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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季兴,字贻孙,陕州硖石人也。
本名季昌,及后唐庄宗即位,避其庙讳改焉。
幼隶于汴之贾人李七郎,梁祖以李七郎为子,赐姓,名友让。
梁祖尝见季兴于仆隶中,其耳面稍异,命友让养之为子。
梁祖以季兴为牙将,渐能骑射。
唐天复中,昭宗在岐下,梁祖围凤翔日久,众议欲班师,独季兴谏止之,语在《梁祖纪》中。
既而竟迎昭宗归京,以季兴为迎銮毅勇功臣、检校大司空、行宋州刺史。
从梁祖平青州,改知宿州事,迁颍州防御使,梁祖令复姓高氏,擢为荆南兵马留后。
荆州自唐干符之后,兵火互集,井邑不完,季兴招辑离散,流民归复,梁祖嘉之,乃授节钺。
梁开平中,破雷彦恭于朗州,加平章事。
荆南旧无外垒,季兴始城之,遂厚敛于民,招聚亡命,自后僭臣于吴、蜀,梁氏稍不能制焉,因就封渤海王。
尝攻襄州,为孔勍所败。
及庄宗定天下,季兴来朝于洛阳,加兼中书令,时论多请留之,郭崇韬以方推信义于华夏,请放归籓,季兴促程而去。
至襄州,酒酣,谓孔勍曰:「是行有二错:来朝一错,放回二错。
」洎至荆南,谓宾佐曰:「新主百战方得河南,对勋臣夸手抄《春秋》;又竖手指云:'我于指头上得天下。
'如此则功在一人,臣佐何有!且游猎旬日不回,中外之情,其何以堪,吾高枕无忧矣。
」乃增筑西面罗城,备御敌之具。
时梁朝旧军多为季兴所诱,由是兵众渐多,跋扈之志坚矣。
明年,册拜南平王。
魏王继岌平蜀,尽选其宝货浮江而下,船至峡口,会庄宗遇祸,季兴尽邀取之。
明宗即位,复请夔、峡为属郡,初俞其请,后朝廷除刺史,季兴上言,称已令子弟权知郡事,请不除刺史。
不臣之状既形,诏削夺其官爵。
天成初,命西方鄴兴师收复三州,又遣襄州节度使刘训总兵围荆南,以问其罪,属霖潦,班师。
三年冬,季兴病脚气而卒。
其子从诲嗣立,累表谢罪,请修职贡。
由是复季兴官爵,谥曰武信。
从诲,初仕梁,历殿前控鹤都头、鞍辔库副使、左军巡使、如京使、左千牛大将军、荆南衙内都指挥使,领濠州刺史,改归州刺史,累官至检校太傅。
初,季兴之将叛也,从诲常泣谏之,季兴不从。
天成三年冬,季兴薨,从诲乃上表谢罪,复修职贡。
明宗嘉之,寻命起复,授荆南节度使、兼待中。
长兴三年,加检校太尉。
应顺中,封南平王。
清泰初,加检校太师。
晋天福中,加守中书令。
六年,襄州安从进反,王师攻讨,从诲馈军食以助焉,诏书褒美,寻加守尚书令,从诲上章固让,朝廷遣使敦勉,竟不受其命。
时有术士言从诲年命有厄,宜退避宠禄故也。
及契丹入汴,汉高祖起义于太原,间道遣使奉贡,密有祈请,言俟车驾定河、汴,愿赐郢州为属郡,汉祖依违之。
及入汴,从诲致贡,求践前言,汉高祖不从。
从诲怒,率州兵攻郢州,旬日,为刺史尹实所败,自是朝贡不至。
从诲东通于吴,西通于蜀,皆利其供军财货而已。
末年,以镇星在翼、轸之分,乃释罗纨,衣布素,饮食节俭,以禳灾咎。
寻令人祈托襄州安审琦,请归朝待罪,朝廷亦开纳之。
汉干祐元年冬十一月,以疾薨于位。
