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 列传第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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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列传第四十 脱脱等

○仆散安贞田琢完颜弼蒙古纲必兰阿鲁带

仆散安贞,本名阿海,以大臣子充奉御。

父揆,尚韩国公主,郑王永蹈同母妹也。

永蹈诛,安贞罢归,召为符宝祗候。

复为奉御,尚邢国长公主,加驸马都尉,袭胡王爱割蛮猛安。

历尚衣直长、御院通进、尚药副使。

丁母忧,起复,转符宝郎,除同知定海军节度使事。

历邳、淄、涿州刺史,拱卫直都指挥使。

贞祐初,改右副点检兼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迁元帅左都监。

二年,中都解严,河北州郡未破者惟真定、大名、东平、清、沃、徐、邳、海州而已。

朝廷遣安贞与兵部尚书裴满子仁、刑部尚书武都分道宣抚。

于是除安贞山东路统军安抚等使。

初,益都县人杨安国自少无赖,以鬻鞍材为业,市人呼为"杨鞍儿",遂自名杨安儿。

泰和伐宋,山东无赖往往相聚剽掠,诏州郡招捕之。

安儿降,隶诸军,累官刺史、防御使。

大安三年,招铁瓦敢战军,得千余人,以唐括合打为都统,安儿为副统,戍边。

至鸡鸣山不进。

卫绍王驿召问状,安儿乃曰:"平章参政军数十万在前,无可虑者。 屯驻鸡鸣山,所以备间道透漏者耳。"

朝廷信其言。

安儿乃亡归山东,与张汝楫聚党攻劫州县,杀略官吏,山东大扰。

安贞至益都,败安儿于城东。

安儿奔莱阳。

莱州徐汝贤以城降安儿,贼势复振。

登州刺史耿格开门纳伪邹都统,以州印付之,郊迎安儿,发帑藏以劳贼。

安儿遂僭号,置官属,改元天顺,凡符印诏表仪式皆格草定,遂陷宁海,攻潍州。

伪元帅方郭三据密州,略沂、海。

李全略临朐,扼穆陵关,欲取益都。

安贞以沂州防御使仆散留家为左翼,安化军节度使完颜讹论为右翼。

七月庚辰,安贞军昌邑东,徐汝贤等以三州之众十万来拒战。

自午抵暮,转战三十里,杀贼数万,获器械不可胜计。

壬午,贼棘七率众四万阵于辛河。

安贞令留家由上流胶西济,继以大兵,杀获甚众。

甲申,安贞军至莱州,伪宁海州刺史史泼立以二十万阵于城东。

留家先以轻兵薄贼,诸将继之,贼大败,杀获且半,以重赏招之,不应。

安贞遣莱州黥卒曹全、张德、田贵、宋福诈降于徐汝贤以为内应。

全与贼西南隅戍卒姚云相结,约纳官军。

丁亥夜,全缒城出,潜告留家。

留家募勇敢士三十人从全入城,姚云纳之,大军毕登,遂复莱州,斩徐汝贤及诸贼将以徇。

安儿脱身走,讹论以兵追之。

耿格、史泼立皆降。

留家略定胶西诸县,宣差伯德玩袭杀方郭三,复密州。

余贼在诸州者皆溃去。

安儿尝遣梁居实、黄县甘泉镇监酒石抹充浮海赴辽东构留哥,已具舟,皆捕斩之。

十一月戊辰,曲赦山东,除杨安儿、耿格及诸故官家作过驱奴不赦外,刘二祖、张汝楫、李思温及应胁诱从贼,并在本路自为寇盗,罪无轻重,并与赦免。

获杨安儿者,官职俱授三品,赏钱十万贯。

十二月辛亥,耿格伏诛,妻子皆远徙。

诸军方攻大沫堌,赦至,宣抚副使、知东平府事乌林答与即引军还。

贼众乘之,复出为患。

诏以陕西统军使完颜弼知东平府事,权宣抚副使。

其后杨安儿与汲政等乘舟入海,欲走岠嵎山。

舟人曲成等击之,坠水死。

三年二月,安贞遣提控纥石烈牙吾塔破巨蒙等四堌,及破马耳山,杀刘二祖贼四千余人,降余党八千,擒伪宣差程宽、招军大使程福,招降胁从百姓三万余人。

安贞遣兵会宿州提控夹谷石里哥同攻大沫堌,贼千余逆战。

石里哥,以骑兵击之,尽殪。

提控没烈夺其北门以入,别军取贼水寨,诸军继进,杀贼五千余人。

刘二祖被创,获之,及伪参谋官崔天佑,杨安儿伪太师李思温。

余众保大小峻角子山,前后追击,杀获以万计,斩刘二祖。

诏迁赏没烈等有差。

诏尚书省曰:"山东东、西路贼党犹啸聚作过者,诏书到日,并与免罪,各令复业。 在处官司尽心招抚,优加存恤,无令失所。"

