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链接:
九五查询
古籍史书
老黄历
免责说明:本站内容全部由九五查询从互联网搜集编辑整理而成,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冒犯,请联系我们删除。
Copyright © 2025 95cx.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九五查询(95cx.com)鄂ICP备2022010353号-6
免责说明:本站内容全部由九五查询从互联网搜集编辑整理而成,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冒犯,请联系我们删除。
Copyright © 2025 95cx.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九五查询(95cx.com)鄂ICP备2022010353号-6
悠悠忽忽过秋夏,弄寒辞暖初冬夜。
痴魂紧逐少年游,相怜乍,相看他,酒杯频向西风谢。
论好事天公可藉,有兵书人间可借。
先朝轶事莫糊涂,不须诧,何消骂,笔应扫去心无挂。
右调《天仙子》
忠良幽恨倩谁怜,要典镌成排众贤。
天道难容明主出,出留将司马续编年。
话说崇祯一二年间,朝里另用一番好人,朝廷渐渐肃清,原成个盛世的规模了。
只是四方多事,一时收拾不来。
有个翰林院编修儿元璐上了一本,"为世界已清,而方隅未化,邪气未息,而正气未伸事,"本上道:
臣以典试,复命入都。
从邸抄见诸章奏,凡攻崔、魏者,必引东林为并案,一则曰"邪党,"再则曰"邪党"。
何说乎?以东林为邪人党人,将复以何名加诸崔、魏之辈?崔、魏而既邪党矣,向之首劾忠贤、参题呈秀者,又邪党乎哉?夫东林,则亦天下之才薮也。
太都禀清刚之标,而或绳人过刻;树高明之帜,而或持论太深。
其所引援为用者,亦每多气魄之俦,才干之杰;其即不无非类,要可指数而尽耳。
而其中则又有泊然无营,修然自远,谢华膴其若脱,付黜陟无不闻,而徒以声气心期,遥相推奖:此所谓澹泊宇静,纯乎君子者也。
今而曰"邪党",则无不邪党者矣。
自后之君子,以假借矫激深咎前人,而于是乎彪、虎之徒,公然起而背叛名义,毁裂廉隅矣;于是乎连篇颂德,匝地生祠矣,夫颂不已,必将劝进;生祠不已,必且呼嵩。
而人犹宽之曰"无可奈何,不得不然耳。"
嗟乎!充一无可奈何不得不然之心,又何所不至哉!能以忠厚之心曲原此辈,而独持已甚之责吾徒,亦所谓悖也。
以今大狱之后,汤火仅存,如西江、西奏、三吴、三楚之间,什九名贤,多半豪杰,况恩纶,屡俾酌用,而任事诸臣,似犹以"道学封疆"四字,据为铁案。
先诸臣之心,或亦深防报复之事,而臣以为此过计也。
年来之借东林以媚崔、魏者,其人自败,即不需东林报复;若其不附崔、魏,攻而去之者,其人既已乔岳矣,虽百东林,乌能报复之哉!
臣又从邸抄伏读圣旨,有"韩爌清忠有执,朕所鉴知"之论。
仰天聪旷然,知人则哲。
而近闻廷议殊有异同,可为大怪,爌之相业光伟,他不具论,即如红丸议起,举国沸腾,而爌独侃侃条揭。
夫孙慎行,君子也,爌且不附,况它人乎?迨权奸表里,逆焰大张,爌以申救抵触,岸然投劾,读其陛辞三疏,字字秋霜,一时以为寇莱复生,赵鼎再出。
而今推毂不及,点灼横加,则徒以禁票拟熊廷弼一事耳。
夫廷弼罪即当诛,在爌不为无说。
封疆夫事,累累有徒,而当时之议乃欲独杀一廷弼,岂平论哉!此爌之所以阁笔也。
然究竟廷弼不死于封疆,而死于局面;不死于法吏,而死于奸珰:则又不可谓后之人能杀廷弼,而爌不能杀之也。
又如词臣文震孟,正学劲骨,有古大臣之器,其乡人之月旦,比于陈寔、王烈。
三月居官,昌言获罪,人又以方之罗伦、舒芬。
有人如此雅谓千秋,而今起用之旨再下,谬悠之谭不已,甚有加之窝盗之名者,岂以其数十年之前,有其兄举人文从龙不逞之事乎?夫人知有从龙之不逞以为之兄,而不知有文征明之特行、文彭之至德以为之祖父。
世不闻柳下惠膺盗跖之诛,司马牛受向魋之罚,震孟何罪,遭此嫌讥?抑臣又思故宪臣邹元,标理学宗王文成,鲠直类海忠介,业蒙明旨优恤矣,而易名之典,似当一并举行。
至于海内誁学书院,凡经逆珰矫旨拆毁者,并宜令葺复如故。
盖书院生祠相为负胜,生祠毁,书院岂不当复哉?