诏赠尚书令,谥曰文献。
子保融嗣,位至荆南节度使、守太傅、中书令,封南平王。
皇朝建隆元年秋卒。
谥曰贞懿。
其诸将之倚任者,则有王保义。
保义本姓刘,名去非,幽州人。
少为县吏,粗暴无行,习骑射,敢斗击。
刘仁恭之子守奇善射,惟去非许以为能。
守奇以兄守光夺父位,亡入契丹,又自契丹奔太原,去非皆从之。
庄宗之伐燕也,守奇从周德威引军前进,师次涿州,刺史姜行敢登陴固守,去非呼行敢曰:「河东小刘郎领军来为父除凶,尔何敢拒!」守奇免胄劳之,行敢遥拜,即开门迎降。
德威害其功,密告庄宗,言守奇心不可保。
庄宗召守奇还计事,行次土门,去非说守奇曰:「公不施寸兵下涿郡,周公以得非己力,必有如簧之间,太原不宜往也。
公家于梁,素有君臣之分,宜往依之,介福万全矣。
」守奇乃奔梁,梁以守奇为沧州留后,以去非为河阳行军司马。
时谢彦章移去非为郢州刺史。
及庄宗平河、洛,去非乃弃郡归高季兴,为行军司马,仍改易姓名。
自是季兴父子倚为腹心,凡守籓规画,出兵方略,言必从之。
干祐元年夏,高从诲奏为武泰军节度留后,依前荆南行军司马,加检校太尉。
后卒于江陵。
保勖,季兴之幼子也。
钟爱尤甚,季兴在世时,或因事盛怒,左右不敢窃视,惟保勖一见,季兴则怒自解,故荆人目之为「万事休」。
皇朝建隆四年春卒。
是岁,荆门之地不为高氏所有,则「万事休」之言,盖先兆也。
《五代史补》:高季兴,本陵州陕人。
为太祖裨将,出为郢州防御使。
时荆南成汭征鄂州,不利而卒,太祖命季兴为荆南留后。
到未几,会武陵土豪雷彦恭作乱,季兴破之,遂以功授荆南节钺。
庄宗定天下,季兴首入觐,因拜中书令,封南平王。
初,季兴尝从梁太祖出征,引军早发,至逆旅,未晓,有妪秉烛迎门,具礼甚厚。
季兴疑而问之,对曰:「妾适梦有人叩关,呼曰:'速起,速起,有裂土王来。
'及起,盥嗽毕,秉烛开门,而君子奄至,得非所谓王者耶?所以不敢亵慢尔。
」季兴喜,及来荆南,竟至封王。
高从诲,季兴之庶子而处长,为性宽厚,虽士大夫不如也。
天成中,季兴叛,从诲力谏之,不从。
及季兴卒,朝廷知从诲忠,使嗣,亦封南平王。
初,季兴之事梁也,每行军,常以爱姬张氏自随。
一旦军败,携之而窜,遇夜,误入深涧中。
时张氏方妊行迟,季兴恐为所累,俟其寝酣,以剑刺岸边,而压杀之,然后驰去。
既而岸欲崩,张氏且惊起,呼季兴曰:「妾适梦大山崩而压妾身,有神人披金甲执戈以手托之,遂免。
」季兴闻之,谓必生贵子,遂挈之行,后生从诲。
梁震,蜀郡人。
有才略,登第后寓江陵,高季兴素闻其名,欲任为判官。
震耻之,然难于拒,恐祸及,因谓季兴曰:「本山野鄙夫也,非有意于爵禄,若公不以孤陋,令陪军中末议,但白衣从事可矣。
」季兴奇而许之,自是震出入门下,称前进士而已。
同光中,庄宗得天下,季兴惧而入觐,时幕客皆赞成,震独以为不可,谓季兴曰:「大王本梁朝,与今上世称仇敌,血战二十年,卒为今上所灭,神器大宝虽归其手,恐余怒未息,观其旧将,得无加害之心,宜深虑焉。
」季兴不从。
及至,庄宗果欲留之,枢密郭崇韬切谏,以为不可:「天下既定,四方诸侯虽相继称庆,然不过子弟与将吏耳,惟季兴而躬自入觐,可谓尊奖王室者也。