十月,安贞迁枢密副使,行院于徐州。

四年二月,杨安儿余党复扰山东。

诏安贞与蒙古纲、完颜弼以近诏招之。

五月,安贞遣兵讨郝定,连战皆克,杀九万人,降者三万余,郝定仅以身免。

获伪金银牌、器械甚众,来归且万人,皆安慰复业。

自杨安儿、刘二祖败后,河北残破,干戈相寻。

其党往往复相团结,所在寇掠,皆衣红纳袄以相识别,号"红袄贼"。

官军虽讨之,不能除也。

大概皆李全、国用安、时青之徒焉。

兴定元年十月,诏安贞曰:"防河卒多老幼疲软不胜执役之人,其令速易之。"

二年十二月,开封治中吕子羽等以国书议和于宋,宋人不受。

以安贞为左副元帅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元帅府,及唐、息、寿、泗行元帅府分道各将兵三万,安贞总之,画定期日,下诏伐宋。

安贞至安丰,宋兵七千拒战,权都事完颜胡鲁剌冲击败之,追至淝水,死者二千余人。

安贞至大江,乃班师。

三年闰月,安贞至自军中,入见于仁安殿。

胡鲁剌进一阶。

久之,安贞燕见,奏曰:"淝水之捷,胡鲁剌功第一,臣之兵事皆咨此人,功厚赏薄,乞加赏以劝来者。"

尚书省奏:"凡行省行院帅府参议左右司经历官都事以下皆迁一官,所以绝求请之路,塞奸幸之门也。 安贞之请不可从。"

遂止。

五年,复伐宋。

二月,安贞出息州,军于七里镇,宋兵据净居山,遣兵击败之。

宋兵保山寺。

纵火焚寺,乘胜追至洪门山。

宋兵方浚濠立栅,安贞军亟战,夺其栅。

宋黄统制团兵五千保黄土关,关绝险,素有备,坚壁不出。

安贞遣轻兵分为左右军潜登,别以兵三千直逼关门。

翼日,左右军会于山颠,俯瞰关内。

宋人守关者望之,骇咢不能立。

中军急攻,宋兵溃,遂夺黄土关。

遂入梅林关,拔麻城县,抵大江,至黄州,克之。

进克蕲州,前后杀略不可胜计。

获宋宗室男女七十余口,献之,师还。

安贞每获宋壮士,辄释不杀,无虑数万,因用其策,辄有功。

宣宗谓宰臣曰:"阿海将略善固矣,此辈得无思归乎?南京密迩宋境,此辈既不可尽杀,安所置之?朕欲驱之境上,遣之归如何?"宰臣不对。

六月甲寅朔,尚书省奏安贞谋叛。

宣宗谓平章政事英王守纯曰:"朕观此奏,皆饰词不实,其令覆案之。"

戊寅,并其二子杀之,以祖忠义、父揆有大功,免兄弟缘坐。

诏曰:"银青荣禄大夫、左副元帅兼枢密副使、驸马都尉仆散阿海,早藉世姻,浸驰仕轨,属当军旅之事,益厚朝廷之恩,爰自帅籓,擢居枢府。 顷者南伐,时乃奏言,是俾行鳞介之诛,而尽露枭獍之状。 二城虽得,多罪稔彰,念胜负之靡常,肯刑章之轻用。 始自画因粮之计,乃更严横敛之期,督促计司,凋弊民力,信其私意,或失防秋。 顾利害之实深,尚优容而弗问。 顷因近侍,悉露奸谋,盖虞前后罪之上闻,乃以金玉带而夜献。 审事情之诡秘,命信臣而鞫推,迨致款词,乃详实状。 自以积愆之著,必非公宪所容,欲结近臣之欢心,俾伺内庭之指意,如衅端之少露,得先事而易图。 因其方握兵权,得以谋危庙祝愿祏,事或不济,计即外奔。 前日之俘,随时诛戮,独于宋族,曲活全门,示其悖德于敌仇,豫冀全身而纳用。"

