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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子俊民"马森刘体干王廷"毛恺"葛守礼靳学颜"弟学曾"
杨博,字惟约,蒲州人。
父瞻,御史,终四川佥事。
博登嘉靖八年进士,除盩啡知县,调长安。
征为兵部武库主事,历职方郎中。
大学士翟銮巡九边,以博自随。
所过山川形势,土俗好恶,士卒多寡强弱,皆疏记之。
至肃州,属番数百遮道邀赏。
銮虑来者益众,不能给。
博请銮盛仪卫,集诸番辕门外,数以天子宰相至,不悉众远迎,将缚以属吏。
诸番罗拜请罪,乃稍赉其先至者,余皆惧不复来。
銮还,荐博可属大事。
吉囊、俺答岁盗边,尚书张瓚一切倚办博。
帝或中夜降手诏,博随事条答,悉称旨。
毛伯温代瓚,博当迁,特奏留之。
已,迁山东提学副使,转督粮参政。
二十五年,超拜右佥都御史,巡抚甘肃。
大兴屯利,请募民垦田,永不征租。
又以暇修筑肃州榆树泉及甘州平川境外大芦泉诸处墩台,凿龙首诸渠。
初,罕东属番避土鲁番乱,迁肃州境上,时与居民戕杀。
监生李时旸以为言,事下守臣。
博为筑金塔、白城七堡,召其长,令率属徙居之。
诸番徙七百余帐,州境为之肃清。
总兵官王继祖却寇永昌,镇羌参将蔡勋等战镇番、山丹,三告捷,斩首百四十余级。
进博右副都御史。
以母忧归。
仇鸾镇甘肃,总督曾铣劾之,诏逮治。
博亦发其贪罔三十事。
鸾拜大将军,数毁之,帝不听。
服阕,鸾已诛,召拜兵部右侍郎。
转左,经略蓟州、保定。
初,俺答薄都城,由潮河川入,议者争请为备。
水湍悍,不可城。
博缘水势建石墩,置戍守,还督京城九门。
时因寇警,岁七月分兵守陴。
博曰:"寇至,须镇静,奈何先事自扰?"罢其令。
寻迁总督蓟、辽、保定军务。
博以蓟逼京师,护畿甸陵寝为大,分布诸将,画地为防。
三十三年秋,把都儿及打来孙十余万骑犯蓟镇,攻墙。
帝忧甚,数遣骑侦博。
博擐甲宿古北口城上,督总兵官周益昌等力御。
帝大喜,驰赐绯豸衣,犒军万金。
寇攻四昼夜不得入,乃并攻孤山口,登墙。
官军断一人腕,乃退屯虎头山。
博募死士,夜以火惊其营,寇扰乱,比明悉去。
进右都御史,廕子锦衣千户。
明年,打来孙复入益昌,击却之。
遂擢博兵部尚书,录防秋功,加太子少保。
严嵩父子招权利,诸司为所挠,博一切格不行。
嵩恨博,会丁父忧去。
兵部尚书许论罢,帝起博代之。
博未终丧,疏辞。
而帝以大同右卫围急,改博总督宣、大、山西军务。
博墨缞驰出关。
未至,侍郎江东等以大军进,寇引去。
时右卫围六月,守将王德战亡,城中刍粟且尽,士死守无二心。
博厚抚恤,奏行善后十事。
以给事中张学颜言,留博镇抚。
奏蠲被寇租,因佥其丁壮为义勇,分隶诸将。
博以边人不习车战,寇入辄不支,请造箱车百辆,有警则右卫车东,左卫车西,使相声援。
又以大同墙圮,缮治为急;次则塞银钗、驿马诸岭,以绝窥紫荆路;备居庸南山,以绝窥陵寝畿甸路;修阳神地诸墙堑,以绝入山西路。
乃于大同牛心山诸处筑堡九,墩台九十二,接左卫高山站,以达镇城。
浚大濠二,各十八里,小濠六十有四。
五旬讫功,赐敕奖赉。
帝数欲召博还,又虞边,以问嵩。