礼待不闻加等,反欲留絷之,何以来远臣?恐此事一行,则天下解体矣。
」庄宗遂令季兴归。
行已浃旬,庄宗易虑,遽以诏命襄州节度刘训伺便囚之。
而季兴至襄州,就馆而心动,谓吏曰:「吾方寸扰乱,得非朝廷使人追而杀吾耶!梁先辈之言中矣,与其住而生,不若去而死。
」遂弃辎重,与部曲甗健者数百人南走。
至凤林关,已昏黑,于是斩关而去。
既而是夜三更,向之急递果至襄州,刘训料其去远,不可追而止。
自是季兴怨愤,以兵袭取复州之监利、玉沙二县,命震草奏,请以江为界。
震又曰:「不可,若然则师必至矣,非大王之利也。
」季兴怒,卒使为之。
既而奏发,未几,朝廷遣夏鲁奇、房知温等领兵来伐。
季兴登城望之,见其兵少,喜,欲开城出战,震复谏曰:「大王何不思之甚耶!且朝廷礼乐征伐之所自出,兵虽小而势实大,加以四方诸侯各以相吞噬为志,但恨未见得其便耳。
若大王不幸,或得一战胜,则朝廷征兵于四方,其谁不欲仗顺而起,以取大王之土地耶!如此则社稷休矣。
为大王计者,莫若致书于主帅,且以牛酒为献,然后上表自劾,如此则庶几可保矣。
不然,则非仆之所知也。
」季兴从之,果班师。
震之裨赞,皆此类也。
洎季兴卒,子从诲继立,震以从诲生于富贵,恐相知不深,遂辞居于龙山别业,自号处士。
从诲见召,皆跨黄牛直抵事前下,呼从诲不以官阀,但郎君而已。
末年尤好篇咏,与僧齐已友善,贻之诗曰:「陈琳笔砚甘前席,角里烟霞忆共眠。
」盖以写其高尚之趣也。
马殷,字霸图,许州鄢陵人也。
少为木工,及蔡贼秦宗权作乱,始应募从军。
初,随孙儒渡淮,陷广陵。
及儒败于宣州,殷随别将刘建峰过江西,连陷洪、鄂、潭、桂等州,建峰尽有湖南之地,遂自为潭帅。
顷之,建峰为部下所杀,潭人推行军司马张佶为帅。
时殷方统兵攻邵州,佶曰:「吾才不及马殷。
」即牒殷付以军府事。
殷自邵州还军,犒劳将士,诛害建峰者数十人,自为留后。
久之,朝廷命为湖南节度使,遂有潭、衡七州之地。
唐天复中,杨行密急攻江夏,杜洪求援于荆南,成汭举舟师援之。
时澧朗节度使雷彦恭乘汭出师,袭取荆州,载其宝货,焚毁州城而去。
彦恭东连行密,断江、岭行商之路,殷与高季兴合势攻彦恭于澧朗。
数年,擒之,尽有其地,及以张佶为朗州节度使,由是兵力雄盛。
殷于梁贞明中,为时姑息,所求皆允,累官至守太师、兼中书令,封楚王。
又上章请依唐秦王故事,乃加天策上将军之号。
又请官位内添制置静江、武平、宁远等军事,皆从之。
既封楚王,仍请依唐诸王行台故事,置诸天官幕府,有文苑学士之号,知诏令之名,总制二十余州,自署官吏,征赋不供,民间采茶,并抑而买之。
又自铸铅铁钱,凡天下商贾所赍宝货入其境者,只以土产铅铁博易之无余,遂致一方富盛,穷极奢侈,贡奉朝廷不过茶数万斤而已。
于中原卖茶之利,岁百万计。
唐同光初,首修职贡,复授太师、兼尚书令、楚王。
天成初,加守尚书令。
长兴二年十一月十日,薨于位,时年七十有八。
明宗闻之,废朝三日,谥曰武穆。
子希声嗣。
初,殷微时,隐隐见神人侍侧,因默记其形像。
及贵,因谒衡山庙,睹庙中神人塑像,宛如微时所见者。
则知人之贵者,必有阴物护之,岂偶然哉!
