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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忠韩雍余子俊阮勤硃英秦纮项忠,字荩臣,嘉兴人。
正统七年进士。
授刑部主事,进员外郎。
从英宗陷于瓦剌,令饲马,乘间挟二马南奔。
马疲,弃之,徒跣行七昼夜,始达宣府。
景泰中,由郎中迁广东副使。
按行高州,谍报贼携男女数百剽村落。
忠曰:"贼无携家理,必被掠良民也。"
戒诸将毋妄杀。
已,讯所俘获,果然,尽释之。
从征泷水瑶有功,增俸一秩。
天顺初,历陕西按察使。
母忧归,部民诣阙乞留,诏起复。
时陕西连岁灾伤,忠发廪振,且请轻罪纳米,民赖以济。
七年以大理卿召,民乞留如前,遂改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
洮、岷羌叛,忠疏言:"羌志在劫掠,尽诛则伤仁,遽抚则不威,请听臣便宜从事。"
报可。
乃发兵据险,扬声进讨,众尽降。
西安水泉卤不可饮,为开龙首渠及皁河,引水入城。
又疏郑、白二渠,溉泾阳、三原、醴泉、高陵、临潼五县田七万余顷,民祠祀之。
陕西数苦兵。
成化元年上言:"三边大将遇敌逗留,虽云才怯,亦由权轻。 士卒畏敌不畏将,是以战无成功。 宜许以军法从事。 庙堂举将才,逾年不闻有一人应诏。 陕西风土强劲,古多名将,岂无其人?但格于不能答策耳。 今天下学校生徒善答策者百不一二,奈何责之武人。"
帝善其言,而所司守故事不能用。
毛里孩寇延绥,诏忠偕彰武伯杨信御之,无功。
明年,信议大举搜河套,敕忠提督军务。
忠方赴延绥,而寇复陷开城,深入静宁、隆德六州县,大掠而去。
兵部劾忠,帝特宥之,搜套师亦不出。
又明年,召理院事。
四年,满俊反。
满俊者,亦名满四。
其祖巴丹,自明初率所部归附,世以千户畜牧为雄长。
仍故俗,无科徭。
其地在开城县之固原里,接边境。
俊犷悍,素藏匿奸盗,出边抄掠。
会有狱连俊,有司迹逋至其家,多要求。
俊怒,遂激众为乱。
守臣遣俊侄指挥璹往捕。
俊杀其从者,劫璹叛,入据石城。
石城,即唐吐番石堡。
城称险固,非数万人不能克者也。
山上有城寨,四面峭壁,中凿五石井以贮水,惟一径可缘而上。
俊自称招贤王,有众四千。
都指挥邢端等御之,败绩。
不再月,众至二万,关中震动。
乃命忠总督军务,与监督军务太监刘祥、总兵官都督刘玉帅京营及陕西四镇兵讨之。
师未行,而巡抚陈价等先以兵三万进讨,复大败。
贼因官军器甲,势益张。
朝议欲益兵。
忠虑京军脆弱不足恃,且更遣大将挠事权,因上言:"臣等调兵三万三千余人,足以灭贼。 今秋深草寒,若更调他军,恐往复需时,贼得远遁。 且边兵不能久留,益兵非便。"
大学士彭时、商辂主其议,京军得毋遣。
忠遂与巡抚都御史马文升分军七道,抵石城下,与战,斩获多。
伏羌伯毛忠乘胜夺其西北山,几破,忽中流矢死。
玉亦被围。
诸军欲退,忠斩一千户以徇。
众力战,玉得出,乃列围困之。
适有星孛于台斗,中朝多言"占在秦分,师不利"。
忠曰:"李晟讨硃泚,荧惑守岁,此何害。"
日遣兵薄城下,焚刍草,绝汲道。
贼窘欲降,邀忠与文升相见。
忠偕刘玉单骑赴之,文升亦从数十骑至,呼俊、璹谕以速降。
