诚布公,虚怀善纳,导之使言,言之使尽,执两用中,归於至当。 至科道职司言责,尤朝廷耳目之官,风闻偶误,小过可容,庶赣直得效其愚,萋菲莫行其罔,而宸聪四达矣。 一曰屏偏私。 人之气质,不能无偏,意见少有参差,议论遂多龃《齿吾》。 相持不下,教令纷更,属员既无所適从,宵小遂从而谗构。 嫌隙日深,乖气致戾。 刑部越狱一事,非其明验乎?夫师克在和不在众,两粤会剿,湖南防堵,将帅不应有诿罪争功之见,督抚不可存此疆尔界之私,同德同心,群策效力。 苟无隙之可乘,定肤功之克奏。 河、漕本属一体,未有河不治而漕治者。 从前督臣、漕臣,曾因参劾员,各执己见,现在漫口不能合龙,漕船何由利济?亿万姓饥民待赈,数百万帑项虚糜,正大臣忧患与共之时。 此即屏除嫌怨,共秉公忠,犹恐难以济时屯而纾民患;倘仍芥蒂未化,筹画分歧,不和政庞,咎将谁执?伏读仁宗御制和同论,谆谆以臣下偏私为戒。 原皇上一德交孚,与百僚共襄上理焉。 一曰防玩法。 现今军务、河工,贻误诸臣,厥咎匪细。 仰蒙宽典,仅予薄惩,恕其既往之愆,责其将来之报。 而且失伍之将弁,准其带罪立功,溃防之河员,许其留工效力,恢宏大度,格外矜全,天下皆晓然於圣人不得已之苦心,与夫通变权宜之计,该大臣等久蒙倚任,渥荷优容,自无不激厉图功,竭忠矢志。 第恐奔走御侮,难得贤员,幸泽恃恩,复萌故智。 始犹惧罪之不可逭,一旦获宥,遂谓罪有可原矣;初犹虑法之不能逃,幸而苟免,遂谓法止于是矣。 伏原皇上奋天锡之勇,播神武之风,宽大之诏,能发而即能收,希冀之恩,可一而不可再。 则德威惟畏,玩纵之萌,不戢自止矣。 以上四条,皆臣道之防,实切时之弊,而其本由於得人。 进英锐,则因循者退矣;取诚笃,则欺饰者鲜矣。 惟在皇上任贤勿疑,用材器使,俾朝无幸位,莫不图易思艰,庶可挽天灾民变之穷,而上副引咎纳言之至意。"

疏入,上嘉纳之。

三年,授兵部侍郎,署仓场侍郎。

廉得奸人把持仓务,置於法。

十年,调工部,复调吏部。

同治元年,擢工部尚书。

二年,卒,谥文恪。

张祥河,字诗舲,江苏娄县人。

嘉庆二十五年进士,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

迁户部主事,累转郎中。

道光十一年,出为山东督粮道。

十七年,擢河南按察使,以父忧去官。

服除,仍授河南按察使,署布政使。

二十二年,祥符决口合龙,赐花翎,诏以河南迭被水灾,始终克勤其事,予优叙。

二十四年,迁广西布政使,擢陕西巡抚。

西安、同州有刀匪扰害闾阎,祥河饬严捕百余人置诸法,诏嘉之。

三十年,文宗即位,应诏陈言,请述祖德,守成法,励官方,蠲民欠。

疏入,报闻。

祥河优於文事,治尚安静,不扰民,言者劾其性耽诗酒。

咸丰二年,东南军事日棘,祥河奏言:"陕西兴安等地毗连楚境,应举行团练,择要防堵。 惟乡勇良莠不齐,易聚难散,不如力行保甲,为缉奸良法。"

三年,召还京。

四年,授内阁学士,寻迁吏部侍郎,督顺天学政。

六年,以病罢。

病痊,仍授吏部侍郎。

八年,擢左都御史,迁工部尚书。

十年,加太子太保。

十一年,以病乞罢。

同治元年,卒,谥温和。

罗惇衍,字椒生,广东顺德人。

道光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

十七年,督四川学政,召对,上以惇衍年少,语多土音,留不遣。

二十三年,大考一等,擢侍讲。

累迁侍读学士,转通政副使、太仆寺卿。

二十六年,督安徽学政,迁通政使。

三十年,文宗即位,应诏陈言,略言:"古帝王治天下,根源祗在一心,要在览载籍,勤省察,居敬穷理,以检摄此心。 圣祖仁皇帝御纂性理精义,於存养省察、致知力行,以及人伦性命,皆有程途阶级,其论君道,尤极详备。 惟在皇上讲习讨论,身体力行。 世宗宪皇帝硃批谕旨,於臣工奏摺,指示得失,明见万里。 皇上几暇,日阅一二事,凡督抚陈奏,如能深谋远虑,措置得宜,即予以褎答;若有饰诈怀私,亦为之指示,庶大吏皆知警戒。 他若御纂资政要览、庭训格言诸书,皆本心出治,一以贯之。 伏原皇上法祖以修己,推而知人安民,皆得其道。"