希范,晋天福中,授江南诸道都统,又加天策上将军。
谿州洞蛮彭士愁寇辰、澧二州,希范讨平之。
士愁以五州乞盟,乃铭于铜柱。
希范自言汉伏波将军援之后,故铸铜柱以继之。
案:此传有阙文,《马希广希萼传》全篇俱佚。
《五代史补》:高郁为武穆王谋臣,庄宗素闻其名,及有天下,且欲离间之。
会武穆王使其子希范入觐,庄宗以希范年少易激发,因其敷奏敏速,乃拊其背曰:「国人皆言马家社稷必为高郁所取,今有子如此,高郁安得取此耶!」希范居常嫉郁,忽闻庄宗言,深以为然。
及归,告武穆请诛之,武穆笑曰:「主上争战得天下,能用机数,以郁资吾霸业,故欲间之耳!若梁朝罢王彦章兵权也。
盖遭此计,必至破灭,今汝诛郁,正落其彀中,慎勿言也。
」希范以武穆不决,祸在朝夕,因使诬告郁谋反而族灭之。
自是军中之政,往往失序,识者痛之。
初,郁与武穆俱起行阵,郁贪且僭,常以所居之井不甚清澈,思所以澄汰之,乃用银叶护其四方,自内至外皆然,谓之「拓里」,其奉养过差,皆此类也,故庄宗得以媒蘖。
自后阴晦中见郁,后竟为所患尔。
马希范,武穆之嫡子,性奢侈,嗣位未几,乞依故事置天策府僚属,于是擢从事有才行者,有若都统判官李铎、静江府节度判官潘、武安军节度判官拓拔坦、都统掌书记李皋、镇南节度判官李庄、昭顺军节度判官徐收、澧州观察判官彭继英、江南观察判官廖图、昭顺军观察判官徐中雅、静江府掌书记邓懿文、武平军节度掌书记李松年、镇南军节度掌书记卫严、昭顺军观察支使彭继勋、武平军节度推官萧铢、桂管观察推官何仲举、武安军节度巡官孟元晖、容管节度推官刘昭禹等十八人,并为学士。
其余列校,自袁友恭、张少敌等各以次授任。
莫不大兴土木,以建兴府庭,其最为壮丽者即有九龙、金华等殿。
殿之成也,用丹砂涂其壁,凡用数十万斤石,每僚吏谒见,将升殿,但觉丹砂之气,蔼然袭人,其费用也皆此类。
初,教令既下,主者以丹砂非卒致之物,相顾忧色。
居无何,东境山崩,涌出丹砂,委积如丘陵,于是收而用之。
契丹南侵,闻其事,以为希范非常人,遽使册为尚父。
希范得册,以为契丹推奉,欣然当之矣。
丁思仅素有才略,为马氏骑将。
以希范受契丹册命,深耻之,因谓希范曰:「今朝廷失守,正忠臣义士奋发之时,使驰檄四方,引军直趋京师,诛仇敌,天子反正,然后凯还,如此则齐桓、晋文不足数矣。
时不可失,愿大王急图之。
」希范本无远略,加以兴作府署未毕,不忍弃去,遂寝思仅之谋。
思仅不胜其愤,谓所亲曰:「古人疾没世而名不称,今遭逢扰攘,不能立功于天下,反顾恋数间屋子乎!诚可痛也。
」自是思仅常怏怏。
刘言,本朗州之牙将也。
初,马氏举族为江南所俘,朗州无帅,众乃推列校马光惠为武平军留后,光惠署言为副使。
既而光惠耽荒僭侈,军情不附,遂行废黜,以言代光惠为留后。
时周广顺二年秋也。
言既立,北则遣使奉表于周太祖,东亦上章于江南李景,求正授旄钺,景未之许。
时边镐据湖南,潜遣人赍金帛说诱武陵谿洞诸蛮,欲合势以攻朗州。
会李景降伪诏,征言赴金陵,言惧,不从伪命,以其年冬十月三日,与其节度副使王进逵、行军司马何敬真、都指挥使周行逢等同领舟师以袭潭州。
九日,攻拔益阳寨,杀淮军数千人。
十三日,至潭州城下。
是夕,边镐领其部众弃城东走,进逵、敬真遂入据其城。
言乃遣牙将张崇嗣奉表于周太祖,且言潭州兵戈之后,焚烧殆尽,乞移使府于朗州,从之。
诏升朗州为大都督府,在潭州之上。
广顺三年春正月,制以言为检校太师、同平章事、朗州大都督,充武平军节度使,制置武安、静江等军事;又以王进逵为武安军节度使,何敬真为静江军节度使,并检校太尉;以周行逢领集州刺史,充武安军节度行军司马。