贼遥望罗拜,忠直前挟璹以归。
俊气沮,犹豫不出。
忠命缚木为桥,人负土囊填濠堑,击以铜砲,死者益众。
贼倚爱将杨虎狸为谋主,夜出汲被擒。
忠贳其死,谕以购贼赏格。
示之金,且赐金带钩。
纵归,使诱俊出战,伏兵擒焉。
急击下石城,尽获余寇。
毁其城,凿石纪功。
增一卫于固原西北西安废城,留兵戍之而还。
初,石城未下,天甚寒,士卒颇困。
忠虑贼奔突,乘冻渡河与套寇合,日夜治攻具。
身当矢石不少避,大小三百余战。
彭时、商辂知忠能办贼,不从中制,卒用殄贼。
论功,进右都御史,与林聪协掌院事。
白圭既平刘通,荆、襄间流民屯结如故。
通党李胡子者名原,伪称平王,与小王洪、王彪等掠南漳、房、内乡、渭南诸县。
流民附贼者至百万。
六年冬,诏忠总督军务,与湖广总兵官李震讨之。
忠乃奏调永顺、保靖土兵。
而先分军列要害,多设旗帜钲鼓,遣人入山招谕。
流民归者四十余万,彪亦就擒。
时白圭为兵部,遣锦衣百户吴绶赞参将王信军。
绶欲攘功,不利贼瓦解。
纵流言,圭信之,止土兵毋调。
忠疏争,且劾绶罪,帝为召绶还,而听调土兵如故。
合二十五万,分八道逼之,流民归者又数万。
贼潜伏山寨,伺间出劫。
忠命副使余洵、都指挥李振击之,遇于竹山。
乘溪涨半渡截击,擒李原、小王洪等,贼多溺死。
忠移军竹山,捕余孽。
复招流民五十万,斩首六百四十,俘八百有奇,家口三万余人。
户选一丁,戍湖广边卫,余令归籍给田。
疏陈善后十事,悉允行。
忠之下令逐流民也,有司一切驱逼。
不前,即杀之。
民有自洪武中占籍者,亦在遗中。
戍者舟行多疫死。
给事中梁璟因星变求言,劾忠妄杀。
白圭亦言流民既成业者,宜随所在著籍,又驳忠所上功次互异。
帝皆不听。
进忠左都御史。
廕子绶锦衣千户,诸将录功有差。
忠上疏言:"臣先后招抚流民复业者九十三万余人,贼党遁入深山,又招谕解散自归者五十万人。 俘获百人,皆首恶耳。 今言皆良家子,则前此屡奏猖獗难御者,伊谁也?贼党罪固当死,正因不忍滥诛,故令丁壮谪发遣戍。 其久附籍者,或乃占山四十余里,招聚无赖千人,争斗劫杀。 若此者,可以久居故不遣乎?臣揭榜晓贼,谓已杀数千,盖张虚势怵之,非实事也。 且圭固尝身任其事,今日之事又圭所遗。 先时,中外议者谓荆、襄之患何日得宁。 今幸平靖,而流言沸腾,以臣为口实。 昔马援薏苡蒙谤,邓艾槛车被征。 功不见录,身更不保。 臣幸际圣明,愿赐骸骨,勿使臣为马、邓之续。"
帝温诏答之。
八年召还,与李宾协掌院事。
后二年拜刑部尚书,寻代圭为兵部。
汪直开西厂,恣横,忠屡遭侮不能堪。
会大学士商辂等劾直,忠亦倡九卿劾之。
奏留中,而西厂遂罢,直深恨之。
未几,西厂复设,直以吴绶为腹心,绶挟前憾,伺忠益急。
忠不自安,乞归治病。
未行,而绶嗾侦事者诬忠罪。
给事中郭镗、御史冯贯等复交章劾忠,事连其子经、太监黄赐、兴宁伯李震、彰武伯杨信等。
诏法司会锦衣卫廷鞫,忠抗辩不少屈。
然众知出直意,无敢为之白者,竟斥为民,赐与震等亦得罪。
直败,复官,致仕。
家居二十六年,至弘治十五年乃卒,年八十二。
赠太子太保,谥襄毅。
忠倜傥多大略,练戎务,强直不阿,敏于政事,故所在著称。
子经,经子锡,锡子治元,皆举进士。
经,江西参政。
锡,南京光禄寺卿。
治元,员外郎。
韩雍,字永熙,长洲人。