嵩雅不喜博,请令江东署部事,俟秋防毕徐议之,遂不召。
秋防讫,加太子太保,留镇如故。
哱\素把伶及叛人了都记等数以轻骑寇边,博先后计擒之。
又数出奇兵袭寇,寇稍徙帐。
因议筑故总督翁万达所创边墙,招还内地民为寇掠者千六百余人。
又请通宣、大荒田水利,薄其租。
报可。
改蓟辽总督。
秋防竣,廷议欲召博还,吏部尚书吴鹏不可。
郑晓署兵部,争之曰:"博在蓟、辽则蓟、辽安,在本兵则九边俱安。"
乃如还,加少保。
帝忧边甚,博每先事为防,帝眷倚若左右手。
尝语阁臣:"自博入,朕每忧边,其语博预为谋。"
博上言:"今九边,蓟镇为重。 请敕边臣逐大同寇,使不得近蓟,宣、大诸将从独石侦情形,预备黄花、古北诸要害,使一骑不得入关,即首功也。"
帝是之。
四十二年十月,寇拥众窥蓟州,声言犯辽阳。
总督杨选帅师东,博檄止之。
又手书三往,卒不从。
博拊几曰:"败矣。"
急征兵入援,寇已溃墙子岭,犯通州。
帝叹曰:"庚戌事又见矣。"
诸路兵先后至。
命宣大总督江东统文武大臣分守皇城、京城,镇远侯顾寰以京营兵分布城内外。
寇解而东,躏顺义、三河,饱掠去。
援兵不发一矢,取道毙及零骑伤残者报首功。
帝怏怏,谕博曰:"贼复饱飏,何以惩后?"遂诛选。
博惧及,徐阶力保持之。
帝念博前功,不罪。
久之,改吏部尚书。
隆庆改元,请遵遗诏,录建言诸臣,死者皆赠恤。
时方计群吏,山西人无一被黜者。
给事中胡应嘉劾博庇其乡人,博连疏乞休。
并慰留,且斥言者。
一品满三考,进少傅兼太子太傅。
帝将游南海子,博率同列谏。
御史詹仰庇以直言罢,博争之。
屯盐都御史庞尚鹏被论,博议留。
忏旨,遂谢病归。
尚书刘体干等交章乞留,不听。
大学士高拱掌吏部,荐博堪本兵。
诏以吏部尚书理兵部事。
陈蓟、昌战守方略,谓:"议者以守墙为怯,言可听,实无少效。 墙外邀击,害七利三;墙内格斗,利一害九。 夫因墙守,所谓先处战地而待敌。 名守,实战也。 臣为总督,尝拒打来孙十万众,以为当守墙无疑。"
因陈明应援、申驻守、处京营、谕属夷、修内治诸事,帝悉从之。
博魁梧丰硕,临事安闲有识量。
出入中外四十余年,始终以兵事著。
六年,高拱罢,乃改博吏部,进少师兼太子太师。
明年秋,疾作,三疏乞致仕归。
逾年卒。
赠太傅,谥襄毅。
拱柄国时,欲中徐阶危祸,博造拱,力为解。
拱亦心动,事获已。
其后张居正逐拱,将周内其罪,博毅然争之。
及兴王大臣狱,博与都御史葛守礼诣居正力为解。
居正愤曰:"二公谓我甘心高公耶?"博曰:"非敢然也,然非公不能回天。"
会帝命守礼偕都督硃希孝会讯,博阴为画计,使校尉怵大臣改供;又令拱仆杂稠人中,令大臣识别,茫然莫辨,事乃白。
人以是称博长者。
子俊民,字伯章,嘉靖四十一年进士。
除户部主事,历礼部郎中。
隆庆初,迁河南提学副使。
万历初,历太仆少卿。
父博致政,侍归。
起故官,累迁兵部左侍郎署部事。
时议撦力克嗣封。
俊民言:"款未可遽罢。 惟内修守备,而外勒西部,使尽还巢,申定市额,使无滥索而已。"
议遂定。
进户部尚书,总督仓场。
十九年,还理部事。
河南大饥,人相食,请发银米各数十万。
或议其稽缓,因自劾求罢。
疏六上,不允。
小人竞请开矿,俊民争不得,税使乃四出。