又请谕部院大臣各举所知,备京卿及讲读之任;敕直省督抚、提镇、学政皆得犯颜直谏,指陈利病,无所忌讳,籓臬亦许密封由督抚代为呈奏。

疏入,上嘉纳之。

咸丰元年,疏陈风俗侈靡,民生日困,请崇俭禁奢,以蓄物力。

二年,署吏部侍郎,授左副都御史。

三年,擢刑部侍郎,仍兼权吏部。

时军需孔亟,户部令京师商民以赁舍金一月纳公家,惇衍以为非政体,疏乞明定限制。

又疏荐广东在籍给事中苏廷魁等任筹军饷。

江宁既陷,寇氛复溯江上犯,惇衍疏请敕曾国籓练楚勇,自湖南移驻武昌,杜贼窥伺荆襄;苏廷魁募粤勇援江西;袁甲三回河南防捻匪,并会同已革两广总督徐广缙募新兵堵御凤、颍,遏贼北窜诸路;多被采纳。

命随同惠亲王巡防京师,调户部。

五年,以父忧归。

七年,英吉利兵攻陷广州,八年正月,命惇衍及在籍太常寺卿龙元僖、给事中苏廷魁为团练大臣。

十年,款议定。

十一年,召来京,擢左都御史。

同治元年,两广总督劳崇光被劾任用非人,调度乖方,命惇衍偕广州将军穆克德讷按治,崇光坐罢。

迁户部尚书,疏言:"吏治日坏,当奖廉惩贪。 四川总督骆秉章、湖北巡抚严树森、山西布政使郑敦谨、山东按察使吴廷栋,清操较著,请奖之,以励其余。"

又疏言:"皇上求贤若渴,应诏者寥寥,即有登诸荐牍者,或由他省督抚保举,必待本省给咨,始能赴部,非所以示虚怀延揽之道。 且但令封疆大吏保举,而未及京卿,恐驯致外重内轻,不可不防其渐。 内阁、六部、九卿等朝廷重臣,素所亲信,必俾其各举所知,众正盈廷,然后可反危为安,转乱为治。 请不必限以时日,拘以人数,但有操守廉洁,才猷卓越者,即许随时疏荐。 倘所举之人,将来或犯贪污,罪其举主。"

二年,兼署左都御史。

四年,兼管三库,署翰林院掌院学士。

伊犁参赞大臣联捷、御史陈廷经先后论劾"陕西布政使林寿图沉湎於酒,巡抚刘蓉未谙公事,举劾悉听寿图",及"蓉疏奏失体,漏泄密保"。

命偕协办大学士瑞常赴陕西按治。

惇衍等为疏辨,仅以微过议处,吏议寿图迁调,蓉革职留任。

寻蓉复以他事罢,陕民为蓉、寿图讼冤,总督杨岳斌以闻。

惇衍等已回京复命覆奏,遂合疏言:"刘蓉秉性朴直,办理甘肃溃勇,不动声色,悉臻妥善。 甘肃乱回窜扰,遣兵分布要隘,陕民以安。 林寿图身任劳怨,勤奋有为,惟参劾属员,间有轻重失当,致谤毁纷兴,而其廉洁之操,究不能稍加訾议。"