正统七年进士。
授御史。
负气果敢,以才略称。
录囚南畿。
砀山教谕某笞膳夫,膳夫逃匿,父诉教谕杀其子,取他尸支解以证。
既诬服,雍踪迹得之,白其冤。
出巡河道。
已,巡按江西,黜贪墨吏五十七人。
庐陵、太和盗起,捕诛之。
十三年冬,处州贼叶宗留自福建转犯江西。
官军不利,都督佥事陈荣、指挥刘真遇伏死。
诏雍及镇守侍郎杨宁督军民协守。
会福建巡按御史汪澄牒邻境会讨贼邓茂七,俄以贼议降,止兵。
雍曰:"贼果降,退未晚也。"
趋进,贼已叛,澄坐得罪死。
人以是服雍识。
景泰二年擢广东副使。
大学士陈循荐为右佥都御史,代杨宁巡抚江西。
岁饥,奏免秋粮。
劾奏宁王不法事,王府官皆得罪。
时雍年甫三十,赫然有才望,所规画措置,咸可为后法。
天顺初,罢天下巡抚官,改山西副使。
宁王以前憾劾其擅乘肩舆诸事,下狱,夺官。
起大理少卿。
寻复为右佥都御史,佐寇深理院事。
石亨既诛,锦衣指挥刘敬坐饭亨直房,用朋党律论死。
雍言:"律重朋党,谓阿比乱朝政也。 以一饭当之,岂律意?且亨盛时大臣朝夕趋门,不坐,独坐敬何也?"深叹服,出之。
母忧,起复。
四年,巡抚宣府、大同。
七年议事入觐,帝壮其貌,留为兵部右侍郎。
宪宗立,坐学士钱溥累,贬浙江左参政。
广西瑶、僮流剽广东,残破郡邑殆遍。
成化元年正月大发兵,拜都督赵辅为总兵官,以太监卢永、陈瑄监其军。
兵部尚书王竑曰:"韩雍才气无双,平贼非雍莫可。"
乃改雍左佥都御史,赞理军务。
雍驰至南京,集诸将议方略。
先是,编修邱濬上书大学士李贤,言贼在广东者宜驱,在广西者宜困。
欲宿兵大藤峡,扼其出入,蹂其禾稼,期一二年尽贼。
贤善之,献于朝,诏录示诸将。
诸将主其说,请令游击将军和勇率番骑趋广东,而大军直趋广西,分兵扑灭。
雍曰:"贼已蔓延数千里,而所至与战,是自敝也。 当全师直捣大藤峡。 南可援高、肇、雷、廉;东可应南、韶;西可取柳、庆;北可断阳峒诸路。 首尾相应,攻其腹心。 巢穴既倾,余迎刃解耳。 舍此不图,而分兵四出,贼益奔突,郡邑益残,所谓救火而嘘之也。"
众曰"善。"
辅亦知雍才足办贼,军谋一听雍。
雍等遂倍道趋全州。
阳峒苗掠兴安,击破之。
至桂林,斩失机指挥李英等四人以徇。
按地图与诸将议曰:"贼以修仁、荔浦为羽翼,当先收二县以孤贼势。"
乃督兵十六万人,分五道,先破修仁贼,穷追至力山。
擒千二百余人,斩首七千三百级。
荔浦亦定。
十月至浔州,延问父老,皆曰:"峡,天险,不可攻,宜以计困。"
雍曰:"峡延广六百余里,安能使困?兵分则力弱,师老则财匮,贼何时得平?吾计决矣。"
遂长驱至峡口。
儒生、里老数十人伏道左,愿为向导。
雍见即骂曰:"贼敢绐我!"叱左右缚斩之,左右皆愕,既缚,而袂中利刃出。
推问,果贼也。
悉支解刳肠胃,分挂林箐中,累累相属。
贼大惊曰:"韩公天神也!"雍令总兵官欧信等为五哨,自象州、武宣攻其北;身与辅督都指挥白全等为八哨,自桂平、平南攻其南;参将孙震等为二哨,从水路入;而别分兵守诸隘口。
贼魁侯大狗等大惧,先移其累重于桂州横石塘,而立栅南山,多置滚木、礧石、镖枪、药弩拒官军。
十二月朔,雍等督诸军水陆并进,拥团牌登山,殊死战。
连破石门、林峒、沙田、古营诸巢,焚其室庐积聚,贼皆奔溃。
伐木开道,直抵横石塘及九层楼诸山。