未几,言遣何敬真帅军南击广贼,敬真失律,奔归潭州,为王进逵所杀。
其年秋,进逵奏:「刘言与淮贼通连,差指挥使郑珓部领兵士,欲并当道,郑珓为军众所执,奔入武陵,刘言寻为诸军所废,臣已至朗州安抚讫。
」周太祖诏刘言宜勒归私第,委王进逵取便安置。
言寻遇害,朝廷乃正授进逵朗州节制。
显德元年秋,制以武安军节度副使周行逢为鄂州节度使,权知潭州军府事,加检校太尉。
三年春正月,世宗将伐淮甸,诏进逵率兵入江南界。
二月,进逵准诏而行,仍遣部将潘叔嗣领兵五千为先锋。
行及鄂州界,叔嗣回戈以袭朗州。
进逵闻之,倍道先入武陵,叔嗣遽攻其城,进逵败,为叔嗣所杀。
遣人诣潭州请周行逢至朗州,斩叔嗣于市。
其年秋七月,制以行逢为朗州大都督,充武平军节度使,加兼侍中。
自是潭、朗之地,遂为行逢所有。
皇朝建隆初,就加中书令。
四年,行逢卒,三军立其子保权为帅。
未几,朗军乱,求救于朝廷。
及王师平定荆、湖,保权入朝,由是湖湘之地尽为王土矣。
钱,杭州临安县人。
少拳勇,喜任侠,以解仇报怨为事。
唐干符中,事于潜镇将董昌为部校。
属天下丧乱,黄巢寇岭表,江、淮之盗贼群聚,大者攻州郡,小者剽闾里,董昌聚众,恣横于杭、越之间,杭州八县,每县召募千人为一都,时谓之「杭州八都」,以遏黄巢之冲要。
时有刘汉宏者,聚徒据越州,自称节度使,攻收邻郡;润州牙将薛朗逐其节度使周宝,自称留后。
唐僖宗在蜀,诏董昌讨伐,昌以军政委,率八都之士进攻越州,诛汉宏,回戈攻润州,擒薛朗。
江、浙平,董昌为浙东节度使、越州刺史,表代己为杭州刺史。
唐景福中,朝廷以李钅延为浙江西道镇海军节度使。
时孙儒、杨行密交乱,淮海烟尘数千里,常率师以为防捍,孙儒据宣州,不敢侵江、浙,由是勋名日著。
久之,李钅延终不至治所,朝廷以为镇海军节度,仍移润州军额于杭州为治所,又立威胜军于越州,董昌为节度使。
昌渐骄贵,自言身应符谶,又为妖人王百艺所诳,僭称尊号,乃于越州自称罗平国王,年号大圣,伪命为两浙都将。
不受命,以状闻,唐昭宗命讨昌。
干宁四年,率浙西将士破越州,擒昌以献,朝廷嘉其功,赐铁券,又除宰臣王溥为威胜军节度。
而两浙士庶拜章,请以兼杭、越二镇,朝廷不能制,因而授之,改威胜军为镇东,乃兼镇海、镇东两籓节制。
既兼两镇,精兵三万,而杨行密连岁兴戎,攻苏、湖、润等州,欲兼并两浙,累为所败,亦为行密侵盗数州,而所部止一十三州而已。
天复中,大将许再思、徐绾叛,引宣州节度使田頵谋袭杭州。
田頵等率师掩至城下,激厉军士,一战败之,生擒徐绾,田頵遁走。
于临安故里兴造第舍,穷极壮丽,岁时游于里中,车徒雄盛,万夫罗列。
其父宽每闻至,走窜避之,即徒步访宽,请言其故。
宽曰:「吾家世田渔为事,未尝有贵达如此,尔今为十三州主,三面受敌,与人争利,恐祸及吾家,所以不忍见汝。
」泣谢之。
于唐昭宗朝,位至太师、中书令、本郡王,食邑二万户。
梁祖革命,以为尚父、吴越国王。
梁末帝时,加诸道兵马元帅。
同光中,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守尚书令,封吴越国王,赐玉册、金印。
初,庄宗至洛阳,厚陈贡奉,求为国王,及玉册诏下,有司详议,群臣咸言:「玉简金字,惟至尊一人,钱人臣,不可。
又本朝己来,除四夷远籓,羁縻册拜,或有国王之号,而九州之内亦无此事。
」郭崇韬尤不容其僭,而枢密承旨段徊,奸幸用事,能移崇韬之意,曲为陈情,崇韬僶俯从之。
乃以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名目授其子元瓘,自称吴越国王,命所居曰宫殿,府署曰朝廷,其参佐称臣,僭大朝百僚之号,但不改年号而已。