初,安贞破蕲州,获宋宗室不杀而献之,遂以为罪。

安贞忧谗,以贿近侍局,乃以质成其诬。

安贞典兵征伐,尝曰:"三世为将,道家所忌。"

自忠议、揆至安贞,凡三世大将焉。

初,安贞破蕲州,所得金帛,分给将士。

南京都转运使行六部事李特立,金安军节度副使纥石烈蒲剌都、大名路总管判官银术可因而欺隐。

事觉,特立当死、蒲剌都、银术可当杖一百除名。

诏薄其罪,特立夺三官、降三等,蒲剌都、银术可夺两官、降二等云。

田琢,字器之,蔚州定安人。

中明昌五年进士,调宁边、茌平主簿,潞州观察判官,中都商税副使。

丁父忧,起复怀安令,补尚书省令史。

贞祐二年,中都被围,琢请由间道往山西招集义勇,以为宣差兵马提控、同知忠顺军节度使事,经略山西。

琢与弘州刺史魏用有隙,琢自飞狐还蔚州,用伏甲于路,将邀而杀之。

琢知其谋,自别道入定安。

用入蔚州,杀观察判官李宜,录事判官马士成、永兴县令张福,劫府库仓禀,以兵攻琢于定安。

琢与战,败之。

用脱身走,易州刺史蒲察缚送中都元帅府杀之。

是时,劝农副使侯挚提控紫荆等关隘,朝廷闻蔚州乱,欲以挚就代琢守蔚州,令军中推可为管押者,即以魏用金牌佩之,以安其众。

丞相承晖奏:"田琢实得军民心,谙练山西利害,魏用将士本无劳效,以用弄兵死祸,遽尔任用,恐开幸门。"

诏从之。

琢至蔚州,诛与用同恶数人。

募兵旬日,得二万人。

十月,琢兵败,仅以身免。

招集散亡,得三万余,入中山界屯驻,而遣沈思忠招集西京荡析百姓,得万余人,皆愿徙河南。

琢上书:"此辈与河南镇防,往往乡旧,若令南渡,择壮健为兵,自然和协,且可以招集其余也。"

从之。

加沈思忠同知深州军州事。

琢复遣沈思忠、宫楫招弘州、蔚州百姓,得五万余人,可充军者万五千人,分屯蔚州诸隘,皆愿得沈思忠为将。

诏加思忠顺天军节度副使,提控弘、蔚州军马,宫楫副之。

顷之,西山诸隘皆不能守。

琢移军沃州。

沃州刺史完颜僧家奴奏:"田琢军二千五百人,官廪不足,发民窖粟犹不能赡。 其中多女直人,均为一军,不可复有厚薄,可令于卫、辉、大名就食。"

制可。

加琢河北西路宣抚副使,遥授浚州防御使,屯浚州。

琢欲陂西山诸水以卫浚州。

贞祐三年十一月,河北行省侯挚入见,奏:"河北兵食少,请令琢汰遣老弱,就食归德。"

琢奏:"此辈岭外失业,父子兄弟合为一军,若离而分之,定生他变,乞以全军南渡,或徙卫州防河。"

诏尽徙屯陕。

琢复奏:"臣幸徙安地,然浚乃河北要郡,今见粮可支数月,乞俟来春乃行。"

数日,琢复奏:"浚不可守,惟当迁之。"

宰臣劾琢前后奏陈不一,请逮鞫问。

宣宗不许。

琢至陕,上书曰:"河北失业之民侨居河南、陕西,盖不可以数计。 百司用度,三军调发,一人耕之,百人食之,其能赡乎?春种不广,收成失望,军民俱困,实系安危。 臣闻古之名将,虽在征行,必须屯田,赵充国、诸葛亮是也。 古之良吏,必课农桑以足民,黄霸、虞诩是也。 方今旷土多,游民众,乞明敕有司,无蹈虚文,严升降之法,选能吏劝课,公私皆得耕垦。 富者备牛出种,贫者佣力服勤。 若又不足,则教之区种,期于尽辟而后已。 官司圉牧,势家兼并,亦籍其数而授之农民,宽其负算,省其徭役,使尽力南亩,则蓄积岁增,家给人足,富国强兵之道也。"