贼复立栅数重,凭高以拒。
官军诱贼发矢石,度且尽,雍躬督诸军缘木攀藤上。
别遣壮士从间道先登,据山顶举砲。
贼不能支,遂大败。
先后破贼三百二十四寨,生擒大狗及其党七百八十人,斩首三千二百有奇,坠溺死者不可胜计。
峡有大藤如虹,横亘两厓间。
雍斧断之,改名断藤峡,勒石纪功而还。
分兵击余党,郁林、阳江、洛容、博白次第皆定。
帝大喜,赐敕嘉劳,召辅等还,迁雍左副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
雍乃散遣诸军,以省馈饷。
而遗孽侯郑昂等遂乘虚陷浔州及洛容、北流二县。
雍被劾引罪,帝宥之。
雍益发兵扑讨。
时诸贼所在蜂起,思恩、浔、宾、柳城悉被扰掠。
流劫至广东,钦、化二州皆应时破殄。
四年春,雍以两广地大事殷,请东西各设巡抚,帝可之。
命陈濂抚广东,张鹏抚广西,而雍专理军事。
寻以忧归。
明年,两广盗复起,佥事陶鲁言:"两广地势错互,当如臂指相使,不可离析。 近贼犯广西,臣与广东三司议调兵,匝月未决,盗贼无所惮。 乞仍命大臣总督便。"
会佥事林锦、巡按御史龚晟亦以为请。
乃罢两巡抚,而起复雍右都御史,总督如故。
又明年正月,雍疏辞新命,乞终制,不许。
雍抵任,遣参将张寿、游击冯昇等分道讨贼,忻州八寨蛮及诸山瑶、僮掠州县者,皆摧破之。
蛮民素慑雍威,寇盗浸息。
九年,柳、浔诸蛮复叛,参将杨广等俘斩九百人。
方更进,而贼破怀集县。
兵部劾雍奏报不实。
广西镇守中官黄沁素憾雍抑己,因讦雍,且言其贪欲纵酒,滥赏妄费。
帝遣给事中张谦等往勘。
而广西布政使何宜、副使张斅衔雍素轻己,共酝酿其罪。
谦还奏,事虚实交半,竟命致仕去。
雍洞达闿爽,重信义。
抚江西时,请追谥文天祥、谢枋得。
诏谥天祥忠烈、枋得文节。
有雄略,善断,动中事机。
临战,率躬亲矢石,不目瞬。
自奉尊严,三司皆长跪白事。
军门设铜鼓数十,仪节详密。
裨将以下,绳柙无所假。
两地镇守宦官素骄恣,亦惕息无敢肆。
疾恶严,坦中不为崖岸,挥斥财帛不少惜。
故虽令行禁止,民得安堵,而谤议亦易起。
为中官所齮龁,公论皆不平。
两广人念雍功,尤惜其去,为立祠祀焉。
家居五年卒,年五十七。
正德间,谥襄毅。
初以军功予一子锦衣百户,雍以授其弟睦。
至是,录一子国子生。
余子俊,字士英,青神人。
父祥,户部郎中。
子俊举景泰二年进士,授户部主事,进员外郎。
在部十年,以廉干称。
出为西安知府。
岁饥,发廪十万石振贷。
区画以偿,官不损而民济。
成化初,所司上治行当旌者,知府十人,而子俊为首。
以林聪荐,为陕西右参政,岁余擢右布政使。
六年转左,调浙江。
甫半载,拜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
先是,巡抚王锐请沿边筑墙建堡,为久远计,工未兴而罢。
子俊上疏言:"三边惟延庆地平易,利驰突。 寇屡入犯,获边人为导,径入河套屯牧。 自是寇顾居内,我反屯外,急宜于沿边筑墙置堡。 况今旧界石所在,多高山陡厓。 依山形,随地势,或铲削,或垒筑,或挑堑,绵引相接,以成边墙,于计为便。"
尚书白圭以陕民方困,奏缓役。
既而寇入孤山堡,复犯榆林,子俊先后与硃永、许宁击败之。
是时,寇据河套,岁发大军征讨,卒无功。