伪行制册,加封爵于新罗、渤海,海中夷落亦皆遣使行封册焉。
明宗即位之初,安重诲用事,尝与重诲书,云「吴越国王致书于某官执事」,不叙暄凉,重诲怒其无礼。
属供奉官乌昭遇使于两浙,每以朝廷事私于吴人,仍目为殿下,自称臣,谒行舞蹈之礼。
及回,副使韩玫具述其事,重诲因削元帅、尚父、国王之号,以太师致仕。
久之,其子元瓘等上表陈叙。
时淮寇攻逼荆南,明宗疑其同恶,因降诏诘之,元瓘等复遣使自淮南间道上表,云:
窃念臣父天下兵马都元帅、吴越国王臣镠,爰自干符之岁,便立功劳;至于天复之初,已封茅土。
两殄稽山之僭伪,频叨凤诏之褒崇,赐铁券而砺岳带河,藏清庙而铭钟镂鼎。
历事列圣,竭诚累朝,罄臣节以无亏,荷君恩而益重。
楚茅吴柚,常居群后之先;赤豹黄罴,不在诸方之后。
云台写像,盟府书勋,戮力本朝,一心体国。
常戒臣兄弟曰:「汝等诸子,须记斯言:老父起自诸都,早平多难,素推忠勇,实效辛勤,遂蒙圣主之畴庸,获忝真主之列壤,恒积满盈之惧,豫怀燕翼之忧。
盖以恩礼殊尤,宠荣亢极,名品既逾于五等,春秋将及于八旬,不讳之谈,尔当静听。
而况手歼妖乱,亲睹兴亡,岂宜自为厉阶,更寻覆辙。
老身犹健,且作国王之呼;嗣子承家,但守籓臣之分。
」臣等鲤庭洒袂,雁序书绅,中心藏之,敬闻命矣。
顷以济阴归邸,梁苑称尊,所在英雄,递相仿敩,互起投龟之诟,皆兴逐鹿之谋。
惟臣父王,未尝随例。
从微至著,悉蒙天子之丝纶;启土封王,自守诸侯之土宇。
乙酉岁,伏蒙庄宗皇帝遥降玉册、金印,恩加曲阜营丘,显自大朝,来封小国,遂有强名之改补,实无干纪之包藏。
兼使人徐筠等进贡之时,礼仪有失,尚蒙赦宥,未置典刑,敢不投杖责躬,负荆请罪。
且爽为臣之礼,诚乖事上之仪,夙夜包羞,寝食俱废,捧诏而神魂战栗,拜章而芒刺交并。
伏以皇帝陛下,浚哲文思,含宏光大,智周万物,日辟四方,既容能改之非,许降自新之恕,将功补过,舍短从长,矧兹近代相持,岂足深机远料。
且臣本道,与淮南虽连疆畛,久结仇雠,交恶寻盟,十翻九覆,纵敌已逾于三纪,弭兵才仅于数年,谅非脣齿之邦,真谓腹心之疾。
今奉诏书责问,合陈本末端由,布在众多,宁烦覙缕,彼既人而无礼,此亦和而不同。
近知侵轶荆门,乖张事大,傥王师之问罪,愿率众以齐攻,必致先登,庶观后效。
横秋雕鹗,只待指呼;跃匣蛟龙,誓平雠隙。
今则训齐楼橹,淬砺戈鋋,决副天威,冀明臣节。
伏以臣父王,已于泛海,继有飞章。
陈父子之丹诚,高悬皎日;展君臣之大义,上指圆穹。
其将修贡赋于梯航,混车书而表率,如亏奉职,自有阴诛。
今春已具表章,未蒙便赐俞允,地远而经年方达,天高而沥恳难通。
伏乞圣慈,曲行明命。
凌霜益翠,始知松柏之心;异日成功,方显忠贞之节。
臣元瓘等无任感激祈恩战惧依投之至。
谨遣急脚,间道奉绢表陈乞奏谢以闻。
明宗嘉之,乃降制复授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吴越国王。
未几,又诏赐上表不名。
《五代会要》载长兴二年四月诏曰:周荣吕望,有尚父之称;汉重萧何,有不名之礼。
钱珝冠公侯之位,统吴越之封,宜示异恩,俾当缛礼,其钱珝宜赐不名。
鸑在杭州垂四十年,穷奢极贵。
钱塘江旧日海潮逼州城,鸑大庀工徒,凿石填江,又平江中罗刹石,悉起台榭,广郡郭周三十里,邑屋之繁会,江山之雕丽,实江南之胜概也,鸑学书,好吟咏。
江东有罗隐者,有诗名,闻于海内,依鸑为参佐。
鸑尝与隐唱和,隐好讥讽,尝戏为诗,言鸑微时骑牛操鸑事,鸑亦怡然不怒,其通恕也如此。
鸑虽季年荒恣,然自唐朝,于梁室,庄宗中兴已来,每来扬帆越海,贡奉无阙,故中朝亦以此善之。