天下骚然,时以咎俊民。
在事历三考,累加太子太保。
卒官,赠少保。
后叙东征转饷功,赠少傅兼太子太傅。
马森,字孔养,怀安人。
父俊,晚得子,家人抱之坠,殒焉。
俊绐其妻曰"我误也",不之罪。
逾年而举森。
嘉靖十四年成进士,授户部主事,历太平知府。
民有兄弟讼者,予镜令照曰:"若二人老矣,忍伤天性乎?"皆感泣谢去。
再迁江西按察使。
有进士嬖外妇而杀妻,抚按欲缓其狱,森卒抵之法。
历左布政使,就擢巡抚右副都御史。
入为刑部右侍郎,改户部。
初,森在江西荐布政使宋淳。
淳后抚南、赣,以赃败,森坐调大理卿。
屡驳疑狱,与刑部尚书郑晓、都御史周延称为"三平"。
病归,起南京工部右侍郎。
改户部,督仓场,寻转左。
以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迁南京户部尚书。
隆庆初,改北部。
是时,登极诏书蠲天下田租半。
太仓岁入少,不能副经费,而京、通二仓积贮无几。
森钩校搜剔,条行十余事。
又列上钱谷出入之数,劝帝节俭。
帝手诏责令措置,森奏:"祖宗旧制,河、淮以南以四百万供应京师,河、淮以北以八百万供边。 一岁之入,足供一岁之用。 后边陲多事,支费渐繁,一变而有客兵之年例,再变而有主兵之年例。 其初止三五十万耳,后渐增至二百三十余万。 屯田十亏七八,盐法十折四五,民运十逋二三,悉以年例补之。 在边则士马不多于昔,在太仓则输入不益于前,而所费数倍。 重以诏书蠲除,故今日告匮,视往岁有加。 臣前所区画,算及锱铢,不过纾目前急,而于国之大体,民之元气,未暇深虑。 愿广集众思,令廷臣各陈所见。"
又奏河东、四川、云南、福建、广东、灵州盐课事宜。
诏皆如所请。
帝尝命中官崔敏发户部银六万市黄金。
森持不可,且言,故事御札皆由内阁下,无司礼径传者,事乃止。
即,又命购珠宝,森亦力争,不听。
三年,以母老乞终养。
赐驰驿归,后屡荐不起。
森为考官时,夏言婿出其门,欲介之见言,谢不往。
严嵩闻而悦之,森亦不附。
为徐阶所重,遂引用之。
里居,赞巡抚庞尚鹏行一条鞭法,乡人为立报功祠。
万历八年卒。
赠太子少保,谥恭敏。
刘体干,字子元,东安人。
嘉靖二十三年进士。
授行人,改兵科给事中。
司礼太监鲍忠卒,其党李庆为其侄鲍恩等八人乞迁。
帝已许之,以体干言,止录三人。
转左给事中。
帝以财用绌,诏廷臣集议。
多请追宿逋,增赋额。
体干独上奏曰:"苏轼有言:‘丰财之道,惟在去其害财者。 ’今之害最大者有二,冗吏、冗费是也。 历代官制,汉七千五百员,唐万八千员,宋极冗至三万四千员。 本朝自成化五年,武职已逾八万。 合文职,盖十万余。 今边功升授、勋贵传请、曹局添设、大臣恩廕,加以厂卫、监局、勇士、匠人之属,岁增月益,不可悉举。 多一官,则多一官之费。 请严敕请曹,清革冗滥,减俸将不赀。 又闻光录库金,自嘉靖改元至十五年,积至八十万。 自二十一年以后,供亿日增,余藏顿尽。 进御果蔬,初无定额,止眎内监片纸,如数供御。 干没狼籍,辄转鬻市人。 其他诸曹,侵盗尤多。 宜著为令典,岁终使科道臣会计之,以清冗费。 二冗既革,国计自裕。 舍是而督逋、增赋,是扬汤止沸也。"
于是部议请汰各监局人匠。