八年秋,子俊复言:"今征套士马屯延绥者八万,刍茭烦内地。 若今冬寇不北去,又须备来年军资。 姑以今年之数约之,米豆需银九十四万,草六十万。 每人运米豆六斗、草四束,应用四百七万人,约费行资八百二十五万。 公私烦扰至此,安得不变计。 臣前请筑墙建堡,诏事宁举行。 请于明年春夏寇马疲乏时,役陕西运粮民五万,给食兴工,期两月毕事。"
圭犹持前议阻之。
帝是子俊言,命速举。
子俊先用军功进左副都御史。
明年,又用红盐池捣巢功,进右都御史。
寇以捣巢故远徙,不敢复居套。
内地患稍息,子俊得一意兴役。
东起清水营,西抵花马池,延袤千七百七十里,凿崖筑墙,掘堑其下,连比不绝。
每二三里置敌台崖寨备巡警。
又于崖寨空处筑短墙,横一斜二如箕状,以敌避射。
凡筑城堡十一,边墩十五,小墩七十八,崖寨八百十九,役军四万人,不三月而成。
墙内之地悉分屯垦,岁得粮六万石有奇。
十年闰六月,子俊具上其事,因以母老乞归,慰留不许。
初,延绥镇治绥德州,属县米脂、吴堡悉在其外。
寇以轻骑入掠,镇兵觉而追之,辄不及,往往得利去。
自子俊徙镇榆林,增卫益兵,拓城置戍,攻守器毕具,遂为重镇,寇抄渐稀,军民得安耕牧焉。
十二年十二月移抚陕西。
子俊知西安时,以居民患水泉咸苦,凿渠引城西潏河入灌,民利之。
久而水溢无所泄。
至是,乃于城西北开渠泄水,使经汉故城达渭。
公私益便,号"余公渠"。
又于泾阳凿山引水,溉田千余顷。
通南山道,直抵汉中,以便行旅。
学校、公署圮者悉新之。
奏免岷、河、洮三卫之戍南方者万有奇。
易置南北之更戍者六千有奇,就戍本土。
岷州栗林羌为寇,子俊潜师设伏击走之。
十三年召为兵部尚书。
奏申明条例十事,又列上军功赏格,由是中外有所遵守。
缅甸酋卜剌浪欲夺思洪发贡章地,设词请于朝。
子俊言不宜许,乃谕止之。
贵州巡抚陈俨等以播州苗窃发,请调湖广、广西、四川兵五万,合贵州兵会剿。
子俊言贼在四川,而贵州请讨,是邀功也,奏寝其事。
初,子俊论陈钺掩杀贡夷罪,帝以汪直故宥之。
钺多方构子俊于直,会母忧归,得免。
子俊之筑边墙也,或疑沙土易倾,寇至未可恃。
至十八年,寇入犯,许宁等逐之。
寇扼于墙堑,散漫不得出,遂大衄,边人益思子俊功。
服阕,拜户部尚书,寻加太子太保。
二十年命兼左副都御史,总督大同、宣府军务。
其冬还朝。
明年正月,星变,陈时弊八事,帝多采纳。
未几,复出行边。
初,子俊巡历宣、大,请以延绥边墙法行之两镇,因岁歉而止。
比复出,锐欲行之。
言东起四海冶,西抵黄河,延袤千三百余里,旧有墩百七十,应增筑四百四十,墩高广皆三丈,计役夫八万六千,数月可成。
诏明年四月即工。
然是时,岁比不登,公私耗敝,骤兴大役,上下难之。
子俊又欲责成于边臣,而己不亲其事。
谤议由是起。
至冬,疏请还京。
帝入蜚语,命改左都御史,巡抚大同。
中官韦敬谗子俊假修边多侵耗,又劾子俊私恩怨,易将帅。
兵部侍郎阮勤等为白。
帝怒,让勤等。
而给事、御史复交章劾,中朝多欲倾子俊。
工部侍郎杜谦等往勘,平情按之。
还奏易置将帅如勤等言,所费无私。
然为银百五十万,米菽二百三十万,耗财烦民,不得无罪。
遂落太子太保,致仕去,时二十二年二月也。
明年正月,兵部缺尚书。
帝悟子俊无罪,复召任之,仍加太子太保。
孝宗嗣位,以先朝老臣,待之弥厚。