鸑以长兴三年三月二十八日薨,年八十一。
制曰:「故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吴越国王钱鸑,累朝元老,当代勋贤,位已极于人臣,名素高于简册。
赠典既无其官爵,易名宜示其优崇,宜令所司定谥,以王礼葬,仍赐神道碑。
」谥曰武肃。
鸑初事董昌,时年甫壮室,性尚刚烈。
时有儒士谒于主帅,已进刺矣,见鸑稍怠,鸑怒,投之罗刹江,及典谒者将召,鸑诈云:「客已拂衣去矣。
」及为帅时,有人献诗云:「一条江水槛前流。
」鸑不悦,以为讥己,寻害之。
迨于晚岁,方爱人下士,留心理道,数十年间,时甚归美。
鸑尤恃崇盛,分两浙为数镇,其节制署而后奏。
左右前后皆儿孙甥侄,轩陛服饰,比于王者,两浙里俗咸曰「海龙王」。
梁开平中,浙民上言,请为鸑立生祠,梁太祖许之,令翰林学士李琪撰生祠堂碑以赐之,至今蒸黎飨之,子孙保之,斯亦近代之名王也。
元瓘,第五子也。
起家为盐铁发运巡官,表授尚书金部朗中,赐金紫。
天复中,本州裨校许再思等为乱,构宣州节度使田頵,頵领兵奄至,击败再思,与頵通和。
頵要盟于,遍召诸子问之曰:「谁能为吾为田氏之婿者?」例有难色,时元瓘年十六,进曰:「惟大王之命。
」由是就亲于宣州。
唐天祐初,承制累迁检校尚书左仆射、内衙都指挥使,数年之间,伐叛御寇,大著勋绩。
梁贞明四年夏,大举伐吴,以元瓘为水战诸军都指挥使。
战棹抵东洲,吴人以舟师拒战,元瓘为火筏顺风扬灰以岔之,白昼如雾,吴师迷方,遂败之,擒军使彭彦章并军校七十余人,得战舰四百只。
吴人知不可校,通好于,以功奏授镇海军节度副使、检校司徒。
梁末,迁清海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
后唐同光初,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镇东等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
时自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守尚书令、吴越国王,及为太师致仕,元瓘累贡章疏,乞复旧号,唐明宗许之。
既年高,欲立嗣,召诸子使各论功,请让于元瓘。
及病笃,召将吏谓之曰:「余病不起,儿皆愚懦,恐不能为尔帅。
与尔辈决矣,帅当自择。
」将吏号泣言曰:「大令公有军功,多贤行仁孝,已领两镇,王何苦言及此!」曰:「此渠定堪否?」曰:「众等愿奉贤帅。
」即出符钥数篚于前,谓元瓘曰:「三军言尔可奉,领取此。
」薨,遂袭父位。
唐长兴四年,遣将作监李纮起复元瓘官爵,又命户部侍郎张文宝授兼尚书令。
清泰初,封吴王。
二年,封越王。
天福元年,赐金印。
三年,封吴越国王。
五年,加天下兵马元帅。
六年,授天下兵马都元帅。
其年夏有疾,秋府署灾,焚之一空,乃移于他所,其焰皆随而发焉,元瓘因惊悸发狂,以是岁八月二十四日薨,年五十五岁。
谥曰文穆。
元瓘幼聪敏,长于抚驭,临戎十五年,决事神速,为军民所附,然奢僭营造,甚于其父,故有回禄之灾焉。
元瓘有诗千篇,编其尤者三百篇,命曰《锦楼集》,浙中人士皆传之。
子佐为嗣。
佐,字元祐,元瓘薨,遂袭其位。
晋天福末,制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吴越王,仍篆玉为册以赐之。
前代玉册,册夷王有之,伪梁时欲厚于,首为式例,故因而不改。