从之。
累官通政使,迁刑部左侍郎。
改户部左侍郎,总督仓场。
隆庆初,进南京户部尚书。
南畿、湖广、江西银布绢米积逋二百六十余万,凤阳园陵九卫官军四万,而仓粟无一月储。
体干再疏请责成有司,又条上六事,皆报可。
马森去,召改北部。
诏取太仓银三十万两。
体干言:"太仓银所存三百七十万耳,而九边年例二百七十六万有奇,在京军粮商价百有余万蓟州、大同诸镇例外奏乞不与焉。 若复取以上供,经费安办?"帝不听。
体干复奏:"今国计绌乏,大小臣工所共知。 即存库之数,乃近遣御史所搜括,明岁则无策矣。 今尽以供无益费,万一变起仓卒,如国计何?"于是给事中李已、杨一魁、龙光,御史刘思问、苏士润、贺一桂,傅孟春交章乞如体干言,阁臣李春芳等皆上疏请,乃命止进十万两。
又奏太和山香税宜如泰山例,有司董之,毋属内臣。
忤旨,夺俸半年。
帝尝问九边军饷,太仓岁发及四方解纳之数。
体干奏:"祖宗朝止辽东、大同、宣府、延绥四镇,继以宁夏、甘肃、蓟州,又继以固原、山西,今密云、昌平、永平、易州俱列戍矣。 各镇防守有主兵。 其后增召募,增客兵,而坐食愈众。 各镇刍饷有屯田。 其后加民粮,加盐课,加京运,而横费滋多。"
因列上隆庆以来岁发之数。
又奏:"国家岁入不足供所出,而额外陈乞者多。 请以内外一切经费应存革者,刊勒成书。"
报可。
诏市绵二万五千斤,体干请俟湖州贡。
帝不从,趣之急。
给事中李已言:"三月非用绵时,不宜重扰商户。"
体干亦复争,乃命止进万斤。
逾年,诏趣进金花银,且购猫睛、祖母绿诸异宝。
已上书力谏,体干请从已言,不纳。
内承运库以白答刂索部帑十万。
体干执奏,给事中刘继文亦言白答刂非体。
帝报有旨,竟取之。
体干又乞承运库减税额二十万,为中官崔敏所格,不得请。
是时内供已多,数下部取太仓银,又趣市珍珠黄绿玉诸物。
体干清劲有执,每疏争,积忤帝意,竟夺官。
给事中光懋、御史凌琯等交章请留,不听。
神宗即位,起南京兵部尚书,奏言:"留都根本重地,故额军九万,马五千余匹。 今军止二万二千,马仅及半,单弱足虑。 宜选诸卫余丁,随伍操练,发贮库草场银买马。"
又条上防守四事。
并从之。
万历二年致仕,卒。
赠太子少保。
王廷,字子正,南充人。
嘉靖十一年进士。
授户部主事,改御史。
疏劾吏部尚书汪鋐,谪亳州判官。
历苏州知府,有政声。
累迁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
三十九年,转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
南京督储,自成化后皆以都御史领之,至嘉靖二十六年,始命户部侍郎兼理。
及振武营军乱,言者请复旧制,遂以副都御史章焕专领,而改廷南京刑部。
未上,复改户部右侍郎兼左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诸府。
时倭乱未靖,廷建议以江南属镇守总兵官,专驻吴淞,江北属分守副总兵,专驻狼山。
遂为定制。
淮安大饥,与巡按御史硃纲奏留商税饷军,被诏切让。
给事中李邦义因劾廷拘滞,吏部尚书严讷为廷辨,始解。
转左侍郎,还理部事。