诏蓉仍署巡抚,寿图来京候简用。

六年,兼署工部。

八年,以母忧归。

十三年,卒,谥文恪。

惇衍学宗宋儒,立朝正色,抗论时事,章凡数十上,无所顾避。

著有集义编、百法百戒、庸言、孔子集语等书。

郑敦谨,字小山,湖南长沙人。

道光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刑部主事。

再迁郎中,出为山东登州知府,擢河南南汝光道。

咸丰元年,泌阳土匪乔建德踞角子山,敦谨与南阳镇总兵图塔布督兵捕获之,被议叙,署布政使。

二年,授广东布政使,仍留署任。

粤匪入湖北,命赴信阳,会南阳镇总兵柏山扼要设防。

三年,命河南巡抚陆应谷统兵驻南阳,会城及信阳有事,许敦谨专摺驰奏。

钦差大臣琦善督师援安徽,檄敦谨总理信阳粮台。

及师屯江北,粮台移设徐州,仍令敦谨往任其事。

寻调授河南布政使,留筦粮台如故。

四年,光州、陈州捻匪起,巡抚英桂出驻汝阳,诏敦谨赴本任。

省城戒严,敦谨督率官绅倡捐经费,兴团练。

皖捻犯永城、夏邑,增调兵勇防黄河各渡口,断寇北窜。

寻命暂署巡抚。

五年,坐欠解甘肃两年协饷,降调。

召还京,以四品京堂候补,授太常寺少卿。

八年,督山东学政,累迁大理寺卿。

同治元年,署户部侍郎,复出为山西布政使,调署陕西布政使,调授直隶布政使,擢河东河道总督。

四年,授湖北巡抚,寻召授户部侍郎。

五年,调刑部。

六年,擢左都御史。

捻匪渡河入山西境,巡抚赵长龄、按察使陈湜疏防被劾,诏敦谨往按,长龄、湜并坐罢,即命敦谨署山西巡抚。

七年,出省治防,移军驻泽州栏车镇,为各路策应。

授工部尚书,仍留署巡抚。

回匪入河套,近边震动。

敦谨移驻宁武督防,别遣兵守榆林、保德下游各隘。

增募砲勇,补葺河曲边墙。

回匪窥包头镇,沿河堵御,会绥远城将军定安遣队迎剿,总兵张曜自河曲截击,破走之。

八年,调兵部尚书,回京。

九年,调刑部。

两江总督马新贻被刺,获凶犯张汶祥,江宁将军魁玉、漕运总督张之万会谳,言汶祥为洪秀全余党,其戕新贻,别无主谋者。

命敦谨往会鞫,仍以初谳上,论极刑。

十年春,敦谨还京,至清江浦,上疏以病乞罢。

光绪十一年,卒,谥恪慎。

庞锺璐,字宝生,江苏常熟人。

道光二十七年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

咸丰二年,大考一等,擢庶子,迁侍讲学士,署祭酒。

明年,授光禄寺卿。

八年,擢内阁学士,署工部侍郎,以父忧归。

十年,江南大营溃,苏、常沦陷,督团勇防御。

上命锺璐陈奏军事,锺璐疏言:"常、昭三面皆贼,惟恃民团抵御。 器械不精,纪律不明,若大兵不速至,恐裹胁愈多,愈难措手。 请饬督臣曾国籓迅由祁门统师南下,常、昭库款无存,惟赖捐输充饷,军需浩穰,捐户搜括无遗。 并请饬督臣於就近完善之区,筹赀接济。"

又奏:"江北惟通州最完善,与常、昭有脣齿之依。 在籍布政使徐宗干廉能素著,请饬令督办通、泰一路捐输,并会筹常、昭防剿。"

从之。

寻命督办江南团练。

贼由江阴东窜,偪常熟,锺璐率团勇数战,亡其精锐,奏请江北诸军速援。

上以水陆各军势难兼顾,温诏慰勉。

八月,贼陷常熟,锺璐奏自劾,并请饬荆州将军都兴阿统楚师兼程进驻通州防北窜,上责令规复。

锺璐自崇明赴上海,设局劝捐,集团守御。

荐上海知县刘郇膏循声卓著,为江南州县之冠,报闻。

又以军需饷急,奏请令失守地方官罚鍰免治罪,谕有"捐输巨款、募勇杀贼、随官兵克复城池者,得据实声明请旨"。

寻奏言:"贼所胁之众数百万人,何一非皇上赤子?若非设法解散,穷无所归,必铤而走险。 请明降谕旨,予以自新,释兵归降者勿杀,薙发投顺者勿杀。 又陷贼州县,多设立伪官,迫索钱米,以减轻田赋,摇动人心。 历来被兵州县,钱粮均奉恩旨蠲免。 此次苏省被贼,户口散亡,收复之后,无从征收,不如施恩於未复之先,使愚民不为所惑。"

诏如所请。

十一年春,贼自平湖、乍浦窥金山,锺璐督团勇进击,斩馘甚众。

新埭贼扰大泖港,枫泾贼窥角钩湾,复会官兵破之。

是年冬,以苏、常沦陷,吴民待援,有逾饥渴,复疏请敕曾国籓分兵急取苏、常。

与江苏诸士绅贻书国籓,言:"上海饷源重地,请以奇兵万人,一勇将统之,倍道而来,可当十万之用。"

国籓乃遣李鸿章率师浮江而东。

俄、法两国请助兵讨寇,锺璐奏言:"中国平内乱,原无待藉手外人,而值贼势蔓延,兵力单薄,不能不为从权之计。 惟外人助攻,为通商而起,必先自有把握,方裨大局。"

谕江苏巡抚薛焕妥筹酌行。

寻裁各省团练大臣,召还京,再授内阁学士。

同治元年,迁礼部侍郎,迭署工、吏诸部,督顺天学政。

四年,呈所纂文庙祀典考。

六年夏,畿辅亢旱,疏陈荒政十事,下部议行。

命偕大学士贾桢等督五城团防,历户、兵、吏诸部。

九年,擢左都御史,署工部尚书。

十年,授刑部尚书。

丁母忧,归。

光绪二年,卒,谥文恪。

子鸿文,光绪二年进士;鸿书,光绪六年进士:同官翰林院编修。

鸿文至通政司副使,鸿书至贵州巡抚。

论曰:同治初政,沈兆霖、曹毓瑛入赞枢府,兆霖暂领陕督,督师定西宁,以死勤事;毓瑛慎密练达,克副简拔。

许乃普等皆以清谨负时望,郑敦谨尤易攵历有名绩。

江宁之狱,论者多谓未尽得其情,敦谨未覆命,遽解官以去,其亦有所未慊於衷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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