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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经学
六朝人虽以词藻相尚,然北朝治经者,尚多专门名家。
盖自汉末郑康成以经学教授门下,著录者万人,流风所被,士皆以通经绩学为业,而上之举孝廉、举秀才,亦多于其中取之。
故虽经刘、石诸朝之乱,而士习相承,未尽变坏。
大概元魏时经学以徐遵明为大宗,周、隋间以刘炫、刘焯为大宗。
按北史儒林传,
遵明讲郑康成所著易,以传卢景裕、崔瑾,是遵明深于易也;尚书之业,遵明所通者郑注之今文,后以授李周仁等,是遵明深于尚书也;
三礼并出遵明之门,传李铉、祖隽、熊安生,是遵明深于礼也;
馆陶赵世业家有服氏春秋,乃晋永嘉旧本,遵明读之,手撰春秋义章三十卷,河北诸儒能通服氏春秋者,并出徐生之门,是遵明又深于春秋也。
至隋,刘焯于贾、王、马、郑章句多所是非,著有五经述议行世。
与刘炫齐名,时称二刘。
炫尤博学多识,韦世康问其所能,炫曰"周礼、礼记、毛诗、尚书、公羊、左传、孝经、论语、孔、郑、王、何、服、杜等注,凡十三家,并堪讲授。 周易、仪礼、谷梁,用功差少。"
在朝知名之士七十余,皆谓炫所陈不谬,是炫之深于诸经也。
其时治经者,各有师承。
如李铉从李周仁受毛诗;刘子猛受礼记;房虬受周官、仪礼;鲜于灵馥受左氏春秋,又受业徐遵明者五年。
杨汪受礼于沉重;受汉书于刘臻。
刘焯亦受诗于刘轨思;受左氏传于郭懋;问礼于熊安生,又以刘智海家多坟籍,就之读十年。
此可见诸儒师资有自,非同后世稗耳贩目之学也。
其业既成,则各有所著以开后学。
如刘芳撰郑玄所注周官、仪礼音;干宝所注周官音、王肃所注尚书音、何休所注公羊音、范宁所注谷梁音、韦昭国语音各一卷。
卫冀隆精服氏左传,难杜预春秋六十三事。
贾思同又驳冀隆乖错者十余条。
姚文安难服虔左传解七十七条,名曰"驳妄"。
李崇祖申明服氏,名曰"释谬"。
刘献之撰三礼大义四卷;三传略例三卷、毛诗序义一卷。
李铉撰孝经、论语、毛诗、三礼义疏,及三传异同、周易义例,合三十余卷。
沉重著周礼义三十一卷、仪礼义三十五卷、礼记义三十卷、毛诗义二十八卷、丧服经义五卷、周礼音、仪礼音各一卷、礼记音、毛诗音各二卷。
樊深撰孝经、丧服问各一卷、七经异同三卷。
熊安生撰周礼、礼记义疏各三十卷。
乐逊著孝经、论语、毛诗、左氏、春秋序论十余篇,又著春秋序义、通贾服说、发杜氏违。
刘炫著春秋攻昧十卷、五经正名十三卷、孝经述议五卷、春秋述议二十卷、毛诗述议四十卷。
鲁世达撰毛诗章句义疏四十三卷。
张仲撰春秋义略,异于杜氏者七十余事,及丧服义三卷、孝经义三卷、论语义三卷。
此又可见当时治经者,各有心得,笔之于书,非如后世记问掇拾之学也。
其所以多务实学者,固由于士习之古,亦上之人有以作兴之。
梁越通经,道武帝命授诸皇子经,官上大夫。
卢丑当太武帝监国时,入授经,后以师傅恩,赐爵济阴公。
张伟当太武时,以通经官中书侍郎。
张灵晖通经,南阳王绰奏以为王师,官三品。
孝文帝尤重儒学,尊三老五更,又开皇子之学。
刘芳、李彪诸人皆以经书进用。
董微通经,宣武帝征入璇华宫,为诸王师。
此元魏之崇尚经学也。
李铉、邢峙皆以通经,齐文宣帝诏授太子经。
冯敬德博学,武成帝为后主择师,命为侍讲。
其子元熙,又以孝经授纬太子。
此高齐虽荒乱,亦尚知以经术训子也。
周武帝以沉重经学,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熊安生在齐精三礼,周武帝灭齐,安生遽令扫门,家人怪之,安生曰"周帝崇儒重道,必来见我。"
已而果至。
乐逊通经,节闵帝命为小师氏,自谯王俭以下,并束修行弟子礼。
此宇文周之崇尚经学也。
下至僭伪诸国,亦有重儒术者:
姚兴时,耆儒姜龛、淳于岐等,经明行修,教授长安,诸生皆自远而至,兴每引龛等讲论道艺。