宣宗深然之。

陕西元帅府请益兵,诏以琢众与之。

兴定元年,朝廷易置诸将,迁山东西路转运使。

二年,改山东东路转运使,权知益都府事,行六部尚书宣差便宜招抚使。

李旺据胶西,琢遣益都治中张林讨之,生擒李旺。

八月,莱州经略使术虎山寿袭破李旺党伪邹元帅于小堌,获其前锋于水等三十人,追击伪陈万户,斩首八百级。

明日,复破之于硃寒寨。

胶西、高密官军亦屡破之于诸村及海岛间。

是月,棣州裨将张聚杀防御使斜卯重兴,遂据棣州,袭滨州,其众数千人。

琢遣提控纥石烈丑汉会兵讨之。

聚弃滨专保棣州。

诸军趣棣,聚出战,败之,斩首百级,生擒伪都统王仙等十三人。

余众奔溃,追及于别寨,攻拔之,聚仅以身免。

遂复二州。

李全据安丘,琢遣总领提控王政、王庭玉讨之。

宣差提控、太府少监伯德玩率政兵攻安丘,败焉,提控王显死之。

琢奏:"伯德玩本相视山东山堌水寨,未尝遍行,独留密州,辄为此举,乞治其罪。"

诏遣官鞫玩,会赦而止。

既而昌乐县令术虎桓都、临朐县令兀颜吾丁、福山县令乌林答石家奴、寿光县巡检纥石烈丑汉破李全于日照县,琢承制各迁官一阶,进职一等,诏许之。

三年,沂州注子堌王公喜构宋兵据沂州,防御使徒单福定徒跣脱走,百姓溃散。

琢奏:"去岁顾王二尝据沂州,邳州总领提控纳合六哥前为同知沂州防御事,招集余众攻取之,百姓归心。 可用六哥取沂州,今方在行省侯挚麾下,乞发还,取便道进讨。"

制可。

既而莒州提控燕宁复沂州,王公喜复保注子堌。

琢奏:"沂州须知兵者守之。 徒单福定已衰老,纳合六哥善治兵,识沂形势。"

诏福定专治州事,以六哥为沂州总领。

琢奏:"潍州刺史致仕独吉世显能招集猛安余众及义军,却李全,保潍州。 六哥破灰山堌,沂境以安。 守兗州观察判官梁昱尝摄淄州刺史,率军民力田,征科有度,馈饷不乏,保全淄州,土贼不敢发。 前猗氏主簿张亚夫尝权行部官,主饷密州,委曲购得粮二万斛,兵储乃足,行至高密,征他州兵拒李全。"

诏世显升职从四品,遥授同知海州事。

六哥迁一官,升一等,充沂州宣差都提控。

梁昱迁一官,同知淄州事。

张亚夫迁两官,密州观察判官。

初,张林本益都府卒,有复立府事之功,遂为治中,而凶险不逞,耻出琢下。

琢在山东征求过当,颇失众心,林欲因众以去琢,未有间也。

会于海、牟佐据莱州,琢遣林分兵讨之。

林既得兵,伺琢出,即率众噪入府中。

琢仓猝入营,领兵与林战,不胜,欲就外县兵,且战且行。

至章丘,兵变,求救于邻道,不时至。

东平行省蒙古纲以状闻。

宣宗度不能制林,而欲驯致之,乃遣人召琢还。

行至寿张,疽发背卒。

完颜弼,本名达吉不,盖州猛安人。

充护卫,转十人长。

从丞相襄戍边,功最,除同知德州防御使事,武卫军钤辖,转宿直将军、深州刺史。

泰和六年,从左副元帅完颜匡攻襄阳,破雷太尉兵,积功加平南荡江将军。

丁母忧,起复。

八年,除南京副留守、寿州防御使。

大安二年,入为武卫军副都指挥使。

三年,以本官领兵驻宣德。

会河之败,弼被创,马中流矢,押军千户夹谷王家奴以马授弼,遂得免。

迁右副都点检。

至宁元年,东京不守,弼为元帅左监军,捍御辽东。

请"自募二万人为一军,万一京师有急,亦可以回戈自救。 今驱市人以应大敌,往则败矣。"