臣草疏毕,又窃念部臣王守履以进言之急,而犯失仪之条,皇上概纳其,言薄镌其级,仰见圣心之甚曲而厚。
时经三月,惩创已深,履端更新,万灵共曜。
倘蒙召复原官,则圣度极于如天,而朝仪亦因之愈肃矣。
崇祯看毕,批道:"朕屡旨起废,务秉虚公,酌量议用,有何方隅未化,正气未伸?这所奏不当。 各处书院不许倡言创复,以滋纷扰。 王守履混乱朝仪,业经薄罚,岂容荐举市私?该部知道。"
这旨意一出,御史杨维垣,原是魏党漏网,见魏、崔势败,反上本攻他,希脱卸,心里却刻刻与东林为仇,乃又出一本,"为微臣平心入告,台臣我见未除,谨再疏申明,以祈圣鉴,以质公论事,"本上道:
臣世界已清一疏,原为台臣杨维垣而发也。
特以意存微讽,语似含糊,玫蒙皇上责臣以不当。
臣方惕息省愆,措躬无地,乃接邸报,见维垣有"词臣持论甚谬"一疏,辩折臣语甚力,则臣请先明前疏之意,而后维垣之所折臣者可乎?维垣去乘皇上之明断,继杨所修后而亦纠罪枢,又改鹾差而佐察,荷皇上之重任。
及其入告诸疏,则深讶其不能仰副圣心,其若与皇上相然者。
皇上之论,一则曰"分别门户,已非治征",一则曰"化异为同",一则曰"天下为公"。
而维垣之言,则曰孙党、赵党、熊党、邹党。
皇上之于韩爌、文震孟,曰"清忠有执",曰"已着起用",而维垣于二人,曰"非贤曰","不简"。
是皇上于方隅无不化,而维垣实有未化;皇上正气无不伸,雀垣实有未伸;皇上事事处公,而维垣言言我见。
据维垣折臣盛称东林,盖以东林之尊李三才而擭尘廷弼也。
亦知东林中有首参魏忠贤二十四罪之杨涟,及提问崔呈秀欲赃拟戍之高攀龙乎?且当时之议,其于三才也,特推其挥雎之略,而未尝不指之为贪;于廷弼也,特未即西市之诛,而未尝不坐之以辟,则犹未为失论失刑也。
若以今日言之,以忠贤之穷凶极恶,积赃无算,而维垣犹且尊之曰"厂臣公","厂臣不爱钱","厂臣为国为民,"而何况李三才?以五虎、五彪之结交近侍,律当处斩,法司奉有严谕,初议止于削夺,岂不亦骄儿擭之?而维垣身系言官,不闻驳正,又何尤于昔人之擭廷弼者乎?维垣又折臣盛称韩爌。
夫舍爌。
昭然抵触逆珰及抗疏撄祸之迹。
而加以说情罔利莫须有之言即如廷弼一事,熿等票免一枭,未尝欲赦而用之也。
至廷弼行贿之说,自是逆珰借此为杨、左诸人追赃地耳。
逆珰初拟用移宫一案,杀杨、左诸人,及狱上而以为难于坐赃,于是再傅覆审改为封疆案,派赃毒比,此天下所共知者。
维垣奈尚守是说乎?至不附红丸与孙慎行君子之说,臣言原非矛盾,盖慎行清望,较与王之寀不同,议论深,刻亦不失《春秋》书赵盾之法。
夫董孤不为卖直,赵盾亦未尝贬贤,而奈何以臣言为谬也?维垣又折臣盛称文震孟。
夫震孟,臣不更论。
即如王纪清正著称,臣不知其与冤死之周朝瑞、冤戍之惠世扬踪迹何如,而但知纪以参沈忤珰而谴斥,震孟则以荐王纪而降削,均为得罪于逆珰者也。
至以破帽策驴之辈,较之超阶躐级之俦,孰为荣辱?不等此也,宫保蟒玉之刘诏,何如桎梏械絷之耿如杞?自此义不明,而于是畏破帽策驴者,遂相率而为颂德,而希蟒玉玉驰驿者,遂呼义父、呼九千岁而不顾,可胜叹哉!维垣又折臣盛称邹元标。
夫元标之似为两截人者,以其前峭直后宽和耳。
若诋之为要钱多藏,则又是"厂臣不爱钱"之一转语,臣虽斩首穴脑,不敢命也。
且逆珰之所驱学诸人,而拆毁书院者,其意正以钳学士大夫之口,而恣其无所不为之心。
自元标以伪学见驱,而逆珰遂以真儒自命,学宫之席,俨然揖宣圣为平交,使誁学诸公而在,岂遂至此哉!