胡辨讲授洛阳,关中诸生赴之者,兴敕关尉勿稽其出入。
于是学者咸劝,儒风振焉。
刘延明深于经学,凉武昭王以为儒林祭酒,及沮渠蒙逊平酒泉,亦躬往致礼,至牧犍又尊为国师,亲自致拜焉。
蒙逊平酒泉时,又以宋繇博通经籍,特擢之曰"不喜克李氏,喜得宋繇耳。"
蒙逊又以阚骃通经,甚重之,常令在左右访以政事,牧犍待之愈重。
又程骏有文学,牧犍擢为东宫侍讲。
"皆见晋书载记"可见北朝偏安窃据之国,亦知以经术为重,在上者既以此取士,士亦争务于此以应上之求,故北朝经学较南朝稍盛,实上之人有以作兴之也。
南朝经学
南朝经学本不如北,兼以上之人不以此为重,故习业益少。
统计数朝,惟萧齐之初及梁武四十余年间,儒学稍盛。
齐书刘瓛传,谓"晋尚玄言,宋尚文章,故经学不纯,齐高帝少为诸生,即位后,王俭为辅,又长于经礼,是以儒学大振。 建武以后,则日渐衰废。"
梁书姚察论曰"崔伏、何严等遭梁之崇儒重道,皆至高官,稽古之力,诸儒亲遇之。"
陈书儒林传序,亦谓"梁武开五馆,建国学,置博士,以五经教授,帝每临幸,亲自试胄,故极一时之盛。 陈初,未遑劝课,间有以经学名者,亦皆梁之遗儒"云。
益可见经学之盛衰,总由于上之轻重也。
今并叙南朝经学诸儒所著述于此:
伏曼容著周易、毛诗、丧服集解、论语义。
何佟之著礼义百余篇。
严植之撰凶礼仪注四百七十九卷。
贺玚著宾礼仪注一百四十五卷,其子革亦通三礼,又兼治孝经、论语、毛诗、左传。
崔灵恩集注毛诗二十二卷、集注周礼四十卷、三礼义宗四十七卷、左氏经传义二十二卷、左氏条例十卷、公羊、谷梁文句义十卷。
孔子祛著尚书义二十卷、集注尚书三十卷、续朱异集注周易一百卷、续何承天集礼论一百五十卷。
皇侃撰论语义十卷。
何允著周易十卷、毛诗总集六卷、毛诗隐义十卷、礼记隐义二十卷、礼答问五十五卷。
王元规著春秋发题辞及义记十一卷、续经典大义十四卷、孝经义二卷、左传音三卷、礼记音三卷。
张讥撰周易义三十卷、尚书义十五卷、毛诗义二十卷、孝经义八卷、论语义二十卷。
顾越著丧服、毛诗、孝经等义疏四十卷。
沈不害著五礼仪一百卷。
而宋怀方、戚衮并自魏入梁,以名其家。
怀方自魏携仪礼、礼记疏,秘惜不传,临死谓家人曰"戚衮若来,以此付之,否则殉葬。"
戚衮在梁亦著三礼义记,遭乱亡失,惟礼记义四十卷行于世。
其时自北来者,崔君恩、宋怀方、戚衮外,尚有孙祥、蒋显等,并讲学而音辞鄙拙,惟卢广言论清雅,不类北人。
是可见梁武之世,不特江左诸儒崇习经学,而北人之深于经者,亦闻风而来,此南朝经学之极盛也。
后魏多家庭之变
穆帝为其子六修所弑,昭成帝为其子实君所弑,道武帝为其子清河王绍所弑,太武帝为中常侍宗爱所弑,献文帝为其母文明太后所害,孝明帝亦为其母胡太后所害。
统计后魏诸帝不得令终者凡六人,而祸皆出于家庭之间,盖刚戾性成,其俗固然也。
齐诸帝皆早生子
魏道武帝十五岁生明元帝,景穆太子十三岁生文成帝,文成十五岁生献文帝,献文十三岁生孝文帝。
北齐后主纬十四岁生子恒,纬弟俨被诛时,年十四,已有遗腹子四人。
按高澄年十二,尚魏孝静帝妹冯翊长公主。
盖魏齐之间,皇子皆早娶,故生子亦早。
魏诸帝多幼年即位
魏道武帝年六岁即位,太武帝十六岁即位,文成帝十三岁即位,献文帝十一岁即位,孝文帝五岁即位,宣武帝十七岁即位,孝明帝六岁即位。
元魏时人多以神将为名
北朝时人多有以神将为名者。
魏北地王世子名钟葵。
元叉本名夜叉,其弟罗本名罗刹。
孝文时又有奄人高菩萨。
尔朱荣子一名叉罗,一名文殊。
梁萧渊藻小名迦叶。
隋时汉王谅反,其将有乔钟葵。
隋末有贼帅宋金刚。
唐武后时岭南讨击使上二阉儿,一曰金刚,一曰力士,即高力士也。
财婚
魏齐之时,婚嫁多以财币相尚。
盖其始高门与卑族为婚,利其所有,财贿纷遗。
其后遂成风俗,凡婚嫁无不以财币为事,争多竞少,恬不为怪也。
魏文成帝尝诏曰"贵族之门多不奉法,或贪利财贿,无所选择,令贵不分贱,亏损人伦,何以示后?"此可见财婚由来久矣!