卫绍王怒曰:"我以东北路为忧,卿言京师有急何邪?就如卿言,我自有策。 以卿皇后连姻,故相委寄,乃不体朕意也。"

弼曰:"陛下勿谓皇后亲姻俱可恃也。"

时提点近侍局驸马都尉徒单没烈侍侧,弼意窃讥之。

卫绍王怒甚,顾谓没烈曰:"何不叱去?"没烈乃引起,付有司。

论以奏对无人臣礼,诏免死,杖一百,责为云内州防御使。

贞祐初,宣宗驿召弼赴中都,是时云内已受兵,弼善马槊,与数骑突出,由太原出泽、潞,将从清、沧赴阙。

会有诏除定武军节度使,寻为元帅左都监,驻真定。

弼奏:"赏罚所以劝善惩恶,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而后人可使、兵可强。 今外兵日增,军无斗志。 亦有逃归而以战溃自陈者,有司从而存恤之,见闻习熟,相效成风。"

又曰:"村寨城邑,兵退之后,有心力勇敢可使者,乞招用之。"

又曰:"河朔郡县,皆以拘文不相应救,由此残破。 乞敕州府,凡有告急征兵,即须赴救,违者坐之。"

又曰:"河北军器,乞权宜弛禁,仍令团结堡寨以备外兵。"

又曰:"今虽议和,万一轻骑复来,则吾民重困矣。 愿速讲防御之策。"

及劝迁都南京,阻长淮,拒大河,扼潼关以自固。

宣宗将迁汴,弼兼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

宣宗次真定,弼言:"皇太子不可留中都,盖军少则难守,军多则难养。"

又奏:"将帅以阃外为威,今生杀之权皆从中覆。"

又奏:"瑞州军颇狡,左丞尽忠多疑,乞付他将。"

宣宗颇采用其言。

大名军变,杀蒲察阿里,诏弼镇抚之。

未几,改陕西路统军使、京兆兵马都总管。

宣抚副使乌古论兗州置秦州榷场,弼以擅置,移文问之。

兗州曰:"近日入见,许山外从宜行事,秦州自宋兵焚荡榷场,几一年矣,今既安帖,复宜开设,彼此获利,岁收以十万计。 对境天水军移文来请,如俟报可,实虑后时。"

弼奏其事,宰臣以兗州虽擅举而无违失,苟利于民,专之亦可。

宣宗曰:"朕固尝许其从宜也。"

三年,改知东平府事、山东西路宣抚副使。

是时,刘二祖余党孙邦佐、张汝楫保济南勤子堌,弼遣人招之,得邦佐书云:"我辈自军兴屡立战功,主将见忌,阴图陷害,窜伏山林,以至今日,实畏死耳。 如蒙湔洗,便当释险面缚,余贼未降者保尽招之。"

弼奏:"方今多故,此贼果定,亦一事毕也。 乞明以官赏示之。"

诏曰:"孙邦佐果受招,各迁五官职。"

于是邦佐、汝楫皆降。

邦佐遥授潍州刺史,汝楫遥授淄州刺史,皆加明威将军。

顷之,弼荐邦佐、汝楫改过用命,招降甚众,稍收其兵仗,放归田里。

诏邦佐遥授同知益都府事,汝楫遥授同知东平府事,皆加怀远大将军。

梁聚宽遥授泰定军节度副使,加宣武将军。

四年,弼迁宣抚使。

已而汝楫复谋作乱,邦佐密告弼,弼飨汝楫,伏甲庑下,酒数行,钟鸣伏发,杀汝楫并其党与。

手诏褒谕,封密国公。

其后邦佐屡立功。

元光末,累官知东平府事、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充宣差招抚使。

弼上书曰:"山东、河北、河东数镇仅能自守,恐长河之险有不足恃者。 河南尝招战士,率皆游惰市人,不闲训练。 若迁签驱丁监户数千,别为一军,立功者全户为良,必将争先效命以取胜矣。 武卫军家属尝苦于兵,人人怀愤,若择骁悍千余,加以爵赏,亦可得其死力。"

又曰:"老病之官,例许致仕,居河北者嫌于避难,居河南者苟于尸禄,职事旷废。 乞遍谕核实,其精力可用者仍旧,年高昏聩不事事者罢之。"

又曰:"赋役频烦,河南百姓新强旧乏,诸路豪民行贩市易,侵土人之利,未有定籍,一无庸调,乞权宜均定。 如知而辄避、事过复来者,许诸人捕告,以军兴法治之。"