俄授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
时以建安为淮寇所攻,授东南面兵马都元帅,佐寻遣舟师进讨,淮入大败,以功加守太师。
汉高祖入汴,佐首献琛飐,表率东道,汉祖嘉之,授诸道兵马都元帅。
佐居列土凡七年,境内丰阜,祖父三世皆为元帅,时以为荣。
汉初,以疾卒于位,谥曰忠献。
佐幼好书,性温恭,能为五七言诗,凡官属遇雪月佳景,必同宴赏,由此士人归心。
其班品亦有丞相已下名籍,而禄给甚薄,罕能自济,每朝廷降吏,则去其伪官,或与会则公府助以仆马,处事龌龊,多如此类。
然航海所入,岁贡百万,王人一至,所遗至广,故朝廷宠之,为群籓之冠。
佐有子昱,年五岁,未任庶务,乃以其弟倧袭位。
倧,性明敏严毅,未立时,常以佐性宽善,疑掌兵权者难制,及代佐为帅,以礼法绳下,宿将旧勋,不甚优礼。
大将胡进思颇不平之,乃密与亲军谋去倧。
汉祖入汴之岁,十二月,进思率甲士三百大噪,突入衙署,倧阖户以拒之,左右与之格斗,尽为进思所杀,遂迁倧于别馆,以甲士送,幽于衣锦军,立倧异母弟俶为帅。
其年夏四月,进思疽发背而卒,越人快之,以为阴灵之诛逆也。
俶,元瓘之子,倧之异母弟也。
倧既为军校所幽,时俶为温州刺史,众以无帅,遂迎立之,时汉干祐元年正月十五日也。
其年八月,始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充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东南面兵马都元帅。
周广顺中,累官至守尚书令、中书令、吴越国王。
皇朝建隆初,复加天下兵马大元帅,其后事具皇朝日历。
《五代史补》:钱珝封吴越国王后,大兴府署,版筑斤斧之声昼夜不绝,士卒怨嗟。
或有中夜潜用白土大书于门曰:「没了期,侵早起,抵暮归。
」珝一见欣然,遽命书吏亦以白土书数字于其侧曰:「没了期,春衣才罢又冬衣。
」时人以为神辅,自是怨嗟顿息矣。
僧昭者,通于术数,居两浙,大为钱塘钱珝所礼,谓之国师。
一旦谒珝,有宫中小儿嬉于侧,坠下钱数十文,珝见,谓之曰:「速收,虑人恐踏破汝钱。
」昭师笑曰:「汝钱欲踏破,须是牛即可。
」珝喜,以为社稷坚牢之义。
后至曾孙俶,举族入朝,因而国除。
俶年属丑为牛,可谓牛踏钱而破矣。
钱珝末年患双目,有医人不知所从来,自云累世医内外障眼,其术皆善于用针,无不效者。
珝闻,召而使观之,医人曰:「可治,然大王非常人,患殆天与之,若医,是违天地也,恐无益于寿,幸思之。
」珝曰:「吾起自行伍,跨有方面,富贵足矣,但得两眼见物,为鬼不亦快乎!」既而下手,莫不应手豁然。
珝喜,所赐动以万计,医人皆辞不受。
明年,珝卒。
僧契盈,闽中人。
通内外学,性尤敏速。
广顺初,游戏钱塘。
一旦,陪吴越王游碧浪亭,时潮水初满,舟楫辐辏,望之不见其首尾,王喜曰:「吴越地去京师三千余里,而谁知一水之利有如此耶!」契盈对曰:「可谓三千里外一条水,十二时中两度潮。
」时人谓之佳对。
时江南未通,两浙贡赋自海路而至青州,故云三千里也。
史臣曰:自唐末乱离,海内分割,荆、湖、江、浙,各据一方,翼子诒孙,多历年所。
夫如是者何也?盖值诸夏多艰,王风不竞故也。
洎皇宋之抚运也,因朗、陵之肇乱,命王师以遄征,一矢不亡,二方俱服。
遂使瑶琨筱簜,咸遵作贡之文;江、汉、雎、章,尽鼓朝宗之浪。
夫如是者何也?盖属大统有归,人寰允洽故也。
惟钱氏之守杭、越,逾八十年,盖事大勤王之节,与荆楚、湖湘不侔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