封述传:述为子娶李士元女,大输财聘。
及将成礼,犹竞悬违。
述忽取所供像,对士元打碎为誓,士元笑曰"封翁何处常得此应急像?须誓便用。"
述又为次子娶卢庄女,述诉府云"送骒乃嫌脚跛,评田则云咸薄,铜器又嫌古废。"
皆为财聘以致纷纭,可以见是时习尚也。
高门士女
北齐书:郭琼以罪死,其子妇范阳卢道虞女也,没官。
齐神武以赐陈元康为妻,元康地寒,时人以为殊赏。
"元康传"
孙搴为神武所宠,赐妻韦氏,既士人女,兼有色貌,时人荣之。
"搴传"
魏太常刘芳女,中书郎崔肇师女,其夫家皆坐事,齐文宣并以赐魏收为妻,人比之贾充,置左右夫人。
"收传"魏齐斗秤
汉书匈奴传:严尤谏王莽伐匈奴曰"调兵出塞,计一人三百日食,用糒十八斛。"
晋书傅元传:魏初课田功,白田收十余斛,水田收至数十斛。
宋书刘传:每二万人,岁食米四十八万斛。
此非古人所食之多,田之所收者广也。
乃古之斗斛小耳。
又晋挚虞传:陈勰掘地得古尺,尚书奏今尺长于古尺,宜以古尺为准。
是古时尺度亦短。
其大斗、长尺及重秤,则起于魏、齐、周、隋之间。
孔颖达正义:"魏齐斗秤于古二而为一,周隋斗枰于古三而为一。"
顾宁人所谓"古今斗尺权量之一大变局也。"
然即以魏而论,其制亦先后不同。
魏初斗秤亦大,自孝文帝迁洛后,诏"改长尺、大斗,依周礼制度,班之天下。"
"本纪"是斗秤全以古制为准,并无所谓以二为一也。
孝文之后,又日渐加增。
按张普惠传:孝明帝时,尚书欲复绵麻之征,普惠疏曰"高祖废大斗,去长尺,改重秤,本以爱民,而军国需绵麻之用,故绢上加税绵八两,布上加税麻十五斤,其时百姓免长尺大斗重枰之苦,故乐于供输。 其后尺渐长阔,而绵麻又征,以致百姓嗟怨。 自后大臣不知去其幅广度长及秤重斗大,而特免绵麻之征,以苟悦天下之心,所谓悦之不以其道也。"
然则魏斗秤自孝文改从周制后,仍未久而变。
颖达所谓二而为一者,盖宣武、孝明时已变之制也。
余见陔余丛考。
假官
后魏孝静帝时,吏部令史张永和、崔阔等伪假人官事觉,纠检首者六万余人。
"本纪"此荒乱之朝,吏弊官邪,固无足怪。
至隋文帝以综核为政,宜无敢有作伪者矣!乃有向道力者,伪作高平郡守将之官,薛胄遇诸途,疑之,使主簿按问:"有徐俱罗者,先为海陵郡守,已为道力所代,秩满而公私未悟。"
俱罗亦曰"道力已代我一任,使君岂容疑之?"胄不听,遽收道力,道力果引服。
"薛胄传"
郡守非卑秩,任满非暂时,乃作伪而莫之悟,亦可见法网之疏矣!然亦有不可信者,彼既为伪守,则真守何在?岂肯听人之假冒数年而不出理者?恐作史者之謏闻也。
周隋唐皆出自武川
两间王气流转不常,有时厚集其力于一处,则帝王出焉。
如南北朝分裂,其气亦各有所聚。
晋之亡,则刘裕生于京口,萧道成、萧衍生于武进之南兰陵,陈霸先生于吴兴,其地皆在数百里内。
魏之亡,则周、隋、唐三代之祖皆出于武川。
宇文泰四世祖陵,由鲜卑迁武川,陵生系,系生韬,韬生肱,肱生泰,是为周文帝。
杨坚五世祖元素,家于武川,元素生惠嘏,惠嘏生烈,烈生祯,祯生忠,忠生坚,是为隋文帝。
李渊三世祖熙,家于武川,熙生天赐,天赐生虎,虎生昺,昺生渊,是为唐高祖。
区区一弹丸之地,出三代帝王。
周幅员尚小,隋、唐则大一统者,共三百余年,岂非王气所聚,硕大繁滋也哉!
北齐以厮役为县令
后魏光宅"建都"中原,颇以吏治为意。
如明元帝神瑞元年,诏"使者巡行诸州,阅守令资财,非自家所赍,悉簿为赃。"
二年,又诏"刺史守令惰逋今年租调者,罚出家财以充,不得征发于民。"
太武帝行幸中山,免守宰贪污者数十人。
神麚元年,以天下守宰多非法,精选忠良悉代之。
太延三年,又诏"天下吏民得告守令之不法者。"
是皆能整饬官吏,不至猥滥。
及其末造,国乱政淆,权移于下,遂至宰县者多厮役,士流皆耻为之。
入北齐,其风更甚。
仆射元文遥深见其弊,奏"县令乃治民之官,请革其选。"
于是密令搜扬贵游子弟,发敕用之,犹恐其披诉,乃召集神武门外,令赵郡王睿宣旨唱名,厚加慰谕遣之,士人为县自此始。
"元文遥传"自是李仲举、卢昌衡等八人,以门资并见征用。
仲举为修武令,人号曰宽明;昌衡为平恩令,人号曰恩明,时称卢李之政。
"李仲举传"以亲民之官而寄之厮役,衰乱之朝,何事蔑有?此亦可以观世变也。
按晋书赵王伦篡位时,奴卒厮役亦加爵位。
每朝会,貂蝉满座,时人语曰"貂不足,狗尾续。"
又会稽王道子传:孝武不亲万机,与道子酣饮,姏姆尼僧,尤为亲昵,窃弄其权。
许荣上疏曰"今台府局吏、直卫武官,凡仆隶婢儿取母之姓者,本臧获之徒"奴婢",无乡邑品第,皆得用为郡守县令"云云。