弘治元年疏陈十事,已,又上边防七事,帝多允行。
明年,疾亟,犹手削奏稿,陈救荒弭盗之策,甫得请而卒,年六十一。
赠太保,谥肃敏。
子俊沉毅寡言,有伟略。
凡奏疏公移,必自属草,每夜分方寝。
尝曰:"大臣谋国,当身任利害,岂得远怨市恩为自全计。"
故榆林始事,怨讟丛起,子俊持之益坚,竟以成功,为数世利。
性孝友,居母忧时,令子寘毋会试,曰:"虽无律令,吾心不忍也。"
尝廕子,移以廕弟。
子寰,举进士,终户部员外郎。
寘,就武廕为锦衣千户,终指挥同知。
曾孙承勋、承业,皆进士。
承勋,翰林修撰。
承业,云南佥事。
阮勤,本交阯人,其父内徙,占籍长子。
勤举景泰五年进士。
历台州知府。
清慎有惠政,赐诰旌异。
以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
筑墩台十四所,治垣堑三十余里。
岁饥,奏免七府租四十余万石。
入为侍郎,调南京刑部。
蛮邦人著声中国者,勤为最。
硃英,字时杰,桂阳人。
五岁而孤。
力学,举正统十年进士,授御史。
浙、闽盗起,简御史十三人与中官分守诸府,英守处州。
而叶宗留党四出剽掠,处州道梗。
英间道驰至,抚降甚众,戮贼首周明松等,贼散去乃还。
景泰初,御史王豪尝以勘陈循争地事,忤循,为所讦。
至是,循草诏,言风宪官被讦者,虽经赦宥,悉与外除。
于是豪当改知县,英言:"若如诏书,则凡遭御史抨击之人,皆将挟仇诬讦,而御史愈缄默不言矣。"
章下法司,请如英言,乃复豪职。
未几,出为广东右参议。
过家省母,橐中惟赐金十两。
抵任,抚凋瘵流亡。
立均徭法,十岁一更,民称便。
天顺初,两广贼愈炽,诸将多滥杀冒功。
巡抚叶盛属英督察。
参将范信诬宋泰、永平二乡民为贼,屠戮殆尽,又欲屠进城乡。
英驰讯,悉纵去。
信忿,留师不还。
英密请于盛,檄信班师,一方始靖。
潮州贼罗刘宁等流劫远近,屡挫官兵。
英会师破灭之。
还所掠人口数千,别置一营以处妇女,人莫敢犯。
官参议十年,进右参政。
遭母忧。
成化初服阕,补陕西。
大军讨满四,英主馈饷有功。
历福建、陕西左、右布政使,皆推行均徭法。
十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先后陈安边二十八事。
其请徙居戎、安流离、简贡使,于时务尤切。
明年冬,两广总督吴琛卒,廷议以英前在广东有威信,遂以代琛。
自韩雍大征以来,将帅喜邀功,利俘掠,名为"雕剿"。
英至,镇以宁静,约饬将士。
毋得张贼声势,妄请用师。
招抚瑶、僮效顺者,定为编户,给复三年。
于是马平、阳朔、苍梧诸县蛮悉望风附。
而荔波贼李公主有众数万,久负固,亦遣子纳款。
为置永安州处之,俾其子孙世吏目。
自是归附日众,凡为户四万三千有奇,口十五万有奇。
帝甚嘉之。
镇守中官与督抚、总兵官坐次,中官居中,总督居总兵官左。
时总兵官陈政以伯爵欲抑英居右,英不可,奏乞裁定。
命解英总督,止为巡抚,居政下。
尚书余子俊言英招徠功多,当增秩褒赏,乃反削其事权,恐无以镇诸蛮。
乃擢英右都御史仍总督,位次如故。
田州酋黄明烝其知府岑溥祖母,欲杀溥。
溥出走思恩,明因肆屠戮。
英将进讨,檄溥族人恩城知州岑钦杀明雪耻。
钦遂诛明并其族属,传首军门。
英淳厚,然持法无所假借。