以通州御倭功,加俸二级。
迁南京礼部尚书,召为左都御史。
奏行慎选授、重分巡、谨刑狱、端表率、严检束、公举劾六事。
隆庆元年六月,京师雨潦坏庐舍,命廷督御史分行振恤。
会朝觐天下官,廷请严禁馈遗,酌道里费,以儆官邪,苏民力。
帝谒诸陵,诏廷同英国公张溶居守。
中官许义挟刃胁人财,为巡城御史李学道所笞。
群珰伺学道早朝,邀击之左掖门外。
廷上其状,论戍有差。
御史齐康为高拱劾徐阶,廷言:"康怀奸党邪,不重惩无以定国是。"
帝为谪康,谕留阶。
拱遂引疾去。
而给事中张齐者,尝行边,受贾人金。
事稍泄,阴求阶子璠居间,璠谢不见。
齐恨,遂摭康疏语复论阶,阶亦引疾去。
廷因发齐奸利事,言:"齐前奉命赏军宣大,纳盐商杨四和数千金,为言恤边商、革余盐数事,为大学士阶所格。 四和抵齐取贿,踪迹颇露。 齐惧得罪,乃借攻阶冀自掩。"
遂下齐诏狱。
刑部尚书毛恺当齐戍,诏释为民。
拱起再相,廷恐其修郤,而恺亦阶所引,遂先后乞休以避之。
给事中周芸、御史李纯朴讼齐事,谓廷、恺阿阶意,罗织不辜。
刑部尚书刘自强覆奏:"齐所坐无实,廷、恺屈法徇私。"
诏夺恺职,廷斥为民,宥齐,补通州判官。
万历初,齐以不谨罢,恺已前卒。
浙江巡按御史谢廷杰讼恺狷洁有古人风,坐按张齐夺官,今齐已黜,足知恺守正。
诏复恺官。
于是巡抚四川都御史曾省吾言:"廷守苏州时,人比之赵清献。 直节劲气,始终无改。 宜如毛恺例复官。"
诏以故官致仕。
十六年,给夫廪如制,仍以高年特赐存问。
明年卒,谥恭节。
毛恺,字达和,江山人。
嘉靖十四年进士。
授行人,擢御史。
坐论洗马邹守益不当投散地,为执政所恶,谪宁国推官。
历刑部尚书。
太监李芳骤谏忤穆宗,命刑部置重辟。
恺奏:"芳罪状未明,非所以示天下公。"
芳仍得贳死。
恺赠太子少保,谥端简。
葛守礼,字与立,德平人。
嘉靖七年,举乡试第一。
明年成进士,授彰德推官。
巨盗诬富家,株连以百数,守礼尽出之。
主狱者谮之御史。
会籓府狱久不决,属守礼,一讯即得,乃大惊服。
冬至,赵王戒百官朝服贺,守礼独不可。
迁兵部主事。
父丧服阕,补礼部。
宁府宗人悉锢高墙,后稍得脱,因请封。
礼部尚书夏言议量复中尉数人。
未上,而言入阁,严嵩代之。
守礼适迁仪制郎中,驳不行。
故事,郡王绝,近支得以本爵理府事,不得继封。
交城、怀仁、襄垣近支绝,以继封请,守礼持之坚。
会以疾在告,三邸人乘间行赂,遂得请。
旗校诇其事以闻。
所籍记赂遗十余万,独无守礼名,帝由是知守礼廉。
迁河南提学副使,再迁山西按察使,进陕西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
入为户部侍郎,督饷宣、大。
改吏部。
自左侍郎迁南京礼部尚书。
李本署吏部事,希严嵩指考察廷臣,署守礼下考,勒致仕。
后帝问守礼安在,左右谬以老病对。
帝为叹惜久之。
隆庆元年,起户部尚书。