诏下尚书省议,惟老病官从所言,余皆不允。

大元兵围东平,弼百计应战,久之,乃解围去。

宣宗赐诏,奖谕将士,赏赉有差。

是岁五月,疽发于脑。

诏太医诊视,赐御药。

俄卒。

弼平生无所好,惟喜读书,闲暇延引儒士,歌咏投壶以为常。

所辟如承裔、陀满胡士门、纥石烈牙吾塔,皆立方面功。

治东平,爱民省费,井邑之间,军民无相讼,有古良将之风焉。

蒙古纲,本名胡里纲,咸平府猛安人。

承安五年进士,累调补尚书省今史,除国子助教。

贞祐初,自请招集西山兵民,进官一阶,赐钱二百万,迁都水监丞,寻加遥授永定军节度副使。

招捕有功,迁太子左谕德,除顺州刺史,迁同知大兴府事。

三年,知河间府事,权河北东路宣抚使,屯冀州。

军食不足,徙济南。

纲欲徙河南,行至徐州,未渡河,尚书省奏:"东平宣抚使完颜弼行事多不尽。"

乃以纲权山东宣抚副使。

改山东路统军使,兼知益都府事,权元帅右都监,宣抚如故。

四年十月,行元帅府事。

纲奏:"山东兵后,杨安儿党内有故淄王习显、故留守术罗等家奴,不在赦原,据险作乱,至今未息,民多归之,乞普赐恩宥。"

宣宗即命赦之,仍赎为良。

兴定元年,徙知东平府事,迁元帅右监军。

久之,拜右副元帅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

先是,东平治中没烈坐事削降殿年,诏仍从军,有功复用。

纲遣没烈讨花帽贼于曹、济间,捷报,没烈乃复前职。

兴定二年,诏曰:"卿以忠贞,为国捍难,保完城邑,朕甚嘉之。 可进官二阶,赐金带一重,币十端。"

兴定三年,奏曰:"济南介山东两路之间,最为冲要,被兵日久,虽与东平邻接,不相统属,缓急不相应,乞权隶本路,且差近于益都。"

诏从之。

纲奏:"恩州武城县艾家凹水泺,清河县涧口河泺,其深一丈,广数十里,险固可恃。 因其地形,少加浚治,足以保御。 请迁州民其中,多募义军以实之。"

纲以山东恃东平为重镇,兵卒少,守城且不足,况欲分部出战,是安坐以待困也。

乃上奏曰:"伏见贞祐三年古里甲石伦招义军,设置长校,各立等差,都统授正七品职,副统正八品,万户正九品,千户正班任使,谋克杂班,仍三十人为一谋克,五谋克为一千户,四千户为一万户,四万户为一副统,两副统为一都统,设一总领提控。 今乞依此格募选,以益兵威。"

制可。

是岁,益都桃林寨总领张林号"张大刀",据险为乱,自称安化军节度使。

纲奏:"林势甚张,乞遣河南马军千人,单州经略司以众接应。"

左司郎中李蹊请令纲约燕宁同力殄灭,单州经略使完颜仲元分兵三千人同往。

宰相以粮运不给,益都以东,啸聚不止一张林,宜令纲设备御,俟来春议之。

四年,张林侵掠东平,纲遣元帅右监军行枢密院事王庭玉讨之。

至旧县,遇张林众万余人据岭为阵,庭玉督兵逾岭搏战。

林众少却,且欲东走。

庭玉踵击,大破之,杀数千人,生擒张林,获杂畜兵仗万计。

招降虎窟诸寨,悉令归业。

诏赐空名宣敕,听纲第功迁赏。

遣枢密院令史刘颙莅杀张林于东平。

张林乞贳死自效,请曰:"臣兄演在宋为统制,有众三千,驻即墨、莱阳之境,请以书招之,使转致诸贼之款密者,相为表里,然后以檄招益都张林,不从则合击之,山东不足平也。"

所谓益都张林,即据府事逐田琢者也,事见琢传。

纲以林策请于朝,枢密院请羁縻使之。

制可,以为莱州兵马钤辖。

久之,山东不能守,林乃降于宋云。

初,东平提控郑倜生擒宋将李资,纲奏赏倜。

宰臣谓:"李资自称宋将,无所凭据,请详究其实。"