嬖人赵牙出自倡优,道子以为魏郡太守;茹千秋本捕贼吏,为咨议参军。
是又在北齐以前故事也。
貂不足,狗尾续:晋官以貂尾为冠饰,司马伦任官太滥,以致貂尾不足,而以狗尾代之。
齐文宣帝能预知齐文宣帝沉湎于酒,昏醉如痴,沉酣既久,遂亏本性,然时或发言屡中,故时人谓之神灵。
尝问泰山道士曰"吾得为几年天子?"答曰"得三十年。"
帝谓李后曰"十年十月十日,得非三十乎?吾甚畏之。"
果以天保十年十月十日崩。
先是,帝令邢邵为太子制名,名殷,字正道。
文宣尤之曰"殷家兄终弟及,正字‘一止’,吾身后儿不得也。"
邵惧请改名,帝不许,曰"天也!"因谓昭帝"即帝弟演"曰"夺时但夺,慎勿杀也。"
后殷即位未一年,为孝昭所废,寻又害之。
"俱齐纪"
定州城门久闭不开,文宣过之,或请开门,文宣不许,曰"当有圣人启之。"
后隋文帝从周武平齐,除定州总管,至定州开此门入,人莫不惊异,后果登大位。
"隋书本纪"北齐宫闱之丑古来宫闱之乱,未有如北齐者。
神武以草窃起事,本不知有伦理。
魏庄帝后尔朱氏,荣之女也,建明帝后小尔朱氏,兆之女也,以及魏广平王妃郑氏,名大车,任城王妃冯氏,城阳王妃李氏,皆魏宗室之妃,魏亡后,神武一一纳之。
是开国之初,已肆情荡检。
长子文襄"高澄"踵其淫风。
以薛置妻元氏有色,迎入欲通之,元氏正词哭拒,文襄使崔季舒送付廷尉罪之,陆操曰"廷尉守法,须知罪状。"
文襄怒,以刀环筑"触击"操。
又高慎妻美,文襄挑之,不从,衣尽破裂,奔以告慎,慎遂降西魏,慎妻不及从,入逆口中,文襄盛服见之,乃从焉。
又纳孙腾妓元玉仪,封琅玡公主。
玉仪姊静仪,黄门郎崔括妻也,文襄夺之,亦封公主。
括由是见擢。
文襄又与神武妃郑氏"即大车"私通,为婢所告,赖司马子如掩覆而事寝。
文襄又烝于神武之妻蠕蠕公主,生一女。
此文襄之所为也。
文宣"高洋"篡位后。
文襄后元氏居静德宫,文宣曰"兄昔奸我妇,我今须报。"
乃淫于后。
崔修妻王氏,文宣幸之,纳为嫔。
倡女薛氏旧为清河王岳所好,寻入宫为嫔,又纳其姊,后帝知其曾与岳通,姊妹俱被杀。
永安王浚、上党王涣,帝亲弟也,使苍头刘郁捷杀浚,即以浚妃妻之;冯文洛杀涣,即以涣妃妻之。
凡高氏妇女无亲疏,皆令左右乱交之。
帝又自呈露以示群下。
此文宣之所为也。
武成帝"高湛"践祚。
以文宣后李氏有容德,逼与淫乱,曰"若不许我,当杀尔儿绍德。"
后惧,从之。
后有娠,绍德至合不得见,绍德愠曰"姊姊腹大,故不见我。"
"齐宫中呼母为姊姊"后惭,由是生女不举,武成怒曰"尔杀我女,我何为不杀尔儿!"遂对后筑杀绍德,并裸后而挞之,送妙胜寺为尼。
武成又纳魏静帝嫔李氏、文宣嫔王氏及文宣所幸彭乐女、任祥女,皆为夫人。
此武成之所为也。
一门之中,父子兄弟俱荒于色如此,何以垂法!宜乎宫闱相习成风。
如神武在时,郑妃已通于文襄,及殁后,蠕蠕公主亦为文襄所烝。
而文襄后又为文宣所污。
文宣后又为武成所污。
甚至武成后胡氏当武成时已与阉人亵狎,又与和士开握槊,遂通士开。
武成崩后,后数诣佛寺,与沙门昙献通,僧徒至戏昙献为太上。
后主闻太后不谨而未之信,见太后有二尼侍,召之,则男子也,于是尼及昙献俱正法。
齐亡后,胡后入周,恣行奸秽。
孝昭帝"高演"在位时,尚无秽行,其后王氏,齐亡后,亦入周宫中,隋文帝作相,始放还山东。
后主纬于宗族中,尚无帷薄之丑,史谓其稍优于武成。
然国亡后,其后斛律氏先废为尼者,改嫁元仁为妻。
继后胡氏亦改嫁。
所宠宫婢冯小怜曾立为后,后主向周武帝乞之,武帝仍以赐后主,后主遇害,以小怜赐代王达,谮达妃几死。
隋文帝以赐达妃兄李询,令著布裙配舂,询母逼令自杀。
此妃后之辱也。
又后主庶兄南阳王绰妃郑氏,入周宫为武帝所幸。
后主母弟俨妃李氏曾进封楚帝后,至是亦改嫁焉。
他如浚、涣之妃,为苍头所辱。
神武又有子华山王凝最孱弱,其妃王氏亦与苍头奸,凝知而不能禁,后事发,王氏赐死。
可见北齐中冓之丑,本习为故常,恬不知怪,而天道之报施,所谓"淫人妻女,妻女淫人者",亦昭然可见也。
中冓之言:内室淫邪之语。
诗经鄘风墙有茨"中冓之言,不可道也。"
观后周诸帝后,当隋革命后,俱无失节者。
孝闵帝后元氏出居里第。
武帝后阿史那氏至开皇中殂。
又后李氏出家为尼,改名常悲。
宣帝杨后,隋文帝女也,帝欲夺其志,不许。
又有四后:朱氏、陈氏、元氏、尉迟氏,皆出家为尼,朱名法净,陈名华光,尉迟氏名华首,皆完节待死,绝无丑声,良由宇文泰开国时,早能尊用周礼,家庭之内,不越检闲,故虽亡国而无遗玷,然则整饬人物之主,可不纳身于轨物哉!