奏言:"畿辅、山东流移日众,以有司变法乱常,起科太重,征派不均。 且河南北,山东西,土地硗瘠,正供尚不能给,复重之徭役。 工匠及富商大贾,皆以无田免役,而农夫独受其困,此所谓舛也。 乞正田赋之规,罢科差之法。 又国初征粮,户部定仓库名目及石数价值,通行所司,分派小民,随仓上纳,完欠之数了然可稽。 近乃定为一条鞭法,计亩征银。 不论仓口,不问石数。 吏书夤缘为奸,增减洒派,弊端百出。 至于收解,乃又变为一串铃法,谓之伙收分解。 收者不解,解者不收,收者获积余之赀,解者任赔补之累。 夫钱谷必分数明而后稽核审,今混而为一,是为那移者地也。 愿敕所司,酌复旧规。"
诏悉举行。
于是奏定国计簿式,颁行天下。
自嘉靖三十六年以后,完欠、起解、追征之数及贫民不能输纳,备录簿中。
自府州县达布政,送户部稽考,以清隐漏那移侵欺之弊。
又以户部专理财赋,必周知天下仓库盈虚,然后可节缩调剂。
祖宗时令天下岁以文册报部,乃请遣御史谭启、马明谟、张问明、赵岩分行天下董其事,并承敕以行。
覃恩例尝边军,或言士伍虚冒,宜乘给赏汰之。
守礼言:"此朝廷旷典,乃以贾怨耶?"议乃止。
大学士高拱与徐阶不相能,举朝攻拱。
侍郎徐养正、刘自强,拱所厚,亦诣守礼言。
守礼不可,养正等遂论拱。
守礼寻乞养母归。
及拱再相,深德守礼,起为刑部尚书。
初,阶定方士王金等狱,坐妄进药物,比子杀父律论死。
诏下法司会讯。
守礼等议金妄进药无事实,但习故陶仲文术,左道惑众,应坐为从律编戍。
给事中赵奋言:"法司为天下平。 昔则一主于入,而不为先帝地;今则一主于出,而不恤后世议。 罪有首而后有从,金等为从,孰为首?将以陶仲文为首,则仲文死已久。 为法如此,陛下何赖哉!"疏入,报闻。
寻改守礼左都御史。
奏言:"畿内地势洼下,河道堙塞,遇潦则千里为壑。 请仿古井田之制,浚治沟洫,使旱潦有备。"
章下有司。
又申明巡抚事宜,条列官箴、士节六事。
守礼议王金狱,与拱合,然不附拱。
后张居正欲以王大臣事扌冓杀拱,守礼力为解,乃免。
阶、拱、居正更用事,交相轧。
守礼周旋其间,正色独立,人以为难。
万历三年,以老乞休。
诏加太子少保,驰驿归。
六年卒。
赠太子太保,谥端肃。
靳学颜,字子愚,济宁人。
嘉靖十三年举乡试第一。
明年成进士,授南阳推官,以廉平称。
历吉安知府,治行高,累迁左布政使。
隆庆初,入为太仆卿,改光禄。
旋拜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
应诏陈理财,凡万余言。
言选兵、铸钱、积谷最切。
其略曰:
宋初禁军十万,总天下诸路亦不过十万,其后庆历、治平间增至百余万。
然其时财用不绌。
我朝边兵四十万。
其后虽增兵益戍,而主兵多缺,不若宋人十倍其初也。
然自嘉靖中即以绌乏告,何哉?宋虽增兵,而天下无养兵费。
我朝以民养兵,而新军又一切仰太仓。
旧饷不减,新饷日增,费一也。
周丰镐、汉四都,率有其名而无实。
我朝留都之设,建官置卫,坐食公帑,费二也。
唐、宋宗亲或通名仕版,或散处民间。
我朝分封列爵,不农不仕,吸民膏髓,费三也。
有此三者,储畜安得不匮。
而其间尤耗天下之财者,兵而已。
夫陷锋摧坚,旗鼓相当,兵之实也。
今边兵有战时,若腹兵则终世不一当敌。
每盗贼窃发,非阴阳、医药、杂职,则丞贰判簿为之将;非乡民里保,则义勇快壮为之兵。
在北则借盐丁矿徒,在南则借狼土。
此皆腹兵不足用之验也。
当限以轮番守戍之法。
或远不可征,或弱不可任,则听其耕商,而移其食以饷边。