纲奏:"臣自按问俱获宋将统制十余人,皆以资为将无异辞。 此辈力屈就擒,岂肯虚称伪将,以重获者之功?今多故之际,赏功后时,将士且解体。 凡行赏必求形迹,过为逗遛,甚未可也。"

诏即赏之。

纲奏:"辽东渡海,必由恩、博二州之间,乞置经略司镇抚。"

从之。

兴定五年二月,东平解围,宣宗曲赦境内。

凡东平府试诸科中选人,尝被任使,已逾省试期日,特免省试。

惟经童律科即为及第,似涉太优,别日试之。

皆从纲所请也。

诏以纲、王庭玉、东莒公燕宁保全东平,各迁一阶。

是岁,燕宁战死。

纲奏:"宁所居天胜寨,乃益都险要之地。 宁尝招降群盗胡七、胡八,用为牙校,委以腹心,群盗皆有归志。 及宁死,复怀顾望,胡七、胡八亦反侧不安。 臣以提控孙邦佐世居泰安,众心所属,遂署招抚使。 以提控黄掴兀也充总领,副之。 此当先奏可,顾事势危迫,故辄授之。"

燕宁死而纲势孤矣。

纲奏请移军于河南,诏百官议,御史大夫纥石烈胡失门以下皆曰:"金城汤池,非粟不守。 东平孤城,四无应援,万一失之,则官吏兵民俱尽。 宜徙之河南,以助防秋。"

翰林待制抹捻阿虎德奏曰:"车驾南迁,恃大河以为险。 大河以东平为籓篱,今乃弃之,则大河不足恃矣。 兵以将为主,将以心为主,蒙古纲既欲弃之,决不可使之守矣。 宜就选将士之愿守者擢用之,别遣官为行省,付以兵马铠仗,从宜规画军食。"

枢密院请用胡失门议,焚其楼橹廨舍而徙之。

宣宗曰:"此事朕不能决择,众议可者行之。"

枢密院颇采阿虎德议,许纲内徙,率所部女直、契丹、汉军五千人,行省邳州。

元帅左监军王庭玉将余军屯黄陵冈,行元帅府事。

于是,纲改兼静难军节度使,行省邳州。

自此山东事势去矣。

是岁六月,以归德、邳、宿、徐、泗乏军食,诏纲率所部就食睢州。

纲奏:"宿州连年饥馑,加之重敛,百姓离散。 镇防军遽征逋课,窘迫陵辱有甚于官,众不胜其酷,皆怀报复之心。 近日,高羊哥等苦其佃户,佃户愤怒,执羊哥等投之井中。 武夫不识缓急,乃至于此。 乞一切所负并令停止,俟夏秋收成征还,军人量增廪给,可也。"

诏议行之。

元光二年三月,以邳州经略司隶纲,令募勇敢,收复山东。

初,砀山首领数人,以减罢怀忿怨,诱胁余众作乱,引水环城以自固,构浮桥于河上,结红袄贼为援。

同签枢密院事徒单牙剌哥会诸道兵讨之。

纲云:"砀山北近大河,南近汴堤,东西二百里,大河分派其间,干滩泥淖,步骑俱不可行,惟宜轻舟往来。 可选锐卒数千与水军埽兵,以舟二百艘,由便道断浮梁,绝红袄之援。 募胆勇有口辩者,持牒密谕之以离间其党,与臣已遣三人入贼中。 复分兵屯要害,别以三百人巡逻。 乞赐空名告身,从便迁赏。"

枢密院奏:"已委监军王庭玉驻归德、宁陵备之矣。 仍令牙剌哥水陆并进,先行招诱,不从,乃合击之。 其空名告身,宜从所请,以责成功。"

无何,砀山贼夜袭永城县,行军副总领高琬、万户麻吉击走之,杀伤及溺死者甚众,夺其所俘掠而还。

诏纲并力讨之。

纲遣降人陈松持牒招李全,全缚松将斩之,已而但黥其面遣还。

纲奏:"全有归国意,严实、张林亦可招之。"