北齐百官无妾
元孝友传:疏言将相多尚公主,王侯率娶后族,故无妾媵,习以为常,举朝略是无妾,天下殆皆一妻。
父母嫁女,必教之以妒;姑姊逢迎,必相劝以忌。
以劫制为妇德,能妒为女工。
自云"受人欺,畏人笑我。"
可见是时风俗如此。
按西汉时王吉上疏言"汉家故事,列侯尚公主,诸侯则国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拙于妇,逆阴阳之位,故多女乱。"
是汉时已有此陋习。
北齐有贤阉北齐有宦者田敬宣,年十四五,好读书,既为阉寺,得暇便至文林馆,问书之外无他语。
见古人节义事,未尝不感激沉吟。
后主纬惧周师之逼,奔于青州,使之侦伺,为周军所获,问后主所在,绐曰"已去。"
捶之,每折一肢,辞色逾厉,竟断四体而卒。
宦寺之贤,世所传不过吕强、张承业,而不知尚有此人也。
故特表而出之。
诵经获报
佛教在六朝时最为人所信向,各史所载,虽似近于怪妄,然其教一入中国,即能使天下靡然从风,是必实有耸人观听者,非徒恃谈空说寂也。
今略撮于左:
徐义为慕容永所获,埋其足于土中,将杀之,义诵观世音经,至夜土开械脱,若有人导之者,遂奔于杨佺期。
"晋书载记"
宋王元谟弃滑台,将为萧斌所杀,梦人告曰"诵观音经千遍则免。"
既觉,诵之,明日,将就戮,忽传旨停刑。
"宋书王元谟传"
后魏崔浩非毁佛法,其妻郭氏敬好释典,浩怒,焚而投灰于厕中,后浩以史事族诛,人以为谤佛之报。
"魏书崔浩传"
汉明帝时,西域以白马驮佛经送洛,因立白马寺,其经函形制古朴,世以为古物,历代宝之。
韩贤故斫破之,未几,因战,为败兵斫胫而死,论者谓因破经函致祸。
"魏书韩贤传"魏孝文囚道人法秀,加以笼头铁锁,无故自脱。
"南齐书魏虏传"
卢景裕系狱,至心诵经,枷锁自脱。
时又有文人负罪当死,梦沙门教诵经,觉时,如所梦诵千遍,临刑,刀折,主者以闻,赦之。
此经遂行,号曰"高王观世音经。"
"北齐书卢景裕传"
张元以祖丧明,诵药师经,见盲者得视之言,乃请七僧,燃七灯,转药师经,誓以灯光普施法界,如此七日夜,梦老翁以金鎞疗其祖目,三日后,左目果明。
"北史孝行传"卢光从周文帝狩于檀台,帝遥指山上谓群公曰"有所见否?"咸曰"无所见。"
光独曰"见一沙门。"
帝曰"是也。"
令光于沙门立处造浮图,掘基一丈,得瓦钵、锡杖各一,帝因立寺焉。
"周书卢光传"
后梁甄元成有罪当诛,萧察誓不杀诵法华经人,元成素诵此经,遂得免,察后见之曰"甄公好得法华经力。"
"甄元成传"
此皆载于正史,未必尽诬。
盖一教之兴,能耸动天下后世者,其始亦必有异人异术,神奇灵验,如佛图澄、鸠摩罗什之类,能使人主信之,士大夫亦趋之,是以震耀遍天下,而流布于无穷。
不然,则何以起人皈依也?然则史所记诵经获报诸事,或当时实有之,非尽诬也。
今录鸠摩罗什及佛图澄二传于后:
鸠摩罗什在胎时,其母慧解异常。
年七岁,母遂与同出家。
罗什日诵千偈,偈三十二言,凡三万二千言。
母亦自通。
后专以大乘为化,学者皆师之。
年二十,龟兹王迎之,其母辞去,谓罗什曰"方等深教,不可思议,传之东土,惟尔之力。"
母至天竺,道成,进登第三果。
苻坚闻罗什名,密有迎之之意。
太史奏"有星见外国,当有大智入辅中国。"
坚遣吕光伐龟兹,谓光曰"若获罗什,即骖送之。"
光破龟兹城,获罗什,俱还凉州。
"光攻龟兹,夜梦金甲人飞出城外,光曰"此所谓佛也,胡神出,则城必破矣!"遂攻克之。 "光父子不信其道,姚兴迎之入秦,罗什览中土旧经,多有纰缪。
兴乃使沙门僧睿等翻译传写。
罗什好大乘,志在敷演,每叹深识者寡,惟为兴著实相二论。
兴赠以宫女,一交而生二子。
诸僧多欲效之取妻,罗什聚针盈钵,谓诸僧曰"若能效我食此者,乃可畜室耳。"
因食针尽,诸僧傀服,乃止。
"吕纂尝与罗什围棋,杀其棋子,曰"斫胡奴头!"罗什曰"不斫胡奴头,胡奴斫人头!"后纂为吕超所杀。 胡奴,超小字也。 事见晋书载记。 "
佛图澄诵神咒,能役使鬼神。
腹旁有一孔,常以絮塞之,夜则拔絮,孔中出光照一室。
又常至流水,则从腹孔中引出五脏六腑洗之,仍纳腹中。
又能听铃音占吉凶,无不验。
石勒召试以道术,即取钵盛水咒之,钵中出青莲花,光色耀目,勒以此信之。
勒尝有意害澄,澄辄避去,语弟子曰"若将军来召,则答云‘不知所在’。"
使者果然,还报,勒惊曰"吾有恶意,澄辄知之。"
因悔,思见澄,澄明旦造勒,勒问"昨夜何避?"澄曰"昨公有恶心,故避,今有善意,故来。"