与市舶中官韦眷忤,眷摭奏英专权玩贼。
浔州知府史芳以事见责,亦讦英奸贪欺罔。
按皆无验,乃镌芳二官,谕眷协和共事。
十六年,交阯攻老挝,议者恐其内寇,诏问英处置之宜。
英对言:"彼不过争瓯脱耳,谕之当自悔惧。"
帝从其言,果上表谢。
浔、梧、高、廉贼起,偕政等分道击之。
再战,俘斩甚众。
十九年,桂林平乐蛮攻城杀将,英、政复分兵十二道击破之。
明年入掌都察院事,寻加太子少保。
又明年正月,星变,疏陈八事:请禁边将节旦献马;镇守中官、武将不得私立庄田,侵夺官地;烧丹符咒左道之人,当置重典;四方分守监枪内官勿进贡品物;罢撤仓场、马房、上林苑增设内侍;召还建言得罪诸臣;清内府收白粮积弊;治奸民投献庄田及贵戚受献者罪。
权幸皆不便,执政多持之不行。
英造内阁力争,竟不能尽从也。
时流民集京师者多,英请人给米月三斗,幼者半之,报许。
其年秋卒。
赠太子太保。
英为总督承韩雍、吴琛后。
雍虽有大功,恢廓自奉,赠遗过侈,有司困供亿,公私耗竭;而琛务谨廉;至英益持清节,仅携一苍头之官。
先后屡赐玺书、金币,英藏玺书,贮金币于库。
其威望不及雍,而惠泽过之。
在甘肃积军储三十万两,广四十余万,皆不以闻。
或问之,答曰:"此边臣常分,何足言。"
人服其知大体。
正德中,追谥恭简。
子守孚,进士,刑部郎中。
秦纮,字世缨,单人。
景泰二年进士。
授南京御史。
劾治内官傅锁儿罪,谏止江南采翠毛、鱼等使。
权贵忌之,蜚语闻。
会考察,坐谪湖广驿丞。
天顺初,以御史练纲荐,迁雄县知县。
奉御杜坚捕天鹅暴横,纮执杖其从者,坐下诏狱。
民五千诣阙讼,乃调知府谷。
宪宗即位,迁葭州知州,调秦州。
母丧去官,州人乞借纮,服阕还故任。
寻擢巩昌知府,改西安,迁陕西右参政。
岷州番乱,提兵三千破之,进俸一级。
成化十三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奏镇国将军奇涧等罪。
奇涧父庆成王钟镒为奏辩,且诬纮。
帝重违王意,逮纮下法司治。
事皆无验,而内官尚亨籍纮家,以所得敝衣数事奏。
帝叹曰:"纮贫一至此耶?"赐钞万贯旌之。
于是夺奇涧等三人爵,王亦削禄三之一,而改纮抚河南。
寻复调宣府。
小王子数万骑寇大同,长驱入顺圣川,掠宣府境。
纮与总兵官周玉等邀击,遁去。
寻入掠兴宁口,连战却之,追还所掠,玺书劳焉。
进左佥都御史,巡抚如故。
未几,召还理院事,迁户部右侍郎。
万安逐尹旻,诬纮旻党,降广西右参政。
进福建左布政使。
弘治元年以王恕荐,擢左副都御史,督漕运。
明年三月进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
奏言:"中官、武将总镇两广者,率纵私人扰商贾,高居私家。 擅理公事,贼杀不辜,交通土官为奸利。 而天下镇守官皆得擅执军职,受民讼,非制,请严禁绝。 总镇府故有赏功所,岁储金钱数万,费出无经,宜从都御史勾稽。 广、潮、南、韶多盗,当设社学,编保甲,以绝盗源。"
帝悉从其请。
恩城知州岑钦攻逐田州知府岑溥,与泗城知州岑应分据其地。
纮入田州逐走钦,还溥于府,留官军戍之,乱遂定。
复遣将讨平黎贼陵水,瑶贼德庆。
纮之初莅镇也,劾总兵官安远侯柳景贪暴,逮下狱。
景亦讦纮,勘无左证,法司当景死。