如免班军而征偿,省充发而输赎,亦变通一策也。
欲京兵强,亦宜责以轮番戍守。
夫京师去宣府、蓟镇才数百里,京营九万卒,岁以一万戍二镇,九年而一周,未为苦也,而怯者与边兵同其劲矣。
又以畿辅之卒填京戍之阙,其部伍、号令、月粮、犒赏亦与京卒同,而畿辅之卒皆亲兵矣。
夫京卒戍蓟镇,则延、固之费可省。
戍宣府,则宣府、大同之气自张。
寇畏宣、大之力制其后,京卒之劲当其前,则仰攻深入之事鲜矣。
臣又睹天下之民皇皇以匮乏为虑者,非布帛五谷不足也,银不足耳。
夫银,寒不可衣,饥不可食,不过贸迁以通衣食之用,独奈何用银而废钱?钱益废,银益独行。
独行则藏益深,而银益贵,货益贱,而折色之办益难。
豪右乘其贱收之,时其贵出之。
银积于豪右者愈厚,行于天下者愈少。
更逾数十年,臣不知所底止矣。
钱者,泉也,不可一日无。
计者谓钱法之难有二:利不鸑本,民不愿行。
此皆非也。
夫朝廷以山海之产为材,以亿兆之力为工,以贤士大夫为役,何本之费?诚令民以铜炭赎罪,而匠役则取之营军,一指麾间,钱遍天下矣。
至不顾行钱者,独奸豪尔。
请自今事例、罚赎、征税、赐赉、宗禄、官俸、军饷之属,悉银钱兼支。
上以是征,下以是输,何患其不行哉。
臣又闻中原者,边鄙之根本也。
百姓者,中原之根本也,民有终身无银,而不能终岁无衣,终日无食。
今有司夙夜不遑者,乃在银而不在谷,臣窃虑之。
国家建都幽燕,北无郡国之卫,所恃为腹心股肱者,河南、山东、江北及畿内八府之人心耳。
其人率鸷悍而轻生,易动而难戢,游食而寡积者也。
一不如意,则轻去其乡;往往一夫作难,千人响应,前事已屡验矣。
弭之之计,不过曰恤农以系其家,足食以系其身,聚骨肉以系其心。
今试核官廪之所藏,每府得数十万,则司计者安枕可矣。
得三万焉,犹足塞转徙者之望。
设不满万,岂得无寒心?臣窃意不满万者多也。
臣近者疏请积谷,业蒙允行。
第恐有司从事不力,无以塞明诏。
敢即臣说申言之:
其一曰官仓,发官银以籴也。
一曰社仓,收民谷以充也。
官仓非甚丰岁不能举,社仓虽中岁皆可行。
唐义仓之开,每岁自王公以下皆有入。
宋则准民间正税之数,取二十分之一以为社。
诚仿而推之,就土俗,合人情,占岁候以通其变,计每岁二仓之入以验其功,著为令,而岁岁修之,时其丰歉而敛散之。
在官仓者,民有大饥则以振。
在民仓者,虽官有大役亦不听贷。
借此藏富于民,即藏富于国也。
今言财用者,不忧谷之不足,而忧银之不足。
夫银实生乱,谷实弭乱。
银之不足,而泉货代之;五谷不足,则孰可以代者哉?故曰明君不宝金玉,而宝五谷,伏惟圣明垂意。
疏入,下所司议,卒不能尽行也。
寻召为工部右侍郎,改吏部,进左侍郎。
学颜内行修洁,见高拱以首辅掌铨,专恣甚,遂谢病归,卒。
弟学曾,山西副使。
治绩亦有闻。
赞曰:明之中叶,边防堕,经费乏。
当时任事之臣,能留意于此者鲜矣。
若杨博、马森、刘体干、葛守礼、靳学颜之属,庶几负经济之略者。
就其设施与其所建白,究而行之,亦补苴一时而已,况言之不尽行,行之不能久乎!自时厥后,张居正始一整饬。
居正殁,一切以空言从事,以迄于亡。
盖其坏非朝夕之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