襄国城外水源竭,勒问"何以取水?"澄曰"今当敕龙取水。"
乃至故泉源,烧香祝数百言,水泫然微流,有小龙随水而来,有顷,水大至,隍堑皆满。
段末波来攻,兵势甚盛,勒颇惧,澄曰"铃音云‘明日当擒末波。 ’"已而果然。
刘岳来攻,石虎拒之,岳保石梁坞,澄在襄国,忽曰"昨日亥时,岳已被执。"
已而果然。
刘曜攻洛阳,石勒将救之,澄曰"相轮铃音云‘秀支替戾冈,仆谷劬秃当。 ’谓此行捉得曜也。"
勒果擒曜。
勒爱子斌暴死,勒告澄,澄取杨枝沾水洒之,执斌手曰"可以起矣!"斌遂活。
澄在邺,尝遣弟子法常至襄国,途遇其弟子法佐,夜谈,言及和尚。
法佐归,澄即笑曰"昨夜与法常共说汝师耶?"佐愕然,愧忏,由是国人相语"莫起恶心,和尚知汝。"
澄之所在,莫敢向其方面涕唾者。
澄将死,谓弟子法祚曰"戊申岁,祸乱起,己酉,石氏当灭,吾及其未乱,先从化矣!"遂卒。
后有人见澄入关,石虎掘其冢视之,惟有一石,恶之曰"石者,朕也,葬我而去,吾将死矣!"因遇疾而死,果大乱。
后周诏诰用尚书体
汉武册封三王诏,本仿尚书体,见褚少孙所补史记,及汉书武五王子传。
王莽好仿尚书作诏诰,今见于汉书翟义传者:居摄时,莽因翟义等起兵,匡复汉室,莽大惧,乃依周书作大诰曰
"居摄二年十月甲子,摄皇帝若曰:大诰尔诸侯王三公列侯于汝卿大夫元士御事,不吊,天降丧于赵、傅、丁、董。 洪惟我幼冲孺子,当承继嗣无疆大历服事,予未遭其明悊能道民于安,况其能往知天命!熙!我念孺子,若涉渊水,予惟往求朕所济度,奔走以傅近奉承高皇帝所受命,予岂敢自比于前人乎!天降威明,用宁帝室,遗我居摄宝龟。 太皇太后以丹石之符,乃绍天明意,诏予即命居摄践祚,如周公故事。 反虏翟义擅兴师动#,,曰‘有大难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靖。 ’于是动严乡侯信,诞敢犯祖乱宗之序。 天降威遗我宝龟,固知我国有呰灾,使民不安,是天反复右我汉国也。 粤其闻日,宗室之隽有四百人,民献仪九万夫,予敬以终于此谋继嗣图功。 我有大事,休,予卜并吉,故我出大将告郡太守诸侯相令长曰:‘予得吉卜,予惟以汝于伐东郡严乡逋播臣。 ’尔国君或者无不反曰:‘难大,民亦不静,亦惟在帝宫诸侯宗室,于小子族父,敬不可征。 ’帝不违卜,故予为冲人长思厥难曰:‘乌呼!义、信所犯,诚动鳏寡,哀哉!’予遭天役遗,大解难于予身,以为孺子,不身自恤。 予义彼国君泉陵侯上书曰:‘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乐,班度量,而天下大服。 太皇太后承顺天心,成居摄之义。 皇太子为孝平皇帝子,年在襁褓,宜且为子,知为人子道,令皇太后得加慈母恩。 畜养成就,加元服,然后复子明辟。 ’熙!为我孺子之故,予惟赵、傅、丁、董之乱,遏绝继嗣,变剥适庶,危乱汉朝,以成三厄,队极厥命。 乌呼!害其可不旅力同心戒之哉!予不敢僭上帝命。 天休于安帝室,兴我汉国,惟卜用克绥受兹命。 今天其相民,况亦惟卜用!太皇太后肇有元城沙鹿之右,阴精女主圣明之祥,配元生成,以祐我帝室,以安我大宗,以绍我后嗣,以继我汉功。 厥害适统不宗元绪者,辟不违亲,辜不避戚。 夫岂不爱?亦惟帝室。 是以广立王侯,并建曾玄,俾屏我京师,绥抚宇内。 天毖劳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极卒安皇帝之所图事。 肆予告我诸侯王公列侯卿大夫元士御事:天辅诚辞,天其累我以民,予害敢不于祖宗安人图功所终?天亦惟劳我民,若有疾,予害敢不于祖宗所受休辅?若考作室,厥子堂而构之;厥父灾,厥子播而获之。 予害敢不于身抚祖宗之所受大命?予永念曰天惟丧翟义、刘信,若啬夫,予害敢不终予亩?天亦惟休于祖宗,予害其极卜,害敢不于从?率宁人有旨疆土,况今卜并吉!故予大以尔东征,命不僭差,卜陈惟若此。"
云云。
文句全用尚书,此盖刘歆等为之弄笔也。
宇文泰在西魏当国时,从苏绰之言,官制仿周礼,诏诰亦仿尚书。
其官制至魏恭帝时,始奏行之,而诏诰则大统中已大变骈丽之习。
因魏帝祭庙,群臣毕至,命苏绰作大诰颁行之,自后文笔皆依此体,其词曰