此谓益都张林也。

诏拟实一品官职,封国公,仍世袭。

全阶正三品、职正二品。

林山东西路宣抚使兼知益都府事,与全皆赐田百顷。

受命往招者先授正七品官职,赐银二十五两,事成迁五品。

会纲遇害而止。

纲御下严,信赏必罚,邳州军不乐属纲。

八月辛未朔,邳州从宜经略使纳合六哥、都统金山颜俊率沂州军士百余人晨入行省,杀纲及僚属于省署,遂据州反。

枢密院奏请出空名宣敕,设重赏招诱。

丞相高汝砺曰:"悬重赏募死士,必有能取之者。"

宣宗不得已,下诏罪纲,以抚谕六哥。

六哥遣人送纲尸及虎符牌印,终不肯出。

乃升经略司为元帅府,加六哥泗州防御使,权元帅左监军,副使乌古论老汉加邳州刺史,权右监军。

顷之,邳州卒逃归,诣总帅牙吾塔言,六哥已结李全为助。

遣总领孛术鲁留住等毁其桥梁,攻破承安、青阳寨,留兵戍守。

六哥惶惧,乃言待李全兵入邳州,诱而杀之,以图报效。

宣宗曰:"李全岂无心者,六哥能诱而杀之,殆诈耳。"

十月壬辰,牙吾塔围邳州,急攻之。

红袄贼高显等杀六哥,函首以献。

诏加显三品官职,授世袭谋克,侯进四品,陈荣、邢进、边全、魏兴、孙仲皆五品,赏银有差。

必兰阿鲁带,贞祐初,累官宁化州刺史。

二年,同知真定府事,权河北、大名宣抚副使。

三年,保全赞皇,加遥授安武军节度使,改昭义军节度使、充宣抚副使。

阅月,权元帅左都监行元帅府事,节度、宣抚如故。

遣都统奥屯喜哥复取威州及获鹿县。

既而诏择义军为三等,阿鲁带奏:"自去岁初置帅府,已按阅本军,去其冗食。 部分既定,上下既亲,故能所向成功,此皆血战屡试而可者。 父子兄弟自相救援,各顾其家,心一力齐,势不可离。 今必析之,将互易其处,不相谙委矣。 国家粮储常患不继,岂容侥冒其间?但本府之兵不至是耳。 事势方殷,分别如此,彼居中下,将气挫心懈而不可用。 且义军率皆农民,已散归田亩,趋时力作,征集旬日,农事废而岁计失矣。 乞本府所定,无轻变易。"

诏许之。

阿鲁带缮完州县之可守者,其不可守者迁徙其民,依险为栅以备缓急。

泽州旧隶昭义军,近年改隶孟州,阿鲁带奏:"泽州城郭坚完,器械具备,若屯兵数千,臣能保守之。 今闻议迁于青莲寺山寨,距州既远,地形狭隘,所容无几。 一旦有急,所保者少,所遣者多,徒弃名城以失太行之险,则沁南、昭义不通问矣。"

诏泽州复隶昭义军。

是岁,潼关失守,阿鲁带趋备蓝田、商州,乃陈河北利害,略曰:"今忻、代撤戍,太原帅府众才数千,平阳行省兵亦不多,河东、河北之势,全恃潞州,潞州兵强,则国家基本渐可复立。 臣已将兵离境,乞复置潞州帅府。"

阿鲁带行次渑池,右副元帅蒲察阿里不孙败绩,逃匿不知所在。

阿鲁带亦被创,收集溃卒,卧渑池。

诏还潞州。

兴定元年,改签枢密院事。

数月,以元帅左监军兼山东路统军使,知益都府事。

未几,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于益都。

阿鲁带复立潞州,最有功,识辽州刺史郭文振,举以为将。

既而去潞州,张开代领其众,与郭文振不相得,文振渐不能守矣。

赞曰:贞祐之时,仆散安贞定山东,仆散端镇陕西,胥鼎控制河东,侯挚经营赵、魏,其措注施设有可观者。

故田琢抚青、齐,完颜弼保东平,必兰阿鲁带守上党,皆向用有功焉。

高琪忌功,汝砺固位,西启夏衅,南挑宋兵。

宣宗道谋是用,煦煦以为慈,皦皦以为明,孑孑以为强。

既而潼关破毁,崤、渑丧败,汴州城门不启连月,高琪方且增陴浚隍为自守计,缮御寨以祈逃死。

然后田琢走益都而青、齐裂,蒙古纲去东平而兗、鲁蹙,仆散安贞死而南伐无功。

虽曰天道,亦由人事。

自是以往,无足言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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