景连姻周太后家,有奥援,讦纮不已。
诏并逮纮,廷鞫卒无罪。
诏宥景死,夺爵闲住,而纮亦罢归。
大臣王恕等请留纮,不纳。
廷臣复连章言纮可大用。
居数月,起南京户部尚书。
十一年引疾去。
十四年秋,寇大入花马池,败官军孔坝沟,直抵平凉。
言者谓纮有威名,虽老可用。
诏起户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制三边军务。
纮驰至固原,按行败所。
躬祭阵亡将士,掩其骼。
奏录死事指挥硃鼎等五人,恤军士战殁者家。
劾治败将杨琳等四人罪,更易守将。
练壮士,兴屯田,申明号令,军声大振。
初,寇未入河套,平凉、固原皆内地,无患。
自孛来往牧后,固原当兵冲,为平、庆、临、巩门户。
而城隘民贫,兵力单弱,商贩不至。
纮乃拓治城郭,招徠商贾,建改为州,而身留节制之。
奏言:"固原主、客兵止万八千人,散守城堡二十四。 势分力弱,宜益兵。 旧临、巩、秦州诸军岁赴甘、凉备御。 及他方有警,又调兵甘、凉,或发京军征讨。 夫京师天下本,边将手握重兵,而一遇有事辄请京军,非强干弱枝之道。 请自今京兵毋轻发,临、巩、甘、凉诸军亦宜各还本镇。 但选知兵宿将一二人各守其地,人以戍为家,军以将为命,自乐趋役,而有战心,计之得者也。"
纮见固原迤北延袤千里,闲田数十万顷,旷野近边,无城堡可依。
议于花马池迤西至小盐池二百里,每二十里筑一堡,堡周四十八丈,役军五百人。
固原迤北诸处亦各筑屯堡,募人屯种,每顷岁赋米五石,可得五十万石。
规画已定,而宁夏巡抚刘宪为梗。
纮乃奏曰:"窃见三边情形,延绥、甘、凉地虽广,而士马精强。 宁夏怯弱矣,然河山险阻。 惟花马池至固原,军既怯弱,又墩台疏远,敌骑得长驱深入,故当增筑墩堡。 韦州、豫望城诸处亦然。 今固原迤南修筑将毕,惟花马池迤北二百里当筑十堡。 而宪危言阻众,且废垂成之功。 乞令宪制三边,而改臣抚宁夏,俾得终边防,于事为便。"
帝下诏责宪,宪引罪,卒行纮策。
修筑诸边城堡一万四千余所,垣堑六千四百余里,固原屹为重镇。
纮又以意作战车,名"全胜车",诏颁其式于诸边。
在事三年,四镇晏然,前后经略西陲者莫及。
十七年加太子少保,召还视部事。
以年老连章力辞,乞致仕。
诏赐敕乘传归,月廪岁隶如制。
明年九月卒,年八十。
赠少保,谥襄毅。
纮廉介绝俗,妻孥菜羹麦饭常不饱。
性刚果,勇于除害,不自顾虑,士大夫识与不识称为伟人。
在两广被逮时,方议讨后山贼。
治军事毕,从容就道,仪卫驺从不贬损。
既逾岭,始囚服就系。
谓官校曰:"两广蛮夷杂处,总制体尊,遽就拘执,损国威。 今既逾岭,真囚矣。"
其严重得体如此。
正德五年,刘瑾乱政。
纮家奴憾纮妇弟杨瑾,以纮所遗火砲投缉事校尉,诬瑾畜违禁军器。
刘瑾怒,归罪于纮。
籍其家,无所得。
言官张九叙、涂敬等复希瑾意劾纮,士类嗤之。
赞曰:项忠、韩雍皆以文学通籍,而亲提桴鼓,树勋戎马之场。
其应机决胜,成画远谋,虽宿将殆无以过,岂不壮哉!赏不酬劳,谣诼继起,文法吏从而绳其后,功名之士所为发愤而太息也。
余子俊尽心边计,数世赖之。
硃英廉威名粤峤,秦纮经略著西陲,文武兼资,伟哉一代之能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