"惟中兴十有一年,仲夏,庶邦百辟,咸会于王庭。 …六月丁巳,皇帝朝格于太庙,凡厥具僚,罔不在位。 皇帝若曰:‘咨我元辅、群公、列将、百辟、卿士、庶尹、御事,朕惟寅敷祖宗之灵命,稽于先王之典训,以大诰于尔在位。 昔我太祖神皇,肇膺明命,以创我皇基。 烈祖景宗,廓开四表,底定武功。 暨乎文祖,诞敷文德,龚惟武考,不霣其旧。 自时厥后,陵夷之弊,用兴大难于彼东丘,则我黎人,咸坠涂炭。 惟台一人,缵戎下武,夙夜祗畏,若涉大川,罔识攸济。 是用稽于帝典,揆于王廷,拯我民瘼。 惟彼哲王,示我彝训,曰天生蒸民,罔克自乂,上帝降鉴睿圣,植元后以乂之。 惟时元后弗克独乂,博求明德,命百辟群吏以佐之。 肆天之命辟,辟之命官,惟以恤民,弗惟逸念。 辟惟元首,庶黎惟趾,股肱惟弼。 上下一体,各勤攸司,兹用克臻于皇极。 故其彝训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 ’今台一人,膺天之嘏,既陟元后。 股肱百辟又服我国家之命,罔不咸守厥职。 嗟夫,后弗艰厥后,臣弗艰厥臣,于政何弗斁,呜呼艰哉!凡尔在位,其敬听命。"
"苏绰传"讨高欢时,誓师曰
"与尔有众,奉天威,诛暴乱。 惟尔士,整尔甲兵,戒尔戎事,无贪财以轻敌,无暴民以作威。 用命则有赏,不用命则有戮。 尔众其勉之。"
其黜废帝而立恭帝也,又命卢辨作诰谕群臣曰
"呜呼!我群后暨众,维文皇帝以襁褓之嗣托于予,训之诲之,庶厥有成。 而予罔能革变厥心,庸暨乎废,坠我文皇帝之志。 呜呼!兹咎予其焉避。 予实知之,矧尔众之心哉。 惟予之颜,岂惟今厚,将恐来世以予为口实。"
"俱载本纪"
及宇文泰殁后,魏恭帝禅位于周孝闵帝,诏曰"予闻皇天之命不于常,惟归于德。 故尧授舜,舜授禹,时其宜也。 天厌我魏邦,垂变以告,惟尔罔弗知。 予虽不明,敢弗龚天命,格有德哉。 今踵唐虞旧典,禅位于周,庸布告遐迩焉。"
又使大宗伯赵贵持节奉册书曰
"咨尔周公,帝王之位弗有常,有德者受命,时乃天道。 予式时庸,荒求于唐虞之彝踵。 曰我魏德之终旧矣,我邦小大罔弗知,今其可久怫于天道而不归有德欤。 时用询谋,佥曰公昭考文公,格勋德于天地,丕济生民。 洎公躬,又宣重光。 故玄象征见于上,讴讼奔走于下,天之历数,用实在焉。 予安敢弗若。 是以钦祗圣典,逊位于公。 公其享兹大命,保有万国,可不慎欤。"
是时宇文泰已殁而诏谕如此,盖朝廷之上用尚书作诰,久已相习为常故也。
当六朝时骈体盛行,而绰等独能复古,可谓转移风气者矣!
然时会所趋,积而难返,及宣帝即位,修洛阳之诏、传位太子之诏已用当时文体。
迨隋文帝时,去周不过一二十年,而李谔奏文体卑靡云"竞一字之奇,争一字之巧,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尽是风云之状。 世俗以此相高,朝廷据兹擢士。 至于羲皇舜禹之典、伊傅周孔之说,不复关心,何尝入耳?"则周时虽暂用古体,而世之为文者骈丽自如,风会所开,聪明日启,争新斗巧,遂成世运,固非功令所能禁也。
魏末周初无年号
自汉武帝创置年号,便于记事,诚万世不易之良法。
然后世有不用年号者。
周书崔宣猷传"明帝即位,依周礼称天王,不建年号。 宣猷请仍用以纪事,乃从之。"
是周明帝即位之初,无年号也。
然不始于此,按西魏废帝及恭帝皆无年号,其时宇文泰当国,专用周礼,故不设年号,但称元年、二年。
周孝闵帝禅代亦因之,直至明帝三年,因宣猷奏,乃复用年号耳。
隋书志隋书本无志,今之志乃合记梁、陈、齐、周、隋之事,旧名五代史志,别自单行,其后附入隋书。
然究不可谓隋志也。
自开皇仁寿时,王劭为隋书八十卷,以类相从,至编年纪传尚阙。
唐武德五年,令狐德棻奏修五代史"梁、陈、齐、周、隋",诏封德彝、颜师古修隋书。
历年不就而罢。
贞观三年,又诏魏征修之,房玄龄为监修。
征又奏颜师古、孔颖达、许敬宗同撰,序论皆征所作,凡帝纪五、列传五十。
十年正月上之,此隋书也。
十五年,又诏于志宁、李淳风、韦安仁、李延寿同修五代史志,凡成十志,三十卷。
显庆元年,长孙无忌等上之,此五代史志也。
说见刘攽校刊时所记。
一帝数后
一帝一后,礼也。
至荒乱之朝则漫无法纪,有同时立数后者。
孙皓之夫人滕氏无宠,长秋宫僚备员而已。
而内诸姬佩皇后玺绶者甚多。
"三国志"
刘聪僭位,立其妻呼延氏为皇后。
后死,纳刘殷女为皇后。
后死,又纳靳准女为皇后,未几,进为上皇后,而立贵妃刘氏为左皇后,贵嫔刘氏为右皇后,又立樊氏为上皇后。
四后之外,佩皇后玺绶者又七人。
后以宦者王沈养女为左皇后,宣怀养女为中皇后。
"晋书载记"
后周宣帝初即位,立妃杨氏为皇后,其后自称天元皇帝,又立妃朱氏为天元帝后,妃元氏为天右皇后,陈氏为天左皇后。