维垣又极力洗发臣"矫激假借"四字。
夫臣之为此言,正为人之诋真狂狷为假名义者也。
当魏、崔之世,人皆任真率性为颂德生祠,使有一人矫激假借而不颂不祠,岂不犹赖此人哉!而非谓臣有取于假,及东林贤者之于名义尽假也。
东林已故及被难诸贤,自邹元标、王纪、高攀龙,杨涟之外,又如顾宪成、冯从吾、陈大绶、周顺昌、魏大中、周起元、周宗建之为真理学、真气节、真清标、真吏治,戍遣如赵南星真骨力、真担当,其余被废诸臣,臣不敢疏名以冒荐举之迹,而其间为真名贤、真豪杰者,多有其人。
凡兹存没不同,并以真着。
岂有所矫激假借而然哉!乃若维垣持论,臣心所未安者,更有之。
维垣以为小人待其实满,可攻去之。
必待小人之贯满,而已不知坏天下多少世界,杀天下多少正人,虽攻而去之,不亦晚矣?即如魏、崔之满贯久矣,使不遇圣明御极,亦谁有能攻而去之者乎、维垣到底以无可奈何之时为颂德生祠解嘲,而臣以大不然也。
假今崔秀一舞蹈称臣于逆珰,其余诸臣便亦以为不可异同,而尽舞蹈臣乎?又令逆珰以兵劫诸臣,使叛逆,而诸臣便亦畏而从之,以为适值无可奈何之时乎?维垣又言今日之忠直,不当以崔、魏为对案,而臣谓正当以崔、魏对案也。
夫人意见不同,议论偶异,总不足定贞邪。
如宋臣苏轼之与程颐交诋为邪,而两人并自千古。
我朝大礼之争论者,亦两贤之。
而惟品节,大闲一失,遂分霄壤。
夫品节至崔、魏而定矣。
故有东林之人,为崔、魏所恨其抵触,畏其才望,而必欲杀之逐之者,此正人也;有攻东林之人,虽为崔、魏之所借,而劲节不阿,或逐或远者,此亦正人也。
以崔、魏家邪正,譬之以镜别妍媸。
维垣不取案于此。
将安不东不西、半补半下之间,又即维垣所称乡愿之属乎?
总之,东林之取憎于逆珰独深,受祸独酷,在今日当曲原其高明之概,不当毛举其纤寸之瑕,而揭揭焉徒予逆珰以首功,反代逆珰而分谤,斯亦不善立论者矣。
这本一上,崇祯明明晓得杨维垣是逆党漏网,倪元璐是东林正人,本上且未明白揭,出但批道:"朕总揽人才,一秉虚公。 诸臣亦真消融意见,不互相诋詈。 至于宣众郁、集群议,惟在起废一节。 已下所司,着铨臣皆伋访确具奏。"
从此朝里公论囗明,翻尽案,正中君子一连几本,其中备说杨涟之死只为上本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缪昌期之死只为代杨涟删润本稿,万为劾魏忠贤,李应升为申救万及阻忠贤陵工叙功,魏大中是不肯与他宗作侄,周顺昌是为魏大中寄子,左光卜、袁化中、周朝端都为不肯附逆,反行抵触,高攀龙为劾崔呈秀,要问他充军,夏之令是为奸细傅孟春与忠贤相忤,苏继欧曾送饭与杨涟,又与崔呈秀有隙,周起元为与织造太监争论同知杨姜,因而波及黄尊素:这受害各官俱系锄奸报国,无辜死,并无赃罪,委实可怜。
崇祯皇帝不觉恻然动心。
暗想:移官一事,也是臣子微苦心,况二十四罪款款切中逆珰,竟被惨刑灸死,家业破尽;高攀龙死以执法,尚念念不忘朝廷;其余都以触珰被害。
今珰等伏辜,诸臣不加赠谥,何以激劝将来?傅谕吏部道:
朕承祖宗鸿基,嗣位大宝,早夜思维,沉精合理。
稔知巨恶魏忠贤等,窃先帝之宠灵,擅朝廷之威福,密结群奸,矫诬善类,稍有触忌,肆行惨杀。
年来诬蔑不知几许,削夺不知几许,幽圄蔽日,沉累弥天,冤抑无伸,上于玄象,以至星陨地裂,岁祲兵连,不可谓非逆辈所致也。
今魏忠贤、崔呈秀天刑已殛,臣民之愤稍舒,而诏狱魂犹郁,岂所昭朕维新之治乎?着该部院并九卿科道,将已前斥害臣公酌议,采择官评。
有非法禁死、情最可悯者,应褒赠即与褒赠,应萌恤即与萌恤。
其削夺牵连者,应复官即与复官。
应起用即与起用。
有身故捏赃难结,家属波累犹羁者,应开释即与开释,勿致久淹,副朕好生之意。
呜呼!天网恢恢,无奸不破;王道荡荡,有侧宜平。
朕兹宽结解郁,咸与昭苏,阶之正直。
以后诸臣大家以国事为重,毋寻玄黄之角,体朕平明之治。
钦此。
圣谕一下,众官会议具奏,随将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宪;原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烈;原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左光斗,赠右副都御史;任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周起元,赠兵部左侍郎;任工部屯田中万,赠光禄寺卿;原任翰林院右谕德缪昌期,赠事府詹事;原任吏部都给事中魏大中,原任吏部文选司员外郎周顺昌,原任吏部考功司郎中苏继欧,并赠太常寺卿;任福建道史周宗建,任福建道御史李应升,原任山东道御史黄尊素,任太仆寺少卿周朝瑞,原任河南道御史袁化中,原任陕西按察司副使顾大章,原任山西道御史吴裕中,原任四川道御史夏之令,任扬州府知府刘铎,并赠太仆寺卿;原任翰林院检讨丁干学,赠侍读学士;原任军都督府经历张汶,赠刑部员外郎。
以各官俱荫一子入监读书。
圣旨批准发下。
不一日,奉旨又杨涟已追在赃银三百两,给杨涟母赡养。
忠魂一一得雪,海内人人瞻仰。
有诗为证:
死忠自了为臣事,岂恋褒封纸一张。
遭遇圣明颂异数,冁然含笑在泉壤。
此是崇祯元年事。
二年四月,倪元璐已蒙圣旨升翰林院侍誁,为《三朝要典》又上一本,"公议自存,私书当毁,敬陈肤见,以襄荡平之治事,"本上道:
臣观梃击、红丸、移宫之三议,哄于清流,而《三朝要典》之书,成于逆竖。
其议不可不兼行,而其书不可不速退。
盖主梃击者,力擭东宫;争梃击者,计安神祖。
主红丸者,仗义之言;争红丸者,原心之语。
主移者,弭变于几先;争移宫者,持平于事后。
六者各有其是,未可偏非。
总在逆珰未用之先,群小未升之日,虽甚水火,不害埙篪。
此一局也。
既而杨涟二十四罪之疏发,魏广微此辈门户之说兴,于是逆珰杀人钊借三案,群小求富贵则又借三案。
经此二借,而三案之面目全非。
故凡推慈归孝不先皇,犹夫颂德称功于义父。
又一局也。
网已密犹疑有遗鳞,劫极重或忧其翻局。
于是崔、魏而奸,乃始创立私编,标题《要典》。
以之批根今日,则众正之党碑;以之免死他年,即上公之铁券。
又一局也。
由此而观,三案者,天下之公议;《要典》者,魏氏之私书。
三案自三案,《要典》自《要典》。
翻即纷嚣,改亦多事。
如臣所见,惟有毁之而已。
夫以阉竖之权,而屈役史臣之笔,亘古未闻,当毁一。
未易代而有编年,不直书而加论断。
若云彷佛明伦,规模大典,则是魏忠贤欲与肃皇帝争圣,崔呈秀可与张孚敬比贤,悖道非伦,当毁二。
矫诬先帝为撰宸篇,既不可比司马光《资治通鉴》之书,亦不得援宋神宗手制序文为例,假窃诬妄,当毁三。
又况史局将开,馆抄具备,七载非难稽之世,《实录》有本等之书,何事此骈枝,供人唾骂,当毁四。
逆珰之遗一日不湮,则公正之愤心千年不释也。
伏乞敕下该部,立将《三朝要典》锓存书板,尽行焚毁。
仍命阁臣择期开馆,纂修天启七年实录,而又命纂修词臣,捐化成心,编纂信史。
至于一切妖言市语。
如旧傅《点将》之谣,新腾《选佛》之说,毋许妄列奏牍,横起风波,则廓然荡平,偕于大道矣。
崇祯看了此本,立批礼部将《三朝要典》登时烧毁,又命内阁开馆纂修实录。
真正无言不行,人心悦服。
未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