寻进杨氏为天元大皇后,朱氏为天大皇后,元氏为天后大皇后,陈氏为天左大皇后,陈氏又改为天中大皇后,而以妃尉迟氏为天左大皇后。
"后周书本纪"
隋文帝杀宇文氏子孙
古来得天下之易未有如隋文帝者,以妇翁之亲,值周宣帝早殂,结郑译等矫诏入辅政,遂安坐而攘帝位。
其时虽有尉迟迥、宇文胄、石愻、席毗、王谦、司马消难等起兵匡复,隋文犹假周之国力,不半载殄灭之。
于是大权在手,宇文氏子孙以次诛杀,殆无遗种。
今以周书考之:
周文帝子,除宋公震、谯王俭、冀公通先卒,卫王直先以罪诛外,赵王招、陈王纯、越王盛、代王达、滕王逌皆被杀。
而并杀招子员、贯、干铣、干铃、干鉴等;纯子谦、让、议等;盛子忱、悰、恢、懫、忻等;达子执、转等;逌子祐、裕、礼、禧等。
而震之子实、俭之子干恽、通子绚亦被杀。
于是周文帝子孙尽矣。
节闵帝一子康先死,其子湜亦被杀。
于是节闵子孙又尽矣。
明帝子毕王贤、酆王贞皆被杀。
并杀贤子宏文、恭道、树娘等;贞子德文等。
于是明帝子孙亦尽矣。
武帝子汉王赞、秦王贽、曹王允、道王充、蔡王兑、荆王元皆被杀。
并杀赞子道德、道智、道义等;贽子忠诚、靖智、靖仁等。
余本无子。
于是武帝子孙尽矣。
宣帝子静帝既为隋文所害,余子邺王衍、郢王术皆幼而被杀。
于是宣帝子孙又尽矣。
其宗室内:宇文胄以起兵应尉迟迥被杀。
又宇文洽、宇文椿及子道宗、本仁、邻武、子礼献等;宇文众及子仲和、熟伦等,皆被杀。
惟宇文洛以疏属幼年,得封介国公,以为隋宾。
未几,又毙之。
于是宇文之宗族,亦无在者。
窃人之国而戕其子孙至无遗类,此其残忍惨毒,岂复稍有人心!其后隋文帝五子:
长太子勇被废后赐死,
次炀帝为宇文化及所弑,次秦王俊先卒,次越王秀废锢,死江都之难,
次汉王谅以反诛。
计五子中除秦王俊外,无一非不得其死者。
而勇子十俨以酖死,裕、筠、嶷、恪、该、瞁、孝实、孝范皆贬岭外杖死。
俊子浩、湛及秀、谅之子,皆为化及所害。
炀帝三子,长太子昭先卒,次齐王暕、次赵王杲皆死江都之难,无子。
而昭子代王侑为唐所立,未几禅位,封酅国公,不数月而殂,次燕王倓亦遇害于江都,次越王侗称号东都,为王世充所弑。
于是炀帝之子孙亦无遗种矣。
惟齐王暕有一遗腹子愍,随萧太后入突厥,后归于唐,官尚衣奉御,杨氏之种仅延此一线。
而炀帝之死,又巧借一姓宇文者之手以毙之。
"宇文化及与周同姓,而非同宗。 "此岂非天道好还之显然可据者哉!
按隋文灭陈,不惟陈后主得善终,凡陈氏子孙,自岳阳王叔慎以抗拒被杀外,其余无一被害者,皆配往陇右及河西诸州,各给田业以处之。
同一灭国也,于宇文氏则尽殄之,于陈氏则悉保全之。
盖隋之篡周,本不以道,与宇文有不两立之势,且恐有尉迟迥等之起兵匡复者,不得不尽绝其根芽。
至取陈则隋之基业已固,陈之子孙又皆孱弱不足虑,故不复肆毒也。
至炀帝以后主第六女为贵人,最宠,因召陈氏子孙尽还京,随才叙用,由是并为守宰遍天下。
此则陈氏开国之初本未甚杀戮,故子孙亦少诛夷,亦天道之不爽者,且劫运将终,杀气渐减也。
隋独孤后妒及臣子古来宫闱之妒莫有过于隋独孤后者,不惟妒在己,并子与臣之有妾者,亦代为妒之。
后传谓:后宫罕得进御,尉迟迥女没入宫,帝私幸之,后伺帝听朝,即阴杀之。
凡诸王及朝臣有妾孕者,必劝帝斥之。
皇太子勇多内宠,其妃元氏暴崩,疑太子宠妾云氏而害之,由是讽帝废太子。
高颎妻死,后欲为娶继室,颎辞以老。
后颎妾生子,后恶之,谮颎于帝,遂黜死。
"隋书后妃传"
按太子勇传:勇多内宠,昭训云氏尤嬖,礼匹于嫡。
勇妃元氏无宠,尝遇心疾,二日而卒,独孤后意有他故,甚责望。
后听晋王广之谮,后忿然曰"睍地伐"勇小字"渐不可耐,我为娶得元氏女,竟不闻作夫妻。 专宠阿云,使有如许豚犬。 新妇本无病,忽尔暴亡,我亦不能穷治。 每思东宫竟无正嫡,至尊万岁后,使汝等向阿云再拜问讯,此是几许大苦痛耶!"乃日媒孽勇之短于帝前,遂废之。
又高颎传:颎妻死,后谓文帝曰"高仆射老矣!而丧夫人,宜为之娶。"
帝以告颎,颎谢曰"臣今已老,惟斋居诵佛经,纳室实非所愿。"
帝乃止。
后颎妾生男,帝甚为之喜,后谓帝曰"陛下尚信颎耶?陛下欲为娶妇,颎心爱妾故面欺陛下。 今其诈已见,安可信之!"帝由是疏颎,以至赐死。
子之厚妾薄妻而母恶之,此犹是家庭之恒情。
至于臣下之有妾,亦何与后事?乃亦因此而憾之,岂非